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9.1(二更)

梁桢沒有易容, 這是他今日最大的失誤。但是他依舊撐着體面, 不肯在秦耀面前落了下風。

秦耀護妹心切, 從一開始就覺得梁桢沒安好心。此時又讓他親眼看見梁桢招呼不打就往屋裏闖,看他更加不順眼。

兩個人劍拔弩張, 秦莞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今日我留了長兄用飯, 你父親不在, 桢哥兒便留下來作陪吧!”

梁桢自然不會拒絕。

酒菜上桌, 梁桢和秦耀相對而坐,秦莞恰好處在兩人之間。

秦莞執起酒壺, 想要倒酒,左右兩邊各有一只杯子同時遞過來,

秦莞頓了片刻, 轉手倒進了自家長兄杯中。

饒是秦耀再穩重,也不由沖着梁桢挑了挑眉。

梁桢不幹了, 趁着秦莞給秦耀夾菜,沒臉沒皮地搶到了自己碗裏。那等親昵的勁兒頭,根本不該是一個繼子做出來的。

秦耀臉色一黑, 将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

梁桢得意地笑笑,扭過頭便腆着臉沖秦莞叫“母親”。

秦莞嘴角一抽, 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秦耀的表情僵在那裏,仿佛風一吹就能碎成渣。

梁桢自覺贏了一局,樂呵呵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一飲而盡。喝完後便随手将杯子放在了茶盞左邊,不多不少,隔了一寸的距離。

不經意的舉動,卻叫秦莞愣住。

她記得,這是“梁大将軍”的習慣。大将軍習慣用左手持盞,喝完後便将茶杯與酒盞放在一起,而且每次都是茶杯在右,酒盞在左,中間相隔一寸。若有哪一次放錯了或者放遠了,他會随手調整過來。

由于這個小習慣特別有趣,所以秦莞記住了。

她沒想到梁桢也是這樣。

秦莞努力回憶了一下,從前和梁桢一起吃飯時他有沒有這個習慣,由于可供參考的機會少之又少,她沒想起來。

秦耀瞧着她一直盯着梁桢的手不挪眼,眼中閃過古怪的神色,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以示提醒。

秦莞回過神,笑了笑,一邊布菜一邊引着他們“友好”對話。結果自然不怎麽理想。

好在,彼此之間有同一個想要守護的人,雖說小沖突不斷,到底沒做出讓秦莞難過的事。

用過飯,飲了茶,又坐在暖閣了說了好一會兒話,秦莞這才舍得放秦耀離開。

臨走之前,秦耀把她拉到一旁,嚴肅地叮囑:“梁桢并非善類,離他遠些。”

秦莞乖巧地點點頭,實際并沒往心裏去。

秦耀一眼就瞧了出來,無奈道:“若有事,別瞞着家裏。”

“嗯!放心吧哥,我還得讓你幫我撐腰呢!”這話秦莞倒是說得真心。

秦耀敲敲她腦門,轉身離開。

梁桢不情不願地去送他,一直送到了大門口,長長的一段路,兩人除了最初互瞪了一眼,分別時又冷哼了兩聲之外,沒有任何交流。

秦耀主仆三人騎着馬,眨眼間便跑遠了。

梁桢的臉這才徹底拉下來——與剛剛故作不屑的模樣完全不同。他就這樣端着這張冷臉去了榮養齋。

崔氏和姚氏都在,面上含着喜色,眼裏藏着八卦,就像在單等着看笑話。

梁桢卻沒讓她們如願,他把丫鬟婆子打發出去,不知說了什麽,将将一盞茶的工夫便把梁老夫人氣得請了禦醫,崔氏哭着跑出了榮養齋,姚氏回到紅梅館,砸了一屋子瓶瓶罐罐。

偏偏還沒人能拿他怎麽樣。就連梁老夫人都沒拿孝道壓他。

自此之後,阖府上下對梁桢的殺傷力有了進一步的了解。當然,還有忌憚。

且說崔氏回了奇峰院,眼淚沒再往下掉,只氣得胸口悶病,咬牙切齒地罵道:“豎子,膽敢如此欺我!還不是因着你父親走得早,沒人替咱們孤兒寡母撐腰!”

梁情紅着眼圈,一邊撫着她的背一邊溫聲勸慰。本意是不讓崔氏生氣,然而聽在她耳朵裏倒像是向着大房似的,氣得崔氏連她一起罵。

梁桦握着拳頭,低吼道:“母親莫氣,待兒子來年高中,謀了官職,看他還敢不敢再嚣張!”

崔氏一聽,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對,對,我兒大好前程,不比他一個賣命的武夫強!桦兒,你且好好讀書,家裏的事不用你管,你娘不是軟柿子,由不得他們揉圓捏扁!”

