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得不到明月公主,也必然舍不得對她下狠手的,沒想到……”

安康眼睛都瞪圓了,“宇文複跟明月公主同吃同住?”

娉婷公主立時露出說錯了話的不安之色來,忙不疊的補救道,“就算……就算是同吃同住,想來也不會對明月公主做出什麽失禮過分的事情來。我,我扮作丫鬟,時常守在門外的,并不曾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嘴上這樣說着,然而她的神色卻頗不自在,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啓齒的事情,慘白的面上微微泛出些紅暈來。

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的說,安康的神色就越是憤怒凝重了起來。

前頭馬車裏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哭鬧聲,緊跟着響起賀之洲絲毫不讓的呵斥聲。

娉婷公主垂了眼簾,“賀哥哥好像很辛苦呢。”

安康的心思猶自停留在明月與宇文複同吃同住這幾個字上,就有些心不在焉,點了點頭道:“是啊。她人好好地時候都能惹出這許多事情來,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以後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少笑話來。”

娉婷公主又羨慕的說道:“明月公主如今這般,賀哥哥待她比以前更好了吧?賀哥哥待她一往情深,真真令人羨慕的緊。這世上,如賀哥哥這般始終如一的男子屈指可數,明月公主能遇到賀哥哥,真是很幸運。”

她這般說着,很是悵然又失落的嘆了口氣。

安康回過神來,瞧着娉婷公主那般澀然又惆悵的模樣,忙寬慰她道:“娉婷公主也不用羨慕明月公主,雖說這世上如王爺這般一往情深的人不多,不過娉婷公主人好心善,總有一日也能遇到對你始終如一的良人的。”

娉婷公主不好往下說了,只得笑着道:“那就借安公子吉言了。”

安康見她情緒依然低落,連忙轉移話題問道,“以後娉婷公主可有什麽打算嗎?”

“等傷養好後,我就回燕國去。”娉婷公主故作輕松的笑了笑,“總不好一直麻煩你跟賀哥哥。不過這時候一想,還覺得傷的挺值的。”

“這話是怎麽說?”安康不明所以。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借着養傷的名頭跟着你們去上京城了啊。”娉婷公主笑的天真又滿足,“賀哥哥與明月公主就要成親了,原本還遺憾不能親自前去觀禮,如今可不就有了現成的借口去觀禮了?”

她說着,聲音低了下來,“能親眼看到他們幸福,也是很好的。”

☆、114 命定的女人

馬車到了彙城,明月才知道那個打了她一巴掌的女人竟然也跟了來。

她被賀之洲調教折磨了半天,無精打采垂頭喪氣的任由他從馬車裏牽下來,正好看見娉婷公主白着臉捂着傷口也從馬車裏下來,明月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仿佛鬥雞一樣,全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氣鼓鼓兇巴巴的瞪着娉婷公主。

她可還記得,就是這個女人打過她巴掌!

娉婷公主一直不動聲色的留意着明月的神色,見她那般模樣,趁着賀之洲與安康不注意時,便得意又挑釁的朝着明月笑了笑,一只手還做出扇巴掌的動作來。

明月果然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猛的掙開賀之洲的手朝着娉婷公主跑過去,有樣學樣的一巴掌扇在了娉婷公主蒼白的臉上。

賀之洲正與安康說着住客棧的安全巡視問題,冷不防明月一下掙脫他的手,他忙轉頭去看,就瞧見明月兇悍的扇打娉婷公主這一畫面。

娉婷公主似沒有預料到,整個人像是一片落葉般,被明月一巴掌扇的摔跌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一聲,捂着腰間的那只手指縫中就有鮮血沁了出來。

明月見一下子就将壞女人打趴在地上了,正要威風八面的沖将過去,騎在她身上痛毆她一頓才好解氣,賀之洲那堪比鐵臂一樣的手臂從後邊圈住了她的腰,緊緊将她勒在懷裏,她又踢有抓又撓的想要掙脫,掙的臉頰緋紅氣喘籲籲,也沒能掙脫賀之洲的禁锢。

但她看着娉婷公主的大眼睛仍然在冒火!

“怎麽回事?”安康也跑了過來,見娉婷公主狼狽的倒在地上捂着重又裂開的傷口,又看一眼在賀之洲懷裏還試圖要伸手伸腳踢打娉婷公主的明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怎麽突然打人了?”

