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陰暗的天氣有些看不清楚路。明明對疼痛已經麻木了,為什麽現在會如此敏感。

想要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但是卻不知道前往何處。拖着重傷的身軀,散兵一點點走遠。

日夜輪轉,好像過去幾天,但是身體好像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疼痛。擦幹淨臉後,散兵接受了現實。

自己要以這種狼狽的姿态茍活着,真是可笑。不過這個世界……好奇怪,好像是數百年前的稻妻。

散兵懶得去想那些不對勁的事情,他跪坐在石頭臺階上,破爛的神龛能遮住些風。

等待死亡,等待死亡的來臨。在此之前,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草叢傳來異響,散兵側目看去,一只紅毛狐貍竄了出來。

“哦呀,看來消息不假呢。”木屐踏過石板,粉色的長發搖了個擺,“真是意外之喜,不過損壞成這個樣子,應該是白來一趟呢。”

散兵原本閉着眼睛,聽見這個聲音才懶懶擡頭。八重神子注視着那雙眼睛,感嘆道:“不過還真是區別很大呢,和将軍你啊,完全不一樣。”

“違背永恒的一切,都應該被抹除。”第三個聲音傳來,悄無聲息地靠近。散兵呼出一口氣,擡頭對上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眼睛。

相差無幾的容貌,唯一的差距就是表情的不同。紫色長發高高束起,白色的狩衣有着紫色的紋路。左肩戴着肩甲,一副武人的裝束,又有所不同。

散兵的視線落在那把刀上,置于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八重神子以手掩面,她看着國崩拔出刀:“倒也不是非動手不可呢,這種程度已經造不成影響。”

“沒必要浪費時間呢,将軍。”八重神子輕描淡寫道,“或許是雷神的實驗品之一吧,真是可憐的小模樣。”

國崩未回應八重神子的話,手裏依舊握着刀。散兵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世界。不知道是幻境又或者其他,散兵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終于知道那些人讨論的是什麽了,和将軍有着一樣的容貌……但是終究不是自己,無論是哪個世界,自己都是被抛棄、最無用的那個。

“哈哈哈,真是可笑。”散兵冷笑着,眼睛看向八重神子,“只是因為一個可笑的傳聞,就特地跑來?”

如果從稻妻城來支援只需要這麽短的時間,那當時踏鞴砂就不會、就不會……

散兵閉上眼睛,掩去激動的情緒,掩飾起憤怒。

八重神子也确定了不是錯覺,眼前這個“失敗品”,有着豐富的情感。和自己身邊無趣的人偶不一樣,是一個如同人類那般,擁有情感的人偶。

倒有些期待放任他會發生什麽,八重神子眯起眼睛。那滿腔的憤怒,會化作烈火燃燒盡一切嗎。不,不可能。就如此損壞的程度,他連站起都困難。

“那我先走了哦,将軍不要忘記天守閣的事物。”八重神子轉身離開,将這件事留給國崩。

無論是動手也好,留下那個人偶也罷,這都是将軍做的選擇呢。

散兵擡着頭,哪怕雙腳隐隐作痛,他也站了起來,穩穩地站立着。

“殺死我吧。”散兵平淡道,“用你手裏的刀。”

刀揮動了,雷光化作利刃,砍向散兵的身後。散兵站着一動不動,直到身後傳來哀嚎聲。

不知道潛伏多久的魔獸被一擊擊殺,國崩面無表情收回刀。

“影響永恒的存在,都要被消除。”國崩轉身,冷漠道,“但是你不足以成為威脅。”

散兵重重坐了下去,看着那個身影離開後,才擡手掩住面。

“開什麽玩笑……”

