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經放棄抵抗了
淺的墨香,一時怔然。
月和身上的茶香。
君禦泠不愛書。
月和不愛茶。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
因為,他們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殊若再次凝神,微微一笑,“五皇妹每日與先生叨擾,不知先生府上是否有絕世佳肴,可否容千希品嘗一二。”
習慣了五公主的直接,這種打着彎包着皮的說話方式,反而讓君禦泠感覺違和。
君禦泠手腕一動,掙脫了殊若的牽制,又後退一步,“大公主,臣府上只有清粥小菜,不敢委屈公主。容臣先行一步。”
殊若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母上大人會用那樣的形象攻略這個人。
任何溫和的方式,在這個男人身上,都如同石沉大海,尋不到蹤跡。
只有像那位那樣,直接開山分海,挖出他深埋的心,然後一筆一筆任由自己雕刻。
殊若站在原地,眼神逐漸冷凝,“先生,莫非在你眼中,只有五公主是特別的。你怕委屈了本宮,便不怕……委屈了五公主?還是說,你們已經如此……你我不分了?”
君禦泠的腳步頓住了。
他本是四大皆空之人,不想與人多做牽扯。
而五公主,是硬湊上來的。
既然推不開,便任由她去。
他以為,一個五公主,翻不出什麽風浪。
想來,這樣的行為,在別人眼裏,就顯得他對她特殊了。
特殊是特殊。
特殊的卻只是五公主這個人。
君禦泠,國師大人,從來沒有變過。
沒有變過……表面上。
一起吃飯,和一起讀書,意義是不同的。
可是國師并沒有這個認知。
就如他所說,任何牽扯到男女之事,他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世人如何想是世人之事,君禦泠也不會去解釋。
曉栩永遠懂的如何抓住人心,并且利用人心。
縱然對方知道自己被人攥在手心,但依舊逃脫不了。
就像殊若知道,曉栩特意留了這麽一個缺口叫她趁虛而入,只是為了讓她看清楚……這個男人,對她無心。
殊若自诩,絕不像曉栩,絕不會與她一般對待攻略對象。
那麽,就尴尬了。
國師大人沒有脾氣,但是他會拒絕。
大公主,心高氣傲,再端莊大方也是人上人,豈能死皮賴臉,被拒絕還纏着不放?
步上五公主的後塵?然後被人恥笑?
殊若微微阖了眼,心有些涼。
她從未和母上進入過同一個世界,面對同一個人。
如今,這樣直面的對上,她才知道,那個人……有多狠,多可怕。
就算君禦泠松了口,願意邀她用膳,恐怕,無論是在這人心裏,還是在別人心裏,她都落了下乘。
五公主霸道慣了,做什麽都理直氣壯。
她呢?
一向風輕雲淡示人的大公主,學起了胡攪蠻纏?
這是要男人,不要臉了?
殊若自持清高,根本做不到曉栩那樣……自貶身份。
君禦泠回眸,清冷的眸子好似根本沒有落在殊若臉上,“大公主,請。”
殊若的心更涼了。
一旁觀摩已久的姬千白天真的笑了笑,“既然先生都答應大皇姐了,那麽加我一個,也沒關系吧?”
五公主不好欺負,大公主就好欺負了?
關鍵是,五公主不講理,大公主講理啊。
特別是,在心上人面前,只要是個女人,就不免想露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除了那個奇葩的五公主之外。
所以,大公主想拒絕,大公主有理由拒絕……但是,她會拒絕麽?
殊若自己都茫然了。
她在月和面前卑微,為何還要在這些人類面前卑微?
不,不對,她為什麽要卑微?
她跟月和,也是平等的啊。
殊若又陷入了兩難。
她可以拒絕,是的,可以拒絕。
只不過她的拒絕,就等于宣告主權,就等于……模仿五公主。
畫虎不成反類犬。
她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在向那個人靠攏。
這是她從出生起就帶來的執念、底線。
故而,她只能微笑,優雅的微笑,“先生,你的意思呢?”
對君禦泠來說,沒有區別。
既然答應了一個,再答應第二個,有什麽區別?
國師府又不窮。
“兩位公主,那就請恕臣招待不周了。”
殊若突然在想,如果這個時候,母上大人過來搶人,國師會怎麽做呢?
