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經放棄抵抗了
”
只要不死,怎麽樣都無所謂。
曉栩似乎突然想到什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六公主的手不方便,……擡腳吧。”
伴随着姬千白“唔唔唔”的掙紮聲,她被人倒提着腳拖了出去,血跡一直蜿蜒到視線盡頭。
殊若揉了揉額角,微微嘆息,“血洗皇宮。”
頓了頓,她接着道,“不髒麽?”
處理屍體和血跡,不麻煩麽?
曉栩輕笑一聲,“除了宮裏的一些人,外頭沒人知道本宮回來了?”
殊若和君禦泠同時點頭。
曉栩勾起嘴角,“收屍?一把火燒了吧。再帶些人,把姜家的産業全數充公,把這宮裏全都翻修一遍。”
殊若撚了撚袖口,點頭,“你是打算,放棄姜扶虞?”
曉栩看向君禦泠,冷哼,“放棄?本宮從未想過要他。又何來的放棄?不過……本家先不要動。本宮替他解決了虎視眈眈的分家,他……要怎麽感謝本宮呢?”
君禦泠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
姬千糜看不上姜扶虞,從來看不上。
這個認知,夠君禦泠高興好幾個月了。
殊若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依舊以我的名義?”
“五公主不是失蹤了麽?如今連女帝都死了。你是正統的繼承人啊,連诏書都有了。诏告天下吧,國師屠戮皇宮,刺殺女帝,大公主臨危受命,榮登大寶。”
殊若斂眸失笑,“你這是要引得國師和攝政王來殺我麽。”
曉栩似笑非笑的瞅着君禦泠,“不,本宮只是想看……狗急跳牆。”
姜扶虞,十字路口,你要怎麽選擇?
姜家,一人獨大,背後有詛咒撐腰,帝王都動搖不了。
女帝已死,新帝上位,攝政王……只能娶大公主。
殊若緩緩撫了撫袖口,淺淺微笑,“結局已定,何苦掙紮。”
無論是君禦泠,還是姜扶虞,從遇到姬千糜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了結局。
五公主又被藏起來了。
國師血洗了皇宮。
诶,這個“血洗”可是單純字面上的意思。
宮牆和地面都被血染的一片鮮紅,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女帝被國師殺了,五公主失蹤,六公主殘了,大公主理所當然的登基。
據小道消息稱,國師和大公主聯手了。
國師只要五公主,所以在人力物力財力上毫不吝啬的給予五公主幫助。
前些日子屠光了姜家分支,大公主順手就叫人把他們所有家當搬到國庫裏去。
然後大公主……不,應該說是新的女帝在朝堂上列舉了姜家這麽多年來貪贓枉法以權謀私的罪證,最後表示……國師殺的好!這家本來就該抄!
大臣們突然覺得,這個女帝已經不是他們過去認識的大公主了。
說好的仁德良善呢?
被五公主吃了嘛!
最瘋魔的要數攝政王了。
五公主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大公主竟然都已經登基了!
姜家無人,唯一能拖出去給新女帝聯姻的姜家攝政王就只有姜扶虞!
姜扶虞很認真的考慮了直接把姬千希幹掉的可能性。
他不想娶姬千希。
說得明白點,他不想娶除姬千糜以外的任何人!
姜扶虞最近可謂是焦頭爛額心亂如麻。
不然,君禦泠滅姜家的時候,他就該第一時間跳出來把分家的勢力全部吃進。
也不會便宜了這位新的女帝。
本來,國師雖然是女帝的輔臣,卻因為心懷天下,所以做事講究平衡各方勢力。
可是如今,國師除了姬千糜啥都不認,根本沒法和他講理。
這樣一個“瘋子”和女帝聯手,被斬掉羽翼束手束腳的姜扶虞勝算極低。
姜扶虞突然覺得很累。
一時間又感到無比茫然。
為什麽,會執着于那個位子?
姬家被詛咒束縛,姜家何嘗不是?
做皇夫又如何?