賀之洲緊抿着嘴沒有回答,只低聲呵斥着懷裏手舞足蹈的壞東西,“不許這樣無禮。”

安康已經扶着娉婷公主站了起來,聽見賀之洲呵斥明月,娉婷公主忙虛弱的開口道:“明月公主并不是有意的,賀哥哥不必責怪她。許是……許是明月公主還記着昨晚的事,這才……”

她泫然欲泣的咬着蒼白的嘴唇,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賀哥哥,昨晚真的不是我打了明月公主,且花朵她已經……已經沒了,不過花朵始終是我的人,明月公主遷怒我也是有的。我不過挨了這麽一下,并不如何痛,只是賀哥哥,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才好。”

賀之洲看一眼她不安又愧疚的眼神,淡淡道:“本王不會誤會。”

竟是不認為明月的遷怒有錯一樣,沖着她點了點頭,又吩咐安康,“讓大夫好好給她看傷。”

便揪着猶沒有發洩完怒氣的明月頭也不回的進客棧了。

娉婷公主心裏頭恨的要吐血!含着淚光的幽幽目光卻癡癡地注視着賀之洲的身影,直到他與明月上了樓,她的目光還舍不得收回來。

扶着她的安康不得不輕咳一聲喚回她的注意力。

娉婷公主一剎那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慌忙低下了頭,遮掩住眼中的情意,嬌嬌怯怯的開口道:“我失态了,安公子莫要見笑才好。”

安康自來憐惜漂亮嬌弱的美人兒,何況還是這般高貴又癡情的美人兒,不但不會笑話她,心裏還更憐惜她幾分了,他輕嘆一聲,“娉婷公主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安某人豈會笑話你。方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傷口又裂開了,我先送你回房間,再請大夫過來幫你瞧瞧,已經有人去買丫鬟了,等丫鬟買了來,即刻就送過去照顧你。”

娉婷公主感激不盡的對着安康福一福身,“這一路上,多虧安公主的照顧,給你添麻煩了。”

“公主千萬別這樣說。”安康便扶着她往客棧裏走去,“你也別想太多了,安心養傷就是。”

娉婷公主就又給他戴上一頂高帽子,誠懇又誠摯的說道:“安公子真是個好人。”

安康笑嘻嘻的受了,“本公子的确是憐香惜玉的大好人。”

……

那邊娉婷公主不斷的在安康面前刷新好感度,這邊賀之洲一進門就将門關的緊緊的,而後不顧她的反抗掙紮将她抓到懷中,使她趴在他的大腿上,二話不說碩大的巴掌就落在了明月的臀兒上。

明月身體猛的一僵又一縮,頓時發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叫來,胡亂揮舞着雙手踢蹬着雙腳拼命要從賀之洲手中掙脫出來。

賀之洲只牢牢按住了她,噼裏啪啦又是幾巴掌下去,打的明月哀嚎不止,沉着臉喝問道:“知道錯了沒有?”

明月嚎啕痛哭,哪裏肯聽他說話。

賀之洲硬起心腸打完了,板着臉教訓道:“怎麽可以無緣無故的打人呢?便是昨晚她的婢女打了你,本王也已經替你出氣了。冤有頭債有主,誰打了你你只管打回來是沒錯,當然,她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奴才,她也有錯,但你怎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扇打她?日後回了京城,多少眼睛看着你,你若仍是這般不管不顧的胡鬧,把人都得罪完了怎麽辦?本王又不能時時刻刻都守着你,萬一有人趁着本王不在報複于你,你又該怎麽辦?”

是的,賀之洲不怕她惹事打人,怕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總惹事打人後,別人會趁着他不注意報複毆打她!她話都不會說,自然連告狀都不能,且又是如此懵懂無知的狀态,別人只需将過錯全推到她頭上也就是了。

一想到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賀之洲就覺得自己不能縱容明月胡亂打人這個壞習慣。

見賀之洲似乎不打了,明月緊張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從嚎啕大哭轉變成抽抽噎噎的委屈的哭。

一邊哭一邊從被淚水濡濕的睫毛底下偷偷打量賀之洲的臉色。

見賀之洲臉色沒有剛才那樣難看,語氣也不那麽兇了,還放了她從身上下來。明月眼睛一亮,趁他站起身時,嗷的一聲一頭朝着賀之洲撞了過去。小拳頭跟雨點似的落在賀之洲身上!