不,她不會。
因為,還沒到時候。
男人……都是賤骨頭。
沒錯啊。
作者有話要說: →_→不虐→_→嗯
→_→殊若這個角色性格上有限制,她的攻略注定失敗
→_→你們從來沒仔細想過,之所以她能和月和在一起→_→還不是曉栩從中搭線→_→不然連“細水長流”的前提條件都不會有!因為月和不會讓人近身!
☆、暴君公主
一頓飯吃的極其……詭異。
國師大人不說話,兩位公主也沒有共同語言。
而且從禮儀上來說,食不言寝不語。
所以說,她們到底為什麽要跟來?
遠在千裏之外……也沒那麽遠,的五公主,正舒舒服服的被投喂。
“姜扶虞還在迷仙閣?”
夏弭面無表情的點頭,“市井上有流言,五公主去迷仙閣買了幾個面首。”
曉栩低笑幾聲,“嗯,改天去問姜扶虞把面首讨過來。”
夏弭依舊點頭,夾了一筷子肉送到曉栩嘴邊,“大公主和六公主到國師府上用膳,至今未歸。”
曉栩挑眉,“武課提前。”
就是這麽任性!
夏弭取過帕子給曉栩擦了擦嘴,“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曉栩眼珠子一轉,“把二三四公主統統拎過來。注意……是拎。”
夏弭應了一聲,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曉栩以袖掩唇,輕輕笑出來。
“有花堪折直須折?……也不怕枯死。”
第一個枯死的……是誰呢。
幾個命令下去,宮裏宮外又是一陣焦頭爛額!
五公主的話,同為公主沒有必要聽。
對的。
國師和攝政王也沒有必要聽。
是的。
可……這位公主從來不按牌理出牌啊!
不聽話?揍到你聽話!
二三四公主就是被夏弭一個個拎到練武場的。
武師們接到命令那是連飯都來不及吃,衣服都來不及換,連滾帶爬的趕過來。
他們可不想面對發飙的五公主!死都不想!
姍姍來遲的大公主和六公主,身後跟着金燦燦的國師一枚。
所有人都看着他們。
好看麽?
曉栩嗤笑一聲。
殊若看向曉栩,尤其想要嘆息。
計中計,戲中戲,果然是……渣中典範。
最後到的自然是攝政王,他的軟榻,他的吃食,他的仆人一個個就位。
曉栩斜斜睨過去,與攝政王似笑非笑的眼對上。
所有人都以為,五公主是吃醋了,因為大公主和六公主成功登堂入室。
哪怕只是跟國師吃一頓飯,她都不開心。
很好。非常好。
就是要他們這麽認為。
看人都到齊了,曉栩也沒有別的表示,懶洋洋的走到軟榻前,伸手一推,把攝政王那“柔弱的小身板”給推到角落裏,堂而皇之霸占大半個軟榻。
攝政王大人從善如流的把外袍裹在少女身上,遠遠看去,如同一體。
“迷仙閣的點心?”五公主揚眉。
攝政王輕笑一聲,撚了一塊點心送到少女嘴邊,“都是為你準備的。”
五公主冷笑,“那是自然。爾等安敢與本宮奪食。”
那驕傲的小模樣,在攝政王眼中就是一只小奶豹,再兇狠也傷不到他。
他以為。
有了吃便萬事不管的五公主根本不理會那邊的風起雲湧。
還是那句話,管殺不管埋!
幾個公主年紀不大,多數都是小孩子心性,這會已經開吵了。
比如夏弭一個下人對她們不敬。
比如大公主和六公主什麽時候感情那麽好了,還和國師同席。
比如攝政王都要被五公主搶了你們還巴着國師不放是不是傻!
曉栩:是傻,一群傻逼。
姜扶虞眼中譏诮,笑容卻極其溫柔,“你那幾位姐妹……真有意思。”
沒有一個挑得起大梁的。
唯一一個有本事的,偏偏就吊死在國師這一棵樹上了。
曉栩拍了拍他的手,“你喜歡?送你床上去?”
姜扶虞聞言,沉沉的笑了幾聲,湊到她耳邊低啞的呢喃,“不知……小王自薦枕席,五公主願不願意笑納?”