一個大男人,豈會甘心被一個女人軟禁在深宮內院。
如果想要改變命運,就必須孤注一擲。
姜扶虞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內裏早就爛透了。
可他并沒有覺得這樣不好。
他還喜歡看同樣腐爛的人類。
那些人,明明有的比他還要腐爛,表面上卻裝作如此的光鮮亮麗。
他喜歡剝下人類虛僞的皮囊。
姜扶虞一直相信,人性本惡。
他想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因為人性貪婪。
他承認自己的貪婪,并且毫無保留的釋放它。
他想坐上那個位置,然後改變這個虛僞的世界。
讓世人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惡性。
有的人天生向往天堂。
有的人天生适合地獄。
曾經的他,看到屠殺,看到血腥,看到人類釋放惡意,會感到快樂,戰栗般的快樂。
現如今,胸膛裏……一片死寂。
就好像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随着那個少女的消失,一瞬間被抽離的幹幹淨淨。
——姜扶虞,記住你今天的選擇。讓本宮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後。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姜扶虞以為,他對皇位勢在必得,他對五公主不過是見獵心喜。
然而,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将他直接打蒙了。
若是五公主沒有失蹤,姜扶虞縱然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情,恐怕也是魚與熊掌想要兼得。
畢竟,他是如此的自負,覺得世上大約沒什麽事是他做不到的。
硬要說的話,有兩件。
一,戰勝國師。
二,打破詛咒。
這是不可抗力的,是“神的旨意”。
姜家壯大到皇室都不可随意動搖的地步,他的确有資格有恃無恐。
過去的姜家人,害怕取而代之會有另一個詛咒降臨,所以在女帝面前還算是謹小慎微。
可是姜扶虞完全沒有這個顧慮。
他本就喜歡天下大亂的局面,喜歡看到人類負面情緒滋生。
他寧願轟轟烈烈的死,也不願平平淡淡的活。
所以,姜扶虞本來的設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皇位上。
然而,變數出現了。
她的确做到了讓天下陷入混亂。
國師都瘋了,還能不亂麽?
和君禦泠搶人,從武力上約莫是不可能的了。
只有得到她的心。
姜扶虞之所以如此慌亂,便是知道,或者說,本就知道,卻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實。
姬千糜不愛他。
姬千糜自始至終愛着的,只有君禦泠。
看戲的人一舉被推上臺成為了主角,姜扶虞幾乎是六神無主。
他沒有接下來的劇本,連對戲的人,都消失了。
姜扶虞無所謂暴露在天下人眼中。
他只想找到姬千糜!
攝政王在這樣日益煩躁的情況下,在女帝登基第二天,就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告了個白。
“本王此生只願娶五公主一人。若陛下追究,便不要怪本王君不君臣不臣了。”
好吧,對其他人來說,這就是赤果果的挑釁。
女帝并沒有生氣,而是笑容清淺的望着他,“據朕所知,五公主已然和國師定了終身。攝政王是想要與國師搶人?”
……
這戳人脊梁骨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女帝撫了撫袖口,笑得更是慈悲憐憫,“你搶得過麽?”
大臣們:這位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變态了!【驚恐臉】
天地良心,咱們的女帝笑的真是非常溫婉非常賢良非常端莊。
但是他們愣是在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讀出了嘲諷。
……
所有人:你和五公主是同一個爹生的吧!
女帝依舊淺笑嫣然,眼中盛滿了悲天憫人,“攝政王是覺着,朕好欺負?待你尋回五公主,便想讓她取朕而代之?到時候,攝政王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既得江山,又得美人。但是,攝政王殿下,你有沒有想過,縱然五公主登基……她是不是會選擇你。”
所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像姜扶虞自己不在意詛咒,那位本就離經叛道的五公主又怎會在意?
否則,當初她就不會那麽堂而皇之的追求國師了。
姜扶虞沒有餘力再講究什麽風度什麽身份,當下鐵青着臉拂袖而去。
反正他和這個女帝,注定是對立面的!
