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孕中兇險

?“本宮只有半個時辰,若還沒人說,那從陳妃身邊的掌宮太監開始......”傅清月斜眼掃過四下跪着的或作嘔或瑟瑟發抖的宮人,嘴角笑容不變,接着道,“剝皮......灌鉛......家人以勾結敵國刺殺皇上論處。”

陳妃身邊的小丫頭最是忍受不住煎熬,連滾帶爬的喊道,她見過陳妃娘娘用毒蟲殺害冒犯她的小宮女。

傅清月說話算話,揮手讓人帶下去看醫女。

有一就有二,相互間的盤咬,一旦松了口子,再牢固的堤防都會潰爛。半個時辰之後,傅清月就從那些真真假假的話裏尋到了線索。有人見過原本在禦花園伺候的,陳妃曾經的貼身宮女突然出現在她的寝宮。

換句話說,那鬧鬼事件,不過是因為夕瑤宮內,有暗道。

只消一個眼神,衛嚴就親自帶了人去詳查。而傅清月也讓謹玉跟着,前去安撫剛剛搬至夕瑤宮的新晉賢妃。

鐵證如山,又有罪妃陳氏畫押的認罪書。一時間,大熙朝野內外,紛紛聲讨陳國。

若不是皇上跟皇後娘娘英明,只怕現在,陳國那些癟犢子早就如願了。

所以,賀晟睿這次對陳國用兵之事,竟然異常順利。

偶爾市井間也有反對的聲音,可那駁的過說書先生那張利嘴?所謂輿論導向,賀晟睿是用到了極致。

年節将至,可因着對陳國用兵之事,皇宮中毫無喜悅氣息。就算是國宴,也是匆匆收尾。更沒有往年時候,封賞大臣或是賞賜後宮之事。

只跟傅清月打了個照面,賀晟睿就帶了人繼續去乾正殿商量政事了。

正月十五,花燈高挂。

賀晟睿疲憊的揉了揉眉宇,收起了行軍圖。這是剛剛暗衛傳回來的,他跟韓城商讨過,若按着如今的趨勢,月末就能見個分曉了。

他将大熙百萬雄師全壓到了與陳國之戰中,是危險但卻是能迅速取勝之道。如今,京師周圍,連帶着地方也不過數十萬将士。

“吳明德,去取了朕之前吩咐禦膳房專門做的點心,去鳳栖宮。”說着,他起身欲要邁步,可就在擡腳的瞬間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了禦案。

到底是中過毒的身子,就算表面無恙,可內裏也不若曾經年少時那般耐乏。

外面寒風依舊,年後的那場雪還未融盡,枝桠常青樹之上,還帶着冰淩。

傅清月靠在軟榻上,等的有些迷迷糊糊了。鳳栖宮上下一片靜谧,誰都不敢上前擾了主子。因為他們都知道,娘娘只怕是在等皇上呢。可現在前朝情形緊張,皇上已經連着一個多月未出乾正殿了。

現在瞧來,只怕也還在忙呢。不然吳公公早來遞話了呢。

“娘娘,不若早些歇了吧。”趙嬷嬷心疼的又給傅清月加了一條毯子,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清娘娘對皇上是個什麽意思了。

若說娘娘心中有皇上吧,這麽多日子了,也不見她打問,更不見她送了物件去乾正殿讨皇上歡心。

可若娘娘心中沒有皇上吧,她又會吩咐小廚房時時溫着膳食,明擺着是想留給皇上的。

“嬷嬷,讓人下去吧。”傅清月起身,剛要穿了繡鞋回內殿,就聽見殿外傳來請安的聲音。

賀晟睿一進門,就感到撲面而來的溫暖,還有那個笑的好看的女人,正站在明亮的燭光邊看着他。

“回來了?”

“恩,回來了。”

沒有客套,像是經過了千萬遍一樣,自在平和。他不是強勢的帝王,她也不是端莊或美豔不可方物的皇後。

“皇上幾日不曾休息了?如今瞧着,都不如曾經好看了。”傅清月上前給他解了大氅,輕笑着開口。也不知近來是怎麽了,好像是适應了這樣有他的日子。又好像是看到另一個自己,為家族拼命,忍不住去憐惜一二。

