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糖果和邀請
他沒吭聲,溫熱的呼吸撲在我脖子上,激起一片瘙癢。過了一會,五條悟仍舊沒有動,我的表情逐漸變得冷酷:“……抱夠了嗎。”
他撒嬌地蹭了蹭:“還沒有!再抱一會兒嘛!”
我用力把他推開,絲毫不為所動:“你可以買個抱枕。”
五條悟順勢躺在我腿上,眼睛裏亮晶晶,似乎在盤算着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別嘛,抱枕哪有小禦疊抱着舒……唔!!!”
我挪開蓋在他臉上的枕頭:“五條老師注意自己的言行。”
“欸,”他失望地嘆氣:“小禦疊剛才都喊我悟的,現在怎麽又變回老師了?”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們姿勢的不妥,“蹭”地一下收回腿,熱度爬上耳朵又被發絲遮住:“學生不喊老師喊什麽?”
他遺憾地坐起身,反駁道:“可是真希他們就叫我悟啊?”
那是因為你完全沒有可以讓他們尊重的地方吧。我瞥開眼,試圖轉移話題:“老師來找我幹什麽?”
五條悟又湊過來,緊緊盯着我的眼睛:“小禦疊看起來胃口很差,是因為咒靈球嗎?”
我垂下眼,沒反駁:“算是。”
他眨眨眼,大手摸上我的頭,語氣平靜下來:“當初傑也是這樣。不過還好,這次我已經發現啦!禦疊也不要太逼自己了,一切都有我在,要學會溝通啊。”
悠仁也這麽說,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怎麽一個個的都覺得我撐不住了一樣。雖然是有壓力,但也沒這麽誇張吧,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誤會。
我揪揪被角,只覺得難堪。
五條悟也不再多說,畢竟無論怎麽看他也不像是會和別人談心的性格。他把我拉下床,神秘兮兮地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還讓我偷偷的別被學生們發現。
他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在我剛穿上鞋套好外套的時候就直接攬着我瞬移了出去。我很無語,都打算瞬移了還能怎麽被別人發現啊!
至于目的地麽,呵,我早就猜到了,除了他喜歡的甜品店還能在哪裏。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赫然是一家還在營業的甜點店。此時天色漸晚,快要到打樣的時間,店裏的人已經不多,都在收拾準備下班。
看到我們走進來,幾個人停下手裏的動作,滿含歉意地鞠躬:“很抱歉,本店今天甜點已經售完,請客人明天再來吧。”
“生意真好啊。”五條悟嘀咕,随即大聲回答:“我們不是來買甜點的啦!先前我在貴店訂了一批糖果,不知道現在做好了嗎?”
店員明白過來,臉上挂上真情實感的笑容:“原來是您啊,糖果已經做好了,是要現在全部帶走嗎?”
他打了個響指,朝我努了努嘴:“哝,給這個小姑娘就好。”
......什麽啊,給我糖果?我無奈地張開嘴想要拒絕,卻被打斷:“哈!絕對不可以拒絕,禦疊今天做的非常好,這是老師給你的獎勵!”
雖然心裏覺得沒必要,但我也沒再反駁,之前不小心說出的那句話肯定讓他難過了,是我不對在先,那就......順着他好了。
我拎着一袋金燦燦的糖果,跟着他走出去。五條悟迫不及待剝開一顆塞到我手裏,期待地讓我嘗嘗。
金色的糖紙包裹着橙色的糖,在夕陽下熠熠生輝。我把它含進嘴裏,甜膩的味道順着舌尖填滿整個口腔,是記憶裏小時候的味道。
能讓現在的我嘗出甜味,裏面加的糖恐怕都能讓正常人中毒了吧。
看着表情不錯的五條悟,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味覺被破壞了:“五條老師很嗜甜,是因為六眼嗎?”
“對哦!維持六眼的運轉很消耗能量的嘛,不多吃點甜老師我可是會暈倒的哦!”他煞有介事的強調。
我忽略後半句,繼續搭話:“老師是因為這個才學會的反轉術式嗎?”
“那倒不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笑眯眯地看向我:“當時的情況很是危機,禦疊想要聽故事嗎?”
......
他又補充:“和傑也有關系哦!”