曉栩沒有回答,而是眉梢一揚,眼尾一勾,看向角落裏的那個人。
低垂着眉眼的人,似乎外界都與他無關。
可在“自薦枕席”四個字吐出來的同時,他的睫毛顫了顫。
曉栩嘴邊咧開一抹張揚妖冶的笑,“枕席留下,你可以滾了。”
國師大人的睫毛又顫了顫,手指無意識摩挲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麽。
姜扶虞随着她的視線瞥了一眼國師,将少女摟得更緊,“五公主,得了小王,便得了天下。到時候,你要幾個國師……小王都能替你尋來。”
曉栩頓了頓,突然掩唇,大笑出聲。
周圍的人都被她驚吓到了。
一時之間,整個練武場只有五公主驚天動地的笑聲,笑的每個人都毛骨悚然!
曉栩轉身,雙手攬上男人脖子,逼近他的眼,眸光冷冽銳利,“姜扶虞,你若真心待我,便絕不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來。還有,向來只有本宮威逼利誘旁人,旁人安敢動搖本宮!”
雙手一掄,攝政王殿下便被五公主整個人丢出去了!
丢出去了!
出去了!
去了!
了!
!
當然,想象中的,攝政王顏面盡失五體投地的景象沒有發生。
他的武功之高幾乎能與大公主抗衡。
但是,這變态喜歡藏拙啊。
所以,他只是堪堪、踉踉跄跄的、站穩了。
然後,他幽怨的媚眼飄飄忽忽的落在五公主身上……卻突然怔住。
容貌昳麗的少女懶洋洋的橫卧在榻上,一手支頭,一手将糕點置于口中,末了,伸出殷紅的舌頭,将手指從下到上舔舐幹淨。
如同慵懶的貓兒一般,半阖着眼,沒有半點笑意的眸光凝在姜扶虞臉上,微勾的眼尾卻帶着無法逼視的媚意。
姜扶虞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
——尤物。
五公主嘴角一咧,端的是似笑非笑,長袖一拂,整個人氣勢大漲。
“占便宜之前,請攝政王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命太長。”
姜扶虞回神之後,并沒有動怒。
相反,他感到十分有趣,簡直是興致盎然。
全天下人加起來,都比不過這個五公主有意思啊。
殊若只看到,國師大人的嘴角,彎起來了。
稍縱即逝的微笑,帶着本人都沒察覺的欣喜。
殊若斂眸,“上課吧。”
曉栩眼眸一瞥,笑了,“大公主,你心情不好?”
殊若定了定神,也笑了,“比不得五皇妹逍遙自在。”
曉栩微微仰起頭,“夏弭,陪她們玩玩。”
夏弭将劍背在身後,“是!五公主!”
二公主立馬跳起來,“她只是個下人!”
曉栩冷冷睨着她,“在本宮眼裏,她是你的上人。”
一把火噌的把二公主渾身都點燃了,“姬千糜你……”
刷——
一把劍橫在二公主脖子上,已經見了血。
夏弭面無表情看着她,“道歉,或者死。”
……
衆人:果然是五公主教出來的……竟然對個公主說死!!!!
二公主雖然兩腿直哆嗦,可還是保持自己皇族的尊嚴,“你說死就死!不過是個奴才!”
夏弭眼睛都沒眨一下,劍往她脖子裏嵌進去幾分。
“呀!!!我道歉!!!道歉!!!!”
曉栩輕嗤,“姬家的女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這話說的,惹得國師和攝政王都朝她看去。
總覺得……她話裏有話,很是意味深長啊。
曉栩又懶洋洋吞了一塊糕點,“不過本宮不需要你的道歉……耳朵髒。……夏弭。”
夏弭瞬間收回長劍,本本分分的站在一旁,如同一尊無生命的雕像。
二公主見自己一身血,二話不說被吓暈過去了。
五公主冷眼旁觀,笑容邪肆。
“繼續上課吧。”
衆人:诶?
姬千白上前一步,“先把二皇姐……”
“繼續上課。”
曉栩看着她。
姬千白抿了抿唇,哆嗦了兩下,“二皇姐失血過多……”
曉栩從軟榻起身。
姬千白下意識倒退好幾步。
“沒有這個本事,也沒有這個膽量與本宮做對。你說這話……是在彰顯自己的善良,還是在彰顯自己的愚蠢?不如,本宮也給你一劍,用你的血,來換她的血。你可願意?”
