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小飛不會教訓她,只會順着她幫着她罵那些讨厭的壞女人。別人都笑話她跟螞蟻玩耍,可是小飛卻不會,他還會陪着她,跟她一塊兒看螞蟻搬東西。

小飛說他們是朋友,她很喜歡小飛這個朋友。

賀之洲看着她眼巴巴的卻掩不住焦躁的模樣,她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越急就越說不出來。他如此的了解她,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即便她說不出來那些話,他也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

便是傻了,她也不肯為了他妥協。

“罷了,那話就當本王沒有說過。不過,往後你與他見面,身邊不能離了人,務必要讓青桃青檸跟着你。”她不肯妥協,他只好妥協,就像以前一樣。

明月的小臉上立刻漾起了歡快的笑容來,“王爺是最好最好的好人!我最喜歡王爺了!”

賀之洲心裏酸溜溜的,想起之前她也曾說過最喜歡小飛這樣的話。

好在他還得了個最好最好這四個字。

賀之洲一邊鄙視自己沒出息,一邊又覺得老懷甚慰。

☆、122 月夜威脅

娉婷公主感激萬分的讓青萍送走了安康,便閉上眼睛沉思起來。

安康答應她,會在賀之洲面前為她分辨,力證青杏做下的事跟她無關。她知道安康在賀之洲的心目中頗有些分量,有他為她周旋一二,雖說賀之洲不會立刻就信了她,但總歸也是一個機會。只要安康能勸得賀之洲來她房間,她就一定有法子證明她是“清白無辜”的。

要是自己沒有受傷,根本用不着這樣迂回婉轉,她可以直接去找賀之洲的!娉婷公主忍不住嘆了口氣,原本稍微平靜下來的心情就又忍不住煩躁了起來。她也是金枝玉葉,為了令賀之洲對她多看兩眼高看幾分,忍着痛苦與會留傷疤的風險,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場舍己救人的苦肉計,還沒看到成效呢,就被青杏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也破壞的一幹二淨了。

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賀之洲心裏會如何想她如何看她,會不會認定她就是個別有用心的壞女人?這一路上,想要再接近他或者明月,只怕都不會是件容易的事了。不過,那個突然出現想要帶走明月的男人……這會不會是個天賜的好機會?

只可惜,她如今這個樣子,便是想要策劃謀算什麽,也要先見到人才能成其事。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手邊沒有自己的人,要做什麽都不方便!

想到這裏,娉婷公主由不得又煩躁的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握拳,狠狠砸在枕畔處。而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牽扯到背部的傷口,痛的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不管怎麽樣,得先将傷養好了才能更好的行事!

她是不會如此輕易就放棄了的!

“啧,想什麽想的這麽激動,吓了我一跳?”

幽暗的房間裏,一道突兀的帶着笑的男聲驟然響起來,說是吓了他一跳,然而語氣裏哪裏有半點驚吓之意?

娉婷公主驀地睜開眼,不敢置信的順着聲音看了過去,借着漏進屋裏的月光,她看清了懶洋洋坐在窗臺上晃悠着雙腿的年輕男子,不過十九二十的年紀,長了張十分讨喜的娃娃臉,此時正微微眯眼翹着嘴唇望着她笑,看起來無害又親切。

“你是誰?”娉婷公主厲聲喝問,手指已經摸到了藏在枕頭底下的鋒利匕首。她自诩自己耳力甚好,不然也不會知道青杏與她說話時外頭有人在聽,可現在這樣安靜的夜色裏,有人打開她的窗戶偷偷潛進來,在那窗臺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竟然一無所覺!

要不是她想事情想得太入神而大意了,要不就是對方太過厲害,厲害到她輕易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如果真是第二種可能,娉婷公主咬了下唇,對方如此厲害,倘若存了要害她的心思,只怕她連察覺都不曾就已經做了冤死鬼!

這太可怕!

饒是一向覺得自己膽大又能幹厲害的娉婷公主,也不由得對眼前這個看不出半點惡意的男子生出幾分懼怕來。

不過一想到客棧裏都是賀之洲的人,這人再有本事,想要避開賀之洲的耳目出現在她房間裏是根本不可能的,這才稍稍放松了些。再想到青杏曾說過的話,她對眼前這男子的來歷就有些明白了。原還愁着見不到其人,便是有再好的主意跟謀劃也行不得事,沒想到這人竟這樣送上了門來。娉婷公主心裏的驚懼一下子化作了驚喜,此人能悄無聲息的進她房間,可見身手是十分厲害的,甚至不在賀之洲之下,如果他真的存了心要帶走明月公主——

以前她想靠明月公主來接近賀之洲,這才将她從宇文複的手中搶了過來,原還想借着她進一步的在賀之洲面前展現她的大方善良,各種美好,卻事與願違。一則是她低估了明月在賀之洲心裏的分量,沒有想到賀之洲絲毫不嫌棄明月,同吃同住也就罷了,還不遺餘力的教導她培養她,讓她表面上看來已經不是傻的那麽厲害的傻子了。假以時日,便是她依然還傻,但有賀之洲的悉心教導,讓她做一個表面無異于常人的傻子也不是做不到。到時候,賀之洲依然會娶她,那她費盡心思,也不過是為了明月做了嫁衣裳。

她原本想要除掉明月這個絆腳石,如今卻有了更好的主意——這個男人不是想要帶走明月嗎?賀之洲還容忍着他在他的地盤上大搖大擺的來去,可見對這男人也是認識并且熟悉的。之前那次是宇文複利用秘藥擄走了明月,假使這一次,是明月心甘情願的跟着這個男人離開呢?