梁桦重重點頭。

梁情在一旁聽着,暗暗地嘆了口氣。

——母親和兄長因為父親戰死耿耿于懷,甚至自此看不起武将,卻忘了梁家便是以武起家,如今府中的安穩更是由大伯和大兄這兩個“武夫”撐着。若沒了這些,兄長又哪裏有機會進入國子學,得夫子賞識?

一牆之隔的紅梅院更加熱鬧。

梁棟和梁桦不同,他是梁桢父子的忠實追随者。聽說母親和兄長起了沖突,梁棟二話不說就沖到姚氏跟前理論。

“定然是您惹了長兄,不然以他的脾性才不會找您麻煩!”

姚氏剛好了些,一聽這話騰的炸了,“長兄長兄長兄!你眼裏除了那個禍害還有什麽?真不知道是我生的你,還是他生的你!”

梁棟紅着臉嚷嚷:“娘,您說啥呢!”

“早知道會養出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當初就該把你沉了塘、墜了井,也免了今日這場氣!”姚氏一邊罵,一邊抓起雞毛撣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梁棟抱着腦袋吱哇亂蹿,姚氏人沒打着幾下,倒是把新擺上的瓶瓶罐罐又給砸了個精光。

至于那個報信的崔大郎,梁桢更沒客氣,叫人打了一頓攆了出去。

崔管事哭着去找崔氏,想着替兒子求個人情,崔氏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崔管事仗着有功勞在院外叫嚣,玉珠氣沖沖地跑出來罵:“若再鬧,連你一道趕出去!”

可憐崔管事,府裏一等一的體面人竟像個潑婦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事傳到秦莞耳朵裏,雖然不知道梁桢為何出手整人,卻順帶着出了口氣。之前還想向“梁大将軍”告狀來着,如今也打消了念頭。

兵法有雲:“窮寇莫追。”這還是“梁大将軍”給她講的。

***

這日天氣晴好,午後的暖陽照在牆根下,曬得人烘暖暖,懶洋洋。

彩練指揮着小丫鬟們進進出出,把一摞摞畫冊抱出來晾曬。清風和明月坐在廊下打絡子,一邊打一邊讨論着冬月半去相國寺進香的事。

看着漂亮的紅繩上下翻飛,秦莞不由想到了飛雲。那丫頭最會打絡子,總能想到新奇樣式,每年冬月半,家家戶戶的馬車垂着紅色的絲絡,唯有他們家的最顯眼。

秦莞嘆了口氣,飛雲的事,差不多也該收尾了。

廊下傳來幾聲稚嫩的犬吠,是小毛球在和小四郎一起玩。

不知哪裏對了路數,小毛球第一次見到小四郎就很喜歡,總想黏着他。

小四郎在邊關時見過披着灰毛的野狼,見過半人高的軍犬,就是沒見過這種毛絨絨一小團的獅子狗,心裏自然也是喜歡的。

秦莞不在的時候,他會新奇地抱着小毛球一起玩。然而,此時對上秦莞調侃的神色,小四郎不知哪裏來的一股戾氣,突然伸出腳把小毛球踢了出去。

旁邊就是假山,山上怪石嶙峋,小毛球不知磕到哪裏,嗷的一聲慘叫,好半晌爬不起來。

小丫鬟們心疼得圍攏過去,好幾個都忍不住掉了淚,甚至大着膽子瞪向小四郎。

小四郎也有些擔心,卻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梗着脖子不肯認慫。

秦莞檢查了一下小毛球的骨頭,确認了沒事之後才叫丫鬟們抱起來,送到城東的獸醫鋪。

彩練也顧不上曬書了,點了兩個小丫鬟一起出門。

秦莞叫明月把裁衣裳的木尺拿出來。明月猜到她的意圖,雖然眼圈依舊紅着,還是強忍着求情:“大娘子,他畢竟是個孩子,不如好好教教……”

秦莞板着臉,“我就是為了好好教他。”

清風低聲道:“去拿吧,放心,大娘子有分寸。”

明月這才去了。

看着秦莞手裏的戒尺,小四郎不僅不怕,反而炸了毛,“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是你的嫡母,教訓不聽話的幼子,怎麽就不敢了?”

秦莞使了個眼色,小丫鬟們一窩蜂地沖上去,聯手把小四郎押到石頭上。

磚頭吓壞了,想要救小主人,卻被明月拉住,“這事你別管,大娘子是為了小郎君好。”

這些日子磚頭沒少吃明月做的點心,最喜歡、也最信任她,聽了這話不由地糾結起來。

就在他猶豫的工夫,小四郎已經被憤怒的丫鬟們扒了褲子,“大娘子,打吧,重重地打!”——誰叫他傷了一方居的“團寵”,最會撒嬌賣萌扮可愛的小毛球!

