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胞胎

我抽出紙,細細地擦幹淨她臉上的眼淚,低聲細語:“你需要改動祭靈,讓它可以為我所用,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現在跟我下去,待在我身邊,下午帶你見兩個人,可以嗎?”

早川海見輕輕吸氣,瞳孔裏的字逐漸隐去:“好,能待在大人身邊是我的榮幸。”

“乖女孩,”我松開她:“走吧。”

我在街邊找到了一人捧着一杯飲料的三人組,野薔薇看到我,一邊抱怨我太慢一邊遞給我一杯,興高采烈地拉着我去試衣服。

早川海見低眉斂目地跟在我後面,偶爾會主動接過我手上的購物袋,陪着逛了許久,對此沒有絲毫怨言。

旁邊三個人好奇的目光都快要把我戳穿了。

我偏過頭,她落後我半步,以一種十分恭敬的姿态垂首聽我吩咐:“你把東西都放到車上吧,然後去訂一家餐廳。”

她肉眼可見地驚慌起來,刻下的字若隐若現,我按住她的肩膀安撫:“有我在看着你,不會有事的,去吧。”

她這才咬咬牙,明白自己不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否則很快就會被抛棄:“是,大人。”

看到人一走,悠仁和野薔薇按耐不住了,惠也在一旁盯着:“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派來監視的嗎?看起來不像啊?”反倒是像你的人。

我攬住野薔薇,拉着她不讓她跳起來:“這件事說來話長了,簡單來說就是反水了吧,不會再回總監會了。”直接叛逃。

悠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剛才在車上禦疊是勸她棄暗投明對吧?幾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好厲害!”

我沉默:“……倒也不是。”投的好像也不算明。

野薔薇搞清楚後也沒想着多問,對着其他店躍躍欲試:“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事情解決了就可以了,我們還是快去買裙子吧!”

悠仁豆豆眼:“已經買了這麽多了,還要買啊??”

然後被揍了:“笨蛋悠仁女孩子的衣服怎麽買都不會多!”

逛到了下午四點,哪怕是咒術師大猩猩般的體質也感到了疲倦,大家一致決定找地方休息。我聯系了早川海見,得知餐廳離這裏不遠,于是帶着幾個大包小包的少年少女提前用餐。

安排的餐廳檔次不錯,直接訂了個大包廂,早川海見在裏面等,看到我們來了立馬接過東西,讓我們先坐下來。

除了我,另外三人不太适應這種被人伺候的感覺,多少有點不自在。她很會看人眼色,發覺自己讓人感到尴尬後就停下了動作,安靜地站在我身後。

我嘆口氣,讓她也坐下,氣氛這才正常起來。不多時,早川海見接到我的命令,離開了餐廳,在後門待命。過了幾分鐘,我站起身,示意自己去一下洗手間。

踏出後門,在小巷裏站定,兩個人從黑暗裏悄然出現,單膝跪在我面前:“大人。”正是佐藤進和高橋優。

我颔首,領了早川海見出來:“以後她就是我們的家人了,代號巫女,下弦壹。”

我變得暗紅的眼珠轉動,沸騰的鬼血湧起,在佐藤進眼裏刻下上弦叁,高橋優眼裏刻下弦貳:“這就是你們的新身份了,下階不得反抗上階,不得自相殘殺,有機會重新排階。”

接着我放緩語氣和表情:“不用擔心,我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人,我們是同伴,也是血脈相連的家人。”

半真半假的話一出口,我忍不住頭疼,潛意識臨時搞了這麽個位階,意味着我還要找九個人放進去。可是哪來這麽多人啊……

我嘆口氣:“巫女的身份不便暴露,還有任務在身,先找個隐蔽的地方住下,需要什麽随時和我聯系。這段時間你們兩個負責保護她,原先的事不用做了。”

“不過,”我的視線停在高橋優身上:“不要有異心,這次看在沒有洩露的份上我不計較,再有下次,先前那麽多人就是下場。”

三人一齊垂首,臉上神色各異:“是。”

我理理袖子,回到包廂,歉意地笑笑,神色如常地落座。悠仁迫不及待端了碟紅豔豔的菜,期待地看着我。

“……這是讓我試試的意思嗎?”

