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不過那麽幾分罷了。”青杏笑吟吟的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明月藏身的拐角,在那裏,一個縮成小小的影子清楚的印在地面上。沒想到這明月公主突然這麽能忍了,還以為她聽到說她壞話的,定然要沖出來對她們大打出手呢。不過誰都知道那傻子是經不住撩撥的,此時不知道已經火成了什麽模樣。又天花亂墜的誇起娉婷公主來,只将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什麽娉婷公主就是那天邊美麗的雲霞,明月公主就是頑劣不知事的無知小兒,什麽娉婷公主高貴美麗,明月公主胡攪蠻纏除了會惹事什麽都不會……專挑了明月能聽得懂的淺顯的句子來踩低明月。

青萍害怕了,她知道賀之洲對明月的态度,就算青杏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也不該是她們這樣的丫鬟能拿出來說嘴的,要是讓賀之洲知道,趕走還是好的,說不得要揭她們一層皮呢。“你快別說了,這些話被人聽了去,你還想不想要命了?”

“我只說給你聽,又沒說給旁人聽。”青杏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你只管瞧着,王爺要不了多久就會厭煩了明月公主,說不定她到時候是什麽下場呢。我猜啊,王爺不是将她随便丢下,就是賞給底下的人随意玩弄,反正就是個傻子,王爺還能一輩子對她這樣耐心不成?聽說今日就板着臉訓斥了她,還打了她一頓呢——這可是王爺親自對娉婷公主說的。”

青杏說着說着,眼見着那團陰影竟然消失不見了,立時蹙了蹙眉,也沒有了與青萍說話的欲望,“對了,剛才娉婷公主說喝了藥嘴裏淡的很,想要吃些蜜餞果子,你去買些回來吧。”

青萍巴不得她這一聲,扭身就往外跑去了。

“膽小鬼。”青杏一邊小聲罵青萍,一邊快走幾步,轉過走廊的轉角,就見明月蔫頭耷腦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游魂似的往前走着。

“難不成這傻子全都聽懂了?”青杏皺了皺眉,“竟然沒有發作,真是太奇怪了。”

她原就是打算激怒明月,引得明月暴打她一頓,她再順勢跑到娉婷公主房裏求救,引着明月進了娉婷公主的房間,不管她有沒有對娉婷公主下手,這件事情報到賀之洲那裏去肯定都會變成明月對傷重卧床的娉婷公主大打出手。娉婷公主如此的“委屈”,多少人将她的委屈看在眼裏,賀之洲少不得要好好安撫她一遭,對待明月,自然就要懲戒一番,才好給娉婷公主以及底下其他人交代。

總之,她越是不顧一切的鬧,對她們的形勢越是有利,也能更好地離間他們之間的感情。可突然之間,她卻不鬧了!青杏簡直百思不得其解,好好地怎麽突然就轉性兒了?

明月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青杏說的那些話,竟不能理直氣壯的沖出去揍人,什麽擄走什麽清白什麽賞給人随意玩弄她統統聽不懂,可就是覺得那是不好的話,為什麽不好,哪裏不好她也說不出來,就覺得心慌的厲害,氣短的也厲害,有種提着拳頭都沖不出去的心虛感覺。

那很多的話,她有很多都不是很懂。想要去找賀之洲問一問,卻直覺不該去問他。而且這個時候他正在那個讨厭的女人房間裏——他答應她不會去的,可他還是去了!騙子騙子大騙子!

安康遠遠瞧見明月失魂落魄的走過來,微皺了皺眉,方才迎上前去,“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王爺呢?”

“他去讨厭鬼那裏了。”明月氣呼呼的說道。

安康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讨厭鬼是誰,見明月只是氣呼呼的并沒有大吵大鬧,不免覺得奇怪,“你知道王爺去了娉婷公主屋裏,怎麽沒有跟過去?”

明月翹的高高的嘴唇都可以挂上油壺了,她重重的哼了一聲,擡眼看了安康一眼,又看一眼,“我問你啊,什麽叫做清白啊?”

安康聞言,差點打滑摔了一跤,“什、什麽清白?”

“原來你也不知道。”明月就沒有了繼續跟他說話的欲望,揮揮手繼續往樓下走。

“你要去哪裏,外面不安全,安安生生呆在你的房間裏不要亂跑。”安康哪裏敢放任她到處亂走,要是這禍水再惹出點什麽事來,只怕回上京城的路真要遙遙無期了。

他追過去要攔住明月,卻有人先他一步的擋在了明月面前。

來人風塵仆仆,滿面塵煙的模樣,然而看着明月卻笑的見牙不見眼,“嘿,小周,還記得我嗎?”

