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直到在觀衆席上面坐好,宋辭仍然覺得身體是熱的,不僅身體,還有臉頰,耳側,嘴唇,全都灼熱一片。
剛才在車裏,紀淮把他的衣服差點就全脫完了,手放到他皮帶上的時候,看着他,慢條斯理地問:“要繼續嗎?”
宋辭當場差點落荒而逃,他縮着脖子搖了搖頭,滿臉通紅。
開什麽玩笑!他等會兒還要上臺的,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而且剛才紀淮分開他雙膝,抱着他,将他禁锢在懷裏,狠狠地吻他的嘴唇的時候,他能夠察覺到紀淮已經有了反應……尺寸驚人。
他得好好的消化一下。
既然不準備做,問他為什麽要瞎撩?
——欠的。
他看見紀淮就忍不住,就想上手摸兩下,啃兩口。
這能怪他嗎?
夫妻之間的事兒,那怎麽能叫瞎撩呢!那不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嗎!
宋辭直到這一刻,還覺得無辜極了,自己根本就沒錯。
紀淮收回手,閉上了眼睛:“下次再敢亂摸敢亂親,脫的就不止是你上面的衣服了,知道了麽?”
宋辭低頭扣着自己的衣服,羞得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但旋即,他的扣子又被紀淮扯開,紀淮往後靠在座椅裏,黑色的眼眸裏蓄着暗沉沉的光,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宋辭的胸口前畫着圈,動作極慢,聲音一字一頓:“聽見了嗎?”
宋辭:“……聽見了。”
一直到進入場內,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後,宋辭的腿都是軟的。
紀淮明明什麽都沒對他做,但是他卻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仿佛紀淮的手在他身上留下的觸感被身體記了下來,一遍遍地循環播放着,清晰又燥熱。
紀淮在車上的時候還有些微醺,等下車後,被冷風一吹,那點醺意就消散得差不多了,想起來剛才在車裏面發生的事情,在心底嘆了口氣,覺得有點遺憾。
對于紀淮而言,跟宋辭單獨待在車裏可比聽什麽演唱會有意思多了。
觀衆們陸陸續續地在進場,舞臺上是空的,還沒到時間。
宋辭想了想,湊到紀淮的身邊,附耳道:“等會兒你一定要認真看。”
紀淮本來對這個演唱會就沒什麽興趣,也就只宋辭能硬拉着他過來了,要換了任何一個別的人,紀淮連多給個眼神的功夫都沒有。
聽他這麽說,紀淮啧了一聲,愈發不爽。
認真看什麽?看看那個姓單的長得有多帥?
兩個人關系好到了這種地步麽?宋辭在他生日這天都要拉着他過來湊人頭?
這真的是他有史以來收到過的最膈應的生日禮物。
如果不是花蔓蔓再三跟他申明單陽夏和宋辭只是普通的好朋友,他都要懷疑自己的頭上已經綠出一大片的草原了。
紀淮皺着眉頭,沒說話。
“哎,”宋辭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肘,“你聽見了嗎?這是……很用心準備的演唱會。”
用心準備什麽?跟他有關系嗎?
單陽夏究竟給了宋辭什麽好處,讓他這麽賣力地為他宣傳?
紀淮覺得自己的耐心簡直好到出奇,按照他的性子,他在這種時候是會直接甩手就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剛剛在車裏和宋辭溫存過,他不太舍得對他發脾氣,于是那即将爆發的情緒邊緣奇跡般地往回縮了縮,又為宋辭降低了一次底線,他嗯了一聲。
聽見回應後,宋辭才稍微放了心。
演唱會開始,主持人登場。
單陽夏引領的開場舞,這一次他嘗試了不一樣的風格,非常的硬漢帥氣,引得舞臺底下粉絲們連連尖叫。
粉絲們:“好帥啊啊啊啊,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紀淮冷漠地看着臺上的人,毫無感情地想:年紀輕輕就瞎了,不僅瞎了,呼吸系統還有問題,真是可惜。
單陽夏對臺下觀衆們比心。
粉絲們:“我的天吶啊啊啊,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好撩啊!!!!”
紀淮:不及宋辭的萬分之一,不懂你們在瞎叫什麽,好吵。
單陽夏做了個翻滾的動作,然後單膝跪地,配合舞臺音效的喀拉聲,擡手比了個槍的動作,擡手狙擊。
粉絲們一度沸騰:“我我我我的手在抖了,他在朝我的心髒開槍!!!!全都給你啊啊啊啊!!我愛你啊啊啊啊!!!”
紀淮:……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側頭看了一眼宋辭,發現他看得一臉的認真,唇邊洋溢着淺淺的笑,也混在粉絲中朝着單陽夏喊:“夏夏加油!你是最棒的!我——”
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胳膊便被紀淮拉了一下。
宋辭高漲的情緒被打斷,茫然地看向紀淮,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地問:“怎麽了?”
