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家組織的爬山活動需要一天一~夜,李蔓回到家中已經是周日的中午。

安馨接到她電話的時候,聽着她喘氣的聲音,吃驚地問她,“你怎麽了?氣喘籲籲的。”

李蔓癱到床上,“還不是那爬山的事。心累啊……”

“怎麽回事?”問出口後,安馨又覺得那是顧熙辰組織活動,自己實在沒必要過問。

不過話已經說出,收不回了。

李蔓沒覺得她問得有什麽不對,嘩啦啦地就把自己這兩天的不滿都倒了出來。

“你不知道,這次爬山,其實是顧學長的媽媽給他安排的一次相親會。顧學長馬上就十八了,他~媽媽就組織了這個活動作為禮物送給他。你說過不過分,竟然作為禮物送給他!”

李蔓喘幾口氣,呼吸平穩了些,“更好笑的是,原來顧學長心裏有喜歡的人的,他~媽媽也是知道的,還不在意,安排了這件事情,說是要刺激一下顧家的準兒媳婦。結果人家根本就沒來。顧學長到那裏沒多久就和他~媽媽在電話裏吵了一架,然後自己走了,留着我們一群人在山上吹冷風……”

李蔓一肚子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倒出來之後心裏也舒坦了不少。

安馨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那傳說中的……準……兒媳婦……不會就是指她吧?

“你是不知道。顧學長的家世一定不是一般的好。那些女生一看都是家底很好的貴女名媛。我和何秋思都是一身運動裝過去的,就好像兩只醜小鴨進了天鵝湖。不過,那些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天鵝一晚上過去,都病了。就我一個人好好的回來了。作為顏狗,差點因為啃顏丢命,太難過了……”

安馨想問何秋思是不是也病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實在無法關心起那張臉來。

李蔓也沒有要再提及何秋思的意思,仿佛先前的提及只是一時口誤。

“最可恨的還是,一晚上,我看到了許多盛世美顏花容失色逐漸變得猙獰的可怕場景。安馨,我要盡快看到你,拯救我的眼睛!”

安馨輕聲笑了,“很快就要到返校時間了。”

她因為是啦啦隊長,馬上就要去學校開始訓練了。

“好好好,我歇一會兒洗了澡就去。你也早點來吧。”和安馨約好了之後,她才拍頭想起來打電話來的目的,“聯賽的事情怎麽樣?許世一答應了嗎?”

安馨沉默。

李蔓長嘆一口氣,“連你說話都沒用,我不知道要找誰幫忙了。你知道許世一還和誰的關系好嗎?”

安馨想到了沈隽,再想到沈隽厭惡她的神色,就将這個名字咽了回去,反正沈隽不是他們班的。

而她,其實心裏也有些不高興。

他們平時對許世一缺乏關心,到了要用人的時候才知道着急。活該!

李蔓也和她抱怨着這一點,不過是真的累了,說着說着,聲音就小了下去,最後電話裏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安馨放下電話,坐了一會兒,看到白秦給她發來的彩信。畫展照片裏竟然有她的畫,回了個開心又羞澀的顏文字。并沒有多想就将手機鎖進了屜子。

許世一是得了特許不用去上晚自習的。

安馨到教室裏看到他的位置空空,覺得理所當然,李蔓卻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們都要加急訓練了,許世一那裏還沒答應,怎麽辦啊……安馨,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安馨微微笑着,“他是個倔強的人。”

李蔓長長地吐一口氣,想要說什麽,突然臉色變了一變,“你是不是還要訓練啦啦隊操?你去找老師批假的時候帶上我,我去透透氣。”

安馨順着她的視線看到正走進來的何秋思。沒有拒絕。

等拿到假條出來,才問她,“你們怎麽了?”

這個你們,自然指的是何秋思和李蔓。

李蔓撇撇嘴,拉着安馨往訓練廳走。

“甭提了,還不是爬山的事。我才知道,原來她是打着什麽心思去的。明明那邊都說了顧學長有個準未婚妻了,她竟然厚着臉皮冒充,被那些富家小姐扒得裏子面子都沒了。我真恨不得不認得她。一想到自己和這種不要臉的女生還住在一個宿舍,就覺得膈應得慌。”

“……”安馨有點意外,心裏沉了一沉,何秋思與雪莉的面容重合,有些煩躁。

沈隽屬于那種十幾年變化不大的類型,所以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而何秋思……

她高中沒讀完就辍學了,自那以後,與自己再無交集,直到雪莉出現……

兩者有些相似,但雪莉擅長打扮,安馨無法确定她們之間有沒有關聯。

安馨輕聲安撫她,“別生氣,大家相處不會很久的。”

“什麽意思?”李蔓詫異,“你是不是知道要發生什麽?”