而我們的女帝大人,被人這樣拂了面子,還是沒有生氣。
她仍然在笑。
淡而平靜。
佛性。
無情之性。
天道。
無情之道。
然而。
她是佛前花。
她心裏沒有道,只有佛。
佛有道,她便求道。
佛無心,她便守心。
佛若拈花,她便綻放,得他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_→唔……啊……雖然說→_→反派死于話多→_→然而曉栩有很多話要對殊若說啊!憋死我了!
→_→不過,竟然有讀者智商上綱上線了→_→我表示很驚訝……等等,其實我伏筆寫的挺直白的,而且暗示了不只一次→_→如此好猜的謎底!→_→我還不只一次和讀者說【殊若是為了月和而存在的,她如果不愛月和,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_→這句話是赤果果的劇透好嘛!→_→對于要讓殊若找別人的……呵呵呵呵
☆、暴君公主
可惜,這個世界上,只有魔,沒有佛。
大魔王正躺在禦書房,聽女帝講故事……不,是讀奏折。
“有大批官員脫離攝政王一脈,轉投向我的陣營。”
大魔王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手背,“倒戈?”
殊若點頭。
曉栩伸手一揮,“殺了。”
殊若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好。”
“姜扶虞不上朝了?”大魔王如是問。
殊若眼角瞥向身旁的國師大人,“姜扶虞還在找你。”
曉栩冷冷一笑,“狂妄自大,罪有應得。”
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這個人。
因為他已經連“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都給忘了。
關心則亂。
姜扶虞顯然亂成了死結。
曉栩突然不懷好意的看着殊若,大眼睛眨了兩下,“要不你再下一道聖旨,把他給娶了?”
殊若失笑,“龍椅還沒坐熱,便要被人推下去。你真是狠心。”
姜家并不是姜扶虞的底牌。
迷仙閣才是。
姜扶虞手中掌握了幾乎所有滿朝文武的弱點。
人有七情六欲,難免會犯錯,哪怕是一心向善之人,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連迷仙閣都查不出本宮的蹤跡,他的自信早就被擊潰。看來,只能由本宮主動現身了。”
頓了頓,曉栩看向君禦泠。
“國師大人,迷仙閣正是混亂之際,本宮想請你去把記錄交易的名冊拿回來。”
三觀什麽都被五公主吃掉的國師沒有絲毫猶豫就點頭了。
“今晚?”
曉栩搖頭,“不,姜扶虞多數晚上都會在那裏查賬。只有早上,光天化日之下,牛鬼蛇神不敢出來的青天白日,才最适合行動。”
然而牛鬼蛇神之頭,咱們的曉栩大人,最喜歡白天幹壞事。
對于五公主如此了解攝政王的作息規律,國師大人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過五公主的下一句話……讓他更不舒服了。
“別殺人。”
殊若看了看笑意淺淡的國師,又看了看滿臉惡作劇的五公主,抿唇一笑,“迷仙閣,最後是要落到五公主手裏的。”
像迷仙閣這樣的地方,培養下人花費的功夫太大,用原來的夥計反而更順手。
而且迷仙閣體系龐大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最好一個都不要動。
君禦泠自然也知道其中關鍵。
可是一旦動情之人,很多情緒,都由不得自己。
話說,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叫堂堂國師去做賊有什麽不對。
連國師本人也是如此。
曉栩一手支着下颚,笑得可無辜可純良,“你們說,姜扶虞到底什麽時候……智商才會上線呢?他到底能不能猜到,所有事情的幕後推手……其實是本宮呢?”
“還是說……”
曉栩咧開一抹陰冷而嘲諷的笑。
“他愛上自欺欺人了?”
潛意識裏已經開始自欺欺人的攝政王是在睡夢中被人叫醒的。
迷仙閣的主要生意并不是經營酒樓,所以開門時間要比一般酒樓晚一點。
但就算不開門,裏頭也有許多人層層把守,畢竟下頭都是要命的東西。
讓我們來算一筆賬。
君禦泠大約是在八點左右摸進迷仙閣。
迷仙閣上面是十點開門,下面是兩點開門,而最底下一層要晚上才開。
所有交易記錄賬簿等等重要物品都是放在最底層。
然而那些貴重物品,只有姜扶虞知道放在哪裏,其他人若是想過目,必須經過他的手。
那麽問題來了。
照理說,從國師大人偷竊到攝政王發現被偷,怎麽說都要十多個小時呢。
但是姜扶虞是在早上九點被叫醒的。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另外,迷仙閣裏裏外外都毫無異常,壓根沒人能察覺到國師神出鬼沒的身影。
好吧,咱不是懸疑推理文。
因為攝政王寝室門口被人貼小紙條了!
