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經放棄抵抗了

下來的。

但是,那些回憶對他來說,同樣是一種折磨。

每回憶一次,痛楚都會加深。

他此刻多想看到她的眼,那雙仿佛燃燒着炙熱火焰的明亮眼眸,豔麗妩媚,卻鋒利無比。

那樣的灼眼,那樣的吸引人。

還有她的嗓音。

與人針鋒相對時的高昂清亮,誘惑他時的低啞糜爛。

好想再聽她用那樣的語調喚他的名字。

為什麽,她不在乎呢?

被綁架也不在乎,被軟禁也不在乎,無論跟她說什麽都無動于衷。

就好似過去無欲無求的國師大人。

君禦泠寵溺又無奈的笑了笑。

這個女孩是什麽樣的人,他早就清楚了不是麽?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那麽的狠,那麽的絕。

他痛,卻止不住越來越喜歡,喜歡到靈魂都在顫抖。

聖旨早就降下來了。

國師府人去樓空,他們找不到君禦泠,便只能把聖旨變成皇榜,貼滿大街小巷。

人們猜測,應該是不喜歡五公主把國師和攝政王一起收了,又或者攝政王以身份威逼。

畢竟,國師再厲害,也與所謂的權勢無關。

得罪國師還是得罪攝政王,皇家的選擇不言而喻。

可惜,他們都猜錯了。

除了五公主,沒有人知道大公主此舉為何。

殊若只是想看看,那個人可以瘋到什麽程度。

曉栩說得對,殊若并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

她深具佛性,普度衆生,是為了那個人。

若是有一天,月和與她說,殺吧。

她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她憐憫世人,……以嘲諷的姿态。

這一點上,不可否認,她與曉栩,是一樣的。

仔細想想,過去的殊若其實和曾經的國師很像。

不是“想做”,而是“應該做”。

“以最少的損失換來最大的利益”,殊若為人處事,秉持的是這個準則。

而損失這一項,排在首位的,是人命。

她不在乎。

只是,“佛性如此,她便該如此”,而已。

殊若和國師都是被囚禁在一個邊框裏,偏偏這樣的枷鎖,是他們自己給自己套上的。

只不過沒有心之所向的事物,所以他們覺得,沒有必要打破這個枷鎖。

不同的是,殊若一直以為,月和,在這個邊框裏面。

君禦泠的邊框裏外都是一片空白,直到曉栩出現。

在某一天,他發現,曉栩是在邊框外的,而且越行越遠。

只有打破這個邊框,他才能看到她,觸碰她,擁有她。

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他本就沒有任何牽挂。

可是,就算打破了那個框,他還是抓不住這個人。

他的框沒了,她卻在自己身邊圍起了一道高牆。

然後君禦泠想,打破它吧,不惜任何代價。

當男人的唇順着她的臉頰下滑,吻住她的唇時,五公主就知道,這個人在做什麽打算。

國師被許給六公主了,如果攝政王堅持,五公主九成九會成為他的人。

那麽,在此之前,将他們兩人徹底綁定,不就好了。

當木已成舟,誰還能改變這個事實呢?

男人的手扣上了少女的腰。

她想笑,嘴角微微上揚。

君禦泠的世界裏依舊黑白分明,做這種事也不是因為所謂的憤怒或嫉妒,只是他想這麽做,而且,這麽做能達到很多目的,解決很多事。

應該這麽做。

想要這麽做。

便可以去做了。

君禦泠雖然有些猶豫,但情感卻占了上風。

好不容易産生了愛情,這份情便以燎原之勢侵占了他所有的神經。

哪怕知道不對,哪怕理智依舊存在,他也不想壓抑自己的欲望。

他的人生只有一個目标,活着只為了一件事。

得到姬千糜。

男人的動作極溫柔,輕軟的布料從她身上離開時幾乎沒有過多的摩擦。

細膩虔誠的吻落在身上,輕若羽毛。

少女的眼睛被遮,其他感官便異常明晰。

他的呼吸,他的撫摸,他的吻,每一道痕跡,都在刺激她的大腦。

感覺到少女的輕顫,男人的動作更是溫柔的不可思議。

好似浸泡在水汽氤氲的溫泉裏,飄飄然然,恍恍惚惚。

很容易卸下心防。

直到尖銳的疼痛襲來。

少女緊緊抓住身側的被單,下意識屏住呼吸。

男人解開了她覆眼的布條,舔過她的眼皮。

“睜開眼,看看我……叫我的名字……千糜,別這樣拒絕我……”

一個女孩,被人強迫着做這種事,竟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她……當真什麽都不在乎麽?

