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19)
爹都幾年音信全無了,何文年好心讓他們報一個死亡,這樣省下不少的稅錢和徭役,結果這對婆媳說什麽都不同意。
做人就不能現實點兒嗎?
好吧,誰也不想詛咒自家親人的心思林曉也能理解。
“妹子,你要是覺得真能賺錢,那你領頭,我還跟着你幹活。”她賺幾個工錢就好了,這牽頭的事兒她是真不敢。
林曉一聽樂了,“我這不是給你想個賺錢的法子嗎,你要是這麽想……”林曉想了想,這生意雖然賺錢不會太多,多少也是銀子不是。
“這樣,前期材料什麽的我來出,回頭刨除我投入的,大家夥平分就是了。”沈康氏要說什麽,林曉直接擺手,“我要是真想自己賺錢,也就不跟你們說這事兒了。”她想到這活計幹脆大家夥一起做,還能多賺些,畢竟修路的人不單單是他們一個村子。L
248大幹一場
既然要弄,索性就弄個大的。
這樣想着,林曉又讓徐朗叫了李大,他家裏媳婦現在幹不了活,只怕也不能扔下一大家子安心去修路,索性帶着他一起,還有老彭大哥和郎書志,林曉都把人叫來了。
林曉說了自己的打算,三個男人一陣發愣,李大苦笑道:“妹子,我知道你是照顧我,不過我說啥也不能讓你掏這二兩銀子啊。”
林曉翻了個白眼,“我是照顧你不假,可我也沒銀子多的燒得慌。你們聽我的準沒錯。”她自信滿滿,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志在必得。“叫了老彭大哥和郎大哥過來是知道你們都會搭竈臺,還有一天就開始修路了,麻煩幾位大哥幫我先搭三個竈臺,順便拉些柴火過去。”莊戶人家的男人,一般都能做好多活計,搭竈臺這活不說人人會做也差不多。
林曉直接許諾,“不白用兩位大哥,回頭就在我們搭的攤子吃了,飯菜管飽。”兩人都知道林曉的性子,大笑,“那我們可得多吃些。”
林曉假意一臉為難,“那可不把我吃窮了?”
“就知道這丫頭是個財迷,瞧瞧,我說錯了嗎?”老彭指着林曉大笑,他年紀最大,林曉這歲數都能給他當閨女了,因此上開起玩笑也少了許多顧忌。
林曉也不生氣,還一臉與有榮焉。“就是財迷,就是財迷,回頭還要算計你們家呢,我看嫂子種的那些菜你們都吃不完,我就占用了。”賣給窮苦大力的東西,也也不用什麽大魚大肉的,就是莊戶人家的飯菜,油水足一些也就是了。
老彭知道林曉的性子,這姑娘肯定不會白用他們家的東西,當即點頭道:“你快點兒去摘,我們家的茄子、豆角吃不完,剩下老多了。”都要爛到地裏了。媳婦挺着大肚子要晾幹菜。他怕媳婦累着說啥都沒讓。
林曉點頭,“成,我一會兒就帶人先去摘些茄子。”做成蒜茄子當鹹菜,這東西好弄。還得去縣城采購一番。
這樣一想要準備的東西還真不少,林曉幹脆道:“李大哥,你回家套車,咱們去縣城把東西先買了,兩位大哥都跟着。看看缺啥少啥的都帶上。”不說旁的,碗筷就先得采購一堆。
郎書志知道了林曉的意思,忙道:“碗筷就別買了,隔壁仙人廟村有一家專門往出租這些的,價錢不貴。那家人我認識,妹子要是信得過我,我就去租些來。”
郎書志識文斷字又是個勤快的人,林曉自然信得過。“那郎大哥就麻煩你了,也不用什麽花樣,大盆弄幾個。碗筷也不用多好的,就要那種咱們吃飯用的大海碗,粗糙些沒關系。”