“你們都是壞人!我要告訴兄長!叫兄長拿劍殺了你們!”小四郎扯着嗓門大喊。

秦莞原本存了三分氣,聽到這話,直接飙到了七分。

她并非氣小四郎傷了毛球,而是氣他的暴虐。多大點兒的孩子就張口閉口的殺人,等他長大了,有了本事,有了依仗,那還了得?

秦莞從來不計較他對自己不敬,也不在意他每次吃飯都偷偷往她碗裏撒鹽,三次裏總有那麽一兩次,秦莞會故意把那碗鹹得嗆嗓子的飯喝下去,就是為了哄小家夥高興。

然而,她無法縱容他無緣無故打罵他人、虐待動物,她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長成一個內心陰暗的暴.力狂。

所以,秦莞狠下心,撿着肉厚的地方重重地打了三下。

小四郎氣得直抽抽——疼倒是其次,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在這些小丫頭片子們面前被秦莞打,他丢不起這個人!

是以,剛一得了自由,他便捏着拳頭向個小牛犢子似的朝着秦莞沖了過去。

丫鬟們吓了一跳,連忙把他攔住。

秦莞板着臉,握着戒尺一下下拍在掌心,“別攔他,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敢不敢殺了我!”

到底是個不足五歲的小孩子,小四郎被秦莞的樣子震懾到了,憤憤地跺了跺腳,一拳打斷一棵小梅樹,氣哼哼地跑走了。

——那是“梁大将軍”親自從洛陽買回來的雙瓣臘梅,秦莞親自照料了半個冬天。

丫鬟們面面相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秦莞冷冷地說:“把花盆擡到四郎屋裏,叫他養着去,若救不活就讓他賠!”

有人小聲道:“四郎君會賠嗎?”

“若不賠,那就扣了他的月錢,連磚頭的一起扣!”

秦莞聲音不低,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西廂。只聽屋內乒乒乓乓一陣響,不知摔壞了什麽東西。

磚頭操着濃濃的方音苦勸:“可、可不能了,不然又要賠!”

清風掩着嘴笑笑,配合地說:“小郎君和磚頭才有多少月錢?恐怕攢到他們娶娘子都不一定夠買那個花盆的。”

秦莞揚聲道:“那就連大郎君的一起扣!”

小四郎幾乎要氣死了,一屁股坐到床上,緊接着便“嗷”的一聲慘叫起來。

當真是傷身又傷財。

***

自打梁桢給了崔氏和姚氏難堪,二房、三房便徹底恨上了秦莞,千方百計地想要抓她的把柄。

秦莞打孩子的事被她們添油加醋地告到梁老夫人跟前。

平時也沒見梁老夫人多重視小四郎,如今聽到秦莞打了他,反倒上了心,特意把秦莞叫到榮養齋訓話。

崔氏和姚氏在旁邊幫腔。

姚氏本就心直口快,這會兒更是口無遮攔:“可憐的四郎,雖說親娘不是好人,到底是大兄的種,大嫂剛嫁過來沒多久,就這麽要死要活地打他,若傳出去人家不說侯府貴女規矩大,反倒會編排咱們梁家媳婦不容人。”

秦莞似笑非笑地說:“三弟妹這是親眼瞧見了?可否跟我說說,怎麽打才叫‘要死要活’?”

姚氏冷哼:“你少避重就輕!”

“再說了,若沒人往外傳,外面的人又怎麽會知道咱們府裏的事?”秦莞勾了勾唇,朝着梁老夫人躬了躬身,“母親放心,我院裏的人都向着我,也是護着小四郎的,沒人往外傳。至于其他人……媳婦就不敢保了。”

姚氏一聽,頓時拍起桌子,“你這話什麽意思?”

秦莞笑笑,低頭喝茶。

拍吧拍吧,拍得越大勁越表明你心虛。

梁老夫人沒訓秦莞,反而瞪向姚氏,“不會說話就閉嘴!”

姚氏氣憤又委屈,明明是在讨伐秦莞,怎麽她反倒成了挨罵的?

秦莞愉悅極了,恨不得哼一首小調才好。

梁老夫人看似耳根子軟,實際再清醒不過。她可以不喜歡梁桢,卻依舊把他當成梁家的繼承人培養;她可以不重視小四郎,卻不允許秦莞這個“外人”欺負。關上門吵得再兇她都可以偏着心處理,只是若到了外面,任何傷及梁家體面的事她都不會容忍。

可惜了,姚氏這個指哪兒打哪兒的槍尖子,永遠想不通這樣的道理。

眼瞅着她敗下陣來,崔氏只得暫時褪去那張佛系的面皮,裝腔作勢道:“大嫂想來沒明白三弟妹的意思,她不是笑話你,更不是威脅你,只是想着府裏人多嘴雜,唯恐有人亂傳……”

秦莞笑笑,說:“傳吧,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傳出去了才好,千萬別說兩分,藏三分,再誇大五分,也叫人知道知道我到底是在教育兒子,還是在虐待他。”

梁老夫人一愣,皺眉道:“老大家的,你這是何意?”