衆人:……好好好……好狠!
姬千白的回答是轉過頭,看向國師大人,“二皇姐的傷如果再不作處理,會死的!”
表情特別焦慮,話裏還帶着哭腔。
君禦泠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某公主,發現她的脖子根本已經沒再流血了,不由疑惑的看向五公主。
五公主回他一抹芙蓉初綻的笑容,“國師心善,不如給二公主看看?”
不,五公主突然“大發慈悲”,更令人感到驚悚。
君禦泠的臉上,盡是漠然,“二公主傷勢無礙。”
姬千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竟然為了姬千糜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謊!
不,他沒說謊。
二公主看似失血過多,實則流了那點血之後,她的傷口就自動閉合了。
夏弭的劍很薄,劃上一劍你甚至看不到傷口。
而所謂“昏迷不醒”的二公主,早就醒了。
君禦泠本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人,公主既然無礙,他也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真正的佛性是什麽?
普度衆生。
然。
漠視衆生。
亦然。
博愛既無愛。——君禦泠
多情既無情。——姜扶虞
這兩種人,都是不在乎天,不在乎地,不在乎人……不在乎己。
要讓他們動情,你必須有魚死網破的覺悟。
世界上最難攻略的兩種人,擺在眼前,一般人早就心生退意了。
比如此刻的姬千白,她幾乎要以為這個國師被人掉包了,或者被什麽巫術控制了!
“二公主既然那麽喜歡躺着,那便讓她躺着吧。武師,今天教什麽?”
曉栩冷漠的眸子一掃,武師們抖三抖。
“本王的手下從西域帶回來幾頭豹子,今日正巧幾位公主都在,不知可有興趣與本王一同賞玩?”
曉栩緩緩轉過身,冷眼看着他,“帶上來。”
西域?豹子?
是不是西域來的不知道。
但這豹子恐怕是這人玩膩了,拉出來顯擺的。
或者說……意有所指?
當豹子被人牽出來的那一刻,曉栩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沒有籠子。
證明這幾只野獸早已被馴服。
恐怕在姜扶虞身邊的時日不短了。
當然,野獸最好是從小養起,才最能聽話。
否則,除非讓它承認,你比它強。
不過,姜扶虞是喜歡挑戰,喜歡刺激的人,他可不會去奶豹子。
若是攝政王知道自己的心思全都被五公主操控在手中,不知會有何感想?
五只白底黑斑的豹子,每一只都與人同高,威風凜凜的被人伺候着。
馴養已久,所以在它們心裏,姜扶虞是主人,姜扶虞的仆人是它們的仆人,姜扶虞的玩具是他們的玩具,而姜扶虞的敵人……就是它們的晚餐。
曉栩一手支着下颚,輕輕點上唇瓣,勾勒出一抹妖嬈笑意。
幾位公主兢兢戰戰,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好奇又懼怕的模樣……姜扶虞很歡喜。
他的惡趣味,可比殺人要變态的多。
然而,豹子走到一半就停住了。
它們……不敢再往前走。
姜扶虞蹙起眉。
曉栩揚起笑。
馴獸師們額頭上汗都出來了,不知該怎麽辦。
豹子一個個吼叫着踹開身邊的馴獸師,嗖的朝五公主撲過去!
其他公主尖叫着後退。
尖叫是因為興奮。
五公主被一群野獸撕裂分食的場面……她們再怕也會睜大眼睛看清楚!
殊若和君禦泠平靜的看着這一幕。
平靜的姜扶虞腦袋上豎起了問號。
曉栩漫不經心的挑動腰上的流蘇,眉目惬意。
野獸的呼嚕嚕變成了咕嚕嚕又變成了嗚嗚嗚~
特別……沒尊嚴。
五只豹子在曉栩身邊圍成一圈,一只只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曉栩挑眉,笑吟吟的看着面色不佳的姜扶虞,“這就是攝政王想讓本宮看的?”
姜扶虞像是鑒定一件寶物一般打量曉栩,最後得出“五公主着實與野獸無異”“五公主奇貨可居”這樣奇葩的結論。
兇悍的豹子此刻像貓兒一樣把頭往曉栩腿上拱,各種求撫摸求臨幸。
曉栩輕笑一聲,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手指觸上柔軟的毛,整張臉都變了。
作為一只……絨毛控!能忍?!