白白的紙頭上只有四個大字。
“借物一用”
沒有落款。
BUT。
這個世上能神不知鬼不覺上門調戲【劃掉】挑釁攝政王的,也只有國師大人了吧。
姜扶虞對待除五公主以外的事情,智商還是上綱上線的,所以他沒打算去迷仙閣核實少了什麽。
國師啊,以一己之力就能覆滅整個天下之人。
只不過,過去他被責任的枷鎖束縛住了。
如今……
開閘的猛獸,擇人而食,血流成海。
唯一能拴住他的……
姜扶虞揉了揉眉心,差人伺候,準備入宮。
所幸那人的弱點,便是他的弱點,他能明白君禦泠所作所為的真正含義。
君禦泠,效忠的絕不可能是姬千希。
而他又在這個時候如此活躍,也就是說……五公主,并沒有失蹤。
一個問題解決了,但是另一個問題又來了。
五公主若是沒有失蹤,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到底是誰在操縱?
以君禦泠的本事,如果五公主是被大公主抓住做人質,他完全可以毫不費力的将人帶出來。
然而,君禦泠卻和大公主合作,竟然還想得到偷他的賬簿。
其實用最簡單的思維思考,有誰能差遣得動國師大人?
只不過這個答案,是姜扶虞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的。
之前五公主被國師劫走是真。
可是現在呢?
五公主既然已經自由了。
為什麽……不來找他?
還和那兩人聯合起來對付他。
她不是放棄那個人了麽?
如今,又想放棄他了麽?
若是她想要皇位,他一樣可以幫她。
他和君禦泠同樣傷害過她,最後她依舊選擇了君禦泠。
她不怕詛咒麽?
那曾經讓姜扶虞嗤之以鼻的東西,卻成了他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攝政王是個懶散的人。
但是,他也是個非常注意自己形象的人。
沿途的群衆看到衣衫淩亂頭發都來不及梳的攝政王,他們表示很震驚。
原本直線往五公主寝宮走的攝政王殿下走到半途停頓了一下,然後急轉彎,奔着禦書房去了。
嗯,智商還有得救。
當姜扶虞站在禦書房外,胸膛裏那顆心髒幾乎要跳出喉嚨眼。
他在期待什麽?
或者說,在害怕什麽?
說來好笑,姜扶虞從記事起便享受着別人的負面情緒帶來的樂趣。
曾幾何時,他會有這樣懦弱的情感存在?
“進來。”
這是新上任的女帝的聲音。
姜扶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不過一兩個月沒有見,恍如隔世一般。
姬千糜還是那個姬千糜,沒有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
可是,君禦泠,和姜扶虞,……都壞掉了。
看清房內情景的同時,姜扶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女帝的龍椅上,坐着五公主。
而女帝,卻在一旁為她奉茶讀書。
五公主左右坐着當朝女帝和國師,她半阖着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點扶手,并沒有給予門口的他半點關注。
姬千糜最真實的姿态。
張揚跋扈,任性霸道。
重新解讀一番。
居高臨下,帝王之風。
他藏了拙。
而她,比他藏的更徹底。
她從來沒有信任過他。
屋裏沒人理會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只有殊若讀奏折的輕柔嗓音回蕩在房內。
姜扶虞深吸一口氣,緩緩走近,“千糜……”
五公主懶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嗯?攝政王有事?”
姜扶虞的心口一抽,“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曉栩輕笑一聲,“攝政王的臉皮真薄啊。”
如此風輕雲淡,如此無動于衷。
自己種的苦果,再苦也要咽下去。
曉栩随意揮了揮手,另三人便同時起身離開。
顯然,這種上下等級分明的情況,非一朝一夕。
姜扶虞不由面露苦笑,“你一直在利用我?”