悠仁一合掌:“是的!因為禦疊說一般的菜都不到味道,所以我就想試試辣椒!應該還不錯吧,隔壁國家很多人都愛吃的!”

我抖了抖筷子,緩慢地夾菜:“是嗎,總覺得很恐怖的樣子……”看你們三個通紅的眼睛和茶壺裏一滴不剩的水就知道了。

鮮紅的辣椒入口,我久違地察覺到了味道,不,說是刺痛更為合适吧。我咽下口水,維持着臉上的淡定:“還可以,你們要試試嗎?”

三人瘋狂搖頭:“不不不,不要了不要了!”這可是他們特地點的魔鬼辣!

噫隔壁國家的人好恐怖!

離開的時候,悠仁注意到早川海見沒有回來,詢問我知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我一邊用手機打車,一邊回答:“不知道,可能叛逃了吧。”

“!!!這是可以随便說的嗎?!不是要跟着我們回高專嗎?!”

我挑挑眉:“你在想什麽,高專是垃圾堆嗎?什麽人都帶回去。沒有報備的離開就是叛逃,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野薔薇和悠仁有點感慨:“剛剛還一起吃飯的人轉眼間就叛逃了,感覺好不真實啊。”

……還真的信了。

看起來唯一一個智商在線的惠耷拉着眼吐槽:“你們兩個是什麽智障兒童嗎,禦疊很明顯是在敷衍吧,這麽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嗎。”根本就是在逗你們玩吧。

我摸出一顆糖塞嘴裏,聲音含着笑意:“确定挺像智障兒童呢,那惠就是操心的媽媽吧。不過我可沒敷衍,說的大多數都是真的。”

有好好的把你們說的話聽進去哦。

五條悟發來消息,失竊的幾件咒物已經确認——其中之一是咒胎九相圖。這件咒具是由加茂憲倫,現在确認為腦花制作而成,是人類與咒靈結合并堕胎的産物。

還有另一件,獄門疆。

五條悟又催我快回來,他一直在等,一副很好奇我見到那對雙胞胎的表情的樣子……幼不幼稚啊,難道我會是什麽嫉妒她們被哥哥拯救還一直待在身邊的人嗎?

直到看到她們臉的一瞬間,一股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十幾年前,我還救過這對姐妹,而就在那時,我和哥哥擦肩而過。

我連微笑的表情都維持不住了,眼淚滴滴答答順着臉龐滑落卻不自知,只是不斷和她們确認時間:“十幾年前有個小女孩把你們放了出去,你是說,隔天早上,夏油傑就救走了你們是嗎?”

她們不懂我為什麽突然哭,在我一遍一遍的詢問中似乎明白了什麽,盯着我的臉想了許久,恍惚地回答:“是,隔天夏油大人救走了我們,所以你是……”

我捂着眼睛沖出審訊室,淚水不斷從指縫裏流出來。

怎麽會不嫉妒呢?同樣的身陷囹圄,同樣的暗無天日,憑什麽她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被哥哥拯救,而我卻只能在日複一日的期盼中逐漸絕望。

僅僅只是一步之差,我就能回到哥哥身邊。要是我在,哥哥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殺死吧?就算是不能見光,就算是與五條悟為敵,哪怕暗中還有敵人,但只要在哥哥身邊我就能撐下去。

“哈哈哈……哈哈,明明就差一點……不甘心啊……”我咬着牙哽咽,指甲劃破手心卻不知道該怪誰。

是啊,最該死的人已經消失了,甚至成為了我的一部分,最親近的人又失蹤,我連可以寄托的地方都沒有。

哪怕如今看起來多了很多夥伴,但我知道這些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随時可能消散。一旦我救回哥哥,就算和五條悟有束縛,但那也只限制住了他個人,整個咒術界必然會通緝我們。我和他們的立場注定不同,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兵刃相向。