叫你打我屁股,叫你打我屁股!

兇悍的像個小瘋子似的。

賀之洲不妨才得了教訓的明月就敢這樣撲上來揍她,腳下就是一退。

身後就是床榻,他這一退,身體往後倒在了床榻上,硬邦邦的床板都被他砸出了沉悶的聲響來。确定不會弄傷明月後,賀之洲方才捉住了她那兩只毫無章法胡亂捶打的小拳頭,看向明月那因發怒而漲紅的小臉,忍不住搖頭嘆道:“你倒是會聽話,本王說了那麽多,你是不是就只記住了一句誰打了你你只管打回來?”

明月噘着嘴使勁瞪他,她還沒出完氣呢。手腳都被困住了,想到自己還有嘴,低頭就朝賀之洲的臉上咬去。

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她主動的投懷送抱,這要是沒傻,接下來該發生怎樣旖旎的事?賀之洲只想一想,就覺得一股子血液全往下半身跑了過去。

看着明月張嘴朝他咬下來,分明是該避開的,他卻忍耐不住的以不會弄痛她的力道鉗住了她的下颌,令她無法閉上小嘴,而後微微擡頭,用力的吻了上去。

她的牙齒無法閉合,他肆無忌憚的又迫不及待的闖了進去,他的眼神深邃專注,親吻的力道卻貪婪而迫切,锲而不舍的勾纏着明月的唇舌。

明月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嗚嗚咽咽的推着他的胸膛想要推開他,奈何她的力氣太小,他的技術又越來越好,她被他吻到幾乎要窒息,頭腦昏昏沉沉的,卻又似乎不甘總是被他纏吻着,于是竟學着賀之洲的模樣,大膽又笨拙的回吻回去。

賀之洲渾身一震。

明月以前也會回吻她,卻是羞澀而膽怯的,總是試探一回就想要跑。可傻了的明月,卻不管不顧似的非要跟他分出個高下來一般,雖然笨拙,卻又大膽又熱烈,讓他渾身的血液似都要沸騰了起來。

尤其她此時正壓在他身上,雖然瘦了不少卻仍然柔軟馨香的身體在他懷裏不要命的扭着動着,這要命的摩擦令他身體的某個部位脹痛的似要爆炸開來。擡眼看着明月兇悍卻水汽氤氲的大眼睛,賀之洲哀嘆一聲,再舍不得停下,也只能先停下。再這麽下去,他這個最先點火的非要把她燒幹淨不可。

他緊緊抱着明月,勒着她不許她再胡亂扭動,好半天才将奔騰的欲、望壓了下來。

明月折騰了這麽半天也是累的不輕,見賀之洲沒有想要繼續揍她的意思,就心安理得的趴在他身上,只時不時就拿那雙懵懂的眼睛打量賀之洲的嘴唇,或伸出手指去戳一戳他的嘴唇,許是柔軟的觸感令她覺得好奇又好玩,竟像是玩上瘾了一般,戳戳弄弄的不肯停下來。

“你這壞東西。”賀之洲任由她玩弄着,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深沉的眸色中卻帶着揮之不去的陰霾與痛苦,也不管明月聽不聽得懂,只喃喃說道:“傻了也好,那些不好的事全都忘了。不要記得別人親過你,只記住本王……”

原就是他的錯,沒有保護好她,才會令她被宇文複帶走。她就算真的被宇文複……那也不是她的錯!

他原以為看到她身上的那些痕跡,他會再也不想碰她,可當她昨晚撲到他懷裏,他伸手緊摟住她而不是推開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既傻了又被人碰了的女人,注定是他命定的女人。

發生過的不能再抹煞,錯了的也無法回頭去更改。過往那些事,給了他痛擊,也讓他記住了最深刻的教訓。

他想,從此以後,他再不會也不能弄丢了她。

……

安康雖然平日裏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不過真的辦起事來,賀之洲還是很信任他的。

還沒用過晚飯,安康就領着四個齊齊整整的丫鬟過來給賀之洲挑選。

他一進門就看見賀之洲将明月抱在懷裏,神情認真地教她使用筷子。

明月顫顫巍巍給他夾了塊香甜軟糯的糕點,笑的又傻又燦爛,“吃……你吃。”

一邊說着,一邊還學賀之洲哄她吃東西一般無二的張嘴說“啊”。

安康下巴都要掉了下來,“她……她不但會說話,居然還會讨好人了?”