郎書志都一一應了,就出發去了仙人廟,也在村裏找了一輛牛車。
李大趕車,林曉和徐朗抱着小不點兒,連帶着沈柔柔都跟着去了縣城。考慮到東西多,林曉準備在村裏叫幾個人,不過狩獵隊的人多數在自家工地上幹活,正好看到銅錘從山上下來。林曉讓他把東西送家去,直接叫上了,路過村口的時候看到何二毛在那閑逛,林曉就招招手。“二毛,過來。”
何二毛真是被林曉打怕了,一看這位姑奶奶叫他,吓得差點兒落荒而逃。
“你磨磨唧唧幹啥玩意呢,讓你過來就過來。”李大最看不上何家兄弟窩窩囊囊的,當即一甩鞭子。把個何二毛吓得直抖。
林曉就納悶了,同樣是何家的孩子,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何大柱一天滿心的算計,懶洋洋的,何厚學簡直就是一個小書呆子,再看這何二毛,愣頭愣腦的,還真有幾分何厚學的呆樣。
何二毛今年也十六歲了,他們兄弟倆都要去修路。林曉跟他說,“你勤快點兒幫我幹活,回頭你就在我們的攤子吃飯,我不要錢。”
“真的?”何二毛一聽眼睛都放光,林曉他們家夥食有多好他是知道的,沒曾想還有這好處。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也不白讓你吃,你這兩天得跟着我幹活。”林曉覺得何二毛不像是他大哥那樣好吃懶做,幾次她都看到何二毛在幹活,何大柱就在旁邊看着,跟個老太爺似的,就想幫幫這小子。
何二毛有點兒呆,顯得愣頭愣腦的,“我肯定幹活,你管飽就行。”
林曉沒多想,徐朗倒是蹙眉道:“怎麽,你還吃不飽嗎?”兩人同歲,看着何二毛比他矮了一頭不說,顯得很單薄。徐朗就夠纖細了,站在何二毛身邊一看簡直就是壯的。
“叔每天給的糧食定量,嫂子說得留一些給侄子将來用,不讓我吃飽。”何二毛垂着頭,有些委屈的開口。
老彭這種老實人都聽不下去了,“沈丹丹咋這麽黑心呢?你就沒告訴裏正去?”
何二毛搖頭,“大哥、大嫂養我不容易,我也不想麻煩我叔。”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眼睛,沒想到何二毛還有這樣的覺悟。
李大向來是個随性的人,說好聽的是豁達,說難聽的就是沒心沒肺的。不然自家媳婦偷了徐朗的東西,他不說以後躲着這兩人也沒臉來往了。可徐朗和林曉說原諒他們了,他真就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這樣的性子聽起來似乎沒臉沒皮的,反而更好相處。至少大家現在在一起沒有別扭的感覺。
李大是個炮仗桶一樣的性子,一點就着。
“他們兩個吃幹飯的養你什麽了?你吃的喝的都是裏正的,他們也好意思說養你了。”李大看不起何家兄弟,也知道何二毛跟他大哥不一樣。“要我說你也該有個心眼,別回頭讓你大哥、大嫂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何二毛一個勁搖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彭嘆了口氣,“算了,這孩子跟厚學似的,就是個死心眼。”他打定主意,回頭點點裏正。你說這算怎麽回事兒呢?
大家情緒都不高,何二毛弱弱道:“那我還能在你家吃飯嗎?”