明月呆呆的看着眼前這個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笑的十分可愛又可親的大男孩,“你、你是誰啊?”

好眼熟好眼熟,可就是記不起來他是誰,她又是怎麽認識他的。“你為什麽叫我小周?我又不叫做小周。”

馬不停蹄趕過來的黃鴻飛神色黯了黯,卻還是強打起精神笑着道:“我是小飛呀,你最好的朋友,真的全部都忘記了嗎?”

“小飛?”明月偏着腦袋打量他,想了半天還是皺了眉頭搖頭道:“我以前認得你啊?”

不等黃鴻飛說話,她就先笑了起來,“你笑的真好看,我很喜歡你。”

黃鴻飛:“……”

這是調戲嗎是調戲吧?

安康:“……”

趕緊四下裏張望着,看看那醋壇子在不在。這話要是被賀之洲聽到了,還不定會發生何等樣慘烈的流血事件呢。

“對了,朋友是什麽?”明月不懂就問。

黃鴻飛還在是不是被調戲了的懷疑中回不過神來,“朋友就是,就是知己啊,志同道合交誼深厚的人。反正就是我對你很好,你也對我很好的那種關系就是了……”

“那你知道清白是什麽嗎?”明月又問。

黃鴻飛也被她問的一愣,“什麽清白?”

明月想了想,“女子的清白?”

見黃鴻飛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明月只當他知道卻不肯告訴她,忙就捉了他的衣袖,如同與賀之洲撒嬌一般的急聲追問道:“你知道呀,快告訴我呀,到底什麽是女子的清白啊?”

☆、119 有人撐腰

大梁。

攝政王府,秋蘭院。

搖搖欲墜的掉漆紅門板被紅着眼圈哭喪着小臉的小檀粗魯的撞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窗邊躺椅裏閉目曬太陽的明月身邊。

“公主,她們太欺負人了!”小檀握着小拳頭拖着哭腔悲憤的跟自家主子告狀:“前兒個說奴婢去晚了,廚房沒食物了。昨兒個又說奴婢去早了,奴婢等了半日,拿到的還卻是殘羹剩飯。今兒更是離譜,說廚下沒有預備秋蘭院的飯食!公主啊,您可是金枝玉葉,從前在咱們夏國,便是不得陛下的看重,也斷沒有受過這般侮辱與磋磨!”

小檀說着說着,竟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安然坐在破舊躺椅上的明月穿了一身繡金絲牡丹的碧色儒衫,配同色襦裙,珠翠釵環綴于烏發雲鬃間,這華貴模樣,與這破舊的小院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明月閉着眼睛,仿佛已經睡去。

她像是夢見什麽有趣的事情,飽滿紅潤的唇瓣微微上揚,含一朵小小笑靥,靓麗精致的眉眼便顯得越發嬌豔柔美,仿佛春日杏花嬌怯可人。

小檀哭了半天,沒得到自家主子的回應,忍不住彎腰去推她:“公主,奴婢知道您沒睡着。您肚子都咕嚕響了,奴婢全聽見了!”

明月忍無可忍的睜開眼睛,化身咆哮帝一把抓住小檀的手狂搖道:“臭丫頭,本公主正夢見滿漢全席,燒鵝火腿,正要開吃呢!你快還我滿漢全席燒鵝火腿來!”

瞧瞧,瞧瞧。小檀一邊翻白眼一邊想,她家這個從來都以娴靜端莊示人的公主,已經被活活餓得不顧形象面目猙獰了!都怪這該死的大梁國,都怪這該死的攝政王府!

“公主,快醒醒吧!”小檀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夢裏的滿漢全席你就算吃到了也不頂用啊!”

“別叫我公主!”明月垂頭喪氣的放下手來,“咆哮帝”一秒鐘變成了蔫茄子:“你見過我這麽苦逼的公主嗎?”

小檀認真想了想,誠實的回答:“沒見過。”

明月:“……”

她絕對是上下五千年來最苦逼的公主,沒有之一!

