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光線是昏暗的,所有人的心跟着十字架的摔落而沉重起來。
他們都看見了那個站的人。
輕薄微涼的月色鋪灑而進,拉出那人長長的影子,蘇菲所舉的蠟燭與月色交融,和他們所在所在的樓梯角落間形成了一個明暗交加的對比。
“你們怎麽去了二樓?”
那人開了口,并向蘇菲一行人走來,“我快冷死了,一進來就發現你們都不在,等了好久,不是說不去二樓嗎?”
他說話的口吻十分熟稔。
風很冷,他每說出一個字,就是在他們心裏降低一度。
還記得,這個人當初對他們這些不敢上二樓的人,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們是扛了東西嗎?”
蘇菲是站在最前頭的,此刻男人就離她僅有兩步之遙。
蘇菲對他并不熟悉,可莫名的,她就有種感覺,這個人和十字架上死去的人,是同一個人。
他像才察覺到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有異樣,笑得有些勉強:
“你們怎麽了?”
蘇菲是他面前的第一人,他便注視着蘇菲:“蘇菲?”
這一聲,把蘇菲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額,我們要扛十字架去找布魯克,你要……”你要一起嗎,蘇菲咽回後面的話,因為她從對面的人眼裏看出了答案。
“布魯克我知道啊,我一醒來就是他在照顧我,我幫你們一起去找他吧!”
蘇菲:……不是很想深想。
除了蘇菲,沒有其他人說話,他們就像喪失了語言功能。
死而複生?還是……這個人,根本不是原來的人。
男人看到了十字架上的屍體,目光依舊不變,很熱心地表示自己也能幫忙扛,順便帶路。
蘇菲目光所及的那些人,他們眼神都在說:你別過來啊啊啊!!!
“都不要亂動。”
有一兩個手腳發軟,掩飾不住恐懼,看出想要逃跑的人,于明低聲提醒。
不能直接打破這個局面,要弄清楚這個帶着死去玩家臉的詭異人目的,要按兵不動。
看着這人很自然地擡起十字架,其他人手指顫抖個不停地擡起十字架,蘇菲自然而然地走最後。
“怎麽樣?”
于明在旁邊開口問道。
蘇菲:“我想了幾種可能性,一個就是我們看到的屍體并不是真正玩家的屍體,是假象。”
“這個是一種可能,我們并沒有看見他死亡的畫面。”于明點了點頭,認同道。
“一個是這個人,确實是死的,現在說話的這個人,是假的,這個可能我比較傾向。”
要說為什麽,蘇菲先從這個人出現就感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就好比,一個人的頭硬生生安裝在另外一個□□的那種違和感。
很怪異的比喻,又恰好形容她此刻的感覺。
“這個人叫趙和,是第二次進副本的玩家,第一次他出來時,我有在旅館,從他的言語中,他是個很容易輕視他人,有些自視清高的人。”
于明介紹起這個人的大概信息,點到為止,蘇菲也就知道他的話外意。
蘇菲:“現在在我們面前的趙和,就是一個友善熱心人士。”
于明點頭:“沒錯,性格變了,重要的是,他對十字架上一樣的臉沒有産生詫異。”
蘇菲看着前方被所有人用最大極限避開身體接觸的趙和,點了點頭。
布魯克在的地方确實是在外面,趙和說是在離雕塑館不遠處的木屋。
他們走出雕塑館,都是一片枯死的枯木,貧乏的土地沒有其他的植物了,在枯木間,有一條隐隐約約的土路。
沿着路走時,冷風不斷灌過來,把人凍得瑟瑟發抖。
滿目的枯木更是顯得蕭索。
蘇菲護着手裏的蠟燭,哈了一個熱氣。
如果沒有蠟燭,她可能就要冷死了。
布魯克的木屋是兩層木屋,他們走到的時候,木屋的門緊閉,屋子上的煙囪正騰騰地冒着熱煙。
透過木屋的窗子,也能看到有熊熊火光在燃燒。
于明因為多了一個趙和,獲得了閑位,他主動地敲響木屋的木門,“你好,我們是雕塑館來的。”
咚咚。
于明是屈指虛握成拳敲門的,他敲的聲音有些響,蘇菲站在最後面也能聽到敲門聲,更別說屋內的人。
可是敲了一會,屋內還是沒有人回應。
于明又敲了敲。“你好,請問這裏是布魯克家嗎?”
這一次,門很快就打開了,一名留着一腮子大胡子的矮胖身形開了門,他眼神算不上友善地掃了一圈他們,通紅的皮膚看起來很像是在生氣。
布魯克開口确實就是生氣的口吻:“難道克裏德沒告訴你們,現在做不了他要的雕塑嗎!?”
