第53章 (17)

跟大柱兄弟有什麽誤會。”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肯定,誤會多了去了。何大柱那個混蛋,當初林曉還是教訓的輕。像仙人廟村那哥倆似的。一下子打怕了,也就徹底老實了。

來了這黑熊嶺一年多,徐朗的觀念也在漸漸轉變。

村裏人淳樸的确不假。可是人性擺在那,有時候欺軟怕硬是本性。你一味的大度會讓人覺得是好欺負,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起來,我們不主動欺負旁人就好了。但是旁人要欺負過來的時候,也要知道反擊。一次兩次你好意忍了。就真給慣出毛病了。

“有什麽誤會不誤會的,他們兩口子就是一天吃飽了撐的,閑的!”都閑出屁來了。

何文年氣,氣他們不給自己長臉。

“這件事兒你別管了。我說九十兩,不,八十兩。你要是願意明兒就跟我去縣衙把文書寫了。”混蛋何大柱兩口子,為了他們自己還少要十兩銀子。這家夥簡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徐朗一愣,心裏大喜,沒曾想還有這好處。

“叔,這樣不好吧,會讓你為難的,村裏人也會說閑話的。”徐朗這一招以退為進明顯起了作用。

“村裏誰敢瞎說什麽?我還是裏正呢,誰要是亂嚼舌頭你讓他找我來,看着眼饞我也把地賣給他,看看他能不能買得起。”何文年發火了,徐朗也就不好多說了。

“那就謝謝叔了,多虧了您的幫忙,不然我的房子也都蓋不起來。回頭房子蓋好了,我請叔喝酒。”漂亮話誰都會說。

雖然徐朗覺得何文年這人小毛病不少,總得來說人還是不錯的。就說他們家在仙人廟那三十畝地,何文年就沒少費心。這人雖然有私心,但也挺護短的,村裏人在外面有啥事兒,還不是他這個裏正在張羅嗎。人無完人,有時候不能太挑剔了。

“你們新房子蓋好了我肯定要喝酒的。”這是傳統,徐朗他們還要接禮的。

何文年想到當初侄孫出生,徐朗他們送了一大塊柔軟的棉布給孩子,林曉還送了幾次魚給沈丹丹下奶,其實他們兄妹雖然拔尖,但是人心眼真不錯。

這樣一對比,愈發覺得自己那個侄子不成器了。

等徐朗走了,何文年就沉着臉,“去把何大柱給我叫來。”他不好好敲打敲打他,以後他這老臉都給丢盡了。

裏正媳婦早就看不慣那兩口子了,手在圍裙上拍了拍,“要不把他們兩口子都叫來吧。”一起敲打敲打才是。

何文年想了想,“你讓大柱過來,他媳婦還是你說吧。”他是老思想,一個男人還是不好跟女人唧唧歪歪的。

裏正媳婦點點頭,“那成,我這就去。”平日裏她可不喜歡往那兩口子家去,屋裏弄得跟豬圈似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今兒難得她主動,可得好好跟他們說說了。

徐朗可不知道,他幾句話讓何大柱兩口子挨了一頓訓不說,差點兒被何文年扣了糧食,也讓兩口子消停了好一陣子。

回到家裏徐朗把事情跟林曉說了,彼時小不點兒的病還沒好利索,林曉也沒什麽心情,只是應了一聲。

何文年辦事也有效率,第二天就跟徐朗去縣衙過了戶,随即又跟村裏的人說了,大家夥都知道那塊地方是徐朗和林曉的了。

有一點值得誇贊,不論是買地還是蓋房子,徐朗在縣衙都是用的林曉的名義,自然這些東西的歸屬者也都是林曉。

他很清楚女人在這樣的封建年代裏有多艱難,徐朗自認自己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不能讓林曉委屈了,何況他這輩子認定了林曉,那丫頭又是個沒心沒肺的,估計也不會移情別戀,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房子眼瞅着也要竣工了,空曠的大院子裏也就四間正房和兩側各兩間的廂房,徐朗怎麽看都有點兒寒酸,不過眼下就他們三口人,卻是足夠了。

