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22)
這麽惡心呢。
林曉覺得自己被打敗了。
“拜托,我早上還沒吃飯呢,你快別惡心我了。”
沈志強覺得今天出門大概忘記看黃歷了,臉都綠了。
徐朗突然覺得,這種被人完全忽略的感覺也挺別扭的,就努力刷了一下存在感,“如果有事兒回頭說,我們剛起來,還要做飯呢。”
昨兒林曉就告訴沈康氏最近不用管他們了,畢竟人家回來人了,肯定忙不過來。再說林曉也不想搭理那沈志強,很怕牽連上關系。
沈志強一直沒弄明白,自己這樣優秀的男人怎麽就不被這姑娘看好呢。徐朗一開口他就想通了,是了,肯定是因為這個男人。
惡狠狠的看了徐朗一眼,“回頭我有事兒跟你說,你別跑。”氣鼓鼓的走了。
徐朗一臉無辜,“我怎麽他了?”明明得罪你的是林曉好不好?這可真是,柿子挑軟的捏啊?問題是他徐朗是軟柿子嗎?
冷笑一聲,本來還不想跟他計較,現在看來。這樣的男人你就不能慣着他。
沈志強臨出門前聽到林曉不耐煩的口氣,“徐朗,下次你再把什麽貨色都放進來,別怪我殺人啊。”這姑娘口氣明顯透着一股不耐煩。
徐朗有意配合她。也是惡心沈志強,就道:“別激動別激動,你都一年沒殺人了,咱們忍忍,畢竟是沈家嬸子的兒子。”
沈志強只覺得背後嗖嗖冒涼風。這兩人,莫非是土匪嗎?
不行,他得趕緊回家問問。
正好看到沈柔柔端着水出來,沈志強蹙眉,招招手,“丫頭,過來!”口氣不親不近,就像是招呼下人。
沈柔柔自打他回來就沒叫過一聲爹,這會兒看到他也是怯怯的。“什麽事兒?”
沈志強壓根不在意她是否叫爹,一個賠錢貨。等他有了兒子就更不在意了。“那林曉怎麽回事兒?”腦子裏瞬間出現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沈志強心頭火熱。
“什麽怎麽回事兒?”沈柔柔疑惑的看着他,眉頭微蹙。
沈志強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後面的屋子,把沈柔柔拽到一邊,“我是說那個林曉怎麽回事兒,說什麽殺人不殺人的,還有她脾氣怎麽那麽大?”
沈柔柔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曉曉姐很溫柔的。”至少比你溫柔多了。
沈志強莫名的松了口氣,“我說也是,可能是早上起來脾氣不大好吧。”這貨的邏輯也是神了。
沈柔柔不吭聲。低着頭端着水盆。
“哦,那她說殺人什麽的怎麽回事兒?”沈志強還是很好奇。
沈柔柔怪異的看着他,“不知道。”反正曉曉姐沒跟她說過要殺人。她突然想到一個事兒,難道曉曉姐是想殺了這個男人?不行不行。殺人曉曉姐會做牢的,得跟曉曉姐說一聲。
這樣想着,小丫頭不淡定了。“你還有事兒嗎?”這就是有點兒不耐煩了。
沈志強明顯感覺到這個女兒的生疏,不悅道:“你這是怎麽跟長輩說話呢?”就知道這賠錢貨不靠譜,早晚賣了給人當丫鬟去得了。
沈柔柔垂頭,一副聽之任之的狀态。
沈志強蹙眉。“一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跟你那娘一個德行,一邊待着去,別擋着路。”他明顯心氣不順,就沖孩子發火。
遠處沈康氏站在角落裏,把這一幕看在眼裏,眸子裏是無盡的悲哀。
沈柔柔倒了水偷偷擦了淚,這才跑去找林曉。
無人注意的角落裏,沈康氏也偷偷擦了淚,把尿桶裏倒了水泡上。
沈家西屋裏,豔紅膩歪在男人懷裏,嬌滴滴的道:“你媳婦挺好看啊。”她懶洋洋的玩弄着男人的下巴,紅唇湊上去,就在男人的喉結上咬了一口。像是故意示威似的,那裏留下一個明顯的紅唇印痕,女人咯咯的樂,想到沈康氏,她一臉得意。
長得俊又如何,還不是被自家男人嫌棄。
沈志強嗤之以鼻,“長得好看有什麽用,木頭一樣。”昨兒晚上他想跟她親近一下,結果竟然被推開了,沈志強就壓着一股怒火。好啊,你不是不讓我碰嗎,本來還想給你留點兒臉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睡了幾年的女人,他也沒耐心了。
“哦,長得好看沒用啊。”豔紅勾着男人的脖子嗤嗤的笑,“那我就放心了,隔壁那姑娘長得,就連我這個女人都動心,我豔紅看中的男人果然是個有擔當的。”說這話的時候她始終盯着沈志強的眼睛。
隔壁的姑娘?
