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橫濱(2)

我的特級咒靈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是剛剛好搭上特級的邊,并不算強。畢竟有的特級是因為實力只有特級,有的特級是因為最高只有特級。

面前這只咒靈其實潛力很大,只可惜被迫提前孵化,也就止步于此了。我上前發動術式,面不改色地吞下了咒靈球。

“嘔……”

失禮,竟然高估自己了。我動作迅速地剝開一顆糖,但看到為數不多的存貨,猶豫了一會,還是塞進了嘴裏。

祓除一個吃一顆糖肯定是撐不過這一周,我決定一天只能吃一顆,這樣的話最後一天就能吃兩顆,計劃通。

我收起放空的表情,看向欲言又止的中原中也,禮尚往來地解釋:“這是我的術式,咒靈操術。”

中原中也臉色複雜:“我知道,但是你操控咒靈一直都靠吞……”

我接口:“咒靈球。”

他頓住:“都靠吞咒靈球嗎?看你剛才的樣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是什麽黑手黨裏最後的良心嗎,比森鷗外好多了,不過我還是拒絕了他:“已經習慣了,不用休息,我們直接去下一個地方吧。”

在我幹脆轉身的時候,中原中也鄭重其事地按住了我的肩膀:“港/口/黑手黨歡迎你的加入。”

我抽了抽嘴角,婉拒:“還是不了,禪院家挺好的。”

他嘆了口氣,在車上還不斷勸我:“咒術界有什麽好的,壓榨童工,全年無休,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還很危險……”

等等,這說的不就是港/口/黑手黨嗎?他突然反應過來,落到森先生手裏好像也好不到哪去,畢竟他自己都還在打工,于是尴尬地閉上了嘴。

呼嘯而過地風吹散了他的話,剩下只言片語飄過我耳畔,我大聲胡扯:“我不能走的中原先生!我還有兩個妹妹需要照顧!”

這可不妙,中原中也一直在試圖挖牆腳,難道是想我以後長期駐守橫濱?我摸不準這是森鷗外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想法。

總之先用雙胞胎的名義打消他的念頭,而且話沒說死,也算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将來和咒術界翻臉也能試試碰瓷港/黑嘛。

我這波賣慘很成功,中原中也稱得上嬌小的身影裏散發出的憐愛意味愈發濃郁,顯然是腦補了一出狗血大戲。我罕見的感到愧疚和心虛——身為一個黑手黨幹部,卻這麽好騙的嗎。

後來的祓除過程都很順利,沒再出現第一次的情況,大多數都是二三級咒靈,偶爾會有一級。而自從被五條悟撿到,我就不收服二級以下的咒靈了,用處不大,我也沒有自虐的愛好。

但今天收獲還是不錯的,主要是那只特級的能力很奇怪,盡管已經收服了我也沒發現什麽問題。能威懾好幾只二級守護而且僞造氣息不被我發現,這件事處處透着可疑。

一般來說低級的咒靈是不會靠近高級咒靈周圍的,反而會逃的越遠越好,避免被同類祓除。現在卻完全反了過來,如果不是因為咒靈的特殊術式,那是因為什麽呢?

趁着中原中也帶我進餐廳點菜的功夫,我坐着青鳥又回那棟樓轉了一圈,還是沒發現什麽不對。

不過也不排除是橫濱這塊地方的“特産”,畢竟這麽久沒有咒術師系統的管理,養蠱一樣的模式能生出一些奇怪的咒靈好像也有可能。

我不再想這些,捏着菜單準備随便應付一下。

“欸,夜蛾小姐和中原幹部一起來吃飯嗎?我推薦這家店的超辣咖喱飯哦!”

上午那個紅頭發男人笑眯眯地向我們打招呼。

我擡頭,看到中原中也招了招手,并問我願不願意臨時加個人,我自然是沒意見。

織田作之助在我斜對面落座,熟練地點了一份咖喱飯。他詢問地看向我,見我點頭,又囑咐再加一份。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織田先生和中原先生關系很不錯啊。”

織田作之助笑着點頭:“是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還沒等中原中也表态,一道帶着詭異波浪線的聲音幽幽地響起:“才不是,有誰會和黏糊糊的蛞蝓做朋友啊~”

我驀地捏緊水杯,在他出聲之前,我完全沒有察覺到背後有個人出現。

“啊拉啊拉,今晚月色撩人,是個适合入水的好日子。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您願意和我殉情嗎?”

身披黑色風衣的男人做作地俯下身,輕輕地擡起我的手,鳶色的眸子裏浸滿了深情。

是一副風流浪子的形象,前提是忽略從他身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水。一道鐵拳從天而降,瞄準了小卷毛的頭,然後小卷毛腳步輕移,我眼睜睜看着他摸走了中原中也的錢包。

……

這麽一比較,五條悟還是正常的,起碼不會幹出……他這麽有錢,應該不會幹出這種事,吧?