那個人工湖挖的大了一些,已經立秋來不及種東西了,徐朗就讓人在上面相對較窄的地方修了一座橋,又把河水引進來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這樣就變成了活水。

院子裏看着還有些空曠,不過隐隐已經有了大宅子的樣子,徐朗相信,等明年這時候肯定廳堂樓閣都弄好了,到時候他就可以給那娘倆一個“錦衣玉食”的環境了。L

239貪念

李大媳婦一大早來找林曉,“林家妹子,我去你家地裏割玉米杆,你是跟我去啊還是我自己去啊?”

前些日子她忙着割草喂牛,林曉看到了,就跟她說可以割那些摘完玉米的玉米杆喂牛。

自家牛可寶貝着呢,要是病了死了的衙門還得追究呢,那都不光是銀子的事兒,哪能大意。

她起初沒在意,沒曾想一次牽着牛路過,那牛竟然吃了不少玉米葉子,看那樣似乎還挺愛吃的。

李大媳婦觀察了幾天發現牛沒問題,她也就稀罕上那些玉米杆了。不用自己冒着被蚊蟲叮咬的危險割草了,那玉米杆可是好東西。村裏不少人家養牛呢,她不想讓別人得了這好處去。

林曉倒是無所謂,點點頭,“正好我要去摘玉米,你跟我一起去吧。”

李大媳婦看她摘玉米,一臉的羨慕。

“聽說你家這玉米賣的可貴了,得幾十文錢一斤吧?”村裏人雖然知道林曉家賣玉米,卻不知道價錢,這也是林曉和徐朗刻意低調的結果。

林曉不善于說謊,卻也不想多說,只是笑笑不吭聲。

李大媳婦鬧了好一個沒趣,仍舊道:“聽說縣城的人都愛吃這個,你們家這可發財了。”自家怎麽就沒有這麽好命種這值錢的東西呢。

“哪有那麽誇張,世人不過喜歡以訛傳訛罷了,我要是發財了還租人家房子住?我早去縣城買個大房子住了。”她說的這倒是真的,縣城畢竟比小村莊方便一些。在這你就是想吃什麽東西,有錢都沒地方買去。

李大媳婦顯然不這麽想,“要是不值錢,那些有錢人能愛吃?”人們什麽時候都有一個錯誤的觀念,總覺得有錢人愛吃的東西都是值錢的。

林曉知道李大媳婦這人有點兒渾,聽風就是雨的,也懶得跟她多說。

“嫂子,我這玉米摘完了,你這玉米杆慢慢割。挑那些沒有玉米的割就行了。”都是鄉裏鄉親的,雖然這玉米杆留着冬天能燒火,可林曉看李大媳婦一邊奶孩子還要忙着割草喂牛,也是夠辛苦的。李大在自家工地上幹活賺錢。村裏大多數女人都挺辛苦的,她能幫些就幫些,左右這麽多呢。

