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念君餘生萬事康
十月初十的長安城,入冬過後,一派祥和喧鬧的氣氛景象。
雖然這一年的冬日來的相較往年早了許多,但是略微讓人發涼的天氣并沒有阻擋人們心中的喜悅之情。
早先短暫封閉的明王府,今天,更是大放異彩。
高麗國和親公主萱蕙公主依照文昌帝的旨意,下嫁大周當朝明王秦宇君,為了二人的大婚,文昌帝更是不心疼銀兩,極盡奢華,為了自己的這位胞弟,文昌帝也是打破了歷代慣例。
以往只有皇帝和皇後才有巡游長安的殊榮,這一次文昌帝特意讓秦宇君帶着萱蕙公主,巡游長安城巷。
只是。與王府熱鬧氣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作為今天主角之一的秦宇君,卻是一個人躲在後廂獨自飲酒。
“主子,時辰快到了,該去迎親了。誤了時辰,到時陛下只怕又要責怪。”
一直跟在秦宇君左右的王保,無不擔憂的提醒着他。
“急什麽?他要是等不及,大可以自己去迎娶。”
帶着極不爽的心情輕描淡寫的回應了王保一句,随即,秦宇君拿起桌上的冠頂,起身而去。心明眼疾的王保,趕忙追着秦宇君身後離開。
“主子,宮中傳來旨意,待主子去了錦繡宮迎了王妃後。陛下和皇後娘娘稍晚便到。”
王保只顧一言一語的向秦宇君交代,卻是絲毫沒有注意走在前邊的秦宇君突然停下,觸不及防的撞到了秦宇君的後背。
王保驚恐地發現,秦宇君的眼神簡直能要了他的命。
“奴才走路不長眼,頂撞了主子,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聽着,大周明王府,王妃永遠只有無雙才能配得上。你給我記住了。”
“是是,奴才記下了。”
王保連連磕頭求饒,秦宇君也沒有心情和他追究什麽,回過身,又向前走去。
如釋負重的王保擦了擦額前的冷汗,趕忙起身追随而去。
皇城宮苑內,早已等候多時的衆人,終于等來了秦宇君的娶親隊伍。
這一次,文昌帝為了秦宇君的大婚,也是格外破例讓一個異域公主在皇城等候迎親隊。
直到錦繡宮,宜寧皇後親自牽着萱蕙公主,來到宮門前将她的手搭在了秦宇君的手心之上。
“宇君吶,從今往後,你可要好好待萱蕙公主啊。可不能再随意的耍性子了,知道嗎?若是讓本宮知道萱蕙公主到了你那備受委屈,本宮定會主持公道向你問責的。”
“若是萱蕙公主讓臣弟受了委屈,該是如何?”
“那也是你的責任,總而言之,就是你的錯。”
對于宜寧皇後略帶着蠻不講理的調調,秦宇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皇嫂教誨,宇君定當謹記于心。”
看着秦宇君頗感無奈的神情,宜寧皇後輕掩而笑。
“好了,快去吧。本宮也要去前殿,随後便與陛下一同去你府上為你二人主婚。”
“多謝皇嫂,臣弟先行告退了。”
宜寧皇後輕拂衣袖,目視秦宇君牽着萱蕙公主将她扶上了馬車。
對于自己的這位皇嫂,大周皇後,執掌後宮之主,秦宇君對于她是極為尊重的。平日裏對秦宇君也算是頗有照料。
她對于宮中下人也是和善有加,在朝中乃至民間也是口碑尚佳。
明王府內,文昌帝攜宜寧皇後先行來到了明王府邸。
依照修改的慣例,秦宇君的大婚可享帝王之禮。
秦宇君領着和親隊在長安東市與西市大街巡游了一番,接受長安軍民的瞻仰。
萱蕙公主也不顧什麽皇室禮儀,不時掀開車簾與街市兩旁的百姓揮手示意。
百姓眼裏,這個萱蕙公主雖是來自番邦,卻也是精美的如同白玉石中雕鑽而出的玉人。雖是大周軍士将兩方阻隔十餘步之遠,卻絲毫不會阻礙到人群觀察的眼神。
坊間更有傳聞,這個萱蕙公主在太極大殿上公然挑釁大奸臣汪植。不僅沒有傷及自身,反倒是讓汪植顏面盡失。
雖然作為一個女子,更是一個番外而來的異域公主,公然在莊嚴神聖的太極大殿上胡鬧貶損朝臣之舉不甚妥當。但是天下之間能有人在汪植面前肆無忌憚的諷刺,估計也就這位萱蕙公主敢這麽做了。
聰明伶俐再加貌美如花,坊間對于這個萱蕙公主能與當今名氣最盛的明王成婚,也算是滿意能夠接受的。
策馬在前的秦宇君,猶如當初他東征凱旋歸來那般,意氣風發,威風凜凜。
然而,并沒有注意到,這一路而來,他的臉上,從未揚起過笑容。
熱鬧喧嘩的明王府內,文昌帝和宜寧皇後親自到場為秦宇君主持大婚,朝中在京官員也是悉數到場。更有來自數個藩國的在京使官前來慶祝。
當萱蕙公主在侍女的攙扶下,從外走進前堂時,略有些平靜的秦宇君,在宜寧皇後一番眼神示意下。回過身,接過侍女手中的紅束,引着她來到堂前。
“諸位,今日乃是胞弟與高麗國萱蕙公主大婚之日。先帝與母後生前曾萬般囑咐,一定要讓朕為宇君擇一佳偶成家。今日,朕與皇後親自主持宇君順利與萱蕙公主成婚,如此,也算是讓先帝在天之靈有所安慰。”
或許是心情極好,文昌帝起身說了一番動人的話。下邊一衆文臣武将一片恭維,文昌帝欣喜,連連招呼衆人無須多禮。
“陛下,時辰到了。莫要誤了時辰。”
端坐一側的宜寧皇後,小聲提醒着文昌帝,文昌帝颔首一笑,随即坐了回去。
在場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全聚集在了秦宇君和萱蕙公主的身上。旁側禮官向前一步而定,扯着嗓子揚天長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連連高呼,緩慢而又急促般的吶喊。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在前院廊檐下的角落處,一個孱弱嬌小下人打扮模樣的人,扶着梁柱雙目直視堂內正在發生的一切。口中喃喃輕語念叨,看着秦宇君和萱蕙公主,共結連理,共赴白老。
長安城郊十裏亭下,在這裏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萬靈子,焦急翹望長安城方向,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現,才暗暗舒了口氣。
數日前,無雙向萬靈子突然提出了趕來長安。不用猜萬靈子也明白,無雙是想見一見他。
“見到了?”
點頭。
“他可有和你說什麽?”
“并沒有,他并沒有看見我,我也未曾打斷他的婚禮。”
無雙輕語回應萬靈子的疑問,萬靈子點頭沒有再說什麽,招呼着無雙上了馬車。
其實他明白,無雙雖然表現的很是平靜,但是這與她平日裏的情緒相差很大,他明白,無雙的心裏,極是難過。
上車前的最後一次回望,遙遠卻又近在眼前的長安。
在那裏,一個錯過的他。錯過了,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
可是,此時此刻,無雙卻再也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與他再有将來。
唯有,餘生往年,盼君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