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橫濱(4)
黑發的陰郁男人出現在眼前,像是絲毫不意外我的身份:“本來應該是夏油傑親自動手的,不過我看不得兄妹相殘,所以主動請纓了。”
他嘆息:“這可是我看在弟弟們的面子上,對你的留情啊。”
我瞳孔一縮,霎時想明白是哪裏出了纰漏,無聲的命令迅速傳達給佐藤進,全力護送早川海見去高專!
京都,禪院主家,深夜
早川海見住在家主安排的宅院裏,安心改良祭靈,因為特意吩咐過,所以宅子裏侍奉的人不多,很安靜。
她趴在稿紙上,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看到高橋優端着一碟點心進來,露出了驚喜的笑。
“優你來了!”女人語調軟和,親昵地說:“哎呀都說太麻煩了,不要耽誤你的休息時間嘛!”
沉默木讷的女人将點心壓在了畫滿線條的紙上,在早川海見身邊坐下:“夜宵。”
早川海見捏起一塊糕點塞進高橋優嘴裏:“好啦好啦,知道了,每回都給我準備吃的,都要被喂胖了!”
在短暫的時間裏,或許是相性極好的緣故,兩個女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常常互相投喂,倒真有了點相依為命的家人的意思。
高橋優咽下食物,看着面前一臉疲倦的早川海見,問出了疑惑已久的問題:“你是為什麽要留在大人身邊呢?”
她沉默片刻,無奈地笑起來:“一開始是因為實在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一樣選擇了向大人求救,雖然也有這份秘術的原因在吧,但大人還是收留了我。”
“之後的日子我真的過的很不錯啊,”她托着腦袋:“大人這樣年幼,卻已經是個十分強大可靠的術師了,我活在大人的庇佑之下,有了安穩輕松的生活和安身立命之所,擁護大人是理所應當的事吧。”
她拍了拍高橋優的肩膀:“同樣是為了秘術,要不是大人,我可能已經被那個男人抓走了。那個在一夕之間覆滅了早川家全族的人絕對不會像大人這般仁慈,對于我來說,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不過的結果了。”
高橋優沒有說話,半晌,嘆息着喃喃自語:“也是,像我們這樣的人,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站起身,溫聲說自己去煮一些面食,讓巫女稍等。
早川海見略顯不滿:“這裏又沒有別人,直接喊我海見就好了嘛……欸,碟子忘記拿去廚房了呢。”
她端起沾有食物殘渣的盤子,打開了門。一個侍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低聲下氣地說洗盤子這種粗活讓自己來就好。
早川海見沒有防備,任憑侍女走近接過盤子。正當她想道謝時,一柄短刀刺入了心髒,詛咒的氣息糾纏其上。
劇痛襲來,她發出短促的喊聲,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下一刻,短刀轉動,将心髒徹底攪碎。
血液四處噴濺,大股鮮血流下,很快在地板聚起一小塊血泊。盡管佐藤進就在附近,但察覺到不妥時早川海見已經躺在了地上。
他迅速抱起她,交代聞訊趕來的高橋優掃尾掩護,自己則全速朝高專的方向趕去。
他跟随大人的時間較早,也沒什麽異心,甚至還有些狂熱的推崇,因此知道的東西比他們二人更多。比如,大人并不是像傳聞中那樣與五條悟交惡,比如高專的那位反轉術式會救她。
巫女的能力較弱,現在最重要的是吊住她的性命,他只能焦急地大喊,企圖讓她保持清醒。
命令下達時已經晚了一步,他默默祈禱,下弦壹,你最好争點氣,不要影響大人的大業。
我不知道現在早川海見的情況,只能寄希望于她身邊兩人沒那麽廢,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脹相身上。
我勾起嘴角:“九相圖據我所知,只剩下三相了吧,脹相、血塗和壞相。你獨自前來,怎麽,是想抛棄自己的弟弟來找死嗎。”
“哼,”紮着雙馬尾的黑發男人冷哼一聲:“肮髒的人類無法理解我們兄弟之間的羁絆,就連提起都是種侮辱。”
他雙手并攏,血液從指尖高速泵出:“不讓你死在自己兄長手裏,是我最後的仁慈。百斂?穿血!”
我反應慢了一拍,攻擊從肩上擦過又迅速恢複,在身後的地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七天的連軸轉還是影響了我的實力,脹相欺身而上,四散開的血液像霰彈一樣封鎖了我的退路。我進入鬼化狀态,勉強躲過後拉開距離,召出咒靈一擁而上。
“以為遠距離我就沒辦法了嗎,”他甩出血星磊穿透擋路的咒靈,又拉出血液行成的牢籠:“赤縛!”
我躲開血星磊,卻被束縛住,下一秒我掙脫開,徒手對上手持短刀的脹相,是[血刃]!