男人的身體傳來鮮明的快感,心卻如同被冰錐紮破,疼,而冷。

眼底是濃郁的悲哀,神色依舊情深如許,他攬過少女的腰身抱緊她。

“別怕……我在這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手裏,死在你身邊。

他自始至終都那麽溫柔,壓抑着男性的掠奪本能,不讓她痛,不讓她難受。

明明施暴者是他,受害者是她。

可是受害者除了全身嫣紅,全程都十分平靜。

反而施暴者……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般。

君禦泠在這一刻,是有怨、有恨的,但對象不是眼前的少女。

而是自己。

他很卑劣。

他很肮髒。

少女的愛那麽濃烈,那麽光明正大。

可是他回報了什麽?

從前是無視,如今是強迫。

求而不得有多苦?

少女一如既往的明媚。

而他……整個人被陰影籠罩,陷入了黑暗。

更可悲的是,他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所以他不會對這個女孩說,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他想要保持她的明媚,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占有她的心。

他很軟弱。

他很恐懼。

少女可以毫不猶豫的說放手。

可是他做不到。

往後的生命裏若是沒有她,他為什麽還要活下去。

他很痛苦。

他很絕望。

千糜,我想和你在一起。

從碧落到黃泉。

一室寂靜。

男人替少女整理被汗水黏着的發絲,平複着自己急促紊亂的喘息。

“千糜,為什麽不願意看我?為什麽你不生氣?為什麽你不反抗?”

原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沒想到少女竟然笑了。

淡淡的,卻含着無法忽視的嘲諷意味。

“反抗有用麽?君禦泠,我要你停手,我要你放了我,你就會照做麽?”

心中的絕望更深,抱着少女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

少女嘴角的弧度上揚,低啞的嗓音好似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喪音。

“君禦泠,你想得到我,如今已經得到了。滿意了麽?開心了麽?……做夠了麽?不夠的話再來幾次好了,左右是被用過的身子,我無所謂。”

痛——

痛到他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痛到心髒好像要爆裂開。

無所謂啊……

你連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生命都無所謂。

那麽,千糜,告訴我,到底世上有什麽,是你有所謂的。

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不要這樣對我,求你。

沉默沒有持續多久。

少女突然大笑起來。

“君禦泠,你後悔了麽?你感到心痛麽?痛就對了……再多痛一點,痛到死去,最好。”

“你……恨我?”

“我早與你說過,我不恨你,沒有這個必要。”

話鋒一轉,少女的語調陡然變得溫柔,溫柔的詭異。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而已。”

下一刻,男人往床邊一道,一口血噴在地上。

世人皆道,國師乃天人,國師乃谪仙。

他從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多麽希望,自己真的是神是仙。

這樣,他就能讓時光倒流,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他會從一開始就好好待她,包容她寵溺她。

金銀珠寶,江山美人,她要什麽,他都會用雙手碰到她面前。

他願意用天下人的鮮血為她鋪就一條通天之路,任她肆意妄為随心所欲。

只求得你,看我一眼。

……

門外。

大眼瞪小眼。

“你……幹嘛這麽看着我?”

曉栩的魂飄在空中,做了一個捂胸的動作。

殊若的神情有些微妙,又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曉栩攤了攤手,“诶,我怎麽知道這貨還有【哔——】屍的愛好。”

殊若似乎想要嘆息,很是無可奈何,“君禦泠并沒有錯。”

是的,君禦泠從頭到尾都沒有錯。

就像剛才,其實,若她真的反抗、拒絕,君禦泠根本狠不下心做到最後。

愛一個人,對方就一定要回應她麽?

