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內奸
“啊?”悠仁驚訝地變成豆豆眼,迅速改變了姿勢,做出思考者的模樣:“那刺激性比較強的食物禦疊能嘗出來味道嗎?比如比較辣的?我可以學着試一下……”
還有很甜的也能嘗到。我轉過頭,笑着說:“你不問問是什麽事?”
悠仁舉起手,摸着腦袋,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那禦疊想要和我說嗎?我嘴巴很嚴的哦!”
怎麽師生倆一個德行。也沒必要對他保密:“也不是什麽大事,大部分原因是咒靈球吧,味道實在是太折磨人了,一開始的時候要不是迫于生計完全吞不下去呢。”吃人那部分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的。
我聳聳肩:“現在習慣了,閉着眼睛吞就行,雖然還是很惡心但是可以忍受。”主要是忍不了也沒辦法,總不能活活餓死。
因為體質原因,只能用咒靈球來補充能量,而人類的食物又一般都嘗不到味道,這麽說來我真的好慘。不過這些就不用告訴悠仁了。
他恍然大悟:“也對,從負面情緒中生出的咒靈,變成咒靈球吞下去想必很難以忍受吧。”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這些年,辛苦禦疊了。”
悠仁表情忽然變得很溫柔:“從小離開家,一個人生活,很不容易吧。之前爺爺剛剛離開,後來緊接着又發生了宿傩手指的事,我也很是手足無措了一段時間,是有了同伴才逐漸适應過來的。雖然這麽說有點自大,但是禦疊醬,什麽事都一個人悶在心裏的話會很難受,或許找我說一說,會好些?”
我想了想,反問:“我看起來很悶嗎?”我覺得還好啊。
悠仁還沒來得及回答,背後已經傳來了野薔薇非常不滿的聲音:“何止啊,心裏藏着事的感覺都溢出來了,整天一副憂郁的樣子,還會假惺惺地笑。我說,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那樣也太難看了!”
她咋咋呼呼地蹲在我身邊,強行把我的臉轉到她那邊:“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們嗎?非要一個人藏着掖着,這次也是,你早就知道會有襲擊了吧?總是一個人擔着,完全忘記我們這些同伴了是嗎?”
我的臉被她扯來扯去,像是在發洩不滿:“也試着相信我們一點啊,我們可是同伴!可以互相依靠的同伴!”
我握住她作亂的手,含含糊糊地道歉:“抱歉……”
“哈?又開始了,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這種敷衍的道歉,所以你還是不打算說對嗎!”野薔薇憤憤地改扯為揉。
我滿含歉意地望着她,好不容易等她饒過我,我立即給了她一個擁抱——這是我總結出來的、能最快讓她消氣的方法:“別生氣嘛,我錯了。”
悠仁抱着手臂,不懷好意地幫腔:“錯哪了?”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我不應該瞞着你們……”
“錯!”野薔薇和悠仁同時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想了想,又試探着開口:“那下次襲擊我提前告訴你們?”
野薔薇看起來已經炸毛了:“誰要你說這個了?這種事情就算不用提前說我也完全能對付!”
我陷入了迷茫。那還能是什麽?
悠仁恨鐵不成鋼:“是發自內心的坦白啊!”
“入學這麽久了,禦疊看起來好像一直都和我們隔了一層,游離在人群之外的感覺。剛剛就是,立馬就躲到沒人的地方去了,仿佛是一個幽靈。”
“但是,”野薔薇迅速接口:“身為本小姐的同伴怎麽能是幽靈,所以小禦疊最好快點給我振作起來,就算不吃肉也要給我去搶!搶到的都歸我不就解決了?”
