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19
? “喂,喂,唯一,晚上能出來嗎?一起吃個飯?”
面對程遠三不五時打來的電話,艾唯一頭痛不已,兩年,已經畢業工作兩年了,那個男人還沒有放棄。可是要說追求吧,又絕對稱不上,他絕不會對艾唯一特別好,但卻總在艾唯一快忘了他的時候聯系她。
兩年來,艾唯一的手機號碼印在名片上發給了不少客戶,雖說她并不是公司高管,可她這種一線員工跟客戶聯絡也是相對密切的,如果突然換電話也挺麻煩。
何況,艾唯一想,自己憑什麽換電話號碼?如果換了倒像是怕了程遠。她不怕他,只是無視而已。
艾唯一都忘記自己第多少次拒絕程遠了,她說:“抱歉,去不了。”
程遠說:“你有什麽事兒?你怎麽總這麽忙啊?”兩年裏,他也曾心血來潮地跑到艾唯一公司樓下等過一回,可那天艾唯一下班實在太晚,他等不及就走了,不過那次後他也相信了艾唯一工作忙的借口。
其實艾唯一今天還真不忙,看了看手頭剩下的工作,絕對可以按時下班,但是今天是牛安琪回國的日子。一周前,她被派到總部位于美國的兄弟公司做交流,今天回來。這一個禮拜,她可沒少抱怨在美國吃不慣,艾唯一答應等她回來給她做正宗紅燒肉。
肉是提早買好的,艾唯一一回到她跟牛安琪租住的地方,就進廚房忙活起來。她正在折騰那肉呢,聽見電話響,艾唯一擔心是客戶,不想耽誤,立刻擦擦手,出去接電話。
屏幕上閃爍的是牛安琪的名字,艾唯一覺得奇怪。牛安琪這趟出差,所有路費都是公司報銷,包括她從機場到家打車的費用,所以她跟艾唯一約好不用去接她,只給她炖肉就好。
看看時間,也就飛機剛降落,從機場到她們住的地方也挺遠的,不會這麽快啊。
艾唯一接起電話,說:“喂,安琪,到了啊?”
“唯一,”牛安琪竟然在哭,“我的蒙奇奇沒了。”
艾唯一楞了一下,才想起來,牛安琪的确是帶着那只玩偶出國的,其實她想說丢了就丢了,再買一個就是了。但是牛安琪哭得挺傷心,艾唯一就沒開口,哄小孩兒似得哄她先回來,有什麽事兒等回來再說。
挂掉電話,先把紅燒肉做好,在等牛安琪回家的這段時間,艾唯一幹脆上購物網站,刷刷刷地訂了一整套的蒙奇奇玩偶。
錢這個東西,她雖然不多,但也不缺。上輩子因為跟程遠交往,那男人把她的工資,甚至錢包裏的零花錢都算得很清楚,整天給她灌輸節儉持家的理念,讓她能省的時候就省,不能省的時候想辦法也要省,也根本不給她花錢的機會,這回沒有程遠幹擾,艾唯一也挺會精打細算,所以雖然她們公司小,工資不算高,但養活自己,外加偶爾出去放松一下,逛街、吃喝玩樂也足夠了。
給朋友花錢艾唯一并不心疼,其實她挺感謝牛安琪。牛安琪很優秀,兩年前,她拒絕了田齊峰把她調去做秘書的提議,上輩子的一職難求,成了今生的不屑一顧。牛安琪說什麽都不去做秘書,立志做個策劃。大公司出頭慢,她真的很努力。這兩年,艾唯一也有覺得疲憊的時候,但看到牛安琪還在堅持,她也就有了激勵自己的動力。
等牛安琪坐着出租車,哭哭啼啼地到了樓下,艾唯一趕緊下樓幫她搬行李。
時間不早,昏黃的路燈映着牛安琪滿是淚痕的臉,有那麽一股凄楚的美感,把開出租車的大叔都打動了,還以為她失戀,主動把車費零頭給抹掉了。等車子開走,牛安琪攥着機打的出租車票,吸着鼻子說:“賺了公司兩塊錢。”
艾唯一看了看車票,不由笑了,牛安琪也抹着眼睛跟着笑。
雖然丢了東西挺難過,但飯還是要吃的,尤其一個禮拜沒見過紅燒肉的牛安琪,從艾唯一的角度看,至少吃肉的時候看不出她悲傷。
出社會兩年,不僅艾唯一再次成長,牛安琪也長大了,無論在職場上還是在社會上,難過、糾結、哭鼻子都沒有任何意義,不在背後絆你一腳的就可以稱為朋友了,想不被打敗的唯一方法就是變得比對手強大。不吃飯只是在懲罰自己,只有吃飽肚子才能更順暢地思考,何況還是久違的紅燒肉。
不過牛安琪真的很難過,艾唯一送她的蒙奇奇已經不止是個玩偶那麽簡單,簡直被她當做護身符或者守護天使。以前她也出過差,帶着它從來沒丢過,這次可能也是初次出國加之工作繁重,一來二去地疏忽了。