君禦泠一直恪守分寸,是非分明,無論在道義還是情感上都挑不出錯。

可是他卻在忏悔。

為對方的任性忏悔自己莫須有的罪名。

曉栩揚起眉,妖冷的笑了一聲,“不,只要我不開心,就是他的錯。不能讓我開心,就是他的錯。……愛情裏,其實是沒有是非對錯的。什麽以心換心以情換情,都是狗屁。對方不愛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愛你,哪怕神也左右不了。而愛上了,就會想要付出,可對方不愛你啊,你永遠都得不到回報。所以在愛情當中,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

諷刺的扯了扯嘴角,曉栩的手陷入殊若心口的位置。

“君禦泠愛我,他做的任何讓我不開心的事情……就都是錯的。沒有道理可講。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變他這個認知。……這就是愛情。”

曉栩靠近她,手在裏頭攪了攪,輕笑。

“就像,千萬年來,你看着月和為我魂牽夢繞,你卻依舊守在他身邊……至死不渝。我問你,如果月和拒絕你……你會退出麽?”

不會的。

殊若有底線。

殊若可以為了月和無限退讓。

只有一點,她絕不會離開月和身邊。

絕對,而決絕。

曉栩眉眼妖嬈,指了指她的胸口。

“沒有道理可講。只是因為,這裏在說話。理智,根本不可能控制情感。唯一的區別,只是孰輕孰重。而君禦泠的理智同樣告訴他,他愛我,他的世界,由我來組成全部。我不屬于他,那麽,就是他的錯。”

殊若愛月和。

月和不愛她。

錯的就是殊若。

不夠好,不足以他愛。

沒有道理可講。

這就是愛情。

使人保持理智的同時,摧毀一個人的神經。

這就是愛情。

無法解釋,無法拒絕,無法擺脫。

而殊若的理智告訴她,她不想解釋,不想拒絕,不想擺脫。

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每一根神經,都在訴說着。

她愛月和。

她想要愛月和。

自存在,到毀滅。

作者有話要說: →_→就算我怎麽伏筆→_→你們都猜不到我想表達什麽……吧→_→

→_→哦,我說的是殊若月和→_→這個世界的人→_→對我來說……就只是道具!╮(╯_╰)╭

☆、暴君公主

皇帝賜婚這事,是板上釘釘的了。

拒絕?

那是拒絕不了的。

可是,國師根本不想娶六公主,怎麽辦呢?

很簡單啊。

下旨的人不在了,婚約對象不在了。

這婚約,還作數麽?

近一個月,皇城之中人人自危,幾乎到了日夜不出戶的地步。

攝政王沖冠一怒為紅顏,比過去的五公主還要殺人如麻。

他的焦慮和煩躁,所有人都接收到了。

只不過民衆沒有想到,更悲劇的還在等着他們。

繼攝政王之後,國師也進化成了殺神!

這就跟上帝撕開皮囊露出魔王臉一樣令人驚悚啊!

不過跟攝政王“逮誰咬誰”不同,國師明顯是有的放矢。

是真正的,有計劃,有規律的,屠殺,滅族。

凡是跟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六公主有所牽扯的家族,統統一夜之間滅門。

太特麽有的放矢了!

跟五公主一樣一樣的!

好吧,民衆覺得自己抓住真相的小尾巴了。

果然,婦唱夫随什麽的,他們……看戲好了。

最好看的一出戲,莫過于國師與攝政王直接對上了。

姜家是個大家族,非常大的家族,分家遍布全國。

有幾天國師沒有出來殺人,別人以為該殺都殺完了。

後來從外城過來的百姓口中得知,國師出去殺人了!

所有姓姜的族人一個不留。

要說君禦泠除了曉栩之外還對誰有情緒波動,那便是姜家的人,特別是姜家出類拔萃的少年英才。

為什麽?