衆人眼睜睜的看着那個不可一世嗜血成性的五公主和豹豹們滾做一團。
真的……滾做一團。
衆人:……五公主你人設崩了吧!
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也是五公主第一次露出,毫無防備的如同稚子般純潔無垢的笑容。
她嬌小的身子被五個大肉團包裹在其中,豹豹的爪子給她四肢和肚皮按摩,叫少女樂不可支的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頭發散亂,衣衫不整,張口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
毫無形象可言。
但是……怎麽說呢,莫名的……叫人嫉妒起了那幾只豹子啊。
它們憑什麽,叫她另眼相看呢?
五公主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這樣的,就連國師大人也沒見過這般模樣的五公主吧?
殊若瞥向那人。
君禦泠,你披着國師的皮,然而你的心呢?
身為帝師的你,和身為君禦泠的你,當真是一個人麽?
等曉栩玩夠了,又若無其事的起身,對着豹豹們笑得格外燦爛。
“獨樂樂不如衆樂樂。本宮豈敢獨食?小貓咪們……本宮的這些姐姐妹妹,就勞煩你們好好招待了。”
話音剛落,豹子們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撲向別的公主。
這會別指望它們有什麽憐香惜玉之心。
撓!用爪子撓!撓死算……誰的?
一只豹子剛剛飛到殊若跟前,愣是臨時轉了個彎,順勢把姬千白壓倒。
姬千白:為什麽是我躺槍!
其他公主還有餘力逃跑,可姬千白前後跟着兩只豹子,那個場面……啧啧。
姜扶虞沒去看那些鬧劇,反而饒有興致的看向殊若。
野獸很聰明,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五公主的殘暴連野獸都望而生畏。
可是這位大公主呢?
她憑什麽?
要知道,咱們攝政王馴服這些豹子,可也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被同是野獸的五公主馴服,他無話可說。
大公主難不成……骨子裏和五公主一樣?
“姜扶虞,你在看哪裏?”
霸道得蠻不講理的五公主發話了。
姜扶虞聞聲回眸,又怔住了。
華發如墨,香肩半露,神色高傲,不怒自威,未施粉黛的臉龐精致的幾乎夢幻。
——絕世尤物。
若是将這樣一個人壓在身下,逼她屈服,惹她求饒,看她被欺負的哭出來,該是多麽的……令人興奮到戰栗啊!
強者征服弱者,那是理所當然的。
只有強者征服強者,才會叫人熱血沸騰。
五公主高高揚起眉,“好看麽?”
姜扶虞回以微笑,“自然是好看的緊。”
五公主撩了撩發,冷冷睨着他,“比大公主好看麽?”
姜扶虞頓了片刻,忽而笑開,“比大公主好看。”
五公主舔了舔唇,微微眯起眼,“比你見過的那些女人……都要好看麽?”
姜扶虞失笑,面帶寵溺,眼含笑意,“都好看。”
五公主倏爾沉下臉,負手而立,“那麽,姜扶虞,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往後,只要看本宮一人便可。若是看了別的醜八怪……本宮會叫你更好看的。”
咦咦咦?!
公主們還在進行“美女與野獸”的抗争,但也聽到了五公主說什麽。
這是……這是移情別戀?還是要腳踏兩條船?
五公主你給條活路成不成!
曉栩:呵,你們有說話的資格?
可惜,當事人,咱們的攝政王殿下,并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
我們的五公主,尊貴的曉栩大人,向來是……言出必行,并且,嚴格按照字面意思來行動。
【點蠟】
作者有話要說: 下棋咯~→_→劇透嘛→_→姜扶虞死定了……咳咳→_→或許君禦泠比他還慘……咳咳咳
→_→君禦泠這個人吧……他的表象,是國師,帝師,大師,高人,悲天憫人,普度衆生的活佛,這是他出生以來的“定義”,世界給他的“定義”
→_→不是本性→_→當然,他沒本性→_→就跟沒有遇到曉栩的月和一樣……純透明?