擺擺手,不跟實誠的小檀計較,“給你留了倆饅頭,吃去吧。”

小檀往簡陋的飯桌看去,果見上頭的破盤子裏擺着兩個白花花的大饅頭。她遲疑了一下,方才朝飯桌走過去。

“公主,您到底是打哪兒弄到的饅頭啊?”小檀實在忍不住,一邊皺眉啃饅頭,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

明月小臉一板,“還想不想吃饅頭了?想吃就什麽都別問!”

雖然平日裏自家公主很是平易近人,輕易不懲罰底下人,但一旦她板起臉來,小檀還是很怕怕的。“其實奴婢就是想說……您既能弄到饅頭,為何不弄些別的食物來吃?這饅頭咱們都吃三天了!”

再好吃的饅頭也經不住天天頓頓的吃啊!別說公主的胃,連她這個小宮女的胃都是被夏國禦膳房的禦廚們養刁了的。連吃三天沒滋沒味的白饅頭,是個人也會沒胃口的。

☆、120 你在說謊

大梁。

攝政王府,秋蘭院。

搖搖欲墜的掉漆紅門板被紅着眼圈哭喪着小臉的小檀粗魯的撞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窗邊躺椅裏閉目曬太陽的明月身邊。

“公主,她們太欺負人了!”小檀握着小拳頭拖着哭腔悲憤的跟自家主子告狀:“前兒個說奴婢去晚了,廚房沒食物了。昨兒個又說奴婢去早了,奴婢等了半日,拿到的還卻是殘羹剩飯。今兒更是離譜,說廚下沒有預備秋蘭院的飯食!公主啊,您可是金枝玉葉,從前在咱們夏國,便是不得陛下的看重,也斷沒有受過這般侮辱與磋磨!”

小檀說着說着,竟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安然坐在破舊躺椅上的明月穿了一身繡金絲牡丹的碧色儒衫,配同色襦裙,珠翠釵環綴于烏發雲鬃間,這華貴模樣,與這破舊的小院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明月閉着眼睛,仿佛已經睡去。

她像是夢見什麽有趣的事情,飽滿紅潤的唇瓣微微上揚,含一朵小小笑靥,靓麗精致的眉眼便顯得越發嬌豔柔美,仿佛春日杏花嬌怯可人。

小檀哭了半天,沒得到自家主子的回應,忍不住彎腰去推她:“公主,奴婢知道您沒睡着。您肚子都咕嚕響了,奴婢全聽見了!”

明月忍無可忍的睜開眼睛,化身咆哮帝一把抓住小檀的手狂搖道:“臭丫頭,本公主正夢見滿漢全席,燒鵝火腿,正要開吃呢!你快還我滿漢全席燒鵝火腿來!”

瞧瞧,瞧瞧。小檀一邊翻白眼一邊想,她家這個從來都以娴靜端莊示人的公主,已經被活活餓得不顧形象面目猙獰了!都怪這該死的大梁國,都怪這該死的攝政王府!

“公主,快醒醒吧!”小檀痛心疾首的看着她,“夢裏的滿漢全席你就算吃到了也不頂用啊!”

“別叫我公主!”明月垂頭喪氣的放下手來,“咆哮帝”一秒鐘變成了蔫茄子:“你見過我這麽苦逼的公主嗎?”

小檀認真想了想,誠實的回答:“沒見過。”

明月:“……”

她絕對是上下五千年來最苦逼的公主,沒有之一!

擺擺手,不跟實誠的小檀計較,“給你留了倆饅頭,吃去吧。”

小檀往簡陋的飯桌看去,果見上頭的破盤子裏擺着兩個白花花的大饅頭。她遲疑了一下,方才朝飯桌走過去。

“公主,您到底是打哪兒弄到的饅頭啊?”小檀實在忍不住,一邊皺眉啃饅頭,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

明月小臉一板,“還想不想吃饅頭了?想吃就什麽都別問!”

雖然平日裏自家公主很是平易近人,輕易不懲罰底下人,但一旦她板起臉來,小檀還是很怕怕的。“其實奴婢就是想說……您既能弄到饅頭,為何不弄些別的食物來吃?這饅頭咱們都吃三天了!”

再好吃的饅頭也經不住天天頓頓的吃啊!別說公主的胃,連她這個小宮女的胃都是被夏國禦膳房的禦廚們養刁了的。連吃三天沒滋沒味的白饅頭,是個人也會沒胃口的。

☆、121 最好最好

“公主,外頭已經鬧翻天了,您還不知道嗎?”青杏捧着藥碗,一臉興奮的走進門來。

娉婷公主趴在床上,背上的傷口讓她只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雖然心裏煩躁的要死,但她仍是對着青杏露出最和氣最親切的笑容來,“怎麽,外頭發生什麽事了?”