沈志強心跳加快,一想到林曉那張臉,那窈窕的身材,頓時就是一股熱流上湧。
長得好看的地區沒有什麽用,可是美得讓人窒息的就另當別論了。如果能一親芳澤……沈志強看看懷裏的女人,心中冷笑,就算是有錢又如何,跟那樣的女人一比,懷裏這個簡直就是渣渣。
紅塵場中打滾多年,豔紅一看沈志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頓時心中也是冷笑。
就這點兒道行還想算計了老娘,做夢吧!
隔壁的門開了,豔紅下意識的望出去,就看到一個偏偏美男子在院子裏打拳,那一招一式說不出的韻味兒。
豔紅眯起眼睛,正好這時候徐朗回頭,頓時驚為天人!L
263惡人我來做
沈柔柔一大早急吼吼的找到林曉,“曉曉姐,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可別沖動啊。”上來就是這麽一句話,把個林曉弄得暈頭漲腦的。
“這是怎麽了?誰要殺人啊?”随意把頭發編成一個大辮子,林曉拽過她坐在身邊,“致遠把門關上,我給你柔柔姐看看傷。”
小家夥砰的一聲關上門,也湊到跟前,“我也幫柔柔姐看傷。”
你個小屁孩會看什麽傷啊。
林曉笑,抱着他扔到廚房,“去幫你爹燒火,師傅看就可以了。”她可以不在乎一個小孩子,林曉卻要考慮沈柔柔的感受。
胳膊上的傷都已經結疤了,林曉囑咐沈柔柔這幾天別沾水,背後的傷腫的老高,雖然沒破皮,看那樣子幾天也不會好。
林曉氣的眼珠子直噴火,該死的沈志強,這下手也太狠了。哪怕你不知道這是你閨女,這麽小的小姑娘你也忍心下毒手?
“曉曉姐,他剛剛問我你要殺人是怎麽回事兒?”沈柔柔趴在炕上輕聲道:“你可別去殺人,是要償命的。”
林曉這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頓時笑的不行。“我們那是故意吓唬他呢,誰讓他一大早就過來氣人。”林曉自然不好說是想給他們母女出氣,笑着道:“你怎麽樣?”
怎麽樣?
這話問的就籠統了。
沈柔柔只稍微猶豫一下就搖搖頭,“曉曉姐,我還是喜歡以前的生活。”沒有爹的時候,他們一家也挺快樂的。現在爹回來了,本該多個人疼她,可她沒感受到想象中的父愛,還遭遇了各種嫌棄。還有隔壁那個女人,看她們母女的眼神很奇怪。
“曉曉姐,你說他……是想娶那個女人嗎?”小姑娘終于還是問出來了。
“那個女人在你們家是怎麽稱呼的?”林曉眯起眼睛,一臉的厲色。
“她叫奶奶幹娘。說是他認得幹姐姐。”沈柔柔抿着唇,“可我看到他們……拉手了。”
幹姐姐?還拉手?