他們開始硬拽,我拗不過,只好舉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悠仁和野薔薇松了一口氣,并開始頭疼為什麽自己的兩個同窗(指我和慧)都是自閉兒童,只不過一個會裝一個不裝的區別。
我自然地站在西宮桃身邊,撈到的肉時不時塞給野薔薇和她。借着一個起身拿水的動作,我擦過她耳邊,小聲說:“拜托西宮學姐不要把那件事說出去哦。”
她愣神,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微微一笑:“學姐在這次襲擊裏的表現很亮眼,應該不久就能升級了吧?我就先在這裏恭喜了。”
“啊沒什麽,”她反應過來:“過譽了過譽了,升級的話還太早了哈哈哈……”
我喝了口水,掩蓋住眼底的神色,打趣道:“學姐就不要自謙了,明明很優秀呢。”
今天唯二缺席的學生,加茂憲紀和機械丸,誰會是今天敵方的內應呢?還是說,兩個都是。
至于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論,很簡單,因為所有事情的時間都掐的太死了。悠仁剛剛進去就暴露,接着就是信號的全面屏蔽。引我出現後沒多久就落下了賬,幾乎是轉眼間就定位到了我的位置。這麽多巧合,證明至少有一人在為敵人提供情報。
西宮桃自不必多說,因為太單純直接排除;真依是真希的親妹妹,策反風險太大,排除;而排除三輪霞的第一個原因是當時她離我很遠,沒有辦法知道我的位置,第二個原因則是絕對沒有哪個內奸敢在五條悟跟前這麽晃悠。
我不太認為是加茂憲紀。他是禦三家出身,繼承了祖傳術式,聽說還是加茂家下一代當主,将來鐵板釘釘的掌權者,前途無量。這樣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優越的人很難策反,在沒有共同利益的情況下也不好掌控。
只剩下一個機械丸。平民出身,又是天與咒縛,從小身體殘缺,心理防線不見得多高,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一個完美的工具人。而且在場所有人裏,他最有可能做到屏蔽所有人的信號。
既然能控制一個機械身體,那肯定也能控制一些別的小東西。當時場面混亂,到處都是陌生的咒力,只要動靜足夠小,也不是不能暗中監視我。
但我只能提出猜想,具體查證還是要看五條悟那邊。
這邊想法剛落下,我身邊就傳來了兩道幽幽的聲音:“看吧,又是這種高深莫測的笑和塞滿了心事的眼神。”
西宮桃慌亂:“欸?!”
我轉身摁住兩個腦袋,帶笑的聲音裏滿是燦爛:“啊啦,沒關系的,學姐好好吃,我去解決兩個不聽話的小朋友~”
沐浴着西宮桃不明覺厲的眼神,我一手拎起一個垂頭喪氣的小動物,把他們帶到了五條悟身邊:“五條老師,悠仁和野薔薇似乎有很多疑問呢。”
被三輪霞恭維了好一會的人民教師現在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用自以為和藹的語氣詢問:“那麽我可愛的學生們是有什麽問題呢,我都可以幫你們答疑解惑哦!”
野薔薇一個激靈,掙脫開我的手,大聲指責我:“禦疊就算你不想說也不至于把我們丢給這個混蛋來惡心人吧?這絕對是報複!”
五條悟裝作很驚訝:“什麽什麽?我難道不是一個優秀的麻辣教師嗎?野薔薇你這樣說好傷我的心啊……”
悠仁立即安慰:“五條老師最棒了!野薔薇肯定是在開玩笑啦!”
野薔薇:“我才沒有!這個混蛋唔……唔唔!!!”
