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禪院

說服雙胞胎的過程比我想象中簡單很多,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努力,無論我說了什麽兩姐妹只會瘋狂點頭,好似就算我要送她們上路也沒關系的樣子。

她們主動透露自己留在腦花身邊是和對方達成了交易,只要幫助對方完成願望,就會把夏油大人的身體還回來,完完整整地下葬。

由此我确定了這倆姐妹腦子可能不是很好使,和他合作不異于與虎謀皮,她們到時候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而高專這邊顯然也不可能輕易放人……

我敲敲桌面,“你們對這次襲擊知道多少?目的是什麽?”

黑色短發自稱美美子的女孩不安地撇了菜菜子一眼:“因為他需要有人來高專偷取宿傩手指,複活宿傩。”

我靜靜得注視着她,接下來她的回答關乎我的處理方式:“你自己的想法呢?”

她張張口,沮喪地坦白:“我們是想把手指私吞啦,然後找機會獻給兩面宿傩,讓他殺死占據夏油大人身體的那個人。”

蠢得可以。

看到我漠然的臉色,菜菜子肉眼可見的慌張了起來:“夏……大人,我們,會……會死嗎?可是夏油大人還沒有……”

我的手指有規律的敲擊着桌面,發出的聲音讓氣氛逐漸變得壓迫,在兩姐妹被吓哭之前說出了我的條件:“我能保你們不死,但你們需要立下束縛,跟在我身邊。”

雙胞胎眼睛一亮,滿口答應:“好,我們願意跟在大人身邊!束縛內容是什麽?現在就可以!”

我站起來,雖然嫌疑還沒有完全洗清,但看在她們年紀比我小的份上,我不介意哄兩句:“現在不用,你們很快就可以出來了。”

雙胞胎感動:“嗚嗚嗚又被夏油大人救了嗚嗚嗚……”

我打開門,恰好隔壁五條悟也出來,看他臉色應該是沒問出來什麽。我走到他身邊,随口道:“盡管審吧,他輕易死不了。”想洩憤什麽的也完全沒問題。

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悟,我要去一趟禪院家。”

他意外地轉頭:“你沒事去那幹嘛?要是想保這兩個小丫頭我也能啊?”

“你不能出面,而且不只是單純保下來。”我往前走:“重要的是洗白,我要她們留在禪院家。”

“上面的人一直都對你不滿,這時候由你出面的話會被抓住把柄,成為污點。我選擇接觸禪院是因為他們沒有祖傳術式繼承人,這時候一個特級術師的示好對他們來說很重要,我的要求他們不會拒絕。借此機會,我會成為一枚打入守舊派的釘子。”

我直視他的眼睛:“你想改革,但不能光靠教育,這條路太漫長也太柔和,可能這輩子都看不到結果。可是我們的時間都有限,不能把精力都耗費在這件事上。”

“獨木難支,一股勢力的壯大勢必會使其成為衆矢之的,更別說此舉是動搖他們的根基。我不能總是依靠你,悟,我必須有自己的立場,一個在明面上和你不太一致的立場,而選擇禪院能做到很多你我現在不方便做的事。”

“換一個方面來說,總監會裏的內奸不一定能全部查出來,甚至有的職位可能相當高,短時間內動不了。這件事光靠五條家不行,最好由三家聯手,而且這種挑釁的行為我想各位家主也不會容忍吧?有我自己作為砝碼,禪院家主想必很樂意配合。”

我在腦子裏組織好語言:“禦三家确實是爛到了根子裏,被滲透成了什麽樣子說實話我不是很樂觀,不如順水推舟,讓他們自己內部處理,這樣至少短時間內他們恢複不過來,延緩了腦花計劃的同時也留給了真希、悠仁他們成長的時間。”

“從此,”我站在陰影裏,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五條悟臉上,一股潛藏在他身上的神性若隐若現:“我站在你背後,捧你成功。”