只是摘幾穗晚上吃的,林曉并沒有拿多少。

李大媳婦滿臉讨好的笑意,“那妹子慢走啊。”等林曉走遠了她一臉不高興。這麽一大片地的玉米。也不說給她幾個嘗嘗,可真夠摳門的。

看着眼前那些胖乎乎的玉米,李大媳婦突然動了心思。眼見左右沒人,她跑到地裏摘了幾穗玉米塞到那些玉米杆裏,做賊一樣回了家。

玉米拿回家,李大媳婦也不知道怎麽吃,也怕自家男人罵。她想到明天縣城是個集市,就想着把玉米拿到集市上賣掉。

晚上李大喝的醉醺醺回家,李大媳婦就跟他說了明天想趕集的事兒。

李大喝的有點兒暈,又是累了一天了。就罵道:“老娘們家家的,沒事兒瞎溜達什麽集?不在家裏好好過日子,整天到處亂跑,竟學那些養漢老婆。”這話說的可夠難聽了,可李大媳婦一臉坦然,顯然沒當回事兒。也是,男人們向來大男子主義,在他們看來女人就該在家裏守着,沒事兒出去亂晃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李大媳婦這心裏有事兒,更是不敢頂嘴。唯唯諾諾的應了,只道:“眼瞅着天冷了,家裏大寶也該做身厚衣裳了,我去買點兒棉花。”大寶是他們的寶貝兒子。聽名字就知道家裏有多寶貝。

李大一聽是給兒子買東西,立馬沒脾氣了。

“那你早去早回,家裏牛還得喂呢。”他整天在徐朗那邊幹活也累得夠嗆,說了兩句就有點兒迷糊了。

李大媳婦道:“你放心吧,我今天割了不少玉米杆,夠喂幾天了。”要說這玉米可真是好東西。不但這玉米能賣大價錢,玉米杆還能喂牛,明年說不得他們家也要種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林曉那要點兒種子來?

“林曉和徐朗都是好人啊。”李大感慨一句,随便甩了鞋就爬上炕,一會兒功夫就睡着了,鼾聲老大。

李大媳婦撇撇嘴,“好人?摳門着呢,都不說給幾根玉米嘗嘗鮮。”李大也不知道聽到沒聽到,迷迷糊糊的咕哝一聲,鼾聲傳出老遠。

“這一天天的,掙那幾個錢倒是給人家拼命幹活,傻了吧。”李大媳婦罵罵咧咧的把男人的髒衣服扒下來扔在一邊,這明天還得繼續穿呢,天天幹活可洗不過來。

“唉,當家的,你動彈動彈,別壓到孩子。”李大家雖然有兩間房子,孩子都是跟大人一個屋睡的,畢竟燒兩個屋子費柴火。李大家兩個閨女都大了,知道大人有大人的生活,所以一黑天就趕緊“睡了”,哪怕父母拌嘴兩個小丫頭也安安靜靜的。

準備給大寶喂完奶再睡覺,發現孩子又拉了,李大媳婦罵道:“這一天天的,拉的可夠勤的。”又罵兩個閨女,“不知道睡覺前給大寶把屎把尿啊,老娘養你們兩個賠錢貨幹啥玩意,回頭還得準備嫁妝。”她罵罵吱吱的給孩子換了幹淨尿布,把那髒粑粑戒子往地上一仍,“你們姐倆明天記得洗了。”

炕稍大丫頭低低的應了一聲,沒敢動一下。

李大媳婦哼了一聲,抱着孩子喂奶,也困得眼皮直打架。

大寶吃了奶,不一會兒也睡着了,李大家徹底安靜了,只有李大的鼾聲在夜間也傳出老遠。

林曉那邊丢了幾穗玉米自然發現不了,畢竟二十畝地呢,可不是小數目。

李大媳婦第二天一大早拎着籃子進城了,遇到同村的人結伴而行她竟然遠遠的躲了,還被人說了不少閑話,當面說的那種。

李大媳婦做賊心虛也不多說,只死死的捂着籃子快步去了縣城。

玉米這種稀罕東西,縣城的人不少人知道,可惜無緣得見。一聽說李大媳婦那籃子裏的東西是玉米,有人當即出錢買,還說有多少要多少,顯然是有錢人。L

240賊惦記【中秋快樂】

一看那人滿身的富貴,穿的衣裳都是綢子的,李大媳婦先怯場了。

要多少合适呢?