青杏目光閃閃,眼中滿是興奮與激動,“王爺的人跟一個人在後院打了起來。那個男人,據說是為了明月公主而來的,奴婢聽說他們二人私交甚篤,那個男人還想帶明月公主離開呢。王爺發了大火,這時候後院還打的熱火朝天的。”

猶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的青杏興高采烈的說着,又将自己下午那會兒故意說給明月聽的話告訴給娉婷公主聽,很是殷切的邀着功,“公主瞧奴婢這件事做的還算好吧?奴婢原想着她聽了那些話,怎麽也要鬧一場的,誰料她竟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懂沒聽懂,不過奴婢瞧着,她的心情很是不好呢。要是她能聽懂,這會兒應該自慚形穢,以她如今這般的情狀,還如何配得上人中龍鳳的王爺呢。奴婢若是她,早就一根繩子将自己吊死了。”

原以為娉婷公主聽了她的禀告定然也十分高興,卻不想她倏地變了臉色,虛弱卻急聲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麽!你太放肆了,這些話竟也是你能說的?”

她氣的小臉通紅,甚至顧不得自己有傷在身,忙就要起身訓斥青杏,“你現在立刻去跟明月公主請罪,如若不然,我這裏是再不能留你了!”

“公主……”青杏木呆呆的看着她,“您,您難道不高興嗎?”

娉婷公主一臉沉痛之色,“你背着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指望我高興?我的臉面全讓你給丢盡了,你去不去請罪?你不去,我只好親自去跟明月公主請罪!”

說着話,竟就要掙紮着起身來。

青杏回過神來,頓時汗毛倒豎,強迫自己不許回頭望門口的方向看去,她此時已是冷汗漣漣,倘若真的有人在外頭聽到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手上的藥碗再端不住,飛撲過去跪在了娉婷公主床前,擡手就狠狠的給了自己兩耳光,哭着求道:“公主息怒,奴婢知錯了。奴婢……奴婢也是鬼迷了心竅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公主饒命啊!”

口中說着饒命,實則卻是指望娉婷公主救命的意思。

娉婷公主眯眼看着她,她倒是反應極快。然而她說的那些話已經入了別人的耳朵,她要擇清自己,青杏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娉婷公主想到這裏,甚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般膽大包天,我是再不敢留你了。你去吧,不論是向王爺請罪還是明月公主請罪。你服侍了我一場,我也不希望你落得什麽不好的下場。”

她說完這句話,便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再不肯看青杏一眼。

青杏跪在她床前,一雙眼睛慌張的骨碌碌的亂轉,見娉婷公主閉上眼睛不肯再理會她,便慌了心神,忍不住威脅道:“公主,奴婢這麽做,都是為了您啊,看在奴婢一心為您的份上,您就救救奴婢吧!”

“我且問你,這些事可是我叫你做的?”娉婷公主淡淡開口詢問。

青杏語塞,臉色已是煞白,她也明白了,娉婷公主這是要犧牲她的意思了。可她怎麽甘心就此死去,然而卻也無法反駁娉婷公主說的話,她的确沒有叫她這麽做,是她自己想要立功于是自作主張。她使勁咬住顫抖的厲害的嘴唇,膝行至娉婷公主面前,哽咽着分辨道:“若沒有公主的首肯,奴婢又怎麽敢如此行事?公主,您不能不管奴婢啊,不然奴婢死不瞑目!”

這樣赤裸裸的威脅,令得娉婷公主霍然睜眼,眼中冷芒一閃即逝,随即便是無限的痛心與難過,“青杏,你委實太讓我失望了。我何曾讓你去做過傷害明月公主的事?你自己對明月公主懷恨在心,恨她不肯留下你要趕你走這件事,背地裏多番說明月公主的壞話,我念着你年紀小,幾番訓斥于你,原以為你定然會幡然醒悟重新改過,沒想到你卻變本加厲……罷了,是我一再的心軟才縱得你這般行事,你去請了王爺跟明月公主來,我親自與他們賠罪!”