林曉強忍着沒動怒,“你還是個孩子,別操心那些大人的事兒。”沈家這一爛攤子事兒。想想就鬧心。
沈家老太太來叫門,“林曉啊,徐朗,都在呢吧。”兒子回來了,大概只有老太太是一臉掩飾不住的喜氣。“你們別做飯了。我們家志強回來了,過去一起吃吧。大家夥也認識認識。我還和志強說呢,這一年多啊,多虧了你們了。”
老人家是真心感激徐朗和林曉,這才特意過來的。
“嬸子,就不過去了。”徐朗笑着指了指鍋,“剛做的飯,昨兒致遠病了我還得給他熬藥,別再把病氣過給大家。既然大哥回來了,你們也先熱鬧熱鬧。改天咱們再聚。”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沈志強那人牽扯上。
“致遠病了?”沈家老太太是典型的熱心腸,“致遠快過來,給奶奶看看,是咋病的啊?”
小家夥颠颠湊過來,挨着老太太的腿揚起小臉,“沈奶奶,我是被壞人吓得,我都做噩夢了,壞人讓馬踩我。還拿大鞭子抽柔柔姐。”小家夥指着沈柔柔擦破的雙手,“沈奶奶看,這都是壞人弄得。”
沈家老太太知道孫女傷了,不過自打昨兒兒子回來她還沒仔細看看孫女。這冷不丁的看到沈柔柔胳膊上的擦傷眼睛就紅了。“這是咋整的啊?柔柔你咋不跟奶奶說呢。”
沈柔柔搖頭,“奶奶我沒事兒。”
“沒事兒什麽啊。”林曉覺得有必要讓老太太知道她兒子是什麽人,拉着老人進屋,脫了沈柔柔的衣裳給老太太看那後背腫脹的鞭痕。
“這就是您兒子打的。昨兒他縱馬狂奔,差點兒撞到致遠,要不是柔柔救了致遠。現在還不定發生什麽事兒呢。”
林曉越想越來氣,“他不但不反思,還當衆給了柔柔一鞭子。您老覺得他那一臉的傷是怎麽來的?村裏孩子看不下去找他理論,他一氣打了六七個孩子,後來把村裏人和裏正都驚動了。要不是裏正勸說了,那幾個挨打孩子的家長也不能這麽輕易算了。”
沈志強這種人渣,竟然當成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他也好意思。
沈家老太太瞠目結舌的,“這怎麽能夠?”卻也知道林曉不是個愛說謊的人。
“不能夠?”林曉淡淡道:“嬸子,就算是我一個人說謊,孩子們還能說謊嗎?您老問問致遠和您自己的孫女,有沒有這回事兒?如果您還是不相信,那就再問問村裏其他的孩子,看看他們是不是都幫我說謊。”
林曉不是挑理,老太太現在這狀态簡直就是高興壞了,回頭沈志強那種人渣再惹出什麽事兒老太太估計更受不了,索性不如她先挑明了。
老太太自然聽得出林曉的不悅,忙道:“志強差點撞了致遠,是他的不是,林曉啊,嬸子給你們道歉。”
林曉忙攔住她,“嬸子,一碼事歸一碼事,柔柔也救了我們家致遠,他也就是受了點驚吓沒什麽。”林曉突然住嘴,拍了拍柔柔的肩膀,“去看着點兒致遠,別讓他亂跑。”
沈柔柔一愣,知道曉曉姐跟奶奶有話說,乖乖的走了。
林曉頓了頓,其實有些話她并不想說,因為沒有立場。可看着沈柔柔這樣乖巧的女孩子,她又覺得應該幫一把。
罷了罷了,沈家婆媳都是好人,他們不該為了一個人渣毀了一大家子。
“嬸子,其實有些事兒不該我一個外人來說的。”畢竟什麽時候都講究一個家醜不可外揚,人家兒子還是走了幾年剛回來,林曉也不想做這個惡人。可是有些時候,你眼看着悲劇要發生,不去阻止的話林曉良心上過不去。