安馨頓了頓,笑道:“很快就要文理分班了,你們也不知道會不會分到一個班。如果沒被分到一個班,不就不會再相處了嗎?”

按一中的慣例,分班之後,宿舍也是要重新調整的。

李蔓“哦”了一聲,想想也是。

看着安馨帶着人跳練啦啦隊舞,李蔓覺得自己的視覺總算得到了拯救,心裏也真正地平靜下來。

其實那些富家女們都是高顏值,只是争搶猙獰的模樣太失美感,她還是覺得安馨這種美得安靜不急不搶的好。

她美美地拍了幾張訓練圖,挑了兩張清晰滿意的,傳上一中的校園論壇裏,“為高一足球聯賽加油”。

許世一寫完一段編碼按下Enter鍵,等待讀取進度的時候拿起手機來看,看到校園論壇裏足球聯賽的标題,頓了一下,選擇點開。

照片被壓縮過後模糊了許多,不過還是能叫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高一的級花安馨。

許世一的眸光微微一深,想到昨天安馨被沈隽打斷了沒有說完的話,頓時明白了。

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被一個來電號碼取代,許世一眉頭微皺,按斷。

不過兩秒,電話再響。

如此三次,許世一用力按下接聽鍵。

沈隽高興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許世一,我有份驚喜送給你!”

“不要。”許世一挂斷電話,見他再打,直接卸了電池。

看到電腦上卡在百分之五十怎麽也不動了的進度條,按了按眉頭,重新寫程序。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去上了早讀課,身邊的位置卻是一直空着的,抿了抿唇,埋頭刷題,身上疏冷的氣息更甚。

李蔓好幾次想要過來勸他,都被他身上的疏冷氣息給勸退了。

教室裏忽然安靜下來,李蔓擡眼,看到淩老師身邊站着的男生,眼睛一亮,小聲問身邊的蘇小雨:“顏值這麽高的人,是來我們班的嗎?”

蘇小雨也呆了,沒反應過來李蔓是在問她。

這顏值,和顧熙辰也有得一拼啊!只是他要隽秀一些,顧熙辰要冷峻一些。

“這個同學是沈隽,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們班裏的一員……”淩老師簡單地介紹了沈隽,“沈隽同學,班裏有幾個空位置,你先随意挑選一個坐着,很快就會排新位置了,到時候再換。”

沈隽點點頭,在大家逐漸變得錯愕的目光下停到了許世一的身邊:“同學,我想坐你旁邊。”

許世一滿心都在刷題,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敲桌子,才擡起頭來,看到沈隽,有一瞬間的疑惑。

淩老師尴尬地在講臺上看着他們。讓沈隽在幾個子空位置裏随意挑選,不想他直接走到了許世一身邊,強勢地表示要坐那個位置。

這個人都已經被大學錄取了,為了照顧生病的父親才在大學裏辦了休學回家鄉來插班,看領導的意思是很重要的人,怠慢不得……

很快,許世一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卻一動不動,只看着沈隽。

教室裏的氣氛更加尴尬了。

沈隽仿若不覺,笑着又問了一次,“同學,讓讓,我想坐你旁邊。”

蘇小雨回過神來,對李蔓道:“只長得好,腦子是個瘸的。誰都看得出來,許世一是個生人勿近的,也是個大家都不願意搭理的人。就他,頭鐵。”

這回李蔓沒有搭理她,倒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許世一,想看他會做什麽樣的選擇。腦中響起上周末她男朋友和她說過的話,“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能勸得動許世一,那恐怕就是安馨了。”

李蔓當時可沒覺得安馨真的能做到,不過是見不得自己男朋友焦頭爛額,就答應幫忙試一試。

蘇小雨又湊到她耳邊小聲地和她說:“我賭一包辣條,許世一一定會答應的。誰坐在他身邊,他都不會在意,一個月都能不和人說一句話。”

她強調着,“他就是個怪胎,連他父母都不要他。”

父母離異的單親家族常見,但這種父母健在卻如同孤兒的,着實太稀罕了。

李蔓盯着他們,一眨不眨,“我賭十包辣條,許世一會拒絕。”

沈隽臉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的時候,氣氛已經尴尬到了極點,許世一悠悠開口,“有人。”

若是在周六之前,許世一或許還在“有人”前面加上“抱歉”兩個字。

但是現在……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沈隽:作為一個面對供電不穩的燈泡,我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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