青杏聽她這般妥協的話語,猛的松了一口氣,感激不盡的朝着娉婷公主磕頭道:“奴婢多謝公主活命之恩,奴婢多謝公主……”

娉婷公主冷漠的看着她的頭頂,她真的以為讓賀之洲知道她做的這些事情後,她還能活命?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青杏磕完頭,連忙去找賀之洲與明月。

只是,她出了娉婷公主的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直到晚間青萍給她送晚飯來,娉婷公主見青萍一臉煞白與慌張,心裏已經明白了,面上卻佯裝不解的問,“怎麽是你送飯進來,青杏呢?她去了許久,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又跑去哪裏躲懶去了?”

青萍哆哆嗦嗦的走到她面前來,“青杏她……她吊死在她房間裏了。”

娉婷公主微微一愣,果然是被一根繩子吊死了,她說的那一句話,竟成了她的催命符。她面上現出驚惶之色來,“怎麽……怎麽會這樣?你快去請王爺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跟他說,你快去!”

青萍有些不敢,卻又不敢不從,只得戰戰兢兢的出門去請賀之洲了。

娉婷公主此時也不是一點都不慌的,她很明白,青杏吊死在房間裏這件事是賀之洲做的,一是懲罰洩憤,二麽,則是做給她看,用來警告她的。如若賀之洲肯跟着青萍過來,她怎麽也能為自己洗清,可若是賀之洲連見都不想見她的話,那定然就是認定了是她指使青杏那樣做的。若真是這樣,她這傷可就白受了!

都怪那口無遮攔的青杏,自作主張做下的蠢事,才連累她至此。

這樣的等待,令娉婷公主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許的無望來。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而令人焦急的,就在她快要沉不住氣時,青萍終于回來了。

“怎麽樣,王爺過來了嗎?”娉婷公主急忙詢問她。

青萍為難的搖頭道:“王爺說他不得空閑,有什麽事公主只管交代奴婢去做就是,請公主好生養傷。”

娉婷公主雖也料到過這樣的結果,可真的聽到了,還是忍不住一陣失望與失落,但她并不肯這樣輕易放棄,穩了穩心神方才說道:“你去看看安公子有沒有在忙,若他得閑,請他幫我……幫我收殓一下青杏的屍體,就說是我拜托他的。”

青萍連忙應了,自下去尋安康不提。

……

娉婷公主預備借由安康來翻身,自有一番謀劃不提。此時在賀之洲與明月的房間裏,不速之客黃鴻飛老神在在的與他們同桌吃飯,絲毫不懼渾身冒着冷氣不住拿眼刀子拼命刷刷他的賀之洲,只一個勁兒的給明月夾菜,“小周,這小雞炖蘑菇還有這虹鳟魚做的都不錯,你要多吃點。瞧你都瘦成什麽模樣了,要是這些日子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定然早将你養的白白胖胖了。可憐的小周,不會是有人故意克扣你的吃食吧?”

一邊說着,一邊拿一對被打成了烏青眼的眼睛睨着賀之洲,對他的不滿簡直溢于言表。

明月自傻了之後,從來沒有覺得吃飯會是一種煎熬,她多喜歡吃飯啊!可是今晚上這一頓飯,愣是吃的她膽戰心驚,端着碗恨不能将腦袋埋進飯碗裏去,一會看看渾身不住散發寒氣的賀之洲,一會看看拼命給她夾菜哄她多吃點的黃鴻飛。黃鴻飛對她越好越殷勤,賀之洲身上的寒氣就愈盛。她就像是個小可憐一樣夾在兩個人中間,再美味的佳肴吃到口中也味如爵蠟,全不知滋味如何。

黃鴻飛與賀之洲帶來的侍衛們惡戰了一場,雖被打青了一對眼,但是也沒讓他們得了便宜去,他的眼睛尚屬輕傷,若非他手下留情,此時客棧後院就該擺上幾條屍體了。這番大量運動後,他的食量自然也是大增。他也不管賀之洲歡不歡迎他,大搖大擺的跟着來蹭飯,還全不将賀之洲放在眼裏,只跟明月互動着,這舉動不管是他還是賀之洲,都知道是一種絲毫不加掩飾的挑釁行為。

原以為賀之洲定然要不客氣的與他大動幹戈,不想就算他語言攻擊,賀之洲除了不斷釋放的冷氣,居然并不打算與他動手。只是也不肯動手用飯,就那麽端坐着,冷冷盯着黃鴻飛。

黃鴻飛才不會因此就敗壞了胃口,問明月道:“要不要喝湯?”