走廊上一時之間可聞落針。他的眼神太安靜,又太複雜,我看不透。此時正值夏末,清涼的風穿堂而過,吹起我的裙角,激起小腿上一小片疙瘩。時間仿佛在對視裏變得粘稠、緩慢,揉碎了一片天空的眼睛裏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擡頭笑了笑,正準備離開,卻在轉身的剎那被拉住。另一只手觸感溫涼,滿是訓練留下的繭,讓人感到安心又溫暖,傳達出和主人性格不一樣的穩重可靠。

“……謝謝。”

那只手緩緩收緊,表明他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麽平靜。我不自在地縮了縮手指,吞咽了一下,撇開視線:“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嗎,和我不用說這個。”

“……我走了,明天見。”

商量關于腦花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自然還是晚上比較好,更別說我其實還有一點其他的小心思。一旦我和禪院綁定,到時候就算是哥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面前,他們也得視而不見。

而且這是一層掩護,對佐藤進幾個人的掩護,這樣一來他們在外界的活動就全部冠上了禪院的名字,簡直是大開方便之門。

加盟禪院後我會将雙胞胎安排在禪院家住一段時間并把她們洗白,如果在這段時間裏有人企圖接觸,就是給了一個徹查的由頭,不至于太過引人懷疑。

如果她們有任何小動作,也可以借禪院的手解決她們。救下她們只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絕不會容忍腦花的人活着,但好歹是哥哥養女,我不想親自動手。

至于我對外的動機……唔,就當做是一點野心再加上對小女孩不必要的同情心吧。

但這些全部建立在這場談判順利,且我能成功在禪院家紮根的情況下。

我隐匿氣息,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禪院直毘人房門外,擡手輕扣。

門靜靜劃開,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深夜來找我這個老頭子,不知有何貴幹?”

我踏入房間,整張臉暴露在燈光下:“談筆交易,您絕對會感興趣。”

一杯酒被推到桌子一端,散發出濃醇的香氣:“那就先喝一杯,讓老夫看看誠意,夏油小姑娘。”

我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禪院家主是個爽快人,我也就直說了,不知道您覺得我怎麽樣?夠不夠做禪院家的入幕之賓?”

他不急不緩地又給我滿上:“小姑娘這是和五條家的小子鬧矛盾了?老夫這裏可不是你們過家家酒的地方。”

酒水溢出一點,我再次先幹為敬:“并不是。待在五條家對我沒有好處,那是五條悟的一言堂,我在那裏可有可無。況且,他如今恐怕自身都難保。”

我隐瞞了關于哥哥的部分,抛出加茂憲倫的例子。酒杯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知道您有沒有察覺,家裏出現的老鼠呢?”

禪院直毘人端起酒杯,示意我自便,“酒是需要慢慢品的,天還早,不着急,話可以慢慢說。”

直到第二天淩晨我才帶着一身酒香離開。托體質的福,和這個老酒鬼對拼我也沒怎麽醉,反倒是禪院直毘人甘拜下風,此後連條件都好談了很多。

我這張臉在見過哥哥的人面前壓根瞞不住,不如坦白作為示弱,讓別人自以為掌握了弱點。不過因為夏油傑已經“死亡”,這位家主也沒在在乎。

這代禪院家主出乎意料地是個明事理的人,在我半推半就說出的一些消息中敏銳地察覺了我的意圖,但也只是嘆了口氣,表示會幫我查腦花的身份。

咒術師竟然會和咒靈聯手,我看得出來,直毘人也很失望。可能對現在這種腐朽的情況他也想過改變吧,但囿于家族和責任,也只能是有心無力。

但如今這件事不比往常,他不僅決定和五條、加茂家聯手清掃,還答應為我遮掩情報以及洗白美美子和菜菜子,甚至願意為我提供資源和助力,前提是我必須劃在禪院名下,以後都以禪院的名義行事。

這對我沒什麽不好,很痛快就答應了。不過,“既然我歸于禪院名下,那在這邊有幾個“幹淨”的房間也沒什麽問題吧?再幫我撤幾張通緝令?”

