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攤牌

五條悟跳上來,稀奇地揪了揪咒靈的毛,我仿佛都能感覺到咒靈的委屈。

我安撫地拍了拍它,及時制止五條悟:“老師不要再手欠了,會被丢下去的。”我們打不過,沒辦法。

“諒它也不敢。還是說,”他拉長了聲音:“禦疊這麽狠心,要讓老師走回去嗎?”

我平靜的轉過頭回答:“沒有的事。”主要是你能瞬移,把你扔這也沒用。

晚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我感覺到發尾被扯了扯,有些無語。

“老師是小朋友嗎?因為不讓扯咒靈就來扯我的頭發。”

發間穿插過某人的手指,溫熱的指腹輕輕把長發攏起:“哈?才不是,是因為小禦疊頭發都拍在我臉上啦!老師幫你紮起來!”

他又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開始折騰我的頭發。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花禦經常給我編發,但觸感是柔軟清涼的。

而身後這個男人手骨堅硬,帶着稍高的體溫和薄繭,摩擦過頭皮時能感覺到蓬勃的生命力。

奇怪的酥麻,不能理解。

我閉着眼睛,默默忍受着頭發被連根拔起的痛苦,此刻詭異地和我的咒靈共情了。

等到五條悟終于覺得滿意了,我才從魔爪裏逃出來。

我摸摸這個歪歪扭扭的高馬尾,回頭看着他洋溢着快樂的湛藍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驕傲地自吹自擂,誇自己這個馬尾紮得多好,多麽整齊,讓我不要感謝他,記得以後出去都帶伴手禮回來給他就好了。

以……後。

陌生的詞彙。

會有以後的吧。

好。

我岔開話題:“老師把眼罩給我了,自己用什麽?”

五條悟無所謂地擺擺手:“沒關系,我還有好多。”

因為這只咒靈沒有事先在高專結節登記過,進不去結節,明明到附近就可以了,但他不知道抽什麽風,非要拉着我去登記。

“取個名字吧!禦疊醬!傑也有一只會飛的咒靈,叫虹龍哦,是很漂亮的特級咒靈呢!”

我一驚,突然間想到,既然哥哥的身體和術式腦花都能使用,那咒靈肯定也不例外。如果在老師和高年級都被絆住的情況下,利用在高專登記過的咒靈襲擊高專……

或者利用學生們的安危拖延五條悟的腳步,這樣另外的突發事件就不能及時得到支援,在對方準備充分時,短短幾十分鐘就可以做到很多的事。

不對,哥哥在十年前就已經叛逃,高專不會這麽蠢,連登記都沒消吧?

真是,最近神經崩的太緊了,竟然連這麽簡單的事都想不清……

湧起的思緒萬千,等回過神來,發現咒靈的名字已經被擅自決定了。

五條悟不滿地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你在想些什麽啊?喊了兩聲都沒應。名字我已經給你登記上啦,就叫青鳥怎麽樣?”

……你都已經寫上了,還來問我幹什麽。

“挺好的。”

可惡,看着那樣的眼睛根本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啊!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問:“哥哥之前的咒靈,登記已經消了吧?”

五條悟皺着眉,翻了翻記錄,然後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不會真的沒有吧?”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簡直都要被氣笑了:“當初哥哥百鬼夜行的時候也沒發現嗎?”

他眼神飄忽:“當初傑帶着漩渦直接把結節炸開了,壓根都沒有想過試探的嘛……”

很離譜。

算了,我冷靜下來,不跟傻子論長短。

“哎呀別這麽生氣嘛,反正……欸欸欸,小禦疊是在關心高專的大家嗎?”

五條悟笑眯眯。

不是,沒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撇開眼睛,把東西全部堆在咒靈身上:“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宿舍,老師還有自己的事要辦吧?老師再見!”

五條悟:“?”

“我沒有事情的啊?欸,別走啊?就這樣把老師我丢下了嗎?!”

呼,爽了。

咒靈飛不進宿舍,我看着地上一大堆東西,頗有些頭疼。

……這根本就是在折磨我自己吧。

“你好!需要幫忙嗎?”

一道充滿活力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我扭頭看向隔壁樓,發現昨天伏黑扛回來的容器已經醒了。

我露出驚奇的表情,苦惱地抱怨:“啊嘞,東西太多了,确實是需要幫助的樣子呢。你是……?”

我看着粉毛少年,希望他能做個自我介紹。

他get到了我的意思,立馬很精神地回答:“我叫虎杖悠仁,來自仙臺,喜歡詹妮弗?勞倫斯,今天剛剛入學咒術高專!”

可以,中氣十足,五條悟又撿了個大麻煩回來。

我歉意地笑笑:“你好,我叫夜蛾禦疊,那就麻煩虎杖同學幫我搬一下啦!”