“您和嫂子這一年多沒少幫我和徐朗,我們心裏不說其實也是感激你們的,我和徐朗都沒有長輩,在心裏也是拿你們當親人的。”
林曉頓了頓,沈家老太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臉疲憊的道:“林曉丫頭,你是個好人,也是個聰明人,嬸子老了,有時候就容易糊塗,你有啥話盡管說,嬸子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家好。”L
264點醒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那是因為老年人經歷的多了,看的也透徹。
林曉一開口,沈家老太太就猜到了幾分,聯想這些年這些事兒,這一瞬間老人突然想到了許多。
這麽多年兒子音信全無,她也不是不怨的。
可是再怨能怎樣,那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她一個老婆子無依無靠的,還得安撫好媳婦,照顧好孫女,好不容易兒子回來了,她也就不想那麽多了,就想着一家幾口好好的過日子。可是現在看來,有些事兒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樣了。
“我之所以跟您說了這麽多,也是不想您被兒子回來的喜悅蒙蔽了雙眼。有時候男人享受齊人之福是好,那也得看看他有沒有那本事。三妻四妾是許多男人的夢,可那也得是有本事的男人的……”
沈家老太太回到自家屋子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着林曉的話,正好兒子從西屋那女人處出來,老太太一眼就看到兒子喉結處的唇印,眼睛一下就紅了。
果然,林曉那姑娘比自己看的明白啊。
“娘,啥時候吃飯啊?我都餓了。”沈志強笑着扶着她,“娘這一大早去哪兒了。”
沈家老太太深吸口氣,不動聲色道:“志強啊,你去好好洗洗吧。”兒子剛回來,她也不好把話說的太重。
沈志強一愣,“兒子剛洗過臉了。”
“讓你洗你就去洗,把你那脖子也洗洗。”老太太板着臉,眸子裏滿是不贊同。
沈志強目光一縮,尴尬道:“娘,是不是有人說啥閑話了,您老可別聽他們亂說。”他下意識的抹了一把脖子,手上嫣紅一片,心裏頓時明白了。
“你娘雖然老了,還沒到老糊塗那天呢。”我也沒瞎。
老太太自顧自的回屋,沈志強蹙眉。
迎面沈康氏走進來。看到沈志強脖子上的痕跡,目光微垂。
沈志強一直盯着她,可惜并沒有想象中的吃醋或者什麽,這讓他很惱火。這女人。自家男人走了幾年回來帶回來另外一個女人,不哭不鬧也就算了,看到男人脖子上明顯的痕跡都沒有個眼神反應,她是幹嘛?
難不成這女人有了野男人?
沈志強一想到可能有人給他戴綠帽子,這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你幹什麽去?”他攔住沈康氏。冷冷的道:“去給我打盆水了。”
“是。”沈康氏垂着頭,也不多說,轉身就去打水。這樣的态度更讓沈志強覺得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不爽,很不爽!