悠仁捂住野薔薇的嘴,身體力行地證明剛剛的話全是幻覺。
我站在五條悟身邊,靜靜地看着他們耍寶:“作為老師,這種事怎麽看都是你的責任吧。”只字不提這倆人其實目的是想和她談心。
“好吧好吧,”他笑嘻嘻地回答:“我可是Great teacher Gojo,絕對會解釋清楚的。”
但肯定不是現在。學生中有內奸他也一定想得到,雖然我不認為在場的人有嫌疑,但小心為上,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此後,我以想要休息為由成功回到房間,就是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同窗說的話其實我都明白,本來應該一起行動、密不可分的同伴卻一直融入不進去,那三個意外的敏感的家夥肯定會在意。
但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會像他們一樣單純。不管我本人實力如何,我的術式就足夠強大,如果我不想讓腦花過早地将目光放在我身上,那就不能和五條悟以及他的學生交往過于親密。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我需要主動表現出對五條悟的疏離——有一個現成的理由,殺親之仇麽。但對于學生我不能做的太明顯,那樣不好和五條悟交代,畢竟這家夥可是相當看重自己學生。
因此我挑了立場相對中立的西宮桃來表達親昵,東京校的人不必說,這個消息自會從京都校學生的口中傳出去。
之後的監視應該會寬松一點吧。我過了一遍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人設:雖然被五條悟撿回來但相處不多,對待其心愛的三個學生不拒絕不主動,反而主動接近了京都校的學生。
更重要的是,與我接觸最多的輔助監督早川海見,一定會将我無意之間說出口的幾句抱怨上報——大多數是抱怨五條悟給我安排的任務太多。
這種程度恰恰好,不會顯得太過刻意,也适時地遮掩住了真實情況。
我閉上眼睛,諷刺地想,反正總監會有一幫腐朽的爛橘子在确定了我威脅不大後,就有意培養我和五條悟分庭抗禮,這種情況正中他們下懷。
一群比咒靈球還要惡心的人類。
我深呼吸一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向出現在我窗口的某人:“五條老師是忘記門在哪裏了嗎?”
白毛教師很奸詐地沒有戴眼罩,豎起的頭發現在軟趴趴地搭在他額頭上,看起來很乖。依靠在窗臺上的動作再加上垂下的長腿,少年氣撲面而來。
“是啊,好像忘記門在哪裏了呢,”他裝模作樣地東張西望:“到底在哪裏呢?”
我靠在枕頭上,沒有目的地劃拉手機:“不知道,可能被咒靈吃了吧。”
他堂而皇之地跑進我房間,自然而然地搬了條凳子,像是探病一樣坐在我床邊,嚴肅地盯着我看。
我受不了這看絕症病人一樣的眼神,關了手機,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五條老師這是什麽眼神?我想我大概不會英年早逝。”
他聲音低沉:“小禦疊胃口一直這麽不好嗎?”
他也注意到了啊。我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問,為了不造成合作夥伴對我能力的不信任,随口找了個理由:“還好,只是苦夏罷了。”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變得恐怖起來。
他像是十分緊張,完全喪失了距離感,雙手緊緊貼住我的臉頰捧住,目光像是掃描機一樣深深地看向我的眼睛。幹澀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你……”
突然轉變的姿勢頓時驚住了我,我不知道這句話怎麽觸了他的雷點,只好愣愣地看着他:“我怎麽了?”怎麽突然靠得這麽近。
他咬牙切齒,整個人似乎是被一種隐約的憂傷包裹,但表現出來就成了憤怒:“我說你啊,堅持不住了就和我說啊,幹什麽非得一個人扛!說出來就這麽難嗎?!”
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在和我說。
一個個的,都來招惹我有意思嗎。我莫明地感到有點不爽,突如其來的情緒讓我有些控制不住吐出的話語,帶着譏諷和惡意:“和你說有用嗎?”
我和他同時愣住。
在話剛說出口的時候我就後悔了,面對這種陳年往事造成的傷疤我最妥當的做法是不輕不重地安慰幾句等他自己平複,而不是順着意思反唇相譏。這不變成往他身上捅刀了嗎。
我冷靜下來,第一反應就是道歉,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用手捂住。
五條悟卸了力氣,栽在我肩膀上。柔軟的白發蹭過耳廓,悶悶的聲音響起:“是啊,沒用。”
此時我已經反應過來這事多半和哥哥有關。感受到像個孩子一樣在委屈的五條悟,我嘆口氣,柔聲安慰道:“不是的,如果和悟說了的話事情就一定會變好的。”
因為這份萦繞着的脆弱,我遲疑地用手臂環住他,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不是悟的錯。”
我們現在看起來就像是戀人一樣在擁抱。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動心了
是妹妹先喜歡上的五條,那要不要也讓妹妹先告白呢?讓五條享受一把被人當嬌花一樣呵護的感覺(沉思)
審核太慢了,以後八點半左右發吧,還有這章我碼了好多!!
還有還有,專欄裏放了一本和這本背景一樣但發展不同的文(是的沒錯我就是想搞高專悟和高專傑),有興趣的寶子可以去點個收藏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