曉栩揚起眉,笑容無辜,“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本宮錯了?”
姜扶虞想了想,搖頭,“不,是我錯了。”
曉栩很自然的點頭,“所以呢?攝政王還有什麽想說的?”
姜扶虞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多得不知從何說起。
眼前的少女布了很大一個局。
算無遺漏。
故意在他面前裝傻,同時引起他的注意。
然後借他的手刺激君禦泠。
她自己完全不用出力,便引得他和君禦泠水火不容。
甚至連開口教唆都不需要。
因為她能預料到他們走的每一步路。
作壁上觀,借刀殺人。
待塵埃落定,再一錘定音。
何等城府。
這就是,被世人輕看的,被戲稱為草包的五公主。
姜扶虞腦中千言萬語,終于挑出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
“你……與君禦泠在一起了?”
曉栩饒有興致的看着他,嘴角上揚。
“嚴格來說,并沒有。只不過,君禦泠有心悔過,也沒犯什麽天怒人怨的大錯。若是本宮一高興,沒準就在一起了。”
姜扶虞胸口堵了半天,才說出更重要的下半句。
“那我麽?”
你不要我了麽?
曉栩眉梢一挑,殷紅的眼尾勾出幾分厲色。
“姜扶虞,本宮給過你機會。”
微微眯起眼。
“而且不只一次。”
姜扶虞低垂着頭,自嘲般呵笑了一聲。
“所以,你不會原諒我了,是麽?”
曉栩一手摩挲下颚,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不,姜扶虞,你并沒有錯。生來便為皇親國戚,向往權利和自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你比旁人更聰明一點,比旁人更通透一點,比旁人更貪婪一點……又有什麽錯呢?能做人上之人,為何要屈居人下。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你只是在為自己的目标努力,你只是在皇位和我之間選擇了前者。”
曉栩眉眼變得溫柔,悲憫的看着他。
“姜扶虞,立場不同而已,你何錯之有呢?”
姜扶虞絕不會以為她這話是在安慰自己。
當了解到此女的真實面目之後,她每一句話,姜扶虞都知道該如何解讀。
曉栩停頓了片刻,繼續開口。
“我原諒你了。”
少女笑容純然,美好似花開錦繡。
“但是,我不會再接受你。”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姜扶虞被自己的執念,親手送入了地獄。
你沒有錯。
你只是在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
你在貫徹自己的信仰。
你在完成自己的夙願。
無論成敗,你都是自己的英雄。
姜扶虞,你沒有錯。
我從未信任過你,也就無所謂背叛。
你對不起我,卻對得起自己。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沒有錯。
而且,你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懲罰,不是麽?
你真正,做錯了的,需要後悔的,只有一件事。
……愛上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_→只要姜扶虞不愛曉栩→_→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_→說到底還是立場不同,因為你們愛曉栩,所以曉栩欺負人就是對的,別人對她有一點點不好就該虐
→_→所以從姜扶虞的角度來說,他也不過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算計別人而已→_→而且他只是算計,還沒有傷害→_→更沒想置誰于死地
→_→哎,其實天上地下最渣的也只有曉栩了_(:3」∠)_
#我的讀者三觀越來越崩潰了怎麽破!#→_→你們有點良知可憐可憐那些苦命的娃兒吧!別整天跟着曉栩想着怎麽折磨人!……好吧,我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_(:3」∠)_
☆、暴君公主
攝政王跟游魂似的飄了出去,女帝和國師都沒有給他一個正眼。
他們早就習慣了。
能從那個人手上走一個來回的,基本沒有。
何苦找虐?
君禦泠不由感到慶幸,少女并沒有完全放棄他。
殊若重新回到原位,拿起下一卷奏折,“你打算什麽時候由暗轉明?”
曉栩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大約是……姜扶虞把所有的一切親自用雙手碰到我面前?”
