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賢妃被貶
?難不成,她還以為,用那麽點記憶裏可有可無的溫暖,就能喚起皇帝的真心?
賀晟睿是什麽人,那是鐵血鑄就的帝王,是最難心軟的男人。許賢妃覺得提到過去就能讓賀晟睿看到她的親切實意,卻不知,賀晟睿這輩子大概最聽不得人提起過去那些事兒,那是他的恥辱。
就好像,那一場訴說中一度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的辛秘。
傅清月看着賀晟睿沉寂的面容,慢條斯理的接了話:“既然賢妃覺得自己當不起一宮主位,那便同容妃換個位置吧。”
賢妃氣息一滞,帶着不可思議看向上位的皇帝皇後。且不說皇後這番嚣張到随性的話,便是皇上默許了她這般沒規矩,都讓她心頭詫異。就好像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頭,整個人都有些發蒙。
以前皇上雖然表面溫和,可骨子裏也是驕傲的,不許別人進犯半分。可如今怎麽就由着皇後先于他開口?還是任由她這麽兒戲的處置自己。
賀晟睿眉梢輕挑,任由賢妃一人跪在下首,神情不冷不淡。
“既然皇後已經下旨,你就謝恩回去準備遷宮吧。”賀晟睿說的漫不經心,甚至手還趁機攥住了傅清月的手指,在寬大的龍袍衣袖之下揉捏玩耍。
皇帝開口,毫無疑問的站在皇後身後撐腰,簡直讓刷新了一衆嫔妃對帝後關系的認知。
想到皇後娘娘嚴肅守禮,底下的新人越發的不敢張狂,各個都規規矩矩目光只盯着皇上皇後的膝蓋處不敢亂瞧。
賢妃還要再辯駁什麽,可擡眸之間,卻瞧見了皇上面上的不耐。當下,只能收斂森然的眸光不再吭聲。身為司寝宮婢多年,後來又在後宮沉浸,她并非沒有一點眼力勁兒。
現在,皇上的心思在皇後身上,不管她說什麽都是惘然。何苦為了區區一個妃位,再惹了皇上惱火跟厭惡?
今日皇上如何不留情面的駁了她的面子,日後救駕之功後,皇上就會怎樣的看重她憐惜她甚至是愧疚于她。
“送陳妃回夕瑤宮收拾,明日就遷宮吧。容妃擢升為賢妃,居夕瑤宮正宮。章淑儀行為得當,皇後也曾誇贊過其規矩,晉位德妃,三日後舉行封妃禮。”賀晟睿淡漠的開口吩咐,目光所及之處,滿是冰冷。末了,他還轉頭颔首向傅清月問道,“皇後以為如何?”
一旁的趙嬷嬷謹玉等人,心頭微跳,皇上這态度當真是極好的。日後,定然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敢沖撞了栖鳳宮了。更別提,再拿栖鳳宮做筏子争/寵/了。
一時間,這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瞧瞧挺直了脊梁,彰顯出鳳栖宮宮人的氣度風範。
“皇上思慮周全。”傅清月心情不錯,也未計較他繡袍之下不規矩的手,笑的大度端莊。“本宮喜靜,日後只初一十五前來請安,餘下的就省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人想壞了後宮的規矩,本宮不問緣由不提其家室,一律杖斃處置。”
不顧底下人有多少心思,或是戰戰兢兢或是心機頗深,如今人人心底都盤旋着杖斃二字。皇後娘娘果然嚴肅,竟然會因不守規矩就杖斃,偏偏皇上還應許了。
這廂還有人緊張的不知手腳如何放置呢,那廂被餡餅砸中的新晉賢妃與德妃,這會兒可就喜形于色的跪謝聖恩了。當然,她們也不會忘記給皇後實打實的磕頭謝娘娘提拔。
忍了嫉妒,如今的陳妃只能跟着衆人行禮告退。只是,剛出了殿門,慎淑妃跟賢妃就開始繼續針對陳妃了。慎淑妃是明嘲暗諷,賢妃則是直言羞辱。
如今,皇後對她二人算不得多親厚,可她倆卻瞧了明白。後宮中皇後一家獨大,又有皇上庇護撐腰,她們若是做的好,自然可以保了富貴榮華家族興旺,可若是一着不慎惹怒了皇後,但凡皇後棄她們如草芥,她們便再難翻身。
更何況,如今她們也無法再同皇後抗衡了。皇上将後宮宮人大查了一遍,暗中又做了許多手腳,加上前朝不得聯系後宮的政令,當真是讓她們成了沒有手腳的囚鳥了。
至于跟陳妃同流,那無異于找死。當初她們并無瓜葛龌龊時,身在賢妃之位的陳妃可就對她們下了手。若非皇後娘娘提點,只怕這會兒她們就犯下了抄家滅族的罪名。