因為詛咒。

這個詛咒導致了,姬家的女人世世代代要跟姜家綁定在一起。

偏偏,詛咒是存在的,是真的。

君禦泠最想殺的,基于情感,想要殺的,一個姜扶虞,另一個……姬千白。

可惜,姜扶虞暫時還不能死。

他賭不起。

如果姜家所有人都被他殺了,詛咒反噬,姬家的人就會有生命危險。

這不是一個玄幻世界,詛咒什麽的誰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君禦泠再博學,也不可能學到這個世界沒有的知識。

所以他只能把姜家分支都滅了,留了本家,也就是姜扶虞那一脈。

君禦泠是嫉妒姜扶虞的。

但若是五公主與姜扶虞徹底斷了聯系,君禦泠便不會再關注他們。

可是有一個人,君禦泠是恨的。

一定要其生不如死的存在。

姬千白。

就是因為她,使得姬千糜離他而去。

君禦泠一直知道,五公主殺人,是有理由的。她那麽讨厭姬千白,肯定有正當理由。

是的,正當理由。

世上愛慕國師的人何其多,五公主難道每個都要挫骨揚灰?

她沒那個閑情逸致去管別人,……除非那個人主動撞上來。

那一天事情發生的時候,無論理智還是情感上,君禦泠都是站在五公主這一邊。

可是,縱然是君主統治的國家,也是有法律這種東西的。

一個案件,就算你猜到了其中的隐情,還是要按步驟來審理。

現在想來,姬千白是認定了姬千糜不會解釋,所以才有恃無恐的裝可憐。

何其該死。

國師一路殺上皇宮的時候,姬千白慌不擇路的跑去找大公主。

沒有人能救她了。

系統的存在她已經算是暴露,問題是,系統也是有制約的。

畢竟一個世界有一個世界的規則,不允許其他世界的力量破壞。

簡而言之,君禦泠的武力值是這個世界BUG一樣的存在,而這個世界不會容忍第二個BUG。

如果姬千白想要對抗君禦泠,使用比他更強大的武力,會被世界排斥,然後被系統遣回她原來的世界。

姬千白面對君禦泠,只能逃。

系統甚至還在她耳邊拉響了警報,君禦泠對她的感官已經到了“決不允許她存在”的地步了!

姬千白對此表示,一月不見黑化的如此神速是鬧哪樣!敢不敢給個死緩!

事實上,君禦泠還是沒有黑化。

他就是單純的讨厭她,希望她消失而已。

可是當姬千白強行闖入禦書房時,她整個人都懵逼了!

現在轉身跑還來不來得及?

她看見了什麽?

咱們精致無兩、豔麗無雙的五公主殿下正坐在那張龍椅上,支着頭朝她微笑。

姬千白腳步一錯,惹得對面的少女一陣輕笑。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吧。”

赤果果的死亡Flag!

五公主怎麽會在這裏?

當然是國師親自放的人,還妥妥帖帖的送回來。

那日兩人發生關系之後,五公主一點反應都沒有,和往常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君禦泠沒有辦法。

前面說過了,君禦泠并沒有黑化,所以他并不是想玩什麽囚禁play。

将人軟禁一個多月,連關系都發生了,但感情始終回不到從前。

君禦泠絕望的同時,便感到了愧疚。

他愛着這個人,自然希望她開心。

而且他無比懷念過去那個恣意妄為任性霸道的五公主。

所以他想,與其兩個人都不開心,不如就讓他一個人咽下這苦果。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他便站在她身後。

為她遮風避雨,為她披荊斬棘,為她……劍、斬、天、下。

而将人送回去的那一天,他任由夏弭在他身上戳了好幾個窟窿。

這是他應得的。

不過幾百年功力在身,只要不死,再重的傷恢複起來也比常人快好幾倍。

大約休息了三天,他就出去殺人了。

殺人的理由很簡單。

若是五公主想要那個位置,他就替她掃清前路所有阻礙。

任何的,暗藏危機的,有隐患的,可能對她不利的,他都連根拔除了。

并不是喪心病狂,他覺得這是很合理的事情。

雜草叢生,難道不該斬草除根?

在君禦泠看來,人命這玩意,還真不比路邊的野草值錢多少。

知道,什麽叫衆生平等麽?