賀之洲當着他的面,鎮定的張嘴吃了明月努力了半天才夾起來的糕點,目光淡淡的在那四個丫鬟身上一一掃過,見她們都低眉垂眼的,看似十分規矩老實的模樣,卻也并沒有就做主留下哪兩個丫鬟。只低頭看着明月,柔聲問道,“你喜歡誰,想要留誰在你身邊服侍?”

那溫柔如水的模樣喲,安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想到他對娉婷公主始終冷淡相待的模樣,忍不住又是一陣感概,果然無情之人最多情啊。

明月趴在賀之洲懷裏,她雖然傻,但對賀之洲的情緒卻莫名的非常敏銳,比如她此刻就知道,他的心情非常好,他說話溫溫柔柔的時候,定然不會兇她不會揍她的,因此,她安心又慵懶的窩在他懷裏,還微微眯起眼,一看就非常享受的模樣。

聽了賀之洲的話,便擡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站在面前的四個丫鬟,看看她們,又不解的看一眼賀之洲。

賀之洲溫聲道:“她們是買來服侍你,照顧你的丫鬟,你好好瞧瞧,可有喜歡的?若有喜歡的就留下,沒有喜歡的咱們又重新再買。”

還重新再買呢。安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彙城這樣的小地方比不得上京城,調教出來的丫鬟能找到這樣幾個齊頭整臉還規矩老實的已經很不容易了。真要嫌棄,只好請王爺他老人家自己去買了。

明月也不知有沒有聽懂賀之洲的話,但她卻真的很認真的歪着腦袋仔細打量面前的丫鬟們。

其中一個容貌生的最出挑的小丫鬟忍不住悄悄的擡起頭來,她的目光快速的在賀之洲面上掃過,立時驚訝又害羞的紅了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而後才迅速的下移了視線,落在明月的臉上。見明月黑漆漆的眼睛也正看着她,忙擠出個讨好又讨喜的笑容來。

賀之洲先就皺了眉頭,這是個面上老實但心裏奸猾的,可能已經猜到了明月的異于常人,若讓她呆在明月身邊,他并不能放心得下——雖然買下她們也只是為了應付路上的不方便而已,到了上京城,自有小檀紫菀她們貼身服侍,再用不上她們這樣臨時換上的,賀之洲卻還是不肯将就。

只是不等他出聲,明月先就皺了眉頭,指着那丫鬟看向賀之洲,“她……壞!”

因賀之洲罵過她壞東西,別的她記不住,壞這個字倒是記住了。

那小丫鬟霎時白了臉,慌忙低下頭跪了下去。

賀之洲附和着明月道,“好,她壞,我們不要她。”

将才那一幕,安康自也看在了眼裏,對那不規矩的小丫鬟也生出了不滿來,但聽到明月直指她并說她壞,表示不喜歡她時,安康是真的震驚了,人家不過沖她讨好的笑了一下,為了巴結她好留下來,她竟就能看出這個小丫鬟心思不正,不是個老實的好丫鬟。

這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最後到底還是留了兩個看起來最老實的丫鬟下來,這兩個丫鬟自然不是明月挑的,她看了一會兒,除了指出那個不好的丫鬟外,就對她們失去了興趣,專心致志的玩起賀之洲腰間的玉佩來。

那個被明月不喜的丫鬟還是留了下來,被送到了娉婷公主屋裏伺候。因為好丫鬟實在不好買,只能将就先用着,遇到合适的又再換。

雖然因為明月扇打娉婷公主而被賀之洲懲罰了一頓,但這并沒有讓她長教訓,接下來的行程中,明月見一次娉婷公主就想撲上去揍她,這其中自然也有娉婷公主有意以及惡意的挑釁。當然她的挑釁動作做得都十分的隐秘,賀之洲與安康都沒有察覺到此事。

這樣行走了幾天,明月會說的話越來越多,因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雖然傻了些,但學起東西來也很快。且賀之洲還發現了一件事,往常明月一見到娉婷公主就激動憤怒的要撲上去扭打她,可剛才下了馬車,她瞧見傷勢已經好了不少的娉婷公主走向他們時,竟意外的沒有發作。