得,又一個吃貨。L
249小不點兒的算計
林曉自然不會把話說死,誰知道何二毛會不會真心實意幹活。林曉雖然不在乎幾碗飯,但是那種想要不勞而獲的還是靠邊站吧,姑奶奶可不是開善堂的。
“只要你幹活就能。”林曉也氣不過何大柱兩口子,“不過我會告訴裏正的,說你在我們家吃飯,你那份糧食暫時就不用給你大哥、大嫂了。”占便宜沒夠的兩口子,連親兄弟都這樣算計,得多沒良心。
小不點兒從懷裏掏出一塊點心遞給何二毛,“給你吃。”他覺得吃不飽飯什麽的太可憐了。
徐朗拍拍額頭,“兒子,你怎麽還随身帶吃的啊?”他就說這孩子怎麽天天跟他練武還這麽肥呢,感情是吃的不離手啊。
小家夥得意道:“柔柔姐給我做的荷包,專門給我裝吃的。”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裏面塞得滿滿的,小家夥一樣一樣往出倒騰,核桃仁、花生、瓜子,都是剝好的,還有兩塊點心,虧他來回瘋跑還沒給壓壞,這得多在意啊。
“以後不許這樣吃了。”徐朗都擔心兒子吃成個大胖子,“你看看你,都成咱們家最胖的了。”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小家夥鼓起腮幫子,“那我餓了怎麽辦?”這孩子從小給餓怕了,對食物格外敏感。
林曉知道他這心病,所以知道他喜歡裝吃的也沒攔着。給徐朗使了個眼色,林曉笑着道:“餓了找你爹要吃的,他不給你吃,咱們就用眼神控訴他,看他還好意思不。”何二毛自然不會要個孩子的吃食,林曉幫他把吃的裝回去,“餓了就回家,肯定不會讓我們致遠餓肚子的,你也別在外面吃東西,灌肚子裏風會肚子疼的,到時候你爹該給你紮針了。”
小孩子最怕的大概就是紮針了。古今一樣。
小家夥一聽吓得直搖頭,“那我不在外面亂吃了,師傅,我回家吃。別把我的荷包拿走。”可憐巴巴的看着林曉,很怕她拒絕。
林曉:“……”得,她這番口水算是白費了,這孩子對吃的還真不是一般的執着啊。
裝着就裝着吧,大不了她每天檢查一遍。別讓他吃了壞東西。
一路說說笑笑的到了縣城,林曉交了大家進城的兩文錢,就讓大家夥分頭行動。
李大看着車,老彭帶着何二毛去買兩個大鍋,準備在工地搭竈臺用的,林曉和徐朗去買些豬板油和油鹽醬醋這些調料。
幾個孩子都跟着林曉和徐朗,不一會兒每個人懷裏都抱了不少東西,連小不點兒都拎着一辮蒜踉跄的跟着。
銅錘想幫小家夥拿,小不點兒還振振有詞的,“我也得幫忙。我力氣少少拿,你力氣大多拿。”在某些方面,林曉的教育的确是成功的。
林曉想了想,又買了不少綠豆和白糖備着,徐朗看了直誇她聰明。
這大熱天幹活,弄不好真會中暑的。
這樣想着,徐朗也備了一些簡單的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采購了一大堆東西,銀子沒少花,不過林曉也不心疼。
找了幾個勤快的婦人說了這件事兒。大家夥都樂不得的答應,還一臉感激。這個時代,女人想賺錢也就是繡繡花賣什麽的,費力又賺的少。更何況莊戶人家的姑娘真正繡活好的也沒幾個,這樣想賺錢都那。林曉給他們這樣的機會,怎麽能不讓他們感激。
村裏有不少孩子在瘋跑,林曉交給小不點兒一個任務。
“你看這裏有兩辮蒜,還有二十文錢,你去找村裏那些小朋友。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個時辰後把這些蒜都扒出來,還得幹幹淨淨的,師傅就獎勵你紅燒肉吃。”林曉想鍛煉徒弟,也是為了給村裏孩子找個事兒做,也是給孩子們些零花錢,莊戶人家的孩子都太苦了。
小家夥一聽樂了,眼珠一轉,“師傅,那這二十文錢我要是沒花呢。”
林曉:“……”說好的給孩子們賺些零花錢呢?
徐朗路過大笑,“瞧你這財迷的樣子就知道,你真是你師傅的徒弟。”他感興趣兒子靠什麽讓那些人幹活,“你準備怎麽做?”