君禦泠就是真正的衆生平等。

除了姬千糜之外,任何有生命沒生命的,都與浮雲一般無二。

包括他自己。

歷代國師都是不怕死的。

因為當他們成為國師繼承人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他們親手扼殺了“自我”。

國師大人出去大殺四方的同時,五公主在寝宮裏休養生息。

除了她宮裏的人,外頭根本沒有人知道,五公主已經回來了。

所以攝政王還在瘋了一樣的找人,哪怕姜家死了那麽多人,姜家有人逃到皇城跟他求救,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連迷仙閣都全面出動了,五公主還是杳無音訊。

他怎麽可能會不急?

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迷仙閣可謂是掌握天下所有秘密的地方。

卻無法掌握國師的行蹤。

這個世上,沒有人會比君禦泠武功更高、輕功更好。

不只是人,連動物也是。

所以他們追不上君禦泠,又何談找人。

那一個多月,國師和五公主就好像人間蒸發。

吃穿用度呢?

君禦泠本就沒打算鎖五公主一輩子,所以莊園裏的食物足夠他們過一個月。

後院也有蔬果禽畜,只要他會做飯,吃喝不是問題。

本來君禦泠與五公主同樣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

為了心愛的女人,他是什麽都願意做的。

智商高,送上門來的金手指。

第一次下廚就色香味俱全。

況且他與五公主共餐那麽久,早就了解她的口味。

所以,那一個月君禦泠把五公主伺候的樂不思蜀。

說起來,曉栩能夠離魂,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她還真覺得被這樣綁着挺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到哪兒都有人伺候。

接過殊若端來的茶盞,曉栩輕輕拂了拂蓋子,擡眸淺笑。

“想好要怎麽死了麽?”

姬千白驚疑不定的在一站一坐的兩人之間來回瞟。

一站一坐?!

大公主怎麽會在五公主面前這麽……恭敬?

被威脅了?

姬千白不動聲色的測算逃跑距離,并從懷裏掏出一個娃娃,“姬千糜,你知道我有這個東西吧?”

五公主輕輕吹了吹面前的水汽,冷漠的看着她,“你以為一個詛咒娃娃,真能拿本宮怎樣?”

姬千白一驚,直接拿針紮進娃娃的胸口。

五公主雲淡風輕的坐在那裏,看跳梁小醜一般的看着她。

姬千白:系統!系統!救命!

系統:警報!警報!該位面有——@#¥%*&¥#%*&#¥%……

姬千白這才真的慌了神,如果沒有系統,她在這裏就是等死的節奏!

“大公主!你當真要把皇位拱手讓人麽!”

殊若靜靜的看了她半晌,“姬千白,攝政王和國師都站隊了,本宮還會有什麽勝算呢?”

姬千白又連退好幾步,“不不,他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只要殺了姬千糜……只要殺了她……”

“只要殺了本宮,君禦泠便是你的了?皇位也是你的了?天下都是你的了?是這樣麽?”

曉栩一手支頭,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冰冷的視線跟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

殊若斂眸,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表情不鹹不淡不冷不熱,仿佛置身事外。

姬千白感覺之前的違和感又來了。

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你們……是親姐妹?!”

同父同母的那種。

殊若拂蓋子的手一頓。

姬千白深深蹙起眉,“怎麽看起來那麽像……明明不一樣……可是又覺得……替身?影子?□□?……不對不對……可就是感覺……跟一個德行似的……”

殊若倏然轉頭看向曉栩。

截然不同。

哪裏像?

曉栩的女兒。

就一定要跟她像麽?

殊若從小就有意識,月和是愛曉栩的。

所以,她希望自己和曉栩不同,非常不同。

全身上下,從裏到外,都不要有一絲相似處。

她太刻意了。

讓一個有心上人的男人愛上另一個人。

絕對不能想象,否則就會淪為替身。

殊若其實一直不敢奢求月和會愛她。

對她來說,只要能陪在月和身邊就好。

而且,她很清楚一點,月和是在乎她的,絕不會抛棄她。

理由呢?

養着她,理由呢?

寵着她,理由呢?

守着她,理由呢?