明月眼巴巴的看着自在的黃鴻飛,這氣氛太可怕了嗚嗚嗚,難道他竟一點都沒察覺?

黃鴻飛看一眼他特意點的湯,“還是算了吧,這湯不适合你喝。”

他頓一頓,笑眯眯的看向賀之洲,“這是我專程給王爺點的,王爺賞臉喝一點兒?”

賀之洲仍然說話,盯着他的眼神愈發的冰冷了起來。

黃鴻飛依然笑嘻嘻的,親自給賀之洲盛湯,“這湯名叫苦瓜百合黃連湯,廚房裏的廚子說了,這湯最是清熱敗火的,王爺眼下火氣大得很,正該喝這湯降降火氣才是。”

他把湯盛好後,雙手遞到賀之洲面前,微微偏着頭,笑眯眯的看着他,“王爺請吧。”

明月被賀之洲的模樣吓得一頭縮頭縮腦,看他一眼都要趕緊将視線收回來,只覺得自己從未見過他如此盛怒卻還能壓抑住不發作出來的樣子,她這時候倒寧願他發作,雖然也很可怕,但遠比現在這模樣好多了。現在他這個樣子,她根本連看他一眼都不敢呢。這樣害怕着,就忍不住朝黃鴻飛的身邊挪了挪。

黃鴻飛見狀,自然心情大好。

賀之洲的視線自然也沒有離開過明月,見狀飛快的蹙了下眉,對于她這樣的舉動十分生氣與不滿,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黃鴻飛不再說話,這氣氛就顯得空前的凝滞又難受起來。

眼看着明月又不安的動了動,賀之洲終于有了動作,他利落的端起碗來,将那碗苦的能讓人跳腳的下火良湯眼也不眨的一口氣喝完了,方才優雅的放下湯碗,擦了擦嘴角,随手将錦帕丢在一邊。

黃鴻飛見他這般,不由得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一眼他特意去廚房強調過要苦的人忍不住跳腳罵人的下火湯,甚是奇怪的問道:“不苦?”

賀之洲冷冷道:“不苦,甜的。”

一聽湯是甜的,明月就想來一碗。賀之洲眼風一掃,躍躍欲試的明月立刻蔫吧了,繼續低眉順眼的垂了腦袋,受氣小媳婦一樣的玩弄着衣角。

分明黃鴻飛與侍衛們打架的時候,他的臉色看着已經好轉了的,怎麽這麽一會兒,他就又生氣了?簡直比她還要莫名其妙嘛。

黃鴻飛倒沒留意到賀之洲那細微的動作,他的注意力此時全在那苦瓜百合黃連湯上了,猶豫了一會,決定自己親自嘗一嘗。黃鴻飛埋頭猛喝了一口,立刻瞪圓了眼,猛拍桌子罵道:“你味覺有問題啊?”

一邊伸着舌頭哈赤哈赤的找水喝。

賀之洲這才端了面前的茶水漱了漱口,将口中那幾乎能逼瘋人的苦味去除了一些,方才冷聲問道:“你師父走到哪裏了?”

黃鴻飛喝了好幾杯水,才覺得口中不是那麽苦了,一邊苦着臉皺着眉頭瞪賀之洲,一邊嘲笑道:“我說你這會兒這麽能忍,原是因為我師父呢。我憑什麽要告訴你他老人家如今到哪裏了?”

不待賀之洲說話,他又自顧自的往下道:“我知道了,這還是嫌小周傻了覺得你臉上無光,所以要找到我師父治好小周對吧?我就問你一句,倘若我師父也沒有法子,你又要如何安置小周?就像那個死女人說的,找個稱職聰明的女人來做你的王妃,然後讓小周在她手底下讨生活,這樣齊人之福你都享到了?”

賀之洲微微皺眉,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在他面前表什麽态,他對明月如何,以後又如何,那是他跟明月的事。他黃鴻飛算什麽人,也配來質問他?如若不是因為怪醫的緣故,他早叫人将他丢出去了。

既然他不願意說,賀之洲自然不願意再對着他那張臉,冷聲下了逐客令,“吃好飯了?明月該休息了。”

黃鴻飛二話不說起身來,伸手就要拉明月起來,“既然吃飽了,我這就送你回房休息去,你房間是哪一間?”