“嗨!不用擔心!”

我和他并肩走在樓道裏。

“虎杖同學昨天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宿傩的手指說吞就吞啊……真的沒問題嗎?”

我假裝成很擔憂的樣子。

虎杖悠仁倒是沒覺得哪裏不對,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哈現在看來是有點魯莽,不過我不後悔就是了!”

我試探地看向他:“那上面的判決……”

他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啊那個啊!一開始超可怕的判了死刑呢,不過五條老師給我争取到死緩了,也還不錯!”

死緩竟然是五條悟争取到的嗎?還以為總監會的人會更聰明一點。

我吐出一口氣:“原來如此,那樣我就放心了。昨天因為被一些事絆住,沒能及時支援到伏黑同學,所以虎杖同學的事我也有一份責任。”

虎杖悠仁立馬搖了搖頭:“才不是!我已經聽伏黑說了,要不是夜蛾同學你解決了周圍被吸引過來的幾只棘手咒靈,事情可能會變得更麻煩!是我要謝謝夜蛾同學才對!”

我一怔,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實心眼。

心情複雜。

恰好到了房門前,我停下腳步,收斂好臉上的表情:“就在這裏。總之以後虎杖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來找我哦,就當是這次的謝禮吧!”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連連擺手:“不用啦不用啦!舉手之勞而已……”

我微笑着把手指豎在了嘴唇上:“噓,就當作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總有一天用得到你體內的那位詛咒之王。

虎杖悠仁通紅着臉,暈暈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回過神來的虎子:“啊啊啊啊好丢臉,竟然在那樣好看的女同學面前做出了這麽失禮的舉動!啊啊啊啊!”

我拿出今天新買的電腦,把U盤插上,雙眼飛速掃視着剩下的詛咒師資料,盡可能記住哥哥的屬下。

盤星教才散夥半年不到,手下的詛咒師也不乏實力強勁的家夥,沒道理銷聲匿跡得這麽快。

是為了避風頭,還是有人在清理門戶?

不過找五條悟合作的事倒是有了一點頭緒。

通過短時間的接觸,都能感受到他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對于總監會的厭惡,再加之有關系不錯的學弟被害死,怎麽想都應該是在內鬥。

剛剛宿傩容器的話也印證了我的猜想。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在教職工宿舍樓下堵到了拿着一捧花的五條悟,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說明了來意:

“五條老師,帶我去見見哥哥吧。”

他戴着一副小圓墨鏡,突然笑起來:“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哥哥的墓被安置在了高專的後山,這裏郁郁蔥蔥,但據硝子醫生所說,總會被高中的哥哥和五條削平。

我看着他将花放在墓碑前,碑上貼了一張哥哥高中時期的照片,周身洋溢着青澀的活力——是我沒見過的模樣。

我吞了吞口水,瘋狂做心裏建設:“老師和哥哥曾經是“摯友”,對吧?”

五條悟語氣有些懷念:“是啊,我們曾經是“最強”啊。”

“那要是,”我顫抖着聲音:“哥哥和老師這些年的分道揚镳,是被人算計的結果呢?”

他倏然轉身,緊緊盯着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身體的警鈴在瘋狂作響,我艱難地忍住不自覺的戰栗和放出所有咒靈拔腿就跑的沖動,一字一句地敘述:“哥哥還活着,但是被人搶占了身體。你們都被耍了。”

五條悟摘下眼鏡,那雙非人的六眼裏彌漫着殺機,死死咬住我的視線,仿佛想從裏面看點什麽來。

最糟糕的情況,我腦子裏不斷閃過無數預想,最終定格在這一刻——被五條悟當場殺死。

我會死嗎?早知道不該這樣草率的……不,不能再遲了,哥哥還在等我。

我抗住了這驚人的壓迫力,手指微動,放出青鳥,巨大的爪子順從主人的命令,三兩下将墳墓挖開,露出裏面的棺椁。

尖利的指甲劃開脆弱的木材,暴露出裏面的空無一物。

如同驚雷炸響過的水面,一片死寂蔓延開來。

我仿佛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良久,五條悟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大得有些刺耳。

他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嘴角擴大到一種恐怖的程度:“哈哈哈哈,真是,有膽量啊!”

所以這麽多年,他和傑就是一個笑話!!哈哈哈哈,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了!

當年被伏黑甚爾殺死領悟反轉術式的割裂感又來了,只不過這次顯得如此荒謬又離奇。

荒謬到,讓人不忍去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的妹妹:被吓的不敢說話……

那可是五條悟欸,能在他鋪天蓋地的殺意(哪怕不是針對妹)下撐這麽久妹妹已經很牛了,給妹妹比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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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知道要叫什麽呢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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