缺德林曉,也沒說到底賣了多少錢,害她在這出醜。

那人顯然不耐煩了,“大姐,多少錢你倒是說個數啊。”這莊戶人家的女人就是沒見識,這麽點兒事兒至于這麽墨跡嗎?他擔心有人看到,就壓低了聲音道:“多少你也說個數,這買賣的事兒好商量。”

玉米這東西金貴,他打聽了百味樓,那邊貴的要死還不是一般人有錢能吃到的,你還得有身份地位。如果弄些這東西送禮,可是頂金貴的東西了,他今天也是運氣好,遇到個傻了吧唧的婦女。

李大媳婦吭呲癟肚的也不知道要多少合适,一想林曉說的賺不了什麽大錢,就猶豫的伸出兩根手指。

那人一見驚喜道:“你是說二百文錢?”他迫不及待的掏錢,“這是二兩銀子,你這十個我都要了。”

李大媳婦傻傻的捏着銀子,直到那人拎着籃子走遠還沒反應過來,她突然尖叫一聲,“哎呀我的籃子。”她其實只想說二十文錢的,天可憐見的,這東西竟然這麽值錢。

旁邊有個小販笑話她,“那麽點兒東西就賣了二兩銀子,大嫂你就知足吧,你那籃子才值幾文錢。”明顯羨慕的口吻。

李大媳婦想想也是這回事兒,卻嘴硬道:“我那籃子也是花了銀錢買的,憑什麽白給他?”擔心有人盯上自己,畢竟兜裏可是有二兩銀子呢。

匆忙間離開此處,遠處有黑熊嶺的人趕集看到她的身影,奇怪道:“這李大媳婦今兒是怎麽了?怎麽神神秘秘的。”

不勞而獲一旦嘗到了甜頭,又有誰願意去辛苦打拼?這大抵是那些慣犯的心思吧。

李大媳婦這邊偷的玉米賣了二兩銀子,她就上了心。那麽一大片地,徐朗和林曉能知道一共有多少玉米?她就是摘幾個他們也不知道。

嗯,就摘幾個。

誰讓自家男人天天給他們幹活呢,自己也幫過他們家幹活。自己拿他們幾個玉米也不算什麽,反正他們家那麽一大片地呢。

這樣安慰着自己,李大媳婦很快就給自己找了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

又借着割玉米杆的時候摘了十個玉米,李大媳婦也聰明。她沒敢挨着來,都是換着地方的,這樣被發現也就不明顯了。

賣了幾次,都是上次那個人,每次給錢特別痛快。李大媳婦委婉表示那籃子是她花錢買的。那人竟然還大方的多給了她十文錢。這可把李大媳婦樂壞了,那籃子是自家男人編的,編筐的柳條滿山坡都是,這又是一筆銀錢。

那人囑咐李大媳婦,“以後有多少玉米都給他留着,有多少要多少,又勸她多摘一些。”他也看出李大媳婦每次都戰戰兢兢的,不過他不在意,管她是偷得還是搶的,左右自己這玉米是買來的。

李大媳婦一聽人家多要。這又動了心思。幾次都沒被發現,手裏還攢了十幾兩銀子,她樂得什麽似的。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銀子啊,自家雖然在黑熊嶺條件不錯,這麽多年也才攢了三十幾兩銀子。以後兩個丫頭嫁人、自家大寶娶媳婦,哪一樣不要銀子啊,誰會嫌銀子多呢。

她發現地邊上的玉米不多了,為了避免被人看出來,就幹脆鑽到地裏去摘。雖然地裏的玉米棒子比外面的小些,可總是玉米吧。

李大媳婦不知道。地邊上那些玉米是林曉都席了苗兒種的,就是為了提前吃,裏面那些還不到時候成熟呢。

每天早上徐朗都去地裏摘了玉米給送到百味樓,黑熊嶺離縣城不遠。一來一回就當鍛煉了,他回家的時候正好還能趕上早飯,也不耽誤什麽。只是練功就要起的更早一些。

這天徐朗摘玉米回來,突然跟林曉道:“我怎麽發現玉米好像少了些,你跳着摘的?”他們每天都是挨着摘的玉米,這樣也大致有數。畢竟不到深秋那些玉米還沒成熟,今年種的有些晚了。

林曉搖搖頭,“沒有啊,我就每天晚上摘幾穗,沒跳着摘。”她性子向來大大咧咧的,“許是誰家放牛不小心吃了吧,沒事兒。”不就是幾穗玉米嗎,雖然能賣上五百文錢一穗,可玉米在林曉眼裏始終只是普通東西,并沒有在意。

徐朗卻想的深了些,會不會是被外面的人惦記上了?