賀之洲瞧着低頭垂眼盯着自己腳尖的明月,真是覺得老懷安慰啊!不容易啊不容易,他耳提命面了這麽些天,今天終于收到了成效。他很滿意,于是對明月格外的溫柔小意。

娉婷公主也很意外,她知道明月厭惡她,也不喜歡她靠近她跟賀之洲,她故意走過來想跟賀之洲說話,就是為了激怒她。這些天總是這麽時不時的來上一出,讓衆人都清楚的看到明月暴怒又瘋狂的傷人模樣,她相信賀之洲總有一天會對這樣令他丢臉的明月失去所有的耐心與關心。

明月不鬧着揍娉婷公主了,竟讓所有人都覺得很是意外。

除了娉婷公主,衆人雖意外,到底還是松了口氣。

畢竟王妃不瘋傻哭鬧,總是很好的,王爺的臉面能少丢一點是一點嘛。

但是,他們都放心的太早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娉婷公主起夜時,剛走出房門,就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尖叫,因事發突然以及毫無防備,尖叫聲後,就是一聲重重的沉悶的倒地聲。

那聲音讓聽見的人都為娉婷公主覺得疼。

燭火迅速點亮了,安康與侍衛們從各自房間裏湧出來,就看見娉婷公主五體投地的栽倒在她的房門口。

她的身下,幽幽亮亮的,是一地的菜油。

☆、115 露出端倪

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賀之洲就算想假裝沒聽到都不能。

他披衣坐起,就見明月抱着她的薄毯子歡快的在床上翻來滾去,黑眼睛晶晶亮,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他們本就是未婚夫妻,如今明月又是這般模樣,故而一路上,賀之洲都跟她同吃同住,沒有人敢對此有所微詞。

他擡手拍一拍明月的後背,微沉了臉訓斥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着?”

明月就勢抱住他的手臂,挨挨蹭蹭的靠着他爬了起來,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問他:“去哪裏?”

“外頭不知出了什麽事,本王要去看一眼。”賀之洲被她無尾熊一樣的纏了上來,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這壞東西對他是愈發的随便大膽了,挨挨蹭蹭摟摟抱抱的,他本就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一天兩天的忍下來,已經分外不易了。也不是沒有教她不能這樣,但她一貫的左耳進右耳出,她最近越來越不怕他,除了還能用她在意的吃喝玩樂的事情上拿捏她威脅她,賀之洲完全拿她沒有法子。

“我要去。”明月更緊的抱住他的脖子,表達她也要去看熱鬧的決心。

賀之洲原不想帶她去,夜黑風大的,吃了冷風再鬧肚子也是她受罪。但也知道如果不讓她去,一直要受罪的人就會是他了——賀之洲僵硬着身體将明月的手掰開,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将緊繃的欲、望壓了下去,無奈的妥協道:“從本王身上下去,本王就帶你去。”

明月立時撒開手,歡快的歡呼一聲,赤着雙腳就要跳下床去。

賀之洲拉住她,橫了她一眼,“穿上鞋。”

若是往常,明月定然又要跟他歪纏許久才不情不願的穿上鞋子,今天又格外的反常,賀之洲這樣一說,她竟就乖乖的将兩只生的雪白玲玲的小腳伸進了鞋子裏,也并不穿好,就那樣趿着鞋催促賀之洲,“快點快點,你快點啊。”

她不同尋常的興奮令賀之洲微微眯起了眼,上下打量她兩眼,見她一邊催促他,一邊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一顆心早已經飛出去了。

賀之洲知道她想看熱鬧,聽着外頭的動靜也不像是有刺客有危險的樣子,不欲見她失望,便起身牽着她往外走去。

剛打開門,便有人過來禀報,“王爺,是娉婷公主被人暗算了。”

娉婷公主就住在離賀之洲不遠的客房裏,她這時候還沒能起身來,可憐兮兮的趴在地上呼痛,一雙美目見到出門來的賀之洲與明月,立刻盈滿了淚水,只她并不告狀,但服侍她的丫鬟但要上前去扶她,她就哀哀呻吟個不停,仿佛被人碰一下都痛的不得了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賀之洲淡淡詢問道,眼角餘光卻留意到明月愈發歡快的神情來,若非他牽着她的手,只怕這時候都要拍手叫好了。