→_→你們看到的月和!那是愛上曉栩之後的月和!→_→起碼君禦泠身上還披了一層【職責所在的】皮,然而月和沒有
→_→還有,殊若不是見到曉栩就慫了→_→而是看到她就想起月和,想起月和就心亂了→_→她自認為,和月和的感情,自己一直都是先愛上,追求一個可能永遠不屬于自己的人,所以難免會有點……唔,患得患失?啊……其實仔細想想,這個“誤會”也挺狗血,因為月和不說→_→他啥都不解釋→_→問題是,殊若也沒問過啊!
☆、暴君公主
當小豹豹們被帶回去,幾位公主都體力不支的趴下了。
衣不蔽體,傷痕累累,大約能這麽形容吧。
曉栩眼眸一擡,冷冷一笑,“攝政王,你的寵物不聽話,沖撞了公主們,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解決?”
姜扶虞愣了那麽一秒鐘,随即苦笑,“是本王太過魯莽了。幸而公主們沒有生命危險,否則便是要了本王的命也賠不起啊。”
曉栩嘴角一勾,“哦?公主們沒有生命危險,你很遺憾?”
姜扶虞的笑僵了一瞬,轉眸看着曉栩,“五公主,本王的寵物很喜歡你呢。”
曉栩輕笑,“是啊,那些寵物的主人也很喜歡本宮呢。”
姜扶虞一時間怎麽接話都覺得不妥。
他怎麽就被這個女人帶溝裏去了?
曉栩朝他走去,一只手搭在男人肩上,“難道說……攝政王不喜歡本宮?”
後路也給堵死了。
姜扶虞順勢攬住少女的肩膀把她往懷裏帶,然而視線卻落在國師身上,“五公主這是要棄暗投明了?”
好一招禍水東引。
曉栩回抱住攝政王,粲然一笑,……然後在他腰上用力一扭。
姜扶虞猛然倒吸一口氣。
曉栩依舊笑得如花綻放,“姜扶虞,你忘了本宮方才說過什麽了?從來……只有本宮威逼利誘別人的份。”
說罷,面容瞬間冰冷,頭也不回的離去。
五公主又在衆目睽睽之下,牽住了國師的手。
話說……國師大人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躲不開麽!
君禦泠微微側頭,靜靜的看着少女面容姣好的側臉,“連環。”計。
曉栩掩唇笑了幾聲,握緊他的手,“迷仙閣,多謝攝政王了。”
姜扶虞剛從疼痛中回過神來,就被敲了一竹杠。
五公主冷冷環視四周,“還有這裏的善後,……本來就是攝政王分內之事。大皇姐心疼皇妹、體恤王爺,本宮深感敬佩。……就不打擾了。”
衆人:……喂!不要這樣自說自話好嘛!
奈何,無人敢反駁。
這一算計就算計所有人,誰說五公主草包來着?
不,你們要知道,五公主怎麽能預料到攝政王會放豹子進來呢?
這後頭的一系列事情,與五公主也沒有直接的關系,不是麽?
是啊,所有人都這麽想。
不包括殊若和君禦泠。
曉栩知道,一開始就知道,姜扶虞會出幺蛾子。
因為,他在上武課之前,還逗留在迷仙閣。
而作為一個王爺,他從早到晚,都應該在王府才對。
只有晚上,當黑暗掩去人的表象,披露人性本能時,他才會出來……獵奇。
大中午的,他去迷仙閣做什麽呢?
因為那裏有他好多“收藏品”啊。
其中,豹子反而是溫和的野獸了。
他自然不是為了讓公主們見見世面。
是他自己想要見見,公主們的世面。
看看她們一個個人前光鮮,遇到危險時的真面目又是如何的醜陋扭曲。
場面本不會像現在這樣。
可是,五公主是變數。
她與野獸……反比人類更像同類。
君禦泠有一點倒是想岔了。
比如說,豹子之所以沒有攻擊大公主,是五公主手下留情。
他從來只關注公主們是否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其他的,根本不知。
所以,他又怎麽會想到,表面溫文爾雅的大公主,的确……也能與野獸交流。
不過啊……他不知大公主秉性,又怎知五公主處處對大公主手下留情呢?
如此隐晦之事,若不是觀察入微,他……從何得知呢?
就像此刻他們交握的手。
是無可奈何?
是習以為常?
還是……甘之如饴?