不外乎殊若會鑽牛角尖。

一出生,便伴其左右。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月和為什麽要撫養她。

名義上,他是她的叔叔,她是他的侄女。

可是,誰會願意把別人的女兒當做親生女兒養着。

倒是她真正的父母,像鄰居家的長輩,只是偶爾來看她。

殊若知道,月和沒有把她當女兒看待過。

……她的母上大人,也從來沒有把她當女兒看待過。

違和感。

相比之下,殊若覺得姿羅更像曉栩的女兒。

一直放在身邊帶着,教養她,鍛煉她。

姿羅為人處事的方式,還有許多言行舉止,都與曉栩很像。

可是,還是違和感。

就算給姿羅貼上曉栩的皮,了解她們的人依然能一眼辨認出來。

像。

到底是個什麽概念?

曉栩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勾起,“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可是心……不會。”

姬千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難道你們真的是親姐妹?!”

曉栩眉眼彎彎,笑容純淨,“遺言?”

姬千白:卧槽!別這樣好嘛親!雖然不會死但還是很怕啊!

吱呀——

門被推開。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彌漫進整個禦書房。

曉栩挑眉,“真慢。”

門外站着的是我們光風霁月豐神俊朗超凡脫俗的國師大人。

他身上很幹淨,沒有沾到一滴血。

為什麽會有那麽濃郁的血腥味?

姬千白一眼瞅過去,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氣。

君禦泠之所以來的那麽慢,是因為,他先去殺了女帝和後宮裏所有的妃嫔公主。

擋路狗太多,為了方便,也就一并殺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

大約是超過三位數了吧。

姬千白臨時改了個方向,朝五公主那裏湊過去了。

兩邊都是殺神,不能比誰更安全,只能比誰更危險!

“君禦泠!我是真心喜歡你!你就這麽對我!無論我做了什麽錯事,都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啊!而且那時候,你根本沒有表示自己是喜歡五公主的,你怎麽能把錯歸身上!”

君禦泠淡漠的看着她,雙眸平靜無波,“你讓她不開心了。……就得死。”

姬千白:卧槽!(#‵′)凸

曉栩斂眸低笑,“倘若他愛你,你便是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倘若他不愛你,你便……什麽都不是。”

殊若問,月和,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曉栩說,淵若、月和,本質上,是一樣的。

倘若他愛你,你便是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倘若他不愛你,你便……什麽都不是。

所以,從來,不存在,愛屋及烏,這一說。

淵若對殊若是冷淡的。

殊若知道這一點,卻從不曾在意過,也就沒有想過原因。

月和那麽寵愛殊若,因為她是曉栩的女兒?

太可笑了。

曉栩肉身的父母,肉身的姐姐望子規,怎麽從不見月和去關心一下?

肉身的女兒,長得和曉栩并不相似,反而像月和……或者說淵若。

但是月和照顧她,無微不至。

殊若有一件事沒有想過。

如果,月和一直将她當做“曉栩的女兒”撫養,那麽,這就是在找替身。

你是曉栩的女兒,你身上有曉栩的影子,你流着曉栩的血,你只是曉栩的附屬品。

這是相悖論。

需要再強調一遍,他們的世界裏,沒有親情。

最為凸顯的例子,就是淵若與月和。

他們不是兄弟。

從來不在乎所謂的血緣。

所以,殊若如果是以“曉栩的女兒”被月和養大。

那麽,她越像曉栩,反而越得月和的喜愛。

可事實上,并非如此。

殊若沒有想過,或許是不敢想。

她在面對月和的時候,總是這樣卑微。

同樣,她沒有想過,為什麽……會這樣卑微。

就好像……

——我對不起你。我舍不得再讓你受委屈。

殊若的本性,被某種東西,束縛了。

她因為一些記憶裏沒有的東西,被束縛了。

是的,她缺少一個解釋。

然後,曉栩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_→是不是很疑惑→_→是不是不明白→_→你們猜呀猜呀猜呀!