小家夥拍拍腰間挂的小荷包,“爹給我買的糖我還沒吃呢。”虧得這孩子竟然舍得。
林曉疑惑道:“給出去你舍得嗎?”這孩子把吃的看的挺重的。
小家夥樂颠颠的,“二十文錢能買更多。”他這腦子轉的可夠快的了。
林曉有點兒心累,“去吧去吧,你自己說了算。”有個聰明過人的徒弟,也是夠了。
徐朗揉揉她的頭,“丫頭,你說我兒子真是五歲嗎?”這智商,啧啧,跟現代那些神童比也不過如此吧。
不一會兒院子裏就唧唧哇哇湧進來十幾個小孩子,從三四歲到十幾歲不等,許多孩子還都光着屁股,鬧哄哄的吵的林曉頭疼。
小不點兒指使一個大孩子打了水,他自己站在小凳子上指揮,“都洗手,洗幹淨了幹活,幹完活就吃糖。”瞧他一本正經的,還真有點兒像監工。
莊戶人家的孩子都皮實,整日裏在外面瘋玩,那小手黑的啊,小不點兒看了直皺眉,讓大孩子換了兩次水才滿意。
林曉在遠處看着,小家夥把人分成兩隊扒蒜,還別說,效率挺高的。
看了一會兒發現還不錯,林曉也就不擔心了。
沈家婆媳在切那些豬板油,看了啧啧稱奇。“你說致遠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能想到這些呢?”一般大人也想不到啊。
沈柔柔在旁邊理直氣壯道:“這有什麽,曉曉姐總做,我們看都看會了。”
沈家婆媳對視一眼,都有點兒驚訝。
要不人怎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小孩子們老跟着林曉學,她那些心思也都學到了些。
莊戶人家的孩子幾乎從小就會幹活,哪怕是那些三四歲的孩子也不例外。不過半個時辰蒜就扒好了,小不點兒在外面分糖。林曉看這些孩子可憐,從屋裏拿出一口袋花生,每個孩子都給分了一大把,“今兒辛苦大家了,謝謝大家幫忙。”林曉笑着,“以後你們可以找致遠玩,我們家裏就他一個孩子,他也挺寂寞的。”L
250窮的讓人心酸
林曉也希望自家寶貝徒弟多接觸同齡的孩子,這樣才能健康成長。
一個十歲左右的大孩子猶豫道:“你們家有錢,他願意跟我們玩嗎?于舉人家的少爺就不跟我們玩,說我們是窮酸。”
林曉聽了就直皺眉。
“人都是平等的,什麽窮酸不窮酸的,他們于家難道生來就是舉人家?”她最看不得于家的勢力,特別是想到自家寶貝徒弟救了人差點兒丢了小命的事兒,林曉冷笑,“他們家小少爺那麽本事,怎麽掉臭水坑裏還要我們致遠救呢?”
村裏人幾乎都知道這事兒,那孩子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小大人似的。
林曉笑,“就是,窮不窮的都是暫時的,誰家也不是生來就富貴的,這些都是靠我們自己努力的。致遠他就是一個孩子,跟你們一樣的孩子,難道因為他穿的好些,長得胖些就變成三頭六臂了?”
小家夥不高興的拽她,“師傅我才不胖呢。”最近聽多了這話,小家夥就敏感了。
林曉笑,“是,你那是肥。”小胖臉肉嘟嘟的一捏滿手肉,還不胖啊?
那孩子弱弱道:“以後你們家有活還能找我們做嗎?我會割草,還會洗衣服、縫衣服,我還能打柴。”才十歲的孩子,瘦骨嶙峋的,說起這話的時候一臉自信。
林曉相信他都能做到,可讓這麽小的孩子做那些體力活,林曉都于心不忍。
“你們還小,我不能讓你們幹重活。”幾個大些的孩子一臉失望,林曉忙道:“可是致遠有活忙不過來的時候可以找你們幫忙啊。”
有個光屁股的小孩子弱弱道:“那還要糖吃嗎?”