經過從機場到家的路途,牛安琪的情緒倒沒有那麽激動了,只不過還有點蔫蔫的,聽艾唯一說又幫她訂了新的娃娃時扯着嘴角勉力笑了笑。其實現在的她,已經不像以前那麽狂熱地喜歡這款玩偶了,但艾唯一送她那個不一樣,大概是收到的第一個,或者說是青春裏重要的紀念,這些都高過娃娃本身的價值。
過了兩天,艾唯一見牛安琪恢複了一些,也就放下心來,結果那天下午,她正在幫範組長寫會議報告,牛安琪突然打電話給她,說娃娃找到了,被她不小心落在賓館房間裏了。
牛安琪一直沒改掉給娃娃曬太陽的習慣,那天早上放到窗臺,轉身忙着收拾行李、趕飛機,就給忘了。娃娃丢了之後她越想越別扭,後來給美國當時接待她的同事發了個郵件,說明這是私事,但那個娃娃對她很重要,希望得到對方的幫助,替她找一找,感激萬分雲雲。
幫牛安琪找娃娃的美國大姐挺熱心的,知道牛安琪對這個娃娃很重視,就找了她念大學時的華人學弟,正好這個學弟近期要回國,她就千叮萬囑,讓學弟務必親自把娃娃給牛安琪送過去。
美國人安排這事兒的時候也忘了問問學弟回國是去哪個城市,就覺得反正是在中國就行了。結果學弟這一路工作挺多,先得到香港述職,停留兩天後緊接着再去北京。這人目前還沒有國內的電話,就給牛安琪發了個郵件,告訴她自己最早也要下下個禮拜才能到她所在的城市,約定了個咖啡店見面交娃娃。因為郵件抄送給了那個美國人,所以通篇都是英文,牛安琪也沒仔細看,只要玩偶能回來,其它她都能忍。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到了那位學弟約定的日子,那是個周六,牛安琪剛起床就接到她上司Funk,也就是田齊峰的電話,叫她到公司加班,牛安琪想拒絕,但田齊峰沒給她機會。
牛安琪沒辦法,就去敲艾唯一卧室的門。
昨晚艾唯一加班,回來得晚,此時正睡得香,被牛安琪從被子裏面拖出來,又把約定的咖啡店名字寫在個紙條上,急吼吼地就要出門。
艾唯一抓了抓頭發,看着紙條問:“這人叫什麽名兒啊?有什麽特征沒?你沒他電話啊?”
牛安琪邊穿職業套裝,邊把換下來的睡衣随手扔在艾唯一房間的沙發上,說:“名字?不知道。他發郵件的時候還在香港,就沒留手機號,反正是個中國人,我美國同事說挺好認的。”
艾唯一說:“在美國當然好認啊,咱們這兒出門滿馬路全都是中國人。”
牛安琪:“……”她沒仔細看對方發的郵件,當時也确實沒考慮這麽周全,讓她最沒想到的是她自己去不了,也沒什麽可說的,趕緊跑了。
艾唯一起床,先把牛安琪的睡衣都疊起來放回她自己的房間,這兩年倆人住一塊兒,不僅沒有生疏反而更加親密。
艾唯一把客廳的窗子打開,初夏的微風吹進來,感覺很舒服,她伸了個懶腰,深深吸氣,貪婪地呼吸着空氣。
真實,非常真實,每一天都是。
這樣的生活讓她沒什麽時間想上輩子的事,她也已經習慣了如此年輕的自己,完全溶進現下的生活。不是特別有錢,但是特別滿足。有朋友在身邊每天見面,還有一些雖然不是常常見到,但也會偶爾通個電話,周末不加班的時候回父母家,或者陪父母出門轉轉,假期的時候就去旅游,增長見聞。
心靈很充實。這是艾唯一上輩子從未體會過的感覺,雖然是一個人,但真的是在享受生活,不會被約束,更不會被驅使。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雖然有的時候也會在沖動之下買些多餘的東西,但不會有人指責她,也不會有人阻止她。不必為了別人生活得更加美好而委屈自己,也不必只一味相信別人承諾的什麽未來。未來從來只在自己手中,只有靠自己心裏才踏實。
看看時間差不多,艾唯一也換衣服出門。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和特征,起碼知道是個男性,但願店裏人不多,挨個問也來得及。
與此同時,幫忙送玩偶的人已經坐在了咖啡店裏,他來早了。現在還沒有wifi那種東西,聯絡不是很方便,他考慮了一下,才拖着行李先到了咖啡店。
店裏的客人确實不多,但每個人都朝靠近門邊那個顯眼座位的男人看了好幾眼,不是因為他拖着個碩大的行李箱,也不是因為他有張稱得上帥氣的臉,而是那個長了張挺帥氣的臉,還拖了個碩大行李箱的男人,在桌子上擺了一只毛絨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