我:“好。”
“哈——禦疊是聽到了傑的名字才答應的吧?就對我的事情這麽不好奇嗎?”五條貓貓不滿。
我八風不動,熟練順毛:“怎麽會,五條老師身為最強,經歷的故事肯定很有趣,我怎麽會不好奇呢。”
他勉勉強強消停下來,說起十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腦花的陰謀還未得逞,哥哥和五條悟還是青澀的高專生。為了保證天元的穩定,他們接到了護送并抹殺“星漿體”天內理子的任務。
“天元大人,是一位存活了千年的咒術師,日本境內所有的結節,包括輔助監督所使用的帳全部都要依托于他。因為術式是“不死”,為了避免其因為自身的術式而向咒靈方向進化,每隔五百年需要與星漿體同化。”他諷刺的笑笑:“也就是說,每隔五百年,就會有一個無辜的生命死于同化。”
“當年的盤星教是一個由普通人組成的、對天元及其推崇的組織,花了三千萬來懸賞小理子的性命。我和傑都不想讓她因為這種原因放棄自己的生命,在把她送到薨星宮門口時,讓她自己選擇。”
我悄悄捏緊了袋子,手心裏正慢慢地沁出冷汗:“只要能活,沒有人想死的。你們放她走了。”意味着同化失敗了。
五條悟自嘲:“當初的我們可不能算最強啊,理子妹妹還是被殺死了。惠的父親,一個叫伏黑甚爾的男人,完全的反向天與咒縛,鼎鼎有名的術師殺手,當時道上還有個诨號叫天與暴君。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捅了我脖子和腦袋之後又把傑打廢,殺了理子妹妹後揚長而去——雖然後面還是被我殺死了。”
他聳聳肩:“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了反轉術式。”
我現在的關注點完全亂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天元的身上。沒計較他和哥哥的狼狽往事,忍不住反問:“所以同化還是失敗了嗎?沒有備用的星漿體了嗎?”
五條悟頓住,奇異地看向我,似乎是在訝異我對一個無辜生命的冷漠态度。我注意到了,但是不在乎,反而一字一句地問:“你看過天元如今的狀态嗎?”
在他說出天元會向咒靈方向“進化”時,一個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現在我腦海裏:咒靈操術,能不能把咒靈化的天元吸收呢?
仿佛天邊驚雷乍起,靈光閃過,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聯系起來了。
為什麽腦花要設計離間哥哥和五條,為什麽要和咒靈合作,為什麽要收集宿傩手指,這一切的一切,全部指向天元結節。
離間他們不只是為了削弱五條悟身邊的戰力,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得到哥哥的身體或者說術式。咒靈的目标不用說我也知道是毀滅全人類,再不濟也是殺光所有咒術師。他們能達成合作證明起碼在一定程度上目标一致,所涉及的地區多半是全日本。
他們要利用咒靈操術,控制天元。籠罩整個日本的結節被人掌握,會發生什麽我不清楚,但絕不是什麽好事。
天元同化失敗至今已有十餘年,狀态絕對說不上好,腦花得到哥哥的身體,隐忍至今還沒有動手,原因只有一個——五條悟。因為無論事情鬧得再大,只要有五條悟在最後都會解決。
所以,在敵人真正闖入薨星宮前,五條悟要麽會被殺死,要麽會被封印。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心中浮現,我的術式也是咒靈操術,那為什麽不先下手為強,先一步吞噬天元呢?有了天元,我就有了足夠的籌碼,不僅咒術界動不了我,還能釣出腦花。
在與天元的對峙中,有鬼的體質作為依仗,我很難被殺死,只要五條悟……我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五條悟突然拍了我的頭一下,俯下身:“總覺得你在想一些危險的東西。至于天元的狀态嘛,我知道哦,确實是在逐漸向咒靈方向轉化,不過我沒管,反正左右不過是一個結節,沒了就沒了嘛。”
我回過神,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有些無奈:“既然你知道那就該明白這根本就不只是一個結節的事啊?天元結節要是被掌控了就算是你也很麻煩吧?”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自豪挺胸:“反正也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更何況只要我還在,對方壓根都不敢動手吧?只要把那家夥抓住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多想啊!”