“有的。”林曉看那孩子還光着腳,也沒比致遠大多少。回屋找了幾雙致遠穿小的鞋,“你們都來試試,這是致遠穿小的,看看誰能穿。”自家小徒弟這人長胖了,連帶着腳丫子也跟着長,衣服、鞋可沒少換。
幾個小的怯怯的,去看那幾個大的。
最大的那個男孩在猶豫。林曉道:“是我們家致遠穿小的。扔了就浪費了。”
“浪費是可恥的。”小不點兒也接話。
那男孩猶豫着點頭,不是他不想要,實在是林曉的東西太好了。有幾雙鞋還是緞子面的。
幾個小一點兒的孩子都能穿,哪怕擠腳也不拒絕,林曉看的一陣心酸。
“以後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大家也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林曉發現最近自己都變得多愁善感了,送走了孩子們。她擦擦眼睛。這日子過的可是太苦了,誰能想到六七歲的孩子還光着屁股滿世界的跑呢。就剛剛那個大孩子身上的衣服也補丁摞着補丁的,看着就心酸。
本不準備用那些人,林曉想了想幹脆又找到那男孩說,“你們家母親、姐姐要是閑着沒事兒可以來幫我幹活。一天十個大錢,活做得多做得好還可以加錢。”
男孩眼睛一亮,“我姐姐十五歲了。她什麽都會做,你能用嗎?”她猶豫一下。“我娘身體不好,不能出門吹風。”顯然又是一個有故事的。
林曉點頭,“自然可以的,你姐姐願意來明天早上就過來,我們去修路那邊幹活。”
男孩一愣,“去外地嗎?”顯然是擔心姐姐了。
林曉笑這孩子心思還不少的,“就去修路那邊,就在咱們村子修路的地方幹活,村裏人都在,裏正也去的。村裏好多嬸子一起去,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去。”
男孩猶豫,“我能幫你幹活嗎?”他似乎怕拒絕,忙道:“我能做好些活的,這幾個都是我弟弟妹妹,他們都能幹活。”一下子拽出四五個孩子,大小不等。
林曉頭皮一陣發麻,他們家到底多少孩子啊?這麽粗略估算至少也得七個,怪不得他能指揮這些小孩子呢,感情都是自家的。
“你年紀小我可能也不用你做什麽,不過你能幫我跑跑腿什麽的,供飯可以嗎?”村裏孩子太多了,林曉怕開了這個口子就管不住了。
男孩忙不疊的點頭,“我叫二狗子,明天我跟我姐一起來。”
二狗子這類名字在村裏太常見了,林曉已經從最初的稀奇到如今的平靜了。
林曉點頭,“你去看看,還有誰家的媳婦、姐姐要來的也可以,都是一天十文錢,管一頓飯,不過說好了,我得要勤快的。”那些好吃懶做的,日子過的再苦她也懶得管,說句不好聽的,那叫自作自受。
男孩一臉驚喜的跑開了,留給林曉一句話,“我辦事兒你就放心吧。”
竈臺老彭和郎書志老早就搭好了,特意帶着裏正去選了黑熊嶺修路的地方。徐朗會做人,讓何文年到時候就在自家這吃,何文年自然滿口答應,還許諾回頭跟其他村子的裏正商量商量,也讓他們村的人在這邊吃,可把林曉高興壞了。
茄子、豆角、黃瓜、角瓜、白菜,都在村裏種菜多的人家摘了,林曉都付了錢,婦人們提前就把菜都洗幹淨收拾好了,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就趕着車拉着東西去了,婦人們着湊在一起,林曉幹脆又在村裏雇了一輛牛車拉着人。因為光人就來了二十幾個。