他沒有跟林曉說,只是來往縣城的時候更小心一些,發現沒有人跟蹤就愈發奇怪了。

兩人誰都沒想到進地裏去看看,畢竟玉米地不比旁的,兩人都愛幹淨,進去後一身的玉米毛,渾身就算洗幹淨也能癢癢兩天,那感覺,別提多難受了。要不怎麽都不愛當農民呢,哪怕農民其實過的并不比城裏差。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突然有一天村裏傳出一聲嚎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徐朗他們蓋房子的地方離村裏有點兒遠,得了信的時候已經晚了。等徐朗帶着一群人趕到事發的地方,村裏大部分人已經在這了。

徐朗發現林曉臉色難看,擔憂道:“怎麽了?跟你有關?”這裏是村子的打谷場,幾個外鄉人圍在中間,裏面有一個女人在哭,他并沒有來得及去看。

銅錘、沈柔柔、小不點兒這鐵三角湊在一起,三個孩子滿臉怒火,一個個小臉都繃得緊緊的。

“壞人,偷我們家東西。”小不點兒氣鼓鼓的,“爹,你去打壞人。”

徐朗聽得雲裏霧裏的,突然人群外的李大一聲怒吼,“誰欺負我媳婦呢?”擠開人群就沖了進去,一把推開兩個男人,就扶起了倒地不起的媳婦。

李大媳婦哭的梨花帶雨的,臉上還有兩個巴掌印,可夠深的。

李大怒了,怒瞪着周圍看熱鬧的黑熊嶺村人,“你們都是死的啊,就讓外鄉人欺負我媳婦?我李大到底還是不是黑熊嶺的人,你們怎麽忍心?”他氣得不行。L

241李大的怒火

李大生氣也是有原因的。

這年頭村裏人都特別團結,別管互相間有什麽矛盾,那也是村裏人自己的事兒,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必須一致對外,不然會被大家夥排擠的。

李大自認自己是狩獵隊的頭領,在村裏是有一號的。哪怕是裏正找族老們商量事兒,他這個不到四十歲的還算年輕的後生也只是坐在比于舉人稍微靠後的位置,李大一直是很自負的,在黑熊嶺,沒有人敢不給他李大的面子,裏正都不行。

特別是年前有了兒子,死了也有人摔盆了,李大這腰杆愈發硬了。

可就在他自信滿滿的時候,今兒就被人狠狠的打了臉。

沒曾想今天自己媳婦挨打,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這讓他寒心。

看着李大憤怒的眸子,老彭也覺得村裏人做的過分了。狩獵隊的人向來團結,他冷冷道:“不管咋回事兒,大家夥這樣看着說不過去吧。”畢竟有外鄉人在,這不是上趕着讓人欺負他們黑熊嶺嗎。

黑熊嶺本來就比別的村子人少,這樣下去以後黑熊嶺村的人出門還要不要挺直脊梁了?