沒有人來救我,我只有自己。

有人在我一旁蹲下,伸手把我摟進懷裏,像是安撫小孩那樣輕輕順着我的脊背:“怎麽縮在這裏……好啦好啦,盡情哭吧,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想,哭就好啦。”

他掰開我自己劃破的手,明明傷口已經愈合了,卻還是吹了吹:“老師就是去拿個甜品的功夫還能給自己搞傷,真是一刻都不能放心。”

一米九的大男人就算是蹲下也比我高出一大截,單手就可以把我全部抱住。他身上散發出的甜膩膩的味道将我裹起來,仿佛自己也和他一起變成了一塊白花花的奶油。

我一垂眼就能看到他拎過來的零食,都是甜口。眼淚不自覺地又湧了上來,仿佛身體已經将他說的話當了真,肆無忌憚地在安全區裏發洩。

“我…嗝……我沒有……”我攥着他的胸口的衣服,辯駁的話說的斷斷續續,還被打斷。

五條悟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低頭湊過來,用手指抹了抹眼淚:“好,好,我們禦疊沒有悄悄羨慕,也沒有在老師懷裏哭到站不起來,禦疊還是堅強的禦疊。”

“嘶……糟糕,眼淚好像擦不幹淨呢,貢獻出一個外套給你好了。啊?不願意?不用不好意思啦,好吧好吧,我來給你擦。”

高專教師制服特殊的布料撫過我眼下,在臉上擦出一道紅痕。我用力眨了眨眼讓視野變得清晰,眼睫上還挂着淚珠:“五條老師……”

五條悟放輕了手上的動作,理了理袖口,笑起來的氣息撲在我臉上:“叫我悟吧。”

我頓了頓:“……悟。”

他摸摸我的腦袋,把我從懷裏撈起來:“好了,發生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說不定我有辦法哦。”

我偏過頭,不知道為什麽,拉着他的衣角不願意撒手:“就是,和哥哥錯過了。”也沒什麽好說的,甚至因為這個哭了一場還覺得有點丢臉。

緋紅漫上耳垂,五條悟貼心地沒有多問,就是忍不住手賤,揉了揉我的耳朵:“就是這個啊,其實也還不錯,你遇到了我不是嗎?我可比傑可靠多了,不會随随便便就把你弄丢。”

他掰正我的腦袋,兩雙不同顏色的眼睛對視:“而且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

真的嗎。

我跟着他站起來,看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好笑地轉頭:“禦疊确定要這樣進去嗎?我倒是無所謂啦,就是可能會讓人覺得禦疊是只離不開大人的小貓咪哦~嘛這樣好像也不錯,你一直拉着吧!”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觸電般松開手,整個臉都變紅了還硬撐:“悟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才沒有!”

“欸,我才沒有亂說,難道禦疊剛才不是在可憐兮兮地求抱抱嗎?難道不是只有粘人的小貓才會這樣做嗎?”

……不行,還是得找機會揍這個人一頓。

我深吸一口氣,竭力克制住羞澀的情緒,擺出平時溫和的表情幹正事。沒成想一推開門就迎來兩姐妹不可置信的眼神,随即惡狠狠地瞪向五條悟:“你對夏油大人的妹妹做了什麽!!”

肯定是被欺負了吧!可惡就在她們附近都沒能保護好夏油大人……垃圾五條悟!!

我忽略這句話,提起往事:“當年你們怎麽沒有逃出去?”說實話挺費解的。

兩姐妹支支吾吾地坦白:“跑了不久就又被抓住了,後來就被夏油大人救了。”

……

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麽好啊。

我看向五條悟,聲音放緩:“五……悟,你去審隔壁詛咒師吧,我和這兩姐妹還有話要說。”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人我還是要騙……帶走的。

他高高挑起嘴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哈——還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啊?禦疊難道想幹什麽壞事嗎?”

我撥開他不安分往我頭上湊的手,“的确是壞事,難道你不讓?”

“咦惹,”他搖頭晃腦地溜達出去:“才不想知道禦疊要做什麽壞事呢!肯定是肮髒的交易!”

……你倒是給我換個詞形容。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妹妹給下屬擦眼淚,下午五條給妹妹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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