林曉看到二狗子帶來兩個腼腆的姑娘時還愣了一下,二狗子尴尬道:“這是我大姐春芽,這是我二姐夏草,你不用給我二姐錢的,我二姐跟我一樣幹活,你供一頓飯就成。”
林曉看兩個姑娘都幹幹淨淨、瘦瘦高高的,一頭的小黃頭發,一看就是營養不良。兩個姑娘穿的更是補丁摞補丁,看得出他們特意收拾過,哪怕是穿出來的衣裳都是補丁不那麽明顯的。
“你二姐也有十二歲了吧?”林曉看那姑娘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樣子,就是太瘦了,她不敢肯定。
“我…..我十四了。”那姑娘怯怯弱弱的,“我會做飯、刷碗、燒火,我還能劈材,你能用我嗎?我不要錢的。”
有時候太窮了,也會讓人自卑的。林曉看着這姑娘,心裏湧起無數的心酸悲哀。“一起走吧。”
裏正那邊帶着村裏人老早就出發了,林曉他們這會兒已經不早了。
抱起小徒弟坐在牛車前,林曉小手一揮,“出發!”L
251孩子工出動
全縣的幾十個村子都在這條路上修路,遙遙望去看不清的人頭,林曉慶幸自己聰明。這些人就不信都帶飯了,就算帶了,她還可以給村裏人吃,自家村子也有幾十上百號呢。
大鍋裏新買的大骨頭湯已經熬上了,大米飯是一早在家裏做好放在木桶裏保溫的,有兩大木桶。綠豆湯也有一大桶,林曉還備了不少幹淨的碗。
婦人們已經開始幹活,就兩口大鍋,要炖的菜不少。好在他們這位置不錯,後面有幾顆大楊樹遮陰,二十幾個人就在樹下幹活。李大還拉了一張八仙桌幾個凳子,大家夥輪流坐着也不累。
幾個孩子覺得什麽都新鮮,在這邊安靜的看熱鬧。小不點兒看到這麽多人小聲跟林曉嘀咕,“師傅,咱們是不是要賺錢了。”
林曉感慨這孩子的敏感,笑着道:“致遠要做什麽?”一看他眼珠亂轉就知道又動了心思。
“師傅賺錢了能不能給我買個風筝。”小家夥巴巴的看着她,“我上次在縣城看到了,漂亮的大老鷹要二兩銀子。”似乎知道二兩銀子太多了,小家夥有點兒不好意思。
什麽風筝要二兩銀子啊?
林曉一聽就知道小徒弟被人忽悠了,卻也笑着道:“你要是幫忙,這個事兒可以考慮。”小孩子嗎,你不能什麽都答應他,這會讓他覺得一切來得太容易,以後得不到的時候巨大落差會讓人失望的,更有甚者那些從小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孩子長大可能走上歧途。
林曉完全按照自己和徐朗的成長歷程來教育孩子,他們兩個總算是成功的典型吧。
小家夥樂颠颠的答應,“師傅我一定幫忙。”
李大推着獨輪車過來,“妹子,讓我推車幹啥?”
林曉指着那一大桶綠豆湯,“李大哥,一會兒你推着車子去賣綠豆湯吧。”她可沒指望坐在這就能把東西賣掉。
“啊?”李大一聽犯難了,“妹子,讓我幹體力活行。讓我賣東西?”他張不開嘴啊。
林曉最讨厭這種大男子主義的心思,“這有什麽的,咱們一沒偷二沒搶的,不過吆喝兩嗓子罷了。”
李大為難。“那也不行。”就是張不開嘴。
小不點兒突然跳出來,“師傅,師傅,我,我。我去喊。”
林曉看他小胳膊舉得老高,笑着打趣他,“你會喊嗎?”