“沒怎麽。”紀淮想了想,“就是想起了你說過的平行宇宙。”
宋辭的心狠狠地一跳,陡然間像是漏拍了似的,定定地看向紀淮,手心抖浮出了一絲冷汗,半晌,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喧嚣的吵鬧聲中發問道:“平行宇宙怎麽了?”
紀淮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他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為什麽會在這兒忽然問他平行宇宙?
紀淮看着他,聲音淡淡的:“你知道相對論中,狹義相對論和廣義相對論的區別是什麽嗎?”
宋辭:“……”
宋辭:“……”
我怎麽會知道!!!
而且紀淮一提起相對論他就想到了那天紀淮給他拿的有趣的相對論這本書,一想起這本書就想起了他被紀淮扔掉的書,一想起被扔掉的書,他就會想起被罰抄的那一個黑暗的下午。
發現紀淮好像還是什麽都沒懷疑後,宋辭放了心,一臉漠然地扭過頭去:“不好意思,我太忙了,沒時間關注這個。”
臺上的單陽夏已經表演完了,旋即時宣和虞越上臺,三個人在簡單的開場白後,開始一起唱歌。
三個人,三種不同的風格,但是卻奇異地融合到了一起。
粉絲們:“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要懷孕了!!!時宣我愛你!!!時光永遠陪着你!!!”
宋辭立刻融入環境中,其樂融融地跟着喊:“宣宣加油!大魚加油!夏夏加油!我——”
這一次後面的話又還沒喊出來,宋辭的胳膊再一次被拉住了。
宋辭面無表情地看向紀淮:“祖宗,你到底想幹什麽?”
紀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不是身處于吵鬧的演唱會現場,而是穿着學士服拿着課本戴着眼鏡身處在學術讨論會現場,模樣一本正經極了:“那你知道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公式是什麽嗎?”
宋辭:“……”
我他媽要是知道這個,我不就自己能夠推算出我到底穿到這兒的原因是什麽了嗎!那我還至于坐在這兒?
不過紀淮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在演唱會現場,不是在讨論學術問題!!!他是不是走錯了片場!!!!
……等一下,這好像是他的鍋,紀淮本來也不願意來,是他硬拉着他過來的。
是宋辭錯了,他真的錯了,一個讨厭玉石的原因居然是因為“那玩意兒除了觀賞之外毫無價值,還得被當祖宗一樣供着”的人,他怎麽能指望他有那個興趣去聽完一整場流行歌演唱會?
下次送紀淮禮物,他就應該買一張宇宙飛船的船票,邀他一起上天翺翔太空!
或者是花錢請愛因斯坦學術研究專家專程飛過來,讓紀淮好好的拜見拜見!
宋辭咬了一下牙,硬生生地逼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呢。”
“不知道啊——”紀淮點了點頭,淡淡地道,“不知道那就閉嘴,別說話,這麽簡單的東西都不知道,一個勁的只知道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吵死了。”
宋辭:“???”
宋辭:“?????”
你再說一遍???卧槽好氣哦,智商高了不起啊?!怎麽平白無故的貶低人呢?!
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好想把紀淮打一頓啊啊啊!!!!!
下一次約會說什麽都不看演唱會不去看電影不去任何歡鬧現代的地方!!!紀淮這種人就只配去考古!只配和辦公室天長地久!!
他這種人到底是怎麽娶到老婆的?!
宋辭氣得把頭往旁邊一偏,根本就不想和紀淮說話。
過了會兒,紀淮忽然伸手過來,握住了宋辭的手,宋辭看着紀淮的手,很沒出息地心跳加速了一瞬,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裝模作樣地掙紮了一下。
下一瞬,紀淮便扣緊了宋辭的手,在他的掌心裏勾了勾,他的掌心是溫暖的,與宋辭的手心相貼的時候,暖融融一片,将溫度也傳遞了過來。
宋辭:“……”
我跟你講,你這樣是違規操作!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我絕對不會這麽沒骨氣!
紀淮偏頭看着他,聲音溫和:“不讓你喊是怕你把嗓子喊劈了,我這個人不太會主動關心人,可能剛才的方式和措辭都不太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反思。”
宋辭:“……”
你這樣,更……更違規了。
算了,紀淮他是為了我好,他都肯開口哄我了,還跟我解釋……我對他要求這麽高幹嘛呢?
我又不是矯情的小姑娘。
原諒他一下……好像又沒什麽損失。
宋辭忍了三分鐘,最後沒忍住,往他的肩頭一趴,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小聲地道:“那你以後都不準這麽兇我了。”
紀淮從善如流:“好。”
他在心底沉默地嘆了口氣。
——牽一下手、一句好話就能把人給哄回來,宋辭怎麽能這麽軟?
他知道這樣下去,他會忍不住想要……變本加厲的欺負他嗎?
想看他更軟的樣子,是不是在床上,無論被弄哭多少次,只要稍微哄兩句,還是會溫溫軟軟地回來抱住他……
紀淮深深地吸了口氣,及時止住了自己危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