狩獵隊的人幾乎都在徐朗家幫忙幹活,都是剛趕過來的,一個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卻能理解李大的怒火,當即站在了李大身邊,隐隐把那幾個外鄉人包圍了。

村裏一位老人突然站出來,嘆了口氣。

“李大啊,你先別急着發火,還是問問你媳婦幹了啥事兒,讓人家堵上門吧。”他唉聲嘆氣的,“丢我們黑熊嶺的臉啊,我啊,這張老臉都覺得沒地方放。”他轉頭看到林曉和徐朗,更是捂住了臉,“真是沒臉見你們啊。”老人說着說着竟然走了。

老人的反常一下子引起了狩獵隊人的注意。李大狐疑的看着自家媳婦,“你又給我惹啥事兒了?”他想到最近媳婦總出門,頓時吼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野漢子讓我當王八了?”要是這樣,他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李大媳婦嚎叫一聲。“當家的,我給你生兒育女的,大寶都有了,我怎麽能幹那種丢人現眼的事兒。”她死死抱着李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們誣賴我,當家的,你揍他們,狠狠的揍他們,讓他們離開黑熊嶺,別在咱們村子。”她絲毫不敢提玉米的事兒,很怕李大知道了,那樣挨揍的就是她了。

李大一想也是,昨晚上自己累的犢子似的,媳婦還如狼似虎的撲過來。他這好體格都差點兒招架不住。這要是真的外邊有了人,哪能一副沒吃飽的樣子。

既然媳婦沒有偷人,那就絕對不允許外人打她。自家女人,自己怎麽說都成,別人動一根手指頭都不成。

李大怒了,原因都不問,上去就把離得最近那男人打倒了。他是做慣了莊稼活的,本身又有一身功夫,這一拳頭下去直接把人砸暈了。

他兀自不解氣,上去一頓拳打腳踢。“讓你打我媳婦。我的女人,我都沒動一根手指頭,你算哪根蔥?”這男人,有時候脾氣上來也是不可控制的。

李大發瘋一般。打完一個又去打另一個,都不給人說話的機會,不過片刻六個男人被打倒了五個,最後一個吓得跑開才躲過一劫。

躲開的男人就是跟李大媳婦買玉米的人,他是一個糧油鋪子的東家,這些人都是他雇來的。一看李大兇神惡煞的。他也吓傻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咱們有話好好說,兄弟,不是我找麻煩,是你媳婦……”還不等他說完,李大飛起一腳就把他踹的摔在地上。

“我李大的媳婦,就算是做錯了什麽那也是我來教訓,你算哪根蔥,敢打我媳婦?”拳打腳踢好一頓胖揍,等李大被大家夥拽開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被打成豬頭了,眼睛都腫沒了。

“土匪,啥人了,舊名啊,啥人拉……”那人含糊不清的嘶吼,一頓猛咳,從嘴裏吐出幾顆帶着血的牙齒,又是一陣慘嚎,“啥人了……”

“特麽的,你還嚎喪個沒玩了。”李大怒,又要去打,被郎書志幾個拽住了。“李大哥,還是問問到底咋回事兒吧。”郎書志畢竟讀了幾年書,又跟徐朗去了一趟京城,比較有見識。

“你看這人穿的不錯,別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他壓低了聲音,“還是問問清楚的好,我看今兒這事兒有點兒不對勁。”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徐朗那邊,發現徐朗和林曉一臉複雜的看着,徐朗更似壓抑着怒火,就是心裏一動。

今兒這事兒難道跟徐家兄弟有關系?

郎書志蹙眉,有點兒頭疼。

李大其實也不傻,別看他打的挺重的,那麽老大的拳頭小樹都能給打斷了,狠揍了這麽半天愣是沒打斷一根骨頭,他心裏其實有數。

反正這事兒說破大天去也是這幫人先欺負他媳婦的,就算是鬧到官府他也不怕。

這會兒冷靜下來,李大冷冷的看了自家媳婦一眼,“到底怎麽回事兒,你說吧。”他又掃視了一眼周圍的鄉裏鄉親,“我李大是個渾人不假,可我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今兒的事兒大家夥都看熱鬧了,不管我媳婦做了啥事兒,她還是黑熊嶺的人,讓我寒心。可是如果她有錯,我李大也不姑息。”

