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弦一巫女
“什麽?棒球賽?!”
“嗨,”五條悟悠閑地躺在遮陽傘下,給面前不可置信的學生拍了張照:“就是棒球賽。既能看到大家相互配合的情況,又能看到個人的實力,用這個來當團體賽再合适不過了!”
野薔薇不願接受,但好勝心很快讓她揚起了鬥志:“沖啊禦疊!絕對不能讓京都校的人贏!”
我:“……好吧。”
咒術師們的比賽用棒球賽來代替,詭異中透露着一絲合理,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五條悟:诶嘿)
好歹是為了學校的榮譽,我象征性地劃了劃水,最終以微弱的比分差距獲得了勝利。
可能是因為害怕襲擊再次發生,經兩校校長共同商議後取消個人賽,于是這場“姐妹校交流會”就這樣以一種兒戲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因為之前答應了野薔薇出來逛街,我也換了一身便服,到門口才發現悠仁和惠也被抓了壯丁。
可能是被喊來拎包的吧。
正因為學校偏僻的距離而煩惱時,我見到了熟悉的車,笑容一下子淡了下來。從黑色的轎車上下來一個臉色蒼白的女生,正是一周不見的輔助監督,早川海見。
她沒了之前的精神,慘白着一張臉,望向我的目光裏甚至摻着求救。
野薔薇三人敏銳地感受到我們之間的怪異氣氛,正準備拉我離開,卻被早川海見攔住了。
她懇求的看向我:“夜蛾小姐是要去哪裏嗎?不如讓我送你們去吧。”
惠皺起眉,也想讓我離開,因為面前的女人明顯精神狀态不太好,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而我聽到這話,心想她莫不是辦事不力被責罰了,笑容變得嘲諷:“好啊,那就由你送我過去。至于你們……”
悠仁一本正經地拒絕了我的安排,堅持要一起:“不行,我們也要去。”野薔薇和惠點點頭。
行吧,反正也拿你們沒辦法。我微微擡了擡下巴,早川海見動作迅速地替我拉開了車門,直到确認我坐好了才關上門。同時她示意另外三個高專生上車。
畢恭畢敬的态度讓一年級三人組看得目瞪口呆。
早川海見的車開得很穩,盡管她看起來狀态很不好,她試探地和我搭話:“夜蛾小姐,我……”
我敲了敲車窗,面無表情地盯着路面:“好好開車。”
她立即坐立不安地閉上了嘴。我低下頭翻手機,果不其然在群裏看到了轟炸的消息。
陽光男孩虎子:【禦疊這是怎麽回事啊?氣氛好怪。】
未來大明星:【這個女人誰啊?看起來剛剛從哪裏逃出來一樣,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糖果&花:【不用,這是總監會派來監視我的輔助監督,可能這幾天沒休息好吧,不用管。】
未來大明星:【什麽??他們還派人監視你?要不要臉啊?】
我挑挑眉:【确實不要臉。】
陽光男孩虎子:【要不要告訴五條老師啊?換個人吧,這樣太過分了。】
迪士尼在逃公主:【那個家夥這點事還是能做到的。】
惠:【???誰改的我名?】
陽光男孩虎子:【诶嘿!】
未來大明星:【改了幹嘛啊,還是剛才那個名字适合你,惠。】
糖果&花:【我也這麽覺得呢。】
惠:【……不可能的,死心吧。】
群裏的話題越來越偏,在我保證我有自己的安排之後他們也不再提,于是開始轉變成了對任務的吐槽。
未來大明星:【這也太離譜了,因為找不到帥氣的男朋友而生出的咒靈,還一直在喊着“帥哥、帥哥”,那我沒被星探看上豈不是都要生出特級咒靈了?】