現在的賀晟睿的确算不上好看,眼下無情,臉頰消瘦,雖然還算精神,卻真真少了往日的風采。

“清月不嫌棄朕,朕就是不俊朗了也無礙的。”賀晟睿探身親了親她的嘴角,眼角帶笑。

小廚房快速的把溫着的膳食呈上來,吳明德也見機知敏的奉上了皇上專門做的小點心。

“前幾日聽說你胃口不好,又不願看禦醫,真特意讓人尋了民間的土法子,用開胃的酸梅做了點心。”賀晟睿擦了擦手,去了玉筷夾了小吃食到傅清月跟前的小碟子之上。

東西确實有人,嗅着就讓人有食欲。可傅清月還沒放進嘴裏,直接就側身掩嘴幹嘔起來。

“禦醫,叫禦醫。”賀晟睿倏然皺眉,趕緊上前查看,也不覺得傅清月剛剛做嘔的污穢不幹淨。他是生怕傅清月又遇上青紅娘那類的事兒,畢竟當初中了毒,她也是這樣經常嘔吐的。

趙嬷嬷心下先是一驚,随即差點就樂開了花。這兩個月,娘娘并沒有歡喜,而今日裏娘娘也會容易疲乏,甚至口味都挑剔了許多。

也許是好事一樁呢,想到這裏,她趕緊讓謹玉換了溫開水上前伺候。至于茶水,自然是碰不得了。

禦醫到的很快,很快就給出了娘娘有喜的結論。

接着,還沒等賀晟睿樂的抱着傅清月大笑呢,吳明德又帶了衛嚴跟韓城入宮的消息,還道兩位大人說是喜事兒。

原來對陳國之戰中,大熙朝郝江軍帶兵在溧水一帶大獲全勝,不僅攻陷了陳國三個城池,更是迫的敵軍後撤數十裏。接着,天幹物燥中,大熙在陳國軍營的暗哨又連夜放火,讓陳國戰馬相互踩踏。

如今,郝江軍可算是乘勝追擊,連連把敵軍打散,一一收拾。

喜事接連不斷,只高興的賀晟睿抱着傅清月使勁兒轉了幾個圈兒。吓的趙嬷嬷等人,渾身冷汗,就連吳明德也趕緊彎腰上前,就等着皇上萬一站立不穩,他也好爬到地下當肉墊子。

“清月,咱們的孩子當真是瑞星轉世,祥瑞有福。”

帝王能一言定生死,也能一言給富貴。有了這句話,日後無論傅清月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定然都不會被人輕視怠慢。

謹玉幾人都面帶喜色,甚至還暗中抹了抹眼角。得了信的宮人,趕緊跪下行禮,祝賀皇後娘娘大喜。

只是,這裏面并不包括剛剛診脈的禦醫。雖說經過他的手診出了喜事兒,皇上甚至連聲讓人賞了他,可他總覺得皇後娘娘的脈象有所不妥。可究竟是哪裏有問題,他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皇上,娘娘,臣請求召了其他幾位禦醫前來診脈。”想了想,胡禦醫還是硬着頭皮跪下,龍裔之事,事關社稷馬虎不得。他必要跟幾位同僚細細商讨。

一句話,瞬間把整個鳳栖宮的喜悅打斷,就連賀晟睿跟傅清月都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小小的喜脈都無法确定,朕還留你做何?”賀晟睿臉色陰沉,只是握着傅清月的雙手卻有些發顫。他心裏清楚,無論是他還是傅清月,身體都曾有過傷害。

縱然已經被調理的好了許多,可午夜夢回,他總會擔心孩子會有問題。這會兒可不就被胡禦醫的話弄得心思惶惶。

清月懷了他的孩子,很可能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若是這個孩子有問題,他怕自己會抑制不住殺戮。

最終,其他三位禦醫還是被吳明德匆匆帶了來,一番號脈之後,各個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陡然之間,滿宮的人跟賀晟睿、傅清月的心情都如墜深淵。

“皇上,娘娘,這一胎當真兇險。臣等雖不清楚娘娘體內的餘毒怎麽會未清理幹淨,可這對胎兒的危害是極大的。若非娘娘有孕,這次相交之毒的藥性還無法浮于脈象。”為首的張禦醫面色凝重,他是四位禦醫中最擅長婦兒兩科的聖手。“若執意要保住胎兒,娘娘必定要受一番罪......而且......”

張禦醫愈發的說不下去,他甚至感覺到上位射來的那兩束寒光,似是只要他說出什麽不中聽的,必将死無葬身之地。冷汗一滴滴的落下,他只覺得命将休已。

傅清月心裏咯噔一下,如禦醫這類的老油條,若非還有隐晦,定然不會在意她受罪也會拼盡全力保護龍裔的。可現在,那幾人各個面露苦色,惶惶不安,可見事情并不樂觀。

“拼盡臣所能,胎兒存活的幾率也只有五成,可若有意外。娘娘必受牽連!”張禦醫猛的閉眼,狠狠的在理石之上磕頭。

賀晟睿面色未變,攥着傅清月的手不知想些什麽。縱然是在燒着地龍火盆的內殿,他都覺得渾身如被冷冽寒風包圍。

“滾!”倏然,賀晟睿迸發出一股怒意,起身直接踹翻了跪着的禦醫。雙目赤紅,就像是乏力的困獸坐着最後的掙紮。他不信,他跟清月的孩子,怎麽可能......

傅清月的面色也有些鐵青,把手附在小腹之上,沉默着不知想些什麽。良久之後,她才疲倦的嘶啞的開口。

“若孩子生下來,可會有所缺陷不足?”

張禦醫頭垂的更低,咬牙回道:“這餘毒本也不是要命的,只是對胎兒卻是極為陰損的藥物,若非前朝有嫔妃誤用過留下脈案,只怕臣也查探不出來。只前朝所食此藥之人,并未......平安生下胎兒。”

換句話說,存活都是問題,只怕就算僥幸生下來,也将不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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