她就不信,賀之洲的心胸真的能有那麽寬廣,到時候還能接受幾次三番跟着別的男人離開的女人!

“你就是燕國來的娉婷公主?”黃鴻飛晃蕩着雙腿坐在窗臺上,懶洋洋的打量着先是警惕打量他随即露出幾分懼意來,緊跟着卻又露出得意的躊躇滿志的神色來的不知道已經想到了哪裏去的女人,笑笑着開口道:“我還以為會見到一個驚為天人的大美人呢,原來也不過如此罷了。”

這樣說了還不算完,又補刀了一句,“跟小周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娉婷公主一向對自己的美貌與智慧很有自信,平日裏也聽慣了世人對她美貌與智慧的吹捧,乍然一聽這人如此瞧不起自己,一時又急又氣,不過很快穩住了心神,淡淡道:“情人眼裏出西施,在閣下眼中,便是這世上的女人加起來,怕也抵不過一個小周罷了。這種心情,我是能理解的。”

“你這女人果然心思惡毒得很。”黃鴻飛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着,“張口就說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你這是要诋毀小周與我的名聲呢,還是想要挑唆着攝政王與我拼命呢?”

被黃鴻飛拆穿了心思的娉婷公主并不尴尬與緊張,反而輕輕一笑,“難不成竟是我誤會了?不過閣下提起明月公主時的神色,還真是讓人不想歪都不行呢。”

“這就驗證了小周從前說的一句話,”黃鴻飛笑着道:“小周說啊,心裏裝了屎的人,看別的人都像是一坨屎。想來娉婷公主心裏時時刻刻都裝着屎,才會看到什麽人聽到什麽話都想歪去。這可不好啊,小周說了,心态會影響容貌的,一個人長期心态不好,會令她變醜變老很難看的。你本來長得就不怎麽樣,再這麽扭曲變态下去,這張臉日後恐怕都不能見人了,那可就不好了。”

“你!”娉婷公主顯然從未與黃鴻飛這樣粗魯的人打過交道,一會被罵說她心裏裝了屎,一會又詛咒她會變醜變難看,便是她心理素質再好,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虛榮又愛美麗的小姑娘罷了,聽了這一席話,真是氣的鼻子都要歪了,她陰恻恻的瞪着笑意盈盈依然十分讨喜可愛的黃鴻飛,咬牙切齒的低聲道:“你找死!”

黃鴻飛連賀之洲都不怕,又怎麽會将她這樣的威脅放在眼裏,笑眯眯的道:“我找死的時候多了去了,不過至今仍舊活的還不錯。倒是這位公主殿下你啊,倘若往後你敢再生出對小周不利的歹毒心思來,可別指望攝政王能護得住你。我想要一個人的性命,誰也攔不住。”

“你敢嗎?”娉婷公主呵呵冷笑,雖然她心裏十分認同黃鴻飛的話,若他真的想要她的性命,憑他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房間裏,取她性命當真只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但她絕不能讓黃鴻飛看出她心裏的驚怕來,故作冷傲又無所畏懼的盯着黃鴻飛的眼睛,“本宮若在大梁的國土上有半點損失,到時候燕國陳兵邊境,雲國也會趁機起兵,這後果是你大梁能承受得起的?攝政王尚且要對本宮客氣周到,你又算個什麽東西,敢在攝政王的眼皮子底下取我性命?”

“大梁如何,那是攝政王的事,關我什麽事。”黃鴻飛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你又要跟我說什麽生靈塗炭百姓流離了吧,想将這麽大的禍事帽子扣在我頭上,以為我會怕啊,我不過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江湖草莽,這天下要如何,關我屁事。”

娉婷公主秀美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竟然只是個江湖中人?若他說的都是真的,他自然不會像賀之洲與安康那般,先以國事政事以及老百姓的事為主了。江湖中人如他這樣率性而為不管後果的她見過不少,甚至她手底下也網羅過不少江湖好手,平時聽他們說過許多江湖轶事,多是些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直來直去的人,少有管那家國大義胸懷天下之人。

她想到這裏,少不得要換一種态度來面對黃鴻飛,緩了緩神色,方才柔聲說道:“閣下是不是對本宮多有誤會?說本宮對明月公主心懷不軌,這話卻是從何說起,所有人都看到了,為了救明月公主的性命,本宮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如本宮這般,又如何會對明月公主不利?怕是閣下不知從何處聽信了些要不得的話,才會對本宮生出這些誤會來吧。既然是誤會,本宮自不會怪你的。方才本宮态度不太好,也是因為受傷心情不好的緣故,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黃鴻飛看的啧啧稱奇,“你這臉變得可真夠快的。不過,識時務的人我很喜歡,只要你乖乖的,不對小周起壞心思,你的腦袋就暫時寄放在你脖子上了。”