陽光男孩虎子:【還有更離譜的,說是疑似咒靈作祟,結果竟然是校園暴力!我們當時救下了那個孩子,但是不知道那幾個施暴者結果怎麽樣,有沒有受到懲罰。】
惠:【沒有。打人的那幾個裏有一個是校長的孩子,這件事到最後多半還是不了了之。】
我眼神微閃,這熟悉的套路,巧合還是他們又盯上了悠仁?其實是很有可能的,悠仁壓制宿傩是出于主觀意願,要是他對他想要保護的人失去希望,很容易給宿傩奪取身體的機會。
糖果&花:【類似于這種的任務出現得多嗎?】
陽光男孩虎子:【還好吧,不是很多的樣子。禦疊問這個幹嘛?】
未來大明星:【笨蛋,當然是擔心你被黑泥填滿內心啊!】
出乎意料地敏感呢,野薔薇。
惠:【這些問題,五條悟和我們談過的,禦疊不用擔心。】
陽光男孩虎子:【不用擔心我哦禦疊!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喪失希望的!倒是你出任務的頻率這麽大,遇到的事件五花八門的,要是感到壓力一定一定不要自己扛!】
未來大明星:【就是就是,悶着什麽都不說的是傻子,你說對吧禦疊?】
我了然,經過我的提醒後五條悟也對學生的心理問題重視起來了,這确實是成本最低的辦法。
糖果&花:【我其實還好,接到的大部分是救援任務和祓除任務,需要調查的任務不多,更何況我在外面流浪了這麽多年,見過的黑暗面可不少。】畢竟我是一個和鬼舞辻一起待了這麽多年還沒瘋的強大女人。
未來大明星:【總之有事一定要和我說啊,他們兩個你随意。】
陽光男孩虎子:【啊——怎麽可以這樣,禦疊不要聽她的。】
惠:【……】
糖果&花:【嗯,我明白了。】說不說那是兩碼事。
我關上手機,閉目養神。
到達目的地之後,我示意三人先走,我有點話要和早川海見交代。三人表示明白,推搡着進了一家甜品店。
我靠在座椅上,漫不經心地盯着車窗:“說吧,找我什麽事?”
早川海見沒了強裝出來的冷靜,整個人都在發抖:“請夜蛾大人救救我!!”
“呵,”我用手指把頭發卷起來,“早川小姐說什麽呢,我只是個被監視的柔弱術師罷了,能幫到你什麽?該不會是因為沒探到真實消息被懲罰了吧?這我可幫不了你。”
早川海見猛的一個激靈,雙手死死絞住衣擺,話語中透出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是......是的,但是我......我見到了夏油傑!不,不是,那個人不是夏油傑,但我以前見過他......他會殺了我的,救救我!!”
我坐直身體,放出的咒靈爪子已經湊到了早川海見的脖子上,表情陰沉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早川海見顫抖的身體撞上利爪,流下絲絲血跡:“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人額頭上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疤,我絕對不會認錯的......昨天我突然被叫回去彙報......關于你的事情,但是沒說幾句就被打斷了,然後就是那個人的聲音,他......他說留着我還有用,先別殺我。”
她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縮小:“我擡起頭的時候看到了,那道疤痕,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是殺死那兩個詛咒師的時候被看到了嗎?我思索着對方盯上我的理由,臉嗎?不,我到現在還沒有真正見過高層的人,檔案上的照片有五條悟的插手也不會洩露,是早川海見?那她還敢找上我?