他基本是吼出來的,蘇菲的困意瞬間被吼走了一半。
她站得有點久,身子很冷,不禁犯困。
布魯克留着滿頭發白的頭發和胡子,神情十分不爽,他看了看被架着的十字架,不耐煩地說:“把它扔後院,你們進來。”
布魯克說的後院就在木屋後頭。
他們過去看到了堆了不少木柴,有些擺列得整齊,有些卻淩亂地散落一地。
讓他們把十字架扔在在後院,是要當火柴燒?
不少人不禁浮現這個念頭。
蘇菲猜測布魯克是做雕塑原料的人,克裏得是負責雕刻原料,做成藝術品。
其他人沒辦法再繼續扛着沉重的十字架,聽從布魯克所指,把十字架放到這裏,之後回到前面進布魯克的木屋。
布魯克的木屋非常溫暖,火在壁爐裏燒得特別旺盛,布魯克正在爐子旁捶打着鐵器。
那鐵器看起來像一把劍,當看清是劍後,有人就僵硬住了身體。
這很容易想到不好的聯想。
“克裏德讓你們過來,你們就等晚上再過去。”布魯克說道。
在他們走來的時候,天是已經微微亮了,聽布魯克這樣說,也沒幾個會輕松的。
聞聞湊過來:“這等到晚上,我感覺不太簡單。”
于明:“莫非副本裏,你還想要簡單的?”
聞聞:……無法反駁……
叮!叮!
布魯克敲打着鐵器,好似一個正常不過的普通鐵匠,在辛勤地耕耘勞動。
“他打的是劍,說不準有寶劍牌。”于明講道。
“除了寶劍牌,星幣牌和權杖牌都有可能。”
殷勤勞動很符合一些星幣牌,而周圍湧動的熱氣也符合權杖牌火的特性。
“聰明。”于明誇了一聲。
一行人就坐在屋子地毯上。
小魚已經有些困了,他頭靠着牆壁,閉上眼睛睡了。
蘇菲也很困,雙手抱膝,眼皮一垂一垂地。
她面向窗戶,窗外依稀看到那些枯木,沒有一點綠意的枯木像極一些生物的爪子,扭曲得有絲絲害怕。
就當她要睡過去時,眼前突然變換的景象讓她猛地驚醒。
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正用手趴着窗沿,褐色的眼睛死氣沉沉地看着她。
是曾經出現在雕塑館門口的雙胞胎。
蘇菲驚吓後,看到了他們手裏還拿着什麽東西。
沒等蘇菲看清,雙胞胎就離開窗戶。
啪啪啪……
門突然響了。
離得最近的聞聞迷迷糊糊地起身,過去打開了門。
蘇菲要阻止的手就懸在半空中。
聞聞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是什麽後,他吓了一聲往後退。
“客人買花嗎?”
一樣的臺詞,一樣的異口同聲,雙胞胎又出現了,聞聞吓得冷汗爬滿後背,他想扭頭求助其他人,一只手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是雙胞胎之一的男孩,他拽住聞聞的衣角,仰着頭:
“客人要選我還是他?”
聞聞含淚指了他抱的花,他可不可以歐點,選到一個沒有怪東西的。
男孩笑了,他把用瓶子裝着的鮮花塞到聞聞懷裏:“客人選好了,不能後悔!”
聞聞點着頭,他想趕緊送走雙胞胎。
叮!叮!
布魯克完全沒有理會這邊的情景,沒有受到影響在打着鐵器。
雙胞胎走了,聞聞趕緊關上了門。
他一點都不敢再碰那花瓶,“這個我要怎麽辦?”他開始求助于明。
于明:“你看看裏面是什麽?”
聞聞:“還要看?”
“看。”
聞聞一臉苦相,忽然一只手把他懷裏的花瓶取走,聞聞欣喜地要道謝這位好心人,結果一看,是小魚。
小魚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他把花瓶拿來後,就取出鮮花,開始将花瓶口朝下。
聞聞:“喂喂!你瘋了?”
他急着跳開,避免被裏面的東西弄到。
小魚沒有理會他,花瓶口朝下後,并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
蘇菲:“裏面沒東西?”
小魚檢查了一番,說:“嗯,這花瓶有道具名字,叫普通花瓶。”
所以他才從聞聞手上拿過來。
“借我看看。”蘇菲伸手,小魚遞了過來。
入手的感覺很輕,和蘇菲上次拿到的花瓶重量不一樣。
“我選到了普通?哈哈哈!不愧是我!太幸運了!”
聞聞開始叉腰大笑。
蘇菲一言難盡,于明也露出差不多的表情。
小魚沉默以待。
聞聞哈哈了幾秒,慢半拍:“是有什麽問題嗎?”不是普通花瓶嗎?
“蘇菲抽到有心髒的花瓶,是無事發生。”于明道。
聞聞:“啊?那和我抽到普通花瓶有什麽問題?”
對聞聞的智商有些不忍直視,小魚翻了個白眼:“在抽中心髒無事的情況下,你抽到了沒有東西的花瓶,可能就是相反的意思了。”
相、相反?
聞聞從迷茫漸漸轉化成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