他說罷,也不看娉婷公主難看至極的臉色,哈哈大笑兩聲,趁着夜色揚長而去。

☆、123 該了結了

“咱們兄弟兩個許久不曾像現在這樣把酒夜談了。”安康帶着酒去找賀之洲說話,沒有喝酒的地方,索性就躍上了屋頂,一壺清酒,對月淺酌。

賀之洲神色亦是難得的放松,“還是在乾坤門時,你我二人曾這樣自在的喝過酒。”

安康就笑:“回京後你就成了大忙人,我這樣不務正業的,随時随地都有空的。”

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沒勁的搖了搖頭,“這樣喝真沒意思,還是喜歡像從前那樣,就着酒壇子大口喝酒,那才痛快又暢快呢。”

“如今非常時期,不能貪杯。”賀之洲淡淡道,又舉起酒壺給他杯中斟滿酒,“你今夜找本王出來,不會只是為了喝酒吧。”

“娉婷公主說你不肯見她,想是對她誤會頗深,請我無論如何要幫她在你面前為她分辨兩句,青杏所作所為跟她并不相幹。她生怕你誤會,非要撐着起身去找你,我把她勸住了。”安康不緊不慢的說道,見賀之洲眼裏帶了冰冷的不耐之色,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并不想聽我為她說話,只不過……唉,她到底是燕國的公主。”

“你相信她?”賀之洲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後,方才淡聲問道。

安康就又嘆了口氣,“說實話,青杏那丫頭有句話說的的确沒有錯,若沒有娉婷公主的首肯,她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又哪裏來的膽子敢說那些話?明月公主被擄走一事,侍衛隊裏不會有人傳出去,青杏是從哪裏知道的,還有什麽女子的清白……要叫我相信娉婷公主完全不知情完全無辜,我也是不信的。”

賀之洲面上便終于有了絲笑意,“雖是笨了點,還好笨的不是那麽徹底。”

安康聞言并不生氣,只撇了撇嘴,“我那可不是笨,這是正常的憐香惜玉的心态,反正你這種無心無情的人是不會懂的。”

賀之洲不置可否的看他一眼,“失望了?”

安康對娉婷公主一直抱持的欣賞态度賀之洲一清二楚,要不然也不會多番在他面前為娉婷公主說好話。他雖然風流,卻并不下流好色,這一路下來,娉婷公主所表現出的癡情也好,善良勇敢也好,被安康看在眼裏,自然是百般欣賞的。現在突然知道聘婷公主根本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安康會失望,這是一定的。

“我原本真想過讓你娶她做王妃的,一則她人不錯,肯舍身救下明月公主,日後定然也會照拂好明月公主,二則,還是燕國與大梁聯姻的事,這事對如今的大梁只要好處沒有壞處。只可惜……她若真是個心地不好的,這樣的女子還是不要為好,免得你以後一天到晚淨忙着跟她鬥心眼了。”安康難掩遺憾嘆息的說道。

知道娉婷公主很可能是個心機婊後,安康将這一路上的種種行跡翻來覆去的揣摩了又揣摩,覺得自己這回可能真的看錯了人,這要真的是個城府深沉心懷叵測的,還不如任由表哥娶了那個傻子共度一生呢,至少不會擔心那個傻子什麽時候就在背後給他家表哥捅上一刀子。雖然傻是傻了點,但安全放心無公害啊。

“本王從未想過要娶她。”賀之洲看了安康一眼,就算娉婷公主能給他帶來天大的利益,他沒有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沖動與欲望,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利益關系就娶一個他完全不放心并且沒有感覺的人?若是需要利益結合的婚姻,他也不會單身到這把年紀才想要成親。

安康并不意外他說這話,只是悶頭又喝了一杯悶酒,“将才收到的消息,雲國已經陳兵夏國邊界,燕國也正忙着軍隊換防一事,說是軍隊換防,暗地裏卻是為着征讨大梁調兵遣将。燕國與雲國皆是來勢洶洶,這麽大的動靜,只怕輕易不能令他們撤兵的。”

從前他對這些事并不感興趣,還是賀之洲意外的失去了玉洗神功護體後,他委實擔心他的安全,忍痛放棄了他尋花問柳逍遙自在的好日子,強迫自己跟在賀之洲身邊保護他,為他排憂解難。賀之洲領他的情,也看得出他的認真,遂将手邊重要的人手資源都交給了他一些,方便他做事情。也因此,雲國與燕國的動靜第一時間就報到了他的手上來。所以他才格外的憂心,“雖然宇文複與娉婷公主都在我們手上,可若他們全然不顧他們二人的死活,硬是要發動戰争,卻又如何是好?”

“你不必憂心這些事。”賀之洲望一眼半空中散發着盈盈清輝的皎潔月亮,淡淡道:“雲國陳兵夏國邊境,是以為他們知道叩開了夏國的國門,就