沈志強憋着一股氣,可勁的折騰沈康氏,一會兒嫌棄水涼了,一會兒嫌棄水熱了,又說擦臉的毛巾太硬,又嚷嚷着做飯太慢了,一早上沈家就沒消停了。
沈家老太太在東屋裏聽着這一切。眉頭蹙的老高。她是個明白的老太太,兒子屋裏的事兒她不好插手太多,只是這樣下去……老太太嘆氣,突然發現兒子這回來不到一天,她比以往秋收都累。
沈柔柔悄無聲息的走到娘身邊,貼着她站着,一聲也不吭。
沈康氏本來麻木的眸子看到女兒時有一瞬間的心痛閃過,輕輕攬住閨女的肩膀,她嘆了口氣。
沈柔柔輕聲道:“其實,沒有爹也挺好的。”至少不會這麽難過。
沈康氏渾身一震。随即低聲呵斥。“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讓人聽到,那是誅心的。
沈柔柔抿着唇,“我只是覺得,有娘就夠了。”她沒狠心的希望那個人死。她只是不想跟他生活在一起。
沈康氏輕聲嘆氣,如果可以,她也願意帶着女兒生活。問題是,就算是她離開沈家,女兒是沈家的骨血,也不可以随着她離開的。
沈柔柔仰頭望着她。“娘,我已經十歲了,我不傻的。”她低聲道:“我只是想說,如果他……”即使只有十歲,沈柔柔依然覺得這樣對娘似乎太殘忍了,猶豫半天才輕聲道:“如果他真要留下那個女人,娘,咱們就走吧。”說出這話她似乎下了極大的力氣,“娘,我長大了會像曉曉姐一樣能幹的,我問了,自己在村裏開地,是不用銀子買的,咱們也開地,種曉曉姐的玉米,咱們不用靠他養活的。”
沈康氏呆呆的看着閨女,像是第一次認識她,只一瞬間就淚滿于眼眶。“傻丫頭,跟着娘走,你名聲不要了?”以後你怎麽嫁人?娘又怎麽忍心讓你這樣受罪。
沈柔柔搖頭,“娘,我想像曉曉姐那樣活着,我不要像沈丹丹他們那樣。”與其有一個不靠譜的爹不喜歡她,那她為什麽不能靠自己養活自己呢。
“你這傻孩子,奶奶呢?你不要了?”沈康氏搖頭,怎麽都狠不下心邁出那一步。
沈柔柔愣了一下,“我們就在村裏,奶奶願意,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這孩子想的還是太簡單了,那不等于就抛棄了沈志強嗎。奶奶或許疼她,可是,自家那婆婆更疼自己的兒子啊。
“乖孩子,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不管怎樣,就算是為了你,娘也不會讓你委屈的。”她輕輕摸着閨女的頭,“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像是你曉曉姐活的那樣自在的。”
沈柔柔不解,一臉懵懂。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沈康氏擦幹眼淚,“以前再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日子好了,咱們以後會更好的。”這話昨天之前她還相信,今天說來已經明顯底氣不足了。
沈柔柔抿着唇,顯然是沒被說服,卻也不再争辯。她想到林曉,準備找她問問。
沈康氏可不知道閨女的心思,還以為這丫頭又像以往一樣聽話了,牽着她的手去弄早飯。
沈家的早飯吃的滿腹心思,飯桌上沒有人說話,豔紅這女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玩味的笑。
昨兒還感激豔紅救了自家兒子的沈家老太太,今兒聽了林曉的一番話,再看豔紅就怎麽都覺得不對勁。飯後她攔住兒子,“志強,娘仔細想了一下,家裏有個外人終究是不方便。”L
265喜當爹
沈志強一聽老太太這話卻是忙接話道:
“娘,我也正要跟您說這個事兒呢。”他想到早上徐朗的态度,頓時繃緊了臉。“您老也看到了,咱們家女人多,徐朗那也是大小夥子一個,瓜田李下的畢竟不好聽。不說旁的,我看柔柔娘跟徐朗眉來眼去的就不像是好好過日子的樣兒……”