他身體上附着着凝固的血液,靈活地抵擋着我的攻擊。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幾只特級咒靈在我的操縱下配合起來,漸漸限制住了他的動作。
尖銳的指甲落在他脖子上,我微微喘氣:“赤血操術?比加茂家那個小子強多了。”
我略帶惡意地挑釁:“怎麽不去認祖歸宗啊?”
脹相暴怒:“你閉嘴!”
他身體裏的血液又沸騰上了一個新高度,掙脫開一只手,刀刃劃過眼前。趁着這一瞬間的松懈,熟悉的咒力鋪展開。
是那只消失的咒靈。
我怔怔地松開手,絕望的情緒一閃而過,接着黑暗襲來,一具棺木将我關在了裏面。
我當機立斷劃傷手臂,趁着短暫的清醒破棺而出。
脹相冷冷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嘲諷地說:“驚訝什麽,特級咒靈[疱瘡神],夏油傑的咒靈,你不知道?”
話音剛落,展開的領域棺木又将我罩住,配合那只讓人喪失戰意的咒靈,我堪堪卡在第三秒出來。
我面色不好地盯着棺木上三秒的倒計時,扣碎了木頭。兩個領域的效果疊加,棘手程度直接翻倍。
再拖下去對我無疑不利,我注意到脹相距離我不遠卻沒有遭到咒靈的襲擊,證明疱瘡神的術式效果只針對一人。腦花不在這裏,可不可能是他操控咒靈避開脹相。
那麽首先要和他接觸……脹相看穿了我的意圖,使用赤縛攔住我,接着我又被關入棺木。
可惡!我錘碎棺木,眼睛死死盯着這只咒靈。不管要幹什麽,得先解決它才行。
咒力升騰而起,我露出獠牙,全速撲向咒靈本體所在地,盡管出來的時間十分短暫,但優秀的身體素質足矣讓我抓住這點機會。
比較麻煩的是脹相一直在旁邊騷擾,我甩了最強的幾只咒靈給他,拖住他後迅速接近疱瘡神。
那只消失的咒靈一直在影響着我的頭腦,昏沉之下我被脹相纏住,又一次錯過了祓除它的時機。
而此時,整個橫濱未被祓除的和被有心人暗地裏隐藏的咒靈暴動起來,全部湧向“帳”,一路造成的破壞無數,猶如百鬼夜行。港口Mafia首領辦公室,森鷗外壓抑着憤怒,平靜的微笑散發出危險的意味。
“一碼歸一碼,我可沒允許有人在橫濱這樣大肆搞破壞啊,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那麽中也,你去稍微支援一下那位夜蛾小姐吧。”
他牽住愛麗絲的手:“畢竟約定我們已經完成,接下來要做的事就不是他能管的着的了。”
“還有,”太宰治在一旁微微垂首:“今晚有老鼠趁亂混了進來,這個任務就交給太宰你了。”
“橫濱的黑夜,是屬于黑手黨的,我決不允許有人染指。”
時間已經拖的夠久,憑着強大的咒靈儲量,我還是成功祓除了那兩只礙事的特級咒靈。脹相也祓除掉我的幾只特級,在赤鱗躍動的加持下,一般的咒靈攔不住他。
我和他兩兩相望,沒人開口。
他張開手臂笑起來:“咒靈操使,真的難纏的對手。不過不知道,在失去了這麽多咒靈儲備的時候,面對一城的咒靈,你還能活下來嗎?”
“帳”被主動撤下,露出外面數量種類繁多的咒靈。我想起來到這裏的第一個任務:“這些,都是你們做的?”
他點點頭:“毋庸置疑,你是個強大的術師。前幾次派去暗殺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足矣證明你的強大。面對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手準備。”
“去年夏油傑發動了百鬼夜行,現在,讓我看看你的吧。”
滿城的咒靈奔襲而來,讓我不禁懷疑前幾天我是不是祓除了個寂寞。既然這樣,我也嘆口氣:“看來關于加茂憲倫還活着的消息,我也只能等活下來再告訴你了。”
脹相頓時擡頭,臉色陰沉,視線如箭般刺向我:“你說什麽?”
我冷笑:“我說你放着彌天大恨不報,在這裏給人當狗,兩個弟弟被騙去當刀使,卻還沾沾自喜認為自己選擇了正确的路!”
沒等他追問,我後退一步跳上青鳥,微微一笑做口型:“什麽都不知道的蠢貨。”
我飛到暴動的咒靈上空,混濁的咒力互相交織,構成一副地獄繪卷。
陌生的記憶閃過腦海,複雜交錯的木制建築,遍地的殘肢斷臂、屍山血海,以及一雙雙仇恨的眼睛。
“百鬼夜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閃過的記憶裏有誰呢……
感謝在2022-05-13 11:17:12~2022-05-16 14:32: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知道要叫什麽呢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