→_→我覺得需要強調一點,殊若和月和,已經在一起了,這篇只是在解釋他們為什麽在一起→_→寫《小透明》的時候我一度忘了最初給殊若的人設,然後看到讀者喜歡殊若多于曉栩時“叛逆心”就冒出來了,莫名其妙開始嫌棄殊若了→_→其實完全沒必要_(:3」∠)_ 但是好像還是有必要_(:3」∠)_

☆、暴君公主

禦書房的氣氛很詭異。

殊若看着曉栩,曉栩看着姬千白,姬千白看着君禦泠。

君禦泠看着門外。

禦林軍到了。

捉拿反賊。

君禦泠轉頭看向曉栩。

五公主揚起眉,拂了拂袖,“滾,或死。”

門神夏弭二話不說直接拔劍。

禦林軍集體急剎車,掉頭就跑。

姬千白:卧槽槽槽槽!!!!!

曉栩摸着下巴,不再裝什麽張揚跋扈五公主,妖妖嬈嬈的沖姬千白微笑。

姬千白渾身的毛頓時就炸了!

姬千白:系統救命!!!兌換防身武器!!!

系統:請宿主選擇武器類型。

姬千白:……哪裏來得及看!(╯‵□′)╯︵┴─┴

“姬千糜!你聯合大公主和國師弑君篡位,可有想過姜家的立場!”

君禦泠的目光不由變得認真了許多。

曉栩淺笑嫣然,“姜家?都死得差不多了。還是你想問……姜扶虞?他怎麽想,與本宮何幹?”

夏弭的嘴角帶了微小的弧度,勾起一抹謎之微笑。

君禦泠似乎卸下了什麽擔子一般,整個人都輕松了。

曉栩彈了彈指甲,瞥了君禦泠一眼,“而如今,就算姜家全滅,也無所謂了。”

姬千白如臨大敵,“你不怕詛咒?!”

曉栩嗤笑一聲,“姬千白,你的詛咒娃娃是從哪裏得來的?”

姬千白一僵,下意識躲避她的視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曉栩沒等她開口,繼續道,“歷代國師可謂博觀古今,但是,他們可曾學過一絲一毫關于詛咒、關于巫術、關于玄學的東西?”

姬千白的臉瞬間刷白,“什……什麽意思?!”

曉栩冷下眉眼,嘴角上揚,“意思就是……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非自然之力。這個世界本沒有詛咒,就像……你的詛咒娃娃,也不該存在于此世。”

姬千白猛然倒吸一口冷氣!

姬千白:系統她到底是誰!!!快把她弄死!!!快!!!

系統:接受宿主請求……哔——系統權限不足……哔——系統自爆程序啓動……哔——咔咔咔……@#%¥#*&#%……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曉栩輕輕笑了幾聲,“游戲早就該結束了。貓捉老鼠……也要看貓願不願意陪老鼠玩。本宮早就提醒過你了,你拿什麽和本宮談條件。本來就……都是本宮的。”

姬千白心中大駭!

系統自爆了,她怎麽回去?

不,她死在這裏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還有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亂嚼舌根者,當受拔舌之刑。”

姬千白的尖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她嘴裏就少了一樣東西。

鮮紅的帶着血的肉塊掉在地上,姬千白怔怔的看着。

曉栩笑吟吟的看着君禦泠。

——我若為善,他便為淨世之瓶。我若為惡,他便為俎肉之刀。

君禦泠把曉栩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的記在腦子裏。

每一個字,都奉若神谕。

……本來就是神谕。

“手腳不淨者,當受剪刀之刑。”

轉眼間,地上就多了一雙切口整齊的手。

姬千白張着嘴,只能發出“啊啊”的短促音。

氣若游絲,大約就是如此。

曉栩一手支頭,低低的笑了起來。

“姬千白,游戲的主導權,從來都在本宮手裏。而本宮不需要像你一樣,費盡心思去謀劃,自然會有人,幫本宮把一切都準備好。本宮不殺你。也沒有必要殺你。”

曉栩眉眼一挑,端的是風情萬種。

“沒有真正經歷過絕望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活着,是一件多麽悲哀的事情。”

甩了甩袖,曉栩冷眼看着姬千白用斷臂捂住血流不止的嘴。

“來人,送六公主回寝宮,好生看護着。六公主的命矜貴着呢,仔細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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