不用秦莞說話,清風便上前不急不緩地把當日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梁老夫人面露恍然之色,“原來是這樣。”——不管她是真信還是假信,既然說了這話,就代表這件事到此為止,誰都別再說了。

崔氏和姚氏急急地交換了個眼色。

又是姚氏跳出來打頭陣:“母親,您瞧,媳婦也只是聽了兩嘴,沒成想是這麽回事。那個,媳婦這不也是關心小四郎麽,您千萬別覺得我是為侯府大郎君的事心存怨怼……”

——她故意提起秦耀,就是為了讓老夫人想起那天受的氣,繼而遷怒秦莞——哪怕讓她挨頓罵都好!

崔氏瞅了秦莞一眼,直白道:“恕我無知,從未見過哪家出嫁的女兒和娘家兄弟拉拉扯扯的,還挑撥着繼子替自個兒出頭。”

——梁桢可是梁老夫人的逆鱗,崔氏明裏暗裏地編排他和秦莞,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果然,想到梁桢那日口口聲聲對秦莞的維護,梁老夫人面上又現出怒色。

不待她發話,秦莞便笑盈盈道:“二弟妹想來不是無知,只是沒有要好的兄弟姊妹吧?拉拉扯扯算什麽,我家妹妹及了笄還吵着讓哥哥背呢!沒辦法,侯府裏大伯父掌家,最是看中一家子和睦,不僅兄妹之間,就連夫妻、妯娌們也從未紅過臉。”

衆人聞言,皆是一愣。

這話就像一把鹽,撒在了梁老夫人心口上。

二房、三房數次找秦莞麻煩,不正是因為妯娌之間關系不好,又挑着大房夫妻不睦嗎?秦莞話裏話外豈不是在說她這個掌家人不稱職?

梁老夫人是個極要面子的人,怎麽能受得了這個?偏偏還無法反駁,只能将那一口悶氣梗在心頭。

姚氏急急地想要分辨,卻被梁老夫人冷冷地打斷:“行了,我累了,各回各院吧!”

崔氏低着頭,沉下臉。

秦莞再次拿下一局,卻不見半分開心,反而氣得要死。

她終于知道梁桢那天為何會到榮養齋大鬧了,原來是有人拿她和長兄說事!她和長兄,那是血濃于水的親情,竟然、竟然被她們如此編排!

秦莞只覺得一陣惡心,恨不能跑到二房、三房指着她們的鼻子大罵一通。

清風陪了她這些年,自然知道她最在意什麽。心裏也跟着氣,卻不能讓秦莞沖動之下做出不好的事,只得抓着她的手低聲安慰。

秦莞不想白白地吞下這顆惡心果子,當天晚上便拉着“梁大将軍”一通說。

從崔管事挑唆小四郎,到崔氏、姚氏三分五次到老夫人跟前告她黑狀,包括她和秦耀的事、她打小四郎的事,秦莞沒有半點隐瞞,全說了。

梁桢撐着絡腮胡,笑眯眯地聽着。直到她說完,才問:“還有別的嗎?”

他的了如指掌,看在秦莞眼裏就是漫不經心,她更氣了,“這還不夠嗎?早知道你們家有這麽一籮筐的糟心事,我就不嫁了!”

瞧着炸毛媳婦的可愛樣子,梁桢好脾氣地順毛撸,“不嫁怎麽行?別急,為夫都給你解決了。”

“不是給我解決,是給你自己解決!”

“嗯嗯,都聽你的。”

“你不要這樣,倒顯着我無理取鬧!”秦莞絲毫沒有被安慰道,反而氣得扯他胡子。

梁桢一手護着臉,一手将跳腳的小妻子圈進懷裏。

秦莞不期然撞到他硬實的胸膛,鼻子一酸,憤憤地踩了他一腳,掙紮着跑走了。

梁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随着她進了書房,瞧着她鋪開宣紙,由着她無視自己。

小娘子假裝用心畫畫,實際心思早就飄遠了,一不小心就把駿馬畫成了小驢子,英俊又能打的男主人公也畫成了梁大将軍的模樣。

這一切都看在了梁桢眼裏。

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有一丢丢存稿的人,就是這麽嘚瑟!

今天的萬更完成啦,明天見哦!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