殊若側過臉去看她,心想,果然渣得天怒人怨喪盡天良。
曉栩眼珠子一轉,斜眼瞅她,“是啊,面具都脫下來了。沒有了制約,又怎會有手下留情、适可而止?我本就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如今,更是不知忍讓為何物。”
殊若怔了怔,下意識擰了眉。
話裏有話,意有所指,她便是不能明白其中真意,也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可是曉栩的話到這裏就打住了。
抽絲剝繭,也是一種樂趣啊。
而那廂,攝政王出宮之後就直奔府宅,把家底全都掏出來了。
這讓下人們一度以為,咱王府是要倒了嘛?
……是要倒了。
君不見攝政王殿下一臉“天都要塌下來”的苦逼樣嘛。
不明争相的群衆還以為新上任的女帝多麽多麽彪悍,要抄了攝政王府呢。
現女帝表示,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把它作完。……哭都沒有用。
攝政王倒是想哭,問題是,哭了五公主就會原諒他?
他還沒那麽天真。
上午禦書房見,下午禦書房又見。
問,咱的女帝和五公主那麽勤政愛民?
答,就是特意等攝政王來作死的。
五公主還是一副懶洋洋的“世界末日都跟姐沒關系”的……等等,有關系。
好吧,是一副“姐已經毀滅好世界準備享清福”的潇灑樣。
笑的尤其無辜純良。
內心和外表呈反比。
……反比?
殊若神色莫測的看着曉栩,內心深處好似長了黑色的果實,正一點一點生根發芽,快到了……花開的時機。
除了容貌和性格,她的力量和智慧,都繼承于這個人。
繼承。
遺傳?
是繼承啊。
什麽是繼承呢?
殊若盯着曉栩陷入了沉思。
君禦泠的眼裏自始至終只入得了那個人。
故而,咱的攝政王站在門口再一次被人忽略的徹底。
……更徹底。
“夏弭。”
曉栩半阖着眼,召喚此間唯一正常的人類。
夏弭從門外走來,路過攝政王時,長長的劍鞘“不小心”就抽到了他的大腿。
姜扶虞沒有反應。
要放在之前,他絕對會給夏弭設計一百種死法。
可如今……他必須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否則,稍微、稍微一點點差錯……
他不敢去考慮這個結果。
姜扶虞知道,在五公主眼裏,這個暗衛比他要重要多了。
……憑什麽呢?
呵,憑夏弭的生命裏除了五公主再無他物。
有時候,頭腦簡單,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姜扶虞從未想過,自己盡然會淪落到去嫉妒一個侍女。
可是,真的好嫉妒。
她可以時時刻刻陪在那人身邊,衣食住行都在一起,喜怒哀樂都看得見。
多好。
夏弭在曉栩面前站定,姿态端正的行禮,“五公主。”
曉栩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指着下首的攝政王,“搜身。”
……
如此奇葩的命令,夏弭還是沒有任何猶豫,連半秒鐘都沒有耽擱,轉身就氣勢洶洶的朝攝政王逼近。
她想虐他很久了。
姜扶虞表示,好吧,只要她開心就好。
底線這種東西,就是用來降低的。
不過他到底知道五公主想要做什麽,在夏弭幾乎要暴力毀掉他衣物之前,攝政王老老實實把一張張紙一本本書送了上去。
夏弭目不斜視,左手接過,右手……時刻準備搜身。
眼見着小姑娘已經考慮好從哪裏下手,五公主突然輕聲一笑。
“一個男人,難道比世族基業還重要麽?夏弭,還不快呈上來給本宮過目?”
看似替姜扶虞解了圍,但又暗戳戳的把人貶了值。
攝政王表示,……她開心就好。
夏弭惋惜的睨了攝政王一眼,轉身之際,劍鞘又“一不小心”狠狠抽了一下某人的大腿。
力道之重,某人幾乎給跪。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曉栩懶懶散散的翻過百年世家的歷史篇章。
禦書房一時靜了下來,除了五公主外,好似每個人的時空都定格了一般。
“挺會斂財的啊。”
攝政王立刻接口,“都是你的。”
五公主輕飄飄斜過去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來就是本宮的。”
攝政王特別沒節操的點頭。
身為階級敵人的夏弭都有點看不過去了。
太丢人!