“師傅可以教我。”
林曉心思一動,“那好,我教你。”當即教了幾句,小家夥聲音糯糯的,還學得有模有樣。
旁邊二狗子幫忙切菜,聞言忙過來,“我能去嗎?我能喊,我還能幫着裝。”
沈柔柔也道:“我也能喊。”沈康氏想攔着她。一個姑娘家家的抛頭露面算怎麽回事兒,被小丫頭跑開了,倔強道:“我又沒偷沒搶的,才不怕呢。”
林曉鼓勵的看了她一眼,“柔柔會數數,可以幫忙收錢。你們輪流喊,不然嗓子會壞掉的。”林曉頓了頓,“可以告訴大家,咱們這中午管飯,五文錢兩碗飯還有炖菜。油水大能吃飽。能記住嗎?”林曉把銅錘也叫來,“你也跟着去。”這小子機靈,幹活也勤快,就是嘴笨。林曉也想鍛煉鍛煉他。
銅錘一臉為難,林曉把眼睛一瞪,威脅道:“你爹可是讓你聽我的,你敢不去?”那就等着回家挨軍棍吧,趙栓子那軍人做派,打兒子絕不手軟。
銅錘苦着臉。“你這個母老虎。”他嘟囔一句,吓得忙跑開了,“我去還不行嗎。”
于是乎幾個孩子上路了,大的或許還不好意思喊,小不點兒可不管那個,軟軟糯糯的聲音老遠就傳了出去,“好喝的綠豆湯,一大碗一文錢,解暑又健康,一文錢你買不了吃虧,一文錢你買不了上當……”
老彭和徐朗挨着,聞言樂得不行。
“我說徐朗,你兒子太逗了,他這小詞都跟誰學的?”
郎書志在旁邊笑,“還能跟誰,跟他師傅呗。”也就林曉教出的孩子鬼靈精怪的。
小不點兒人小,就坐在小推車上,路過何文年身邊的時候笑眯眯道:“裏正爺爺,你要買我的綠豆湯嗎?就一文錢哦。”把個何文年逗的不行,“你這小子,生意都做到我頭上了。行,給我來一碗。”
銅錘忙不疊的去裝綠豆湯,沈柔柔伸出小手,“一文錢,謝謝。”二狗子已經把綠豆湯端了過去,這服務周到的。
何文年哈哈大笑,“行,你們幾個孩子都有出息。”高興的給了一文錢。
出師大捷,幾個孩子可高興壞了。李大起初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看着幾個小家夥沒事兒人似的推銷綠豆湯,還主動宣傳有午飯的事兒,也覺得自己這個大人挺丢臉的,漸漸的大家夥也就放開了。
工地上大家夥忙三火四的,這一道奇怪的風景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孩子們嘴甜會說,很難讓人拒絕。哪怕是上午天氣并不熱,李大推着推車走了差不多全程後一桶綠豆湯也賣的差不多了,大家夥也知道在黑熊嶺村子那邊五文錢可以吃到有肉的飯菜,不少人感嘆白帶飯了,還有人道:“早知道就不告訴我媳婦送飯了,這一來一回幾十裏地可不得累壞了。”這時候天氣熱,飯菜放一上午一般也馊了,好多人都後悔。
當然了,也有人動了心思,覺得這是個賺錢的好法子。
方法好,有本錢還得有人氣這麽做的也不多,不過許多人倒是動了心思。這個林曉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擔心,幾千人的飯菜就是整個黑熊嶺都出動也忙不過來,這可不能眼饞。
二狗子真是一個可造之材,別看這孩子沒出過什麽門,那小嘴巴巴的特別會說,跟大家夥介紹起他們的午飯竟挑重點說。什麽大骨頭熬湯補身子了,什麽肥豬肉買了一大扇了,大豆腐也能分一勺了,這些莊戶人家不常吃到的東西經他嘴裏一說,這些出力氣的似乎都能順風聞到香味兒了,一個個恨不得都去吃。
五文錢放在平時也不少,可這給朝廷修路,官差時不時的巡邏誰都不敢偷懶,累着呢。
林曉也是看準了這裏面的商機,才有這麽一出。L
252生意興隆
回去的路上有官差看到這一行奇怪的隊伍,當即把他們攔住了。