……原來你是真的有恃無恐啊。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只好把心裏蠢蠢欲動的想法壓下來。而且想要救出哥哥的話可不能什麽都不準備,恰好我最近有了一點新想法,還需要實驗。
然後五條悟抛出了一個新消息:“對了,額頭上長縫合線的特征查到了一點,加茂憲倫,創造出咒胎九相圖的那個人,額頭上就長有縫合線。”
“是他的術式吧,”他摸摸下巴,“可以通過占據別人的大腦而生存,但會留下一道痕跡作為束縛。”
我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有了一點線索:“加茂憲倫多半也是受害者,他具體是什麽時代的術師,查不到嗎?”
“很難,這家夥藏得很深。”
想想也是,畢竟腦花所圖甚廣,不小心警慎不可能存活至今。這麽說來,和鬼舞辻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五條家已經在清查總監會了,只是總被阻攔。如今有了加茂憲倫這個醜聞,想必加茂家會很樂意和我聯手。”五條悟摸摸下巴:“希望加茂家的小家主別是內奸才好啊。”
我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裏:“我倒是建議你仔細查查機械丸,這孩子說不定還有回頭的機會。”
“那當然,雖然是京都校的學生,但老師我也是很關心的,都是新生代的希望啊!”
他感慨:“我的願望是改變咒術界陳舊腐朽的現狀,給新生的咒術師們一個自由的環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疲于奔命,還要擔心死于權利傾軋。”
“這就是我選擇成為一名老師的原因,”他回頭看我,神色認真,仿佛帶着光:“禦疊要加入我嗎?不是因為什麽束縛,而是真切地加入我。”
我眯起眼,回想起相處的點點滴滴。隐藏在五條悟不着調外表下的,意外地竟然是奉獻的底色,不管他本人承不承認,他确實拯救了很多人。
不管是不辭辛苦地祓除咒靈,還是盡心盡責(?)地教導學生,如果真的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又怎麽會去做這些。被他帶進高專的人裏有兩個都是死刑被他保下,我能有現在的安穩生活而不是被人追殺也有他的運作,僅僅只是高專的幾人裏就有這麽多例子,我有理由相信,就算是在外面也有不少人受到他本人恩惠。
強大但又憫人,私心裏,我認為五條悟是這個時代最璀璨的人。
生活在黑暗裏的蟲子理所當然地會被光明吸引,更何況是我這種見不得光的人。畢竟遇見他的那天,是我真正自由的那天啊。
我壓抑住胸口澎湃的思緒,慢吞吞地問:“這是邀請嗎?”
他笑着搭上我的肩膀:“對,是邀請。”
“笨蛋,”我輕聲回答:“我不早就是了嗎。神奈川那個小孩兒,別說你沒接觸。”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禦疊會答應我的!”
他看起來要開心得飛起來了,甚至忍不住抱起我轉了幾圈。我看着他彌漫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有些臉紅,頓時緊張起來:“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哎呀實在是太開心了,多轉兩圈嘛!小禦疊好不好嘛~”
“!!!五條悟!!”
直到沒出息地跑掉後很久,我才慢慢平複下來,像只鴕鳥一樣縮進被子裏蒙住頭。
奇怪的感覺,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幾乎一見到五條悟就會這樣。到底是怎麽了?
一晚上我都在想這件事,導致第二天起來頂着個熊貓眼。胖達稀奇地盯着我看,然後大聲嚷嚷:“你們快看,小禦疊也要變成熊貓了!”
我反駁:“我沒有,別胡說,只是昨晚沒睡好。”
反駁無效,甚至還要被教訓:“禦疊你怎麽回事,難道我們說的話造成的影響這麽大嗎?”這是野薔薇。
“就算再大也要好好休息啊!”這是悠仁。
“不,我覺得她絕對不是因為你們想的那樣……”這是惠,還是你懂我。
“說不定只是因為五條老師太煩人了。”惠表示自己深受其害。
……某些方面來說,真相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妹妹一直都很自卑來着,在黑暗裏掙紮了這麽多年,突然間遇見一個強大可靠(?)還會關心她的帥氣耀眼男性,動心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就是還沒意識到這種奇奇怪怪的感情是喜歡呢,五條老師有得等啦(笑)!
馬上要進新晉前二十了欸,那就提前發了吧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知道要叫什麽呢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