“太宰治!給我把自己擰幹了再出來!還有夜蛾小姐還是未成年,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都給我收回去啊!!”

“哈?沒有腦子的蛞蝓才不懂入水的樂趣,而且小矮子該不會是在嫉妒我更受美麗女士的歡迎吧?畢竟一米六的小矮子可不會有人喜歡。”

“想打架嗎?!混蛋青花魚!”

“欸——對主人亂吠的狗狗可不是乖狗狗哦中也~~”

“死青花魚被重力碾碎吧!!”

唔,完全燃起來了呢,中原先生。

在兩個人(物理)互相傷害之前,織田作之助一手一個隔開了互撓的兩個幼稚鬼,抱歉的笑了笑:“他們兩個總是這樣,請不要在意。”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招貓逗狗的作風總有一股熟悉的既視感:“沒事,中原先生和這位太宰先生看起來關系也很親密呢。”

異口同聲——“誰和他關系好啊!!”

還很默契呢。

一個卡座正好可以做四個人,因為只剩我身邊還空着,太宰治施施然在我身邊坐下,抛了個潇灑的wink:“夜蛾小姐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記得告訴我哦,我随時都可以殉情。”

中原中也眼神不善地把他拎了起來并丢到對面,強行坐到我身邊,理由是避免垃圾污染到我周圍的空氣。

一頓飯吃的雞飛狗跳,兩個黑手黨跟國小學生一樣互相拌嘴,還時不時往對方碗裏加點料,出色的身手全部浪費在了餐桌上。

織田作之助習以為常,和我交流了一下關于制作辣咖喱的心得。因為的确夠辣,嘗起來也不錯,我就認真的記了下來,企圖自己在家裏複刻。

一時之間場面看起來竟然無比溫馨。

“哈,蟹肉罐頭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寶藏,是值得人認真去珍惜的食物!”

“罐頭有什麽好吃的?草莓才是——”

“咦,中也竟然喜歡酸唧唧的草莓,那是女孩子才喜歡的東西吧!”

“太!宰!治!”

好吧,除去他們吵架的時候。

我從料理裏擡起頭,恰好捕捉到織田作之助眼中湧動的溫柔,似乎隔壁兩個吵架的幹部在他眼裏只是家中頑劣的孩子,任性地在他身邊闖禍。

但是為什麽,在他眼裏會有一絲哀傷呢。

我擦了擦嘴角,這些不是我應該多管的事情,不過看在這頓飯的面子上,以後要是遇到我能幫則幫:“中原先生,任務繁重,我就不再多待了,先告辭。”

他止住:“欸,不再休息一下嗎?那給我兩分鐘,我馬上……”

“不用了,”我站起來:“中原先生去做自己的工作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另外兩個人也看向我,織田作之助更是眼含擔憂,我笑了笑:“多謝招待,咖喱飯很好吃。”

門口的鈴铛響動,一只三花貓蹦了進來,徑直跳進了織田作之助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了起來。

他手法熟練地順着毛:“那孩子也很辛苦啊,似乎一直很疲憊,總給我一種她正站在懸崖邊緣的感覺。”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什麽什麽?我也很辛苦啊!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欸!”

然後謊言迅速被戳破:“天天摸魚的人才是你吧?也不知道是誰天天翹班。”

織田作頭疼:“好了,休戰。”

我騎着青鳥飛了兩圈,哪裏最近就優先祓除哪裏的咒靈,雖然祓除的過程很短暫,基本用不了幾分鐘,但一路奔波下來還是到了深夜。

我抽掉幾張資料,然後望着面前這棟房子嘆氣。誰能想到這一大堆任務裏還包含着數量相當可觀的調查任務啊?!

A4紙上只寫了寥寥幾句,還都是一些廢話,劃水程度都快比得上總監會拿來排除異己的任務資料。好在我本身的實力足夠,目前為止還沒有被坑過。

不過我想我要獻出我的第一次了,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生得領域啊?該說不愧是橫濱嗎,人傑地靈。

從我踏入房間開始,周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不是夜晚的那種黑,而是濃厚粘稠,讓人感到悲哀絕望和窒息的那種黑暗。

巨大的悲恸襲擊了我,讓我直不起身來。這股強烈的情緒來的突然,理智上我明白這是咒靈的術式,但情感上卻提不起絲毫興趣反抗。

就這樣吧,就這樣沉在深海中死去,哥哥已經死了,其他的人存在也沒有意義,回歸死亡的懷抱吧,離開這個肮髒黑暗的世界……

我面無表情地流着淚,雙手掐在了自己脖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中也:難道這是從太宰治身上長出來的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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