“幹什麽的?”挎着腰刀的官差一過來,不光孩子們吓了一跳,李大也吓壞了。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在村裏裏正都是大人物了,這普通小老百姓一看到官差立馬吓傻了。
“官……官老爺。”李大也不知道怎麽的就不敢動了,似乎做了什麽違法攔截的事兒。
幾個大點兒的孩子都不敢說話,沈柔柔下意識的握住小不點兒的手。
小家夥是見過官差的,他經常進城,爹和師傅都告訴過他官差是做什麽的。
小家夥還樂颠颠的跟兩個官差打招呼,“叔叔好,叔叔辛苦了。”那奶聲奶氣的聲音頓時吸引了不少人。
官差也是一愣,“呦,你這小孩子還挺機靈的。”
小不點兒笑眯眯的,“我師傅也這麽誇我。”他從推車上站起來,“我們是賣綠豆湯的,官差叔叔要不要喝?一大碗一文錢,解暑又健康,一文錢你買不了吃虧,一文錢你買不了上當。”
“這孩子,跟誰學的啊,簡直都成精了。”一個官差被他逗的大笑,“行,聽你說得好,來一碗吧。”
小家夥笑的眼睛彎彎,“銅錘哥,盛湯。”他站在推車上指點江山,“二狗子哥來端呀,柔柔姐你去收錢。”
官差也不惱,就看他小家夥在那耍,還覺得挺有趣的。
那官差拿出一文錢,李大吓得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小不點兒一把接過,“謝謝官差叔叔。”他沖李大撅嘴,“大伯竟說胡話,你這是讓官差叔叔犯錯誤。”
李大都替這孩子捏了一把汗,這跟林曉都學了些什麽啊?
另一個官差覺得有趣,“為什麽說他是讓我們犯錯誤呢?”
小家夥也不怯場。搖頭晃腦道:“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我師傅說。百姓的東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官差叔叔是為人民服務的,不能讓人民厭棄。”虧得他能夠活學活用,竟然想到了這句話。不過林曉教他的時候也是看到那些官差。也是擔心将來這孩子步入仕途會學壞,林曉提親打預防針,沒想到被他記住了。
兩個官差面面相觑,“這孩子說的話可真是……”一般大人都說不出來。“你師父是個老夫子吧。”也許很有名的那種。
小家夥搖頭,“我師傅特別厲害,能打壞人,能做好吃的,還會彈琴。”在孩子的世界裏,果然簡單的多。
官差顯然不那麽想,卻也不再攔着他們。“別耽誤大家幹活。你們賣你們的。”
李大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忙不疊的走開了。
“致遠啊,下次碰到官差可不敢亂說話了。”走出老遠,李大還心有餘悸的。
小不點兒擺弄那枚銅錢一臉無辜,“我沒亂說話。”我說的都是師傅教的。
李大頭疼,得,這孩子他是管不了,還是回頭跟林曉說說吧。
銅錘突然看着小不點兒,“致遠你剛剛說的話什麽意思?”
小不點兒蹙眉,“就是我說的那個意思啊。”他畢竟太小。哪怕朦胧懂得,也不懂得具體的道理,今兒能夠活學活用也是撞上了。
銅錘打定主意回頭去問林曉,心裏卻一陣自卑。他跟爹學着認了不少字。卻還不如致遠一個五歲的孩子。
回去後林曉給每個孩子嘴裏塞了一塊糖,小不點兒苦着臉,“師傅不好吃。”嘴裏的東西涼飕飕的,根本不甜。
“那是你師傅連夜做的薄荷糖,不好吃也不許吐,乖了。省的嗓子疼。”就知道賣東西要吆喝,她特意弄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