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讨巧不成
?前朝文武百官左右排着,随着殿外的鐘鼓聲響起,依次步入雄偉肅穆的朝堂之中。如今的帝王,再無曾經的通透,整個人都是冰冷迫人的,帶着殺伐與淩厲,讓人不敢輕視。
知道皇上把衆多秀女指婚出去後,不少大臣攥緊了折子準備死谏,堂堂帝王至尊,哪能不近女色。便是膝下不豐,就足以成為外人攻殲的由頭。可還未等他們開口,皇上就率先下旨,日後再有妄議後宮者,按記窺帝位論處。
若再有前朝後宮糾葛不斷着,按謀逆罪論處。
還未等朝臣上書勸谏,賀晟睿再抛出一道聖旨。大熙天下和樂,當開官寫典,以傳承後代。
歷來國典都是工程浩大卻能流芳百世之事,古人言“夫祀,國之大節也;而節,政之所成也,故慎制祀,以為國典。”。此等國之大事,雖不比開疆拓土能功成名就,但相較而言,後宮那點利益簡直是蠅頭小利。
就算是剛剛送了女兒進宮的官員,如今也把目光放到了編制國典之上。尤其是那些酸儒文臣,心思更是幾經轉圜。若是經營得當,他們的家族必将百年不衰。
賀晟睿冷靜的看着下面那些為了重立法度而争吵不休,或者言他不尊祖宗,為帝不誠的官員,并未說話。
神行冷肅,一身龍袍威嚴逼人的帝王坐在上位,面色陰沉。良久之後,他才森然開口,讓吳明德取了密折當衆開念。
凡是剛剛言說他好大喜功,或是不尊先帝修身養性的國策之人,皆被連帶着挖了祖宗十幾代的糟心事。小到後院不寧,大到以權謀私,中飽私囊。
“皇上,臣雖有錯,可如今勸谏之言也是為國為民,您若一意孤行,臣只能以死明鑒。”說罷,禦史臺尚大人猛然撞向一旁通天雕龍的禦柱之上。
血濺三尺,也不過這般慘烈。
只可惜,賀晟睿卻并未把他放在心上,甚至都未曾讓人上去清理。
“尚禦史,朝堂內外無所作為,縱容其子肆意傷人,草菅人命。今日既然他無顏在穩站朝堂,即日便革除禦史之職,尚家三代不可為官。”賀晟睿的話冷飕飕的,似乎只要下邊人再說不對一句,就能煞氣沖天的換了禦林軍進來。
那看似閑散的帝王,眸中嗜血的光芒,刺的衆人心驚膽戰。如今的皇上,可是比先皇更有手段。莫說是他們為官後的事,只怕家中哪裏存了多少糧食,皇上都已讓人查了明白。
更何況,能站在金銮殿之上,哪個是真正的兩袖清風?沒瞧見,許尚書的連襟兄弟,曾經一度與天子近臣深交的嚴大人,就因為挪用百兩官銀被扣上朝廷蛀蟲的罪名?
“朕是先帝彌留之際親自指定的太子,也是當今大熙皇帝,若哪位愛卿有異議,即刻就去黃泉之下尋了先帝旨意再來辯駁于朕。”賀晟睿倏然起身,龍袍衣袖劃過龍椅扶手,帶着冷厲跟壓迫一字一句道,“非議皇家,論罪當誅,就算是禦史也該掂量掂量着何事才是為百姓謀福利。當真還不若皇後娘娘一介女流看的明白,朕當将皇後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雕刻成簡,日日懸挂于諸位床榻之側。”
說起來,賀晟睿這一招還是跟傅清月學的呢,殺雞儆猴。她初次整頓鳳栖宮,可不就是過了他的明路?
“凡再有貪污者,搜刮民脂民膏者,脫衣跪地。于自家府門之前,任由百姓打殺。”
帝王惱怒,加之剛剛的血腥,都不斷沖擊着臣子的心神。當今善戰,好殺伐,可卻極為關心民生。他們縱然多個膽子,也不敢真的與天子叫嚣。
現在可不就齊齊磕頭請罪,雖然不是噤若寒蟬,卻也冷汗連連。
他們怎麽就忘了,如今的皇帝,可是手段了得,根本不在乎世家盤節。權貴于他,不過是盛世裏錦上添花的那點點綴罷了。
吳明德恭敬的站在賀晟睿身後,剛踏出朝堂大殿,就見鳳栖宮的小安子匆匆而來。他心中一頓,心裏有些焦急,莫不是皇後娘娘有出事了?天知道,現在後宮裏他最怕見到的,就是小安子了。
一般而言,若是好事兒,出面的大抵是謹玉。也只有皇後來請聖旨,或者打壓了誰,才會派小安子前來過明路。
聽了小安子的話,賀晟睿先是一愣,随即眉目舒展,好似碰上了什麽好事兒一般。素來生長于權利中心,身邊風起雲湧明争暗鬥的皇宮,就算是心眼都比別人多長了一副。
傅清月那副小性子,恨不得不依附于他的驕傲,哪可能真的為了一個賢妃就讓人前來請旨?說白了,還不是覺得他許久未動手,是留着賢妃有別的計劃,現下讓人來試探一二,看看他的耐心如何。
呵,賀晟睿只覺得胸腔莫名松動了一些,雖然他留着賢妃的确有用,可也不妨礙他再尋了別的法子。說到底,在他心裏,所謂的情,并不見得有多珍貴。
畢竟,再如何說,他只是想引得賢妃動手,借此如了自己心裏最大的願罷了。
“吳明德,你去乾正殿把奏折帶到鳳栖宮去。朕要跟皇後商量國宴後祭天春狩之事。”睜眼說瞎話,可誰敢指摘?