沈家老太太一聽吓了一跳,“兒啊,你可不敢亂說,你媳婦和徐朗清清白白的。”本來兒子就有點兒看不上媳婦,沈家老太太一着急就把自己的正事兒忘了,忙替自家媳婦辯解起來。“徐朗才多大,你媳婦都多大歲數了,他們怎麽可能有事兒。再說了,人家林曉還在這住着呢,徐朗也不是那樣的人。”
聽娘提起林曉,沈志強又是一陣心塞。
“那不管怎麽樣,外男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是不好聽的,娘,我看還是把人趕走吧。”徐朗刻意走,林曉他還不想趕走。那姑娘這麽漂亮,雖說這性子烈點兒,自己使使手段就不信她不上鈎。
反正他已經問清楚了,兩人都是外來的沒地方住。回頭讓徐朗自己滾蛋,林曉嗎,他可以好意的留她住下來。到時候跟自己一個屋檐下,還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對了,徐朗那個讨厭兒子也趁早滾蛋,小犢子一看就憋着壞。
沈家老太太好話說了一籮筐,自家兒子就是堅持,還提到孫女,“柔柔也不小了,再過兩年也該議親了,這跟個外男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歸是不好聽。”
老太太到底是個耳朵根子軟的。頓時沒了主意。
“那怎麽辦?”一想到要趕走徐朗和林曉,老太太過意不去。“他們都是好人,你不在家沒少幫我們。”
沈志強笑,“娘,我自然不會得罪他們,我就是提提房租,他們心裏明鏡似的。也該明白的。”回頭多要些。看徐朗穿的料子不錯,肯定有錢,先訛了銀子再說。
沈家老太太向來是個沒主意的。可怎麽都覺得不對勁。“兒啊,這樣不好吧。”
沈志強卻覺得這樣再好不過了,“|娘,沒什麽不好的。我知道娘心軟,這事兒也不用娘出面。我去說。”他想到林曉那張臉,頓時又是一陣心頭火熱。
沈康氏在廚房幹活,本來不準備參與,可一聽沈志強竟然拐帶老太太去管徐朗他們要錢。頓時聽不下去了。
“娘,徐朗和林曉租房子當初是寫了契約的,裏正也是簽了字的。雖說一年到期,咱們沒反對。人家就有繼續租住的權利。這要是把人趕出去,且不說得罪不得罪人,就是律法上也說不過去。”以後兩家估計也就成了仇人了。她不知道沈志強是怎麽想的,卻不想他在這裏面攪合。
這女人,竟然來拆臺?
難道她真跟那小白臉有一腿?
沈志強一聽就不樂意了,“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什麽律法不律法的,房子是我的,我說讓他們住就讓他們住,我說不讓住就得給我趁早滾蛋,說破大天去這房子也是我的。”他冷冷的看着沈康氏,“莫非是被我言中了?你跟那小白臉真有一腿?”
婦人的名聲何等重要,這麽多年沈康氏中規中矩的就怕旁人說三道四的,沒曾想外人還沒說什麽呢,自家人先把屎盆子往她腦袋上扣。
沈康氏悲從中來,“沈志強,你喪良心!”哭着跑出去了。
“媳婦,媳婦。”沈家老太太要去追,沈志強一把拽住她,“娘,你別管她,她要不是心理愧疚,幹嘛這樣?”他這話說的理直氣壯的。
“哎呀,你呀,你媳婦她不是那樣的人。”沈家老太太想去看看媳婦,硬是被沈志強拖住了。她見媳婦是往自家後院去了,知道她是個要強的人,就算是掉眼淚都背着人,也就沒有擔心,反而語重心長的勸起兒子。
沈志強在外面逍遙了幾年,哪裏是她幾句話就能說服的。反而理直氣壯的有自己一套理論。沈家老太太畢竟只是一個莊戶人家婦人,本就沒多少主意的人,又被親兒子一勸,雖說覺得媳婦沒錯,這心不自然的也就偏向了兒子。
沈志強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準備攤牌。
“娘啊,兒子有件事兒想跟你說。”他頓了頓,“就是我豔紅的事兒。”
沈家老太太眼皮一跳,“她能有啥事兒?”心想到底讓林曉給說中了?