我擡起眼皮,洩露出一絲殺意:“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她艱難地喘了幾口氣,咒靈稍稍撤開,給了她呼吸的空間:“十一年前,夏油傑救了我,我才能順利逃出來。”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富山
早川家是從幾百年前就駐紮在這裏的神官世家,祖上的榮耀到了這一輩早就沒落,偏僻的地理位置使得其供奉的幾座神社名存實亡。除了附近小山村裏的村民,這裏幾乎不會有人來。但這一天,好心的巫女收留了一個在大雪裏迷失了方向的青年,而這個青年,給這裏帶來了滅頂之災。
十一年前,早川海見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她的母親在生下她之後就出逃了,因此她在族裏的地位跌到了谷底。艱難地長大後,早川海見在一次被同齡小孩霸淩的時候意外闖進了族地最深處一座廢棄的神社,發現了早川家沒落的根本原因——祭靈秘術。
這種秘術最強的時候能做到徹底奪取他人的全部天賦,包括與生俱來的咒力和術式,甚至也包括了六眼。更加令人垂涎的是,祭靈的開啓條件十分微妙,僅僅只需要與其血脈相連之人的血液,不會損害到術師本人分毫,令人防不勝防。
作為交換,秘術的效力和血脈的相關度以及早川家族人的性命挂鈎,關系越緊密,所獻祭出的性命越多,奪取的天賦也就越強。
早川家的先祖通過不斷地奪取他人術式成為了當時遠近聞名的強大咒術師,卻不知收斂,盯上了加茂家的嫡系。先祖被殺死,曝光了秘術的存在,早川家也被禦三家通緝。層出不窮的詛咒師乃至不少咒術師都想得到這種秘術,早川族人一度被追殺殆盡。
但還是有零星幾個人存活了下來。活下來的人逃到了深山,對此事閉口不言,直到死之前才将此等辛密告知子孫。子孫将這些往事和秘術記載下來,封存在家裏供奉的神社裏,不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就這樣,這份浸淫着整個家族鮮血的記載傳承到了幾百年後,被一個孩子發現。
早川海見憑直覺感受到了危機逼近,在記憶下秘術之後下意識将記載銷毀,飛奔回家中。就在将要踏入房門的那一瞬間,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額頭上有着怪異的疤痕。剎那間,死亡的恐懼襲擊了她的內心,戰栗猛地竄上腦門,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馬上離開的決定。
然而大雪封山,寒冷的天氣差點讓她死在那場雪裏,直到暈倒在山腳下,才被碰巧來附近執行任務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救起,送到附近的警察局。恍惚之間,她深深地将兩張朝氣蓬勃的臉印進了心裏。
隔天,本地電視臺報道了一起詭異的森林大火,大雪紛飛的十二月,整座山被燒成了灰燼。
“所以,”我重新笑起來:“你認為那個人不會放過你,是嗎?”
早川海見不斷地打着哆嗦:“是……是,他肯定認出我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夜蛾大人,不,夏油大人,我沒有将您和夏油傑的關系上報,他還不知道您的身份,求求您,救救我……”
我俯過身子,掐住她的下巴:“你想說,第一次見面你盯着我看了這麽久,只是覺得眼熟?”
她擡起頭,一雙杏眼裏不斷地流出眼淚,哽咽着保證:“夏油大人,我真的沒有。您是我恩人的親人,我怎麽會恩将仇報。”
“光憑這些,可不夠取信于我啊。”我慢條斯理地劃開手腕:“喝下我的血,我就相信你。”
我露出笑容:“當然,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她遲疑地看着我的手臂,一咬牙,湊了上去——她賭對了。熬過轉化的灼燒,她順利活了下來,身體裏充斥着往常沒有的力量,還有發自內心的對我絕對的臣服。
我喟嘆一聲,撫摸上她變得潮紅的臉頰,金色的字在她瞳孔中浮現:“現在,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早川海見,我會保護你的。我賜予你新的身份,下弦一,巫女。”
不安的神色逐漸從她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寧靜的虔誠:“是,大人。”
今天收獲不小,不僅抓住了腦花的小尾巴,确定了我的臉還沒有暴露在腦花的視野中,還得到了一份強大的秘術。早川海見的身份出乎我的意料,很是帶給了我驚喜,一個高興就做了些奇怪的事。
祭靈簡直是為我量身打造,不用再指望着單純的血液轉化。奪取天賦,只要将天賦框定在鬼無限再生的屬性上,“複活”哥哥指日可待。至于需要早川家的族人,啊,我們身上流淌的血液都相同了,憑什麽不算“同一族”呢?
作者有話要說:
妹妹和傑不愧是一家人,對自己手下的稱呼都是“家人”呢。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私設):
總監會裏大致分為三派,五條為首的革新派,禪院為首的守舊派,以及混雜在其中和娟子達成合作的內奸。
因為五條的運作,妹妹的檔案一直捏在革新派手裏沒有流出,大部分人只知道又出現了一個咒靈操使但不知道長相。
因為五條對內的清掃開始的較早,妹妹的信息沒有被內奸拿到,唯一派出去探消息的早川海見反水,所以腦花目前只知道出了個實力一般的咒靈操術,沒怎麽把妹妹放在眼裏。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知道要叫什麽呢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