只看娉婷公主身下那灘菜油,賀之洲就已經知道這事是誰做的了。

中午在酒樓吃飯時,有個小二不當心摔了菜盤,另一個小二急匆匆的跑過來也沒注意,一腳踩在還未清理的菜肴上,當即就摔了個狗吃屎。當時明月看的最是認真,還問他,為什麽踩在菜肴上小二會摔倒,他就告訴她,因為菜裏有油的緣故。

他原還納悶今日見了娉婷公主她奇怪的沒有撲上去厮打她,原來竟是早就憋了壞,弄了這一出來收拾娉婷公主。這壞東西,竟也學會想辦法了。

安康走過來,也看了眼異常歡欣鼓舞的明月,這才低聲禀告了事情的發生與經過,頗不贊同的看了明月一眼,想來他也知道這事是誰幹的了,接着說道:“娉婷公主身上的傷才好了些,這一跤也不知摔得怎麽樣了,丫鬟去扶,一碰就疼的不行,怕是傷了肋骨,也不敢讓人強行扶起來,還是要等大夫來了再說。”

頓一頓,又道:“也不知是什麽人做的,将這麽多菜油倒在地上,擺明了是要害人,這要是将人摔出個好歹來,咱們可怎麽跟燕帝交代?”

賀之洲護短護的明目張膽,“是啊,讓人查一查這是什麽人做的。許是娉婷公主不當心得罪了這客棧的什麽人也未可知。”

還能得罪什麽人?安康撇一撇嘴,拿眼角餘光掃一眼始作俑者,娉婷公主溫柔美麗又大方和氣,這一路下來,便是對待侍衛們亦是分外的溫和與體貼,輕易不給他人招惹麻煩,哪裏像賀之洲身旁那個時不時就要鬧出點令人頭疼的事來的禍水?

也不知道這禍水到底看娉婷公主哪裏不順眼,一見面就要厮打,現如今不厮打了,卻又打起了這樣的暗害人的法子,偏賀之洲不但不教訓她,還替她遮掩兜着,真是……叫他除了搖頭嘆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只得悶悶的應了一聲,“是,王爺。”

賀之洲就又吩咐道:“娉婷公主乃是十分重要的嬌客,這件事你們務必要上心。”

又掃了周圍的侍衛兩眼,若不是他們有意放水,憑明月一個人,又哪裏做得成這樣的事,只怕早就被人發現了。這倒是有些奇怪,明面上這些侍衛與娉婷公主都相處的甚好,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着明月使壞搗亂而不阻止甚至不提醒呢?

大概因為他護她實在護的太過明顯的關系吧。

娉婷公主很委屈,心裏更是異常的憋屈冒火。她當然知道這是誰搞的鬼,除了明月根本不做第二人想。沒想到這傻子如今也會這般迂回暗算于她了,倒真是她小瞧了她。

原以為她受了傷趴在地上不動彈,丢臉就算了,賀之洲怎麽也要過來安撫兩句才是,沒想到他不但沒來安撫她,還揣着明白裝糊塗的要安康卻查她得罪的人!誰不知道這一路上她的人緣有多好?不僅安康,就連随行的侍衛們對她亦是态度恭敬,絲毫不因為她是“落難”的異國公主而不瞧不起她。

娉婷公主咬着唇!

看來她還是估算錯了。原以為那個女人傻了,被人碰了不清白了,勢必會磨光賀之洲對她的所有關心與喜愛。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就算她傻了,他也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跡了,可他對她,竟然絲毫也不嫌棄,一路上與她同車同住不說,還極為耐心細致的教她學這樣學那樣,半點不耐都沒有,全然不是對着自己時近乎冷漠的冷淡。

早知道,她就該一刀殺了她!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只要尋到機會,她就不信她弄不死她!