言罷,他毫不猶豫的大步踏上辇車,“去鳳栖宮。”
到了鳳栖宮,進門就瞧見賢妃急頭白臉的捂着胸口喘息,而傅清月與慎淑妃容妃二人卻是相談甚歡。至于下邊那幾個因為皇帝前來,突然散發別樣容光。
都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便是請安的聲音都嫩的可以掐出水兒來。更別說偷偷看向賀晟睿的目光,清純不失雅致,帶着少女的好奇跟悅目。當真可謂是美人環繞,香粉堆砌。
只一眼,那些未曾與外男相處過的姑娘就羞紅了臉。這便是帝王,身姿偉岸英勇,讓人敬佩欽慕。是掌管着天下人生死的男人,就連她們的父兄都無法抵抗的男人。
不管她們如何陶醉,如何崇拜,甚至心裏是怎樣嬌羞着想要帝王憐惜。賀晟睿都未曾關注。
他的目光,甚至壓根未曾在她們身上停留半刻,什麽姹紫嫣紅,雅韻清秀,哪及的上正座之上一臉表情不變,典雅卻又肆意的皇後?
“都聚在這裏做什麽,日後沒有事兒都老實待在自己宮裏,別整日裏總讓皇後費心。”賀晟睿被一衆美人盯得有些泛膈應,那些清澈明媚的眼神兒可真真是會作假。能入宮的,有幾個簡單的?單是她們家族後宅,也并非都一片和樂。
能夠從一衆嫡女庶妹之中脫穎而出,被家族選中,幾個是省油的燈?
賀晟睿扶住傅清月不讓她請安,至于別人,他可就不在意了。
“皇上來的正好,賢妃說您給了她協理後宮的聖旨,可如今臣妾體恤想要讓賢妃安心在夕瑤宮養病。您......”傅清月嗤笑,形色随意,甚至當真順着賀晟睿的動作未再行禮,而是随了人端坐到上位。
她說的不算好聽,甚至賀晟睿還嗅出了一絲嚣張的威脅,好似他敢答應,她就敢再“教唆”了新秀們争/寵/。想到當初傅清月以馮良人投石問路讓人争/寵/時,便是禦花園都人滿為患,各個沒事兒就對影自憐的情形,賀晟睿不由打了個寒顫。
“朕何時給過賢妃聖旨?再者,你是後宮之主,是朕的妻子,莫說體恤賢妃身體孱弱,便是懲處了誰,又何須那般鄭重的問了朕的意思?”賀晟睿接了茶,習慣性的遞到傅清月手邊,繼續道,“日後再遇上沒規矩的,直接發落了就是。哪還用浪費口舌的折騰?”
不說賢妃,如今下邊衆多美人可都煞白了一張臉。皇上金口玉言讓她們在自己宮裏待着,甚至連鳳栖宮都不能輕易踏足。那日後,她們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
而賢妃更是恨的差點當場撕碎錦帕,可到底是後宮經歷過風浪之人,瞬間就壓下了面上的異樣。
“皇上,臣妾好歹是您正經冊封的賢妃,如今被皇後娘娘當面奚落,難免讓人心寒。日後可叫臣妾,如何管理夕瑤宮的一宮妃嫔?”賢妃也落淚,甚至眼眶都未曾紅了。她跪的直挺面色緊繃,可卻讓人莫名覺得悲怆,“就算是當年皇上于戰場失蹤,臣妾也未曾遇到過這般責難。”
傅清月眸光微動,看似不聲不響,卻是個極其聰明的。
若此時賢妃一味的訴苦或者抹眼淚,倒顯得她做作又與其她妃嫔無異了。偏偏,她是要拿過去陪着賀晟睿受苦的事兒做賭。如果賀晟睿有一點心軟,她必将得償所願。
能在鳳栖宮立威,日後就算是她,也奈何不得。
賀晟睿只管高深莫測的看着,雖未說話,可打骨子裏散發的冷冽卻讓緊挨着他的傅清月有些詫異。按理說,賢妃這招還算巧妙,賀晟睿斷然也該憐惜一二。
這種不哭不鬧,只用一句話就拉出兩人早年的感情,沒有傲氣卻讓人心生好感。
其實往日裏賢妃揣摩聖意也有幾分精确,雖然不比吳明德,卻也與慎淑妃不相上下。只可惜,今日的賀晟睿除去了內憂外患,心中又存了皇後,自然就不再是她以為的那個缺少情誼的帝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