“可以。”

很好,早川海見他們不需要在外面苦兮兮地東躲西藏了。

我回到高專,領着一隊護衛押送雙胞胎回禪院老宅。看得出來家主似乎是迫不及待宣揚我的加盟了,合作達成不過幾個小時,整座宅子見到我的人已經學會了行禮。不管有幾分真心,至少面子做足了。

凡事總有例外。禪院直哉,下一代禪院家主,因為禪院直毘人遲遲不退位而對其心懷不滿,現在遷怒到了我身上。我大概明白為什麽老家主拖着不讓位,攤上這麽一個蠢貨,确實很難辦。

狹路相逢,蠢貨開口就是嘲諷:“一個女人,還是外姓人,也想進禪院家?看在是個特級術師的份上勉勉強強夠格嫁給我……”

我拎着昏迷的禪院直哉,一把甩給了後面跟着的仆從:“告訴家主,要是他下不去手,我可以代為管教。”

在我回到高專的隔天,直毘人傳來消息,有人蓄意帶走雙胞胎被當場抓獲,從他嘴裏撬出了幾個名字,明面上的清掃活動大範圍開始。

一切就如我想的那樣,暗地裏禦三家久違地聯手,一場摸排悄悄展開。

我加入禪院的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傳到了大部分人耳朵裏,多數是在驚訝我竟然沒有加入五條家,而是選擇了五條悟的死對頭,我和五條悟不和的傳聞喧嚣塵上。

所有人都在讨論,高專裏的大家自然也知道了這些消息。

禪院真希拎着刀,怒氣沖沖地堵在我面前質問:“五條老師把你帶回來是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夥伴,現在你在幹什麽?要和我們作對嗎?還是禪院那種惡心的地方,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撥開刀尖,臉上看不出情緒:“這是我的選擇,和五條悟又有什麽關系?”

趕來的熊貓連忙擠進我們中間調停:“啊真希……說不定禦疊有什麽苦衷呢。”

真希冷笑:“她和禪院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麽苦衷?”

“啊這……禦疊你要不,解釋一下?禪院真的不是什麽好地方啊……”

我退後一步,也笑了笑:“我需要解釋什麽?”

“你!”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離開。這是我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不是嗎?真希對禪院那地方恨之入骨,一旦她知道消息自然會來找我對峙,沒什麽好意外的。

禪院直毘人也和我談過這對姐妹的問題,提了一嘴天與咒縛,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真希的願望竟然是當家主。

有點意外,但很合理,想到禪院直哉那個不争氣的樣子,真希就合适多了。直毘人雖然覺得不合适,但也說過,只要她能讓族裏人承認,其實也未嘗不可。

那将來我可以扶持真希,再好不過。

直毘人直接接手了我的任務,往後我大部分任務都将由禪院家直接發放,相當于幫我逃脫了總監會的監控。被真希攔住的時候我正好是在出任務的路上,也就沒有多說。

這些事情五條悟不希望他的學生們插手,那就看真希他們自己想不想得明白了。

任務地點不遠,新的輔助監督恭恭敬敬地安排好了一切,我只要跟着走就行。路上我摸出手機,群裏沒什麽動靜,倒是惠私聊發了個句號過來。

我眨眨眼睛,想起五條悟提過的禪院甚爾,反應過來其實伏黑惠也是禪院家的人,還繼承了十影法,不過被五條悟帶走不願意回來,搞得老爺子怨念很深,還念叨着“五條帶走一個将來的特級,還好又帶來一個現在的特級”。

……

原來如此。

那惠豈不也是家主繼承人?輔佐惠也不錯。

懶得一個個解釋,幹脆直接在群裏發消息:“這兩天的事全部出于我個人意願,不用擔心。”

消息遲鈍的悠仁和野薔薇在群裏扣問號,我不負責任地讓他們去問惠,說自己正在出任務。

而這次的任務地點是——橫濱。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到橫濱啦~撈撈刀之助

征集一個妹妹領域展開的名字,想得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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