踏鞴砂并不安全,因為無法預料魔獸會從什麽地方出現。憑借着作戰的經驗,散兵還能勉強應付這些魔獸,但這讓重傷的身軀更加糟糕。

無論是哪種死法,都比死在魔獸口中要好。而且……

那天見到另一個自己時,散兵有了一個執念。為什麽這個世界的自己不會被抛棄,他想問問那位無作為的雷神,為何将他創造又丢棄。

踏鞴砂的邪祟對散兵的影響并不大,但是那些魔獸卻很煩人。散兵幾乎用盡全部心力,才勉強生活下去。

沒想到不是愚人衆執行官後,自己居然連魔獸都應付不來。現如今,連生活下去都成為了難題。

雖然盡量遠離那些人,但難免會遇到。

丹羽又一次見到了那個人偶,他的情況還是那麽糟糕,但是已經能自己行動了。

“那些魔獸,是你解決的嗎。”一直有魔獸來襲擊,最近卻少了很多。丹羽按照線索找上山,然後見到了厮殺中的人偶。

人偶并沒有回答丹羽的問題,他果斷轉頭離開,不等丹羽追上就消失不見。

真是聒噪,散兵喘息着扶着岩壁行走。這幅身軀,堅持不了多久了。

在前往河流的一路上散兵都沒見到魔獸,自己暫住的這片地方并不太平,但是今天魔獸卻銷聲匿跡了。

散兵見到了旁邊樹上雷擊的痕跡,這不是下雷劈到的,因為上面還有濃郁的雷元素。

似有所覺,散兵擡起頭看向山頂的方向。用力掐住手腕的傷口,鈍鈍的疼痛傳來。散兵的精神稍微好些,然後選擇沿途爬上山。

山頂之上,有一個背影正幹淨利落地解決了包圍的魔獸,手裏的刀閃着光。

散兵站在路口看着另一個自己,看着他手起刀落幹脆利落的身手,那把刀正是雷神的佩刀。

似乎沒料到散兵會找上來,國崩收起刀将魔獸的屍體踹了下去。

散兵居然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懂一些情緒,随即散兵不耐煩地皺起眉:“你做什麽,不要以為我會感謝你。”

帶刺的語言并沒有讓國崩生氣,他只是垂下眼睛,長發披散在肩頭:“你是,另一個我嗎。”

散兵心裏一驚,随即惱羞成怒道:“開什麽玩笑,離我遠點。”

看着散兵離開的背影,國崩站了片刻,然後默默跟了上去。

風吹不到的地方

身後的人不遠不近的跟着,這讓散兵原本的氣話說不出口。莫名生氣,但是卻無法指責。

幹脆選擇無視,散兵回到了原本休息的地方,又坐了回去。

那個人就這樣不遠不近地看着,身體筆直地站着,甚至有些死板。

莫名其妙……突然抛出一個“你是,另一個我嗎”這種奇怪問題,然後不加以解釋。和啞巴一樣,難道不會說話嗎。

許是一直以來的心思被戳破,散兵就有些不樂意看到那張臉。他很清楚,在這個世界的自己有着不一樣的人生。

本應該遠離的,最好是早早死去、結束這個荒謬的“幻境”。但是看着那雙眼睛,那些氣話就說不出來。

這裏沒有第三個人,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都坦誠了一點。散兵嘆了口氣,皺着眉說道:“你還在看什麽,過來。”

國崩挪了過去,兩個人面對面跪坐着。散兵耐下心來,看着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國崩,詢問道。

“你為什麽……覺得我是另一個你。”無論是誰,看到自己都應該懷疑,只是一個失敗品而已。但是眼前的人卻很認真,表情篤定。

“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國崩并不擅長表達,他很少與其他人交流。他苦惱着如何去解釋,“就是能夠看到,看到你、也是我自己。”

入定時,不管是修行還是休息,原本從來不會“做夢”的人偶,卻頻繁陷入夢境。國崩看到了很多東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選擇,也看到了他的結局。

“你是,未來的我。”國崩說出自己的推測,“所以,你是另一個我嗎。”

“不是。”散兵回答的很幹脆,看到那雙眼睛裏明顯的失落後,吐槽道,“你就是這樣管理稻妻的?可笑。”

表情外露,就和小孩子那樣讓人想欺負一下。國崩反應過來,他擡手摸着自己的臉。

“不可以的。”國崩想着,搖了搖頭,“在外人面前不能有表情,因為将軍必須是威嚴的。”

“我受雷神之命,以永恒的理念管理稻妻。”說到這些時,臉上的表情才認真起來。

“不過,你不就是我嗎。”國崩理所應當地開口,“那不管怎麽樣都可以吧。”

話說的有些小心翼翼,國崩看着散兵的表情,垂下眼眸:“在別人面前,我不會露餡的。”

不知道誰教給他的,散兵抓緊袖子,閉上眼睛。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快要以為自己也能被需要了。

那雙與自己相似、但完全不一樣的雙眼,就那樣堅定地看着自己,好像不管怎麽樣都會選擇他一樣。

一直以來堅定的理念輕微動搖,散兵避開視線不去看。

“那你就一直僞裝下去好了。”故作冷漠的話,散兵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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