剛剛卸了妝,換了常服的傅清月,看着鸠占鵲巢的男人,強勢霸道不容反對的讓人把奏折摞在她的書案之上,額頭不由有些抽出。想了想,索性自己起身斜倚到了貴妃榻上,翻閱起了殿中省送來的後宮賬務。
宮務繁瑣,卻因着她各司其職分工明确的調整,變的簡單清晰了許多。
“賬目清晰,賞。”傅清月合上手中的賬本,面容柔和舉止大氣。一旁管着中宮用度的從錦趕緊上前,取了荷包遞過去。
若說別的嫔妃塞荷包,或許是為了得了關照或者拉攏他們這些手中有一二職權的宦官,畢竟離開後宮奴才常有盤根錯節的交情,指不定哪一日就派上用場了呢。
可若是鳳栖宮給的打賞,那可就是實打實的賞賜跟臉面了。畢竟,他們再是奴才中拔尖的,那也只是個奴才,在皇後跟前伏低做小還怕惹了上頭不悅呢。
待到殿中省總管喜氣洋洋的行禮離開之後,傅清月才笑着讓從錦念起了她處理過的宮務。偶爾有處理不當之處,她也會提點個只言片語,讓從錦牢記。
她是皇後,就如前世的家主,不可能事事躬親。而她身邊的人,就是她的□□。
趙嬷嬷管着鳳栖宮大小奴才,謹玉專管她與帝王身邊伺候的事兒,從錦替代了從容管理中宮用度跟後宮并不重要的一些事務,從夏則成了鳳栖宮的耳目。
如此下來,從未出過差錯,卻也事半功倍。
賀晟睿扣下最後一封折子,擡眸看向珠簾之內軟榻之上斜靠着把玩手中白玉獅子的女子。長發垂落,面色紅潤,微微眯着鳳眼,含笑中徒添一絲慵懶魅惑。
頓時,他覺得世事當真是無常的。當初為了讓傅家有足夠的分量替自己掌握世家貴族,才立了并不合适的傅家嫡女為後。甚至在他最無力看顧後宮時,任由別人對她下手,更是對她的處境充耳不聞,卻沒想到,如今她竟然這般鮮活動人的吸引住了他。
溫暖的內殿,一片靜谧,鮮有的溫馨柔和在兩人之間流淌。
傅清月察覺到男人火熱的目光,習慣性的勾勾唇角看了過去,卻不想那個男人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個真切/寵/溺的大笑。甚至還讓她莫名的感覺到,那笑意裏,帶了幾分小心跟珍惜。
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自胸腔裏迸發的恍惚,傅清月隐隐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同了。她說不出來,就好像,今天那個男人陪在鳳栖宮,讓她很高興一般。
看着賀晟睿明亮的雙目,她實在說不出,自己剛剛的笑不過是前世面對聚光燈時條件反射的結果。違心的事兒,她不屑于做。只是,在還沒弄清楚這份變故是從何而來時,她也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疑惑。
白天兩人相攜處理公務,用膳後,又攜手禦花園消食兒。期間,因為幾個不長眼擾了倆人恩愛的新人,賀晟睿黑了幾次臉。最後,趁着皇後去沐浴換衣之時,讓吳明德帶人各個宮裏傳達聖意,說起來就一句話,沒事兒別在皇上皇後面前晃蕩。
如果碰上了,也要遠遠的繞開走。若再有犯的,直接降位。若謹遵規矩,年節之時,必将升位。
如此幾日,皇上夜夜宿于栖鳳宮,當真是讓一宮後位眼紅羨慕。只可惜,她們卻連酸話都不敢輕易說出口。要知道之前孟良人就因為在自己寝殿之內抱怨皇後獨霸盛/寵/,為人不慈,直接被皇上以妄議國母的罪名打入冷宮。
且是終身不得複升,日後也會遇封不封。
再者,宮裏殿中省之下的十二司分別由慎淑妃跟賢妃管理,更別說皇上暗中安插在後宮的女翊衛。別看她們身邊的宮人都是殿中省分撥而來,可沒準哪個就是皇上的眼線。
待到賢妃冊封禮當日,傅清月索性開口,讓慎淑妃替她在夕瑤宮籌辦了幾桌賀喜宴。
宮裏沉寂依舊,這番在年節根下的喜慶熱鬧,倒也添彩。
得知是皇後讓人張羅的,賀晟睿也應下了賢妃的請求,表示晚宴時必定會前去。
前朝後宮盡在掌控毫無風波之時,賀晟睿自然樂意跟傅清月處處彰顯恩愛。這不,宴會之上,身為帝王的賀晟睿毫無為帝自覺,每逢說話定然要帶了傅清月。而且那份真情,毫不掩飾。
更別提他管束着傅清月,為了身體着想,不讓她飲酒了。但凡是個明眼的,大概都能猜出他暗中透露出的意思。
後宮中,讨好了他無用,唯有皇後喜歡才是正理兒。
絲竹管弦,歌舞升平,雲鬓香影,紙醉金迷。臺上女子各個芳華豔麗,歌聲亦是袅袅不絕。
只是當看到被舞姬包圍着,一身粉白露臍舞衣的女子時,許多人都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