賀之洲一把拍開了他的手,将明月拉到他身邊來,淡淡道:“她跟本王住一間,你自便。”

黃鴻飛那張時常帶着笑的娃娃臉立時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不看賀之洲,只看着明月,認真對她說道:“小周,這樣是不對的。未成親的男女是不可以住在同一個房間裏的,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你明白嗎?”

明月擡眼看向他,一臉無辜又不解的說道,“不對嗎?可是我們每天都住在一個房間裏的啊。”

有時候趕不上投宿客棧,在野外紮營時,也是賀之洲跟她住一個營帳,并沒有人因此說過什麽啊。她又去看賀之洲,“這是不對的嗎?”

“我們回京城就會成親,遲早會住在一起。這沒有什麽不對,你不必多想。”賀之洲安撫明月的聲音柔和了許多,不像對着黃鴻飛一般冷冰冰硬邦邦的。

“真是冠冕堂皇。”黃鴻飛冷嗤,“你這話也只能哄哄小周罷了——”

他頓一頓,微微眯起眼來,“如若真是為了小周好,不叫她被人非議,你就更該注意自己的言行!”

“讓她被人非議的不是本王,而是你。”賀之洲當仁不讓的冷笑道,“本王是她的未婚夫,為了保護她與她同吃同住,何錯之有?倒是你,你算是她的什麽人,這樣上蹿下跳大模大樣的出現在她面前,才會令她被人非議,讓她沒臉見人吧。”

“你胡說八道!”黃鴻飛被激的瞳孔一縮,“小周視我為友,我視她為知己。我們兩人乃是君子之交,坦坦蕩蕩,有何令人非議之處?你不就是不喜歡我來找小周嘛,哼,我告訴你,只要小周一日認我為友,我就不會不管她,管你要怎麽想!”

賀之洲懶得跟他打嘴仗,不耐煩的趕人,“你還不走,等着本王将你丢出去?”

黃鴻飛不屑的瞥他一眼,“把我丢出去,也要你有那個本事才行。”

他看一眼明月,見明月正讨好的巴着賀之洲的手臂望着他笑,心知自己多半是帶不走她了,忿忿的瞪一眼賀之洲,想着自己正好夜探一番明月口中的讨厭的女人,便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

黃鴻飛一離開,明月就忍不住松了口氣,“我沒有跟他走哦。”

一副求贊求表揚的乖巧模樣。

賀之洲神色稍緩,擡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倒是敢跟他走一個試試看!”

見他褪去了一身的寒意,又變回了她所熟悉的那個賀之洲,明月恨不能追在他身後搖尾巴,“小飛很好的,你不要跟他吵架好不好?”

賀之洲睨着她,“他很好,本王卻還要跟他吵架,本王很壞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王爺哥哥也很好的。”明月一把摟住他的胳膊,拿自己的小臉使勁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她前兩天無意間做了這個動作,發現他不但沒有斥責她,還彎起唇角笑了笑,她就将這個小細節記在了心裏。這時候見他不高興,便想起這一樁來,就又蹭了蹭。

賀之洲低頭,看她微微眯了眼,猶如讨主人歡心的小動物一般,心就軟了軟,“如果本王告訴你,本王不喜歡你跟黃鴻飛說話,不喜歡你跟他呆在一起,你會不會聽本王的話,不再跟他見面?”

這話他以前就想跟明月說,但又怕被她嘲笑,況他們雖然私底下見面,卻也并未做出什麽逾矩的事情來,他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任他們來往。如今她傻了,将前情往事全都忘光了,估計在她心裏,他跟黃鴻飛根本沒有什麽區別,幸而他們之間還有一紙婚約,不然今天就要被黃鴻飛擠兌的站不住腳跟了。

黃鴻飛雖然很護明月,但又有哪個男人大度到自己的女人由別的男人來護着的地步?他不當心弄丢了明月一次,已經汲取了刻骨銘心的教訓,以後斷斷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至于黃鴻飛,他只想讓他哪兒來的滾到哪兒去——如果不是需要怪醫的話,他發誓他能讓黃鴻飛一輩子也見不到明月一面。

明月愣了愣,半懂不懂的模樣,見賀之洲緊緊盯着自己,非要她給一個答案的模樣,就有些緊張起來,心底深處卻莫名生出一絲煩躁來,她咬住粉嫩的紅唇,似有些試探又有些不安的開口重複道:“小飛是好人!”

她喜歡跟小飛說話,小飛給她的感覺很親切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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