……

明月被賀之洲拎回了房間,猶自有又蹦又跳的開懷不已。不過累了一天,又撐着看娉婷公主出了醜,她很快就支撐不住,倒在床上沒多大會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賀之洲看着她四仰八叉的睡姿,小腳搭在毯子上,便是睡着了,那潔白的小腳丫還不時得瑟的彈兩下。淩亂的裏衣向上滑去,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小肚皮來,她絲毫未覺,睡夢中還啪叽了兩下嘴,似是回味什麽美味一般。總之,一派全然放松無憂無慮的小模樣。

他搖搖頭,将她的裏衣往下拉了拉,蓋好小肚子,又從她身下将毛毯扯出來,仔細給她蓋好了,方才轉身出了門。

侍衛頭領名叫沈南,見賀之洲出來,立時上前來,恭敬說道:“王爺您沐浴時,明月公主偷溜到廚房裏偷了一桶油,兩個丫鬟都幫了忙。”

“是自願幫忙,還是被她威脅着幫忙的?”

“倒也不是威脅。”沈南想了想,說道,“明月公主只是吩咐她們幫忙,兩個丫鬟便都去幫忙了。”

賀之洲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兩個丫鬟挑的還不錯。“既然你們都看到了,為何不阻止她?”

沈南頗有些為難的模樣,“今晚負責巡視的是陸二,他早前曾與屬下說起,說無意間瞧見娉婷公主先挑釁明月公主,明月公主方才會暴怒想要去厮打她。只是娉婷公主動作做得太過隐秘,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瞧花了眼,因此不好報給王爺知道。且早在上京城時,陸二就曾奉您的命令保護明月公主,明月公主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擄走,使得他一直分外的內疚。”

他說的很是隐晦,賀之洲都聽明白了。

其一,沈南與陸二懷疑,每次明月暴起想要暴打娉婷公主時,都是因為娉婷公主先向她挑釁了。只是她做的很隐秘,他們并不敢肯定。娉婷公主在侍衛中人緣處的非常不錯,他們不想冤枉了她,沒有确切的證據故而才一直沒有告訴他。二來,陸二因為對明月的愧疚使他不但沒有阻止明月,反還對她放了水。因為陸二的放水,明月那并不高明的算計行動才成功的暗算到了娉婷公主。

“挑釁她嗎?”賀之洲揮手令沈南下去,微皺了眉頭沉吟道,“若這是真的……”

如若娉婷公主真的趁他們不注意時惹怒挑釁明月,使得明月在大庭廣衆之下發怒暴打她……賀之洲就想起來,每每明月拼着要上前揍她時,她看向自己流露出的委屈與可憐。如果這些都是假的,她所作所為,又是為了什麽?難道僅僅只是想看明月發怒的樣子?

☆、116 機會來了

娉婷公主敏銳的察覺到賀之洲最近看她的神色似有些不對,雖然他面對她時仍是面無表情冷漠冷淡的樣子,但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帶着不容她錯辨的審視與沉思。

娉婷公主一開始有些慌亂,難不成賀之洲知道了些什麽?但很快就放下心來,安康以及侍衛隊的侍衛們對她的态度并沒有改變,只除了那個叫陸二的。如若賀之洲真的知道了些什麽,安康與侍衛們定然要防備疏遠她,可目前看來,他們并沒有這樣做。

她假裝掀了車簾看風景,目光飛快的在一衆人面上掃過。

看到陸二時,發現他也正看着她。與賀之洲一樣冷漠的眼神,是直白的審視與觀察。

娉婷公主條件反射的抿了嘴,送上一個溫和又迷人的笑容。陸二神色不動,并不像其他人一樣高興或害羞的別開視線去。他依然盯着她,看賊人似的眼神,讓她心裏非常不舒服,有一種被冒犯的惱怒感。

但她不能跟他翻臉,不然這一路來她苦心經營的親民形象只怕就要毀于一旦。這個叫陸二的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別的侍衛因為她給他們微笑,關心他們衣食時總會很高興對她很感激,可只有這個陸二,無論她如何親切溫和的對待他,他對待她的态度與他主子一般無二。這讓娉婷公主惱火之餘,又多了許多的挫敗感。

娉婷公主只好放下車簾,有些氣悶的執了山水墨團扇用力扇了兩下。

服侍她的兩名丫鬟中其中那個險些被趕走的名叫青杏的丫鬟見狀,忙雙手遞上一早備好的酸梅湯,讨好的笑着道:“雖已是初秋了,可如今正是秋老虎的時節,眼見着比夏天還要更熱些。公主喝點酸梅湯涼快涼快吧。”

見娉婷公主接過酸梅湯,忙又很有眼色的執扇與她打扇,“這酸梅湯還是一早王爺命奴婢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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