沈志強本來想好了說辭,可事到臨頭又支支吾吾的,“就是她,她其實不是我的幹姐姐,她是……”
“她是誰我也不管。”沈家老太太竟然學會了逃避這一招,她匆忙擺手,“她願意是誰是誰,她願意叫一聲幹娘我也答應着,可我們家的事兒她別管,她的事兒我也不想管,你也別管。”
老太太還要再說,門口傳來一聲嬌笑。
“老太太,我的事兒您不想管還真不成呢。”她捂着肚子笑眯眯的走進來,一屁股就坐在了沈志強身邊,指着自己因為年歲大有些下垂的小腹,一臉得意道:“我這裏可已經有了你們沈家的骨肉,是你們沈家的孫子呢。老太太,志強可是您唯一的兒子,難道您老想讓這唯一的孫子也流落街頭不成?”一句話讓沈家老太太目瞪口呆。
“志強,這,這是……”
孫子?
這個女人肚子裏的竟然是自家孫子?
老太太傻傻的盯着她的肚子,眸子裏有那麽一瞬間的狂熱。媳婦什麽都好,卻只有沈柔柔一個孫女,孫女再貼心将來那也是人家的媳婦,沈家老太太一直引以為憾。
這要是豔紅有了自家兒子的骨肉?
老太太急忙道:“你快坐穩當喽,那啥,志強啊,不是娘說你,這豔紅有了身孕你咋不說呢?”
沈志強也是一臉呆滞,不确定道:“你真有了?”他怎麽不知道呢。
豔紅白了他一眼,“這種事兒還能作假?”她低低道:“前幾天你在車上想跟我親熱,我不是說了身子不舒坦嗎,那會兒就已經有了,不是怕你擔心嗎。”L
266上吊
豔紅這樣的女人,哄慣了人,此時說起來嬌滴滴的,哪怕因為年紀大打了折扣,可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還是讓沈志強心情大好。
“你當時還埋怨我,也不想想我這都是為了誰。”她眼波流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頓時把個沈志強迷的五迷三道的。
豔紅說的煞有介事的,沈志強也相信了。
是了,當時他還以為是女人的小日子來了,不曾想他竟然要當爹了。
巨大的喜悅擊中他,沈志強大樂,“我也要有兒子了!”
“瞧你那傻樣兒。”豔紅嬌笑,一臉的志在必得。“這孩子剛剛一個月,我聽說這月份小可得注意些。”說這話的時候她目光落在沈家老太太臉上。
沈家老太太一臉期待的盯着豔紅,“這剛一個月頭上吧,是得注意些。”老太太笑着道:“你啊,就好好養胎,啥都不用想,想吃啥娘給你做。”這不知不覺中稱呼都變了。
豔紅笑,“我倒不是那饞嘴的人,就是我肚子裏這孩子,老太太您準備怎麽安置?”她也不叫娘了,反正自己有了依仗,又試探出了沈家的态度,她反而拿捏起來。“不是我說,我不能沒名沒分的生下這孩子,将來他也會讓人瞧不起的。”她這話倒是不假,也沒有危言聳聽。
老太太一聽蹙眉,這的确是個事兒。
豔紅一看老太太這樣子,就掐了一把沈志強,眼神示意他說話。
沈志強疼的龇牙咧嘴的,一想到自己要有兒子了,也不敢亂來。“娘,我不想委屈豔紅。”他悄悄揉捏着後腰的軟肉。
沈家老太太一聽,就壓下了心底那“讓豔紅把孩子生下來給沈康氏養着”的想法,猶豫道:“雖說咱們家不是啥富貴人家,你既然有了我們志強的骨肉,那就留下來給志強做個小吧。”
大齊王朝律法規定,男子四十無子才可以納妾。不過這道律法在富貴人家看來不過是一紙空文。在莊戶人家更是沒用。一般的莊戶人家窮的飯都吃不飽。好多莊戶人家男丁二十歲了還沒娶上媳婦呢,誰有錢納妾啊。就算是哪個閨女不要錢倒貼過來,家裏都沒有糧食養着。
所以沈家老太太說出這主意也有點兒猶豫。怕官府那邊找麻煩。仔細想想,只要村裏人不說,也就沒事兒了。畢竟孩子将來還是要養在沈康氏名下的,那可是正妻。
沈家老太太本以為她說出這話豔紅一個“嫁過人”的女人會感恩戴德的。沒曾想聽了這話豔紅先冷笑一聲。
“做妾?”豔紅冷笑,“我可不會讓我兒子成為庶子。那樣他一輩子都擡不起頭做人,我還不如趁早讓他投生到個好人家去,免得生下來就被人唾棄。”
“什麽意思?”沈家老太太一臉的不敢相信,“那可是一條命啊。”這女人竟然想要狠心的打掉自己的孫子。
“是一條命不假。與其讓他來這世上受苦,還不如打掉。”豔紅說的理所當然的。
“這不行。”沈志強尖叫一聲,“誰也不能打掉我的兒子。”
“那我是不可能做妾的。”豔紅也抛出條件。
沈家老太太聽得一愣一愣的。不肯做妾,那做什麽?