五公主笑容潋滟,将最後一本賬簿合上,“攝政王忠君愛國,本宮深感欣慰。姜家……看來還是有存在的必要。”
專替五公主斂財?
曉栩表示,讨厭,人家是在為國家挑選棟梁之才!
……之財吧?
姜扶虞表示,五公主還願意見他就好。
至于姜家百年基業會不會毀在他手裏……認識姬千糜之前他就沒在乎過好嘛?
五公主屈指叩了叩桌面,“不過,姜家如今分崩離析,似乎需要重新整合啊。”
攝政王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要派他出去公幹的節奏啊!
距離産生美這種鬼話他是不信的,姜扶虞自然希望能和五公主朝夕相對一秒鐘都不要分開。
更何況五公主身邊還有國師這個頭號情敵。
……夏弭也算半個?
“攝政王為人處事八面玲珑,又深谙人心,懂得知人善任禮賢下士。有些事情,別人不合适,攝政王再适合不過了。”
所以,就是要派他去公幹的節奏。
并且,還非他不可了。
姜扶虞頓時委屈臉,“千糜說的是。千糜的話,我自是要聽的。”
五公主果斷無視了他,扭頭看向殊若,“拟旨,發皇榜,好好和天下人解釋解釋,我們這幾個人的……關系。”
國師和攝政王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殊若撚了撚袖口,微微一笑,“什麽關系?”
國師和攝政王的耳朵豎的老高老高。
曉栩挑眉,緩緩撩過長發,“……沒關系呀。”
國師:……
攝政王:……
卒。
殊若掩着唇,輕笑了幾聲,“我懂了。”
國師:……
攝政王:……
等等!你不懂!【爾康手】
抗議無效。
歷史上,改朝換代速度之最。
幾天前,民衆還處于“大公主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把前任女帝幹掉之後又拿攝政王開刀”的震驚與懵逼之中。
然後,某天一大早起床,出門,上街,迎面撲來一張張黃澄澄金燦燦的大字報。
原來大公主是五公主的卧底啊。
原來國師和攝政王真的在搶五公主啊。
原來五公主才是最喜歡藏拙的那一個啊。
……那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在經歷了國師擄走五公主,攝政王黑化,大公主趁機謀權篡位,國師黑化,許多貴族世家被滅族,攝政王繼續黑化,大公主跟着黑化……
這一系列坑爹而又極度坑爹的事件,民衆已經學會如何從容淡定的去看待“皇室與皇室不得不說的兩三事”、“論紅顏禍水與黑化的辯證關系”、“今天你隔壁被滅族了嘛?”……等問題。
……才怪!!!(╯‵□′)╯︵┴─┴
#面癱是怎樣煉成的#
【加粗】【下劃線】
不過,為毛五公主上位,他們都有一種……“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的感覺?
真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啊。
廣大人民群衆就這麽平靜而又愉快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愉快個毛線。
至于那四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來來來,瓜子分你!
然而,在他們如此“愉快”的同時,有一個人,幾乎要崩潰了。
咱們的攝政王大人。
姜扶虞之前還抱有一點點僥幸心理。
女帝和攝政王是綁定在一起的。
五公主決定解綁了。
她在皇榜上清清楚楚寫了,要立國師為皇夫。
而且不像攝政王嫁給女帝之後就要另選攝政王。
國師,他還是個國師。
甚至宮外的府邸都翻新了。
民衆對此的感想……是真愛啊!
然而,宮裏卻不像他們想象的如此濃情蜜意。
一邊電閃雷鳴,一邊烏雲密布。
攝政王要被發配邊疆了。
國師也被扔回府邸了。
五公主和大公主頂着兩張截然不同的臉,露出了如出一轍的謎之微笑。
神一般的笑臉。
鬼一般的效果。
姜扶虞和君禦泠關注的地方是不同的。
君禦泠不在乎名聲這種東西,所以“名義上”的皇夫對他而言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姜扶虞卻認為,有了皇夫這個名號,很多事情做起來都能名正言順。
比如名正言順的出雙入對,名正言順的登堂入室,名正言順的……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