掌櫃的看到兇殘的五公主和傳說中的國師一起進門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邊的笑容都在抽抽,顫顫巍巍的迎上去,“兩位樓上請。”
國師大人平時深居簡出,說白了就是皇宮——國師府兩點一線,平常人想見都見不到。
不過國師的身份很好認。
長相,衣着,氣質……和五公主。
五公主身邊要是跟着一個男人,不是攝政王就是國師,全國上下都知道。
可見……她有多臭名昭著。
沒想過的包房質量不是一般酒樓能比的,放在現代那絕對超過五星級。
房裏的任何一件擺設都足夠平民百姓吃穿不愁一輩子了。
然後五公主和國師大人目不斜視,……好吧,五公主還很嫌棄的樣子。
也是,真正的寶貝都在地下呢。
把下人們全部轟走,連夏弭都去了隔壁包廂,五公主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着咱們俊美無匹又超凡脫俗的國師大人。
怎麽看,怎麽像興師問罪的架勢。
君禦泠坦然回視,“五公主有話直說。”
曉栩一手拍上男人的大腿,身子朝他逼近,“你與大公主六公主,很是親近啊。”
這個時候呢,國師大人是不能揮開五公主的手。
為什麽?
“支架”一旦除去,五公主整個人便會傾倒在他懷裏,不是顯而易見的事麽?
君禦泠越與五公主相處,越是覺得她深不可測。
總能叫人進退兩難,別無選擇。
君禦泠望着那雙清澈明亮的眼,微微一笑,“師生情誼,自是如此。”
曉栩垂眸一笑,突然發難,一手壓住男人的肩膀,順勢跨坐在他身上,雙臂緊緊扣住男人的肩背。
君禦泠不可避免的一僵。
曉栩将下颚靠在他頸窩,吐息近在耳畔,“推開我啊。”
君禦泠,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國師大人了。
若是有女子投懷送抱,你會躲不開推不掉?
為什麽方才,你下意識的反應是屏住呼吸神經緊繃,而不是避開?
而現下,既然你已回過神來,為何又不做任何動作?
理由千千萬,但你的心呢?
它告訴了你什麽?
習慣了縱容,可不是好事。
就像,當五公主将手置在他腿上的那一瞬間,君禦泠告訴自己,五公主出人意表,他猝不及防。
多麽,正常的,借口啊。
要知道,五公主的那只手伸出來的時候,是沒有帶半點內力的。
沒有武功的人都能避開,國師大人怎麽就避不開呢?
況且,拒絕女子這種事,國師大人不早就駕輕就熟了麽?
五公主的唇輕輕摩挲國師的頸項,引得他更是僵硬如石。
她輕笑,“推開我呀。用力的推開我呀。然後看着我,倒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國師大人……這樣的場面,你見着,應該也不會有半點動容吧?”
說罷,她執起桌上一個杯子,用力往地上一擲!
細小的碎片散在方寸之地。
五公主的意思,國師只要動手推她,不管用不用力,不管往哪兒推,她都會倒在那些碎片上。
君禦泠毫不懷疑,她會這麽做,一定會。
所以,推吧。
就算看到鮮紅的血從皙白的肌膚裏流出來,他也不會有絲毫動容的。
不是麽?
國師大人啊。
無情無欲的君公子。
你在……猶豫什麽呢?
更何況,要制住一個女子,他還會沒有辦法麽?
若此刻換了別人,他還會猶豫麽?
曉栩緩緩咧開嘴,一口熱氣呼在男人耳畔,“舍不得?”
君禦泠心尖一顫。
否認啊。
快點否認啊。
為什麽,那個單音節的字,那麽簡單的詞彙,都吐不出來了呢?
“君禦泠,你為什麽不否認。”
國師大人,你的心跳,亂了。
“君禦泠,你為什麽不推開我。”
你此刻僵硬的身軀,是在抗拒我,還是在……抗拒自己?
“君禦泠……”
抗拒那一瞬間,想要回抱的欲望?
“……你喜歡我。”
一片空白。
待國師大人的瞳孔再次焦距,他臉上浮現出了飄渺的笑意。
“五公主,用膳吧。”
風輕雲淡,一如鏡中花水中月,華美而不真實。
“好啊。”
曉栩卻沒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