“可是我兒子已經有了媳婦了。”哪有位置給她啊。
豔紅笑。“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讓我兒子委屈的,與其這樣莫不如打掉算了。”她挺着根本還不明顯的肚子,“我有點兒倦了,你們二位先商量着吧,是要怎麽安置我們母子最好盡快給我個信。”她在沈志強手心抓了一把,嬌滴滴的走了。
沈家老太太瞪大眼睛,“兒啊,這?”
沈志強一臉愁苦,“娘,我想要這個兒子,我不能沒有後啊。”
沈家老太太何嘗不想要這個孫子呢,問題是媳婦那邊?
等等,媳婦呢?
小不點兒拎着雞毛撣子在院子裏追的一群長得半大的小鵝亂跑,有兩只小鵝跑到後院,小家夥屁颠屁颠的追了去。
後院有幾顆高大的楊樹,小家夥瞪大眼睛看着樹杈上吊着的沈康氏,笑眯眯的道:“大娘,你在玩什麽呢?”小家夥看着沈康氏不斷踢蹬的雙腿嘻嘻過去抱,“大娘大娘,你帶我一起玩。”
沈康氏吊在樹上後就後悔了,想到閨女,她不斷的踢着腿,雙手拽着脖子上的繩子眼看着一張臉已經憋得通紅。看到小不點兒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落淚。
小家夥哪裏見過人自盡,還以為她在玩,在樹下繞着她跑,他突然想到什麽,“大娘你怎麽不說話?”這一擡頭看到沈康氏滿臉的淚痕頓時吓壞了,“大娘你咋哭了?是不是壞人欺負你了?”
沈康氏“嗚嗚”的掙紮,小家夥一想這樣不行,“你別哭,我去找我師傅打壞人。”邁着小短腿蹬蹬蹬就跑回了前院。
徐朗和林曉已經吃完飯,兩人可不知道沈家鬧出這麽多事兒,正商量着買地的事兒,結果小不點兒就跑進來。
“師傅師傅,大娘被壞人欺負了,在後院哭呢。”他拽着林曉,“師傅咱們去打壞人吧。”這孩子心心念着的就是要打壞人,可見這執念多深。
徐朗一聽頭都大了,“打什麽壞人啊,你給我老實點兒。”他剛剛是看着沈康氏哭着去後院的,人家的家事他根本不好管,不過轉念一想,“丫頭,要不你去勸勸吧。”
林曉點點頭,“好,我過去勸勸嫂子。”沈康氏是個明白人,有些事兒一味的逃避也不是辦法。林曉嘆氣,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好好教訓沈志強一頓,讓他好好跟嫂子過日子,這樣的女人打着燈籠都難找,他還想怎樣啊。
小不點兒嘟囔着,“大娘在樹上吊着玩呢,師傅咱們先去打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