留下這樣一番話,李大都沒有避嫌,“你說吧,你到底瞞了我啥事兒?”李大也不傻,能在狩獵隊當頭目的,光有用武之力可不能服衆。

李大媳婦哪敢說啊,她支支吾吾道:“我能瞞着你啥啊,家裏銀錢都你管着,我買個花布都得問你呢。”要不是這樣她至于想賺錢攢點兒體己銀子嗎。

李大不理會她的抱怨,“你要是個仔細過日子的我能不把銀錢交給你?”大手大腳的女人,他要不是當年太窮,也不會娶這樣的女人。“你自己說,還是我打着你說。”李大頓了頓,“鄉親們都在這,你別讓我不給你留臉。”L

242悔不當初

李大媳婦哀求道:“當家的?”這事兒要是真在這裏說了,只怕李大得打死她,李大媳婦這次真怕了。

兩口子一起過了十幾年,有時候了解的跟自己的左右手似的。

李大一看媳婦這樣,哪裏還不知道她是背着自己做了什麽丢人的事兒。聯想之前村裏人的反應,愈發肯定這事兒肯定小不了。

也是,都被人找上門了,能是小事兒?

李大後悔早早撂下那些狠話,只怕把鄉親們都得罪了。可他也恨媳婦不争氣,現在是騎虎難下了,自然不肯露怯。

“鄉裏鄉親的,這裏也沒有外人,到底咋回事兒你給我說清楚。”

李大媳婦一臉哀求,跪在李大腳下,“當家的,我給你生兒育女,大寶才幾個月啊。”她這次是真怕了,後悔的不行。早點兒收手也就好了。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恨自己不夠小心。她到底是沒有私心的,她也是為了這個家啊。

人群外林曉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大媳婦這麽做,是壓根沒有考慮過李大,更別提她和徐朗了。可看着她這樣近似于哀求的跪在李大面前,那種同為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還是讓林曉動了恻隐之心。

“李大哥,我說一句。”林曉站出來,徐朗想拉住她,卻被林曉躲開了。

徐朗嘆氣,這丫頭啊,永遠是刀子嘴豆腐心。剛剛還氣的不行,這麽一會兒又去求情了。

是,徐朗早就看透林曉了。也正是因為林曉這樣善良,才讓他忍受她那些小驕橫背後的無理取鬧,人無完人,他的小丫頭已經很好了。

這樣想着,徐朗突然有點兒理解林曉的心思了。

李大媳婦作為同村人這樣做或許錯了,可她為了家的心思沒錯,只是用錯了方法。

徐朗也嘆了口氣。突然抱起兒子,“走吧,咱們回家等你師傅。”這時候他繼續待在這裏,李大哥待會兒知道了事情真相只會更加難堪。

人群中彭王氏看到徐朗走了。給自家男人使了個眼色,“我有點兒不舒服,你扶我回去。”這熱鬧不是那麽好看的。她之前一直看着,李大媳婦做的事兒她作為同村人都覺得丢人。可想想李大家裏的三個孩子,她也不想說什麽。

人家徐朗都不說什麽呢。他們都是外人就更不必胡亂編排了。

老彭蹙眉,“這邊有事兒,媳婦我找人送你回去吧。”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彭王氏瞪了一眼,“事兒再大還有我肚子裏的孩子重要?”一句話就讓老彭沒了脾氣。

路過郎書志身邊的時候彭王氏突然道:“郎家兄弟,嫂子有事兒跟你說,你也過來。”

郎書志比老彭心思多多了,聞言一愣,雖然覺得不對勁,還是道:“嫂子慢走。”也跟了過來。

周圍幾個婦人和老人品出滋味兒。也叫着自家的後生走了,漸漸的這邊的人就少了。

李大冷着臉,心裏寒心,又覺得莫名其妙的。

林曉嘆了口氣,“李大哥,都說當面教子,背後教妻,你和嫂子有什麽事兒還是回家去說吧。”她看了一眼那被打傷的六個人,“至于這幾個人,兄弟們幫把手。先給我捆了,我要送官。”

送官?

周圍人群議論紛紛,送官可不是小事兒,黑熊嶺幾十年還沒有真送官的人。在鄉親們看來有事兒你就得去找裏正。送官算怎麽回事兒?這丢人可都丢到外村了,再說了,裏正都解決不了的事兒,送官人家也不認識你,就能解決了?

狩獵隊的人沒走光,大家夥都知道林曉不是個亂來的。既然她說送官肯定是有原因的。再一個也氣他們打傷了李大媳婦,當即有人過來,沒有繩子解了那幾個人的褲腰帶就把人捆上了。

唯一沒昏迷那個慘叫,被人抓了一把沙子塞到他嘴裏,“再叫喚就給你吃屎。”看到滿地的雞糞、牛糞的,那人果斷閉嘴,惡心的直想吐。剛剛塞嘴裏那些,就不知道都有什麽料,味道……嘔……

李大看着林曉這一通做派,覺得自己被人搶了風頭,又想到林曉的本事之前竟然都沒說幫自己媳婦一把,連帶着她也給嫉恨上了。

“林家妹子這身子不好我理解,可你嫂子挨打,你也不說給我送個信兒?”就看着自家媳婦這樣被人打,你們也看的下去。

林曉一愣,嘆了口氣。“這事兒是我欠考慮,李大哥,我給你道歉。”林曉誠心實意的,彎腰鞠躬。當時她氣極了,看着李大媳婦挨打也覺得她是罪有應得,現在想來,不沖別人就沖李大哥,她也不應該。“我年輕不懂事兒,李大哥大人有大量多包涵。”林曉垂頭,“畢竟是你們家的事兒,李大哥還是回家去說吧。”李大這人不錯,林曉不想看他在村裏丢了面子,至少別這樣紅果果的被人打臉。

李大也覺得今天的事兒怎麽都不對勁,微微蹙眉,“林家妹子,你大哥這會兒氣不順,你別跟你大哥計較,你大哥是個渾人。”林曉和徐朗是什麽人李大比誰都清楚,林曉這一臉的為難讓他愈發懷疑自家媳婦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

李大家兩個閨女抱着大寶,這會兒人少了才敢出來。

大丫頭拽着李大的袖子,“爹,有啥事兒回家說吧,娘還跪着呢。”小丫頭已經十幾歲了,這個時代的孩子早熟。她很清楚娘做的事兒有多丢人,将來她找婆家只怕都沒有人敢要。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兒,爹要是氣壞了,也許她們就沒有娘了。

一想到可能有個後娘來虐|待他們,小丫頭眼裏含着淚水,“爹,我求你了,回家說吧。”至少給娘留些臉面,也許爹就不那麽生氣了。

李大媳婦抱着男人的大腿大哭,“當家的,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啊,你要相信我。”事到如今哪裏不知道已經瞞不住了,李大媳婦悔不當初。

小丫頭也求,“爹,咱們回家吧。”許是察覺到了什麽,懷裏才幾個月的大寶也跟着哇哇大哭,一時間場面有些失控。L

243穿越而來是為你

事出無常必有妖,李大沒讀過書沒聽過這句話,卻懂得這個道理。

他們越是這樣李大心裏越沒底,眼看着周圍的人都走光了,他嘆了口氣,“那就回家。”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一把拽起媳婦,李大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李大沒本事,沒法給老婆孩子錦衣玉食的生活,你真要做了什麽錯事兒也是我李大沒本事。你也別哭哭啼啼的,有事兒回家說清楚。”這一刻李大挺起了一個男人所有的擔當。

李大媳婦“哇”的一聲大哭,趴在男人身上嚎啕大哭,那哭聲裏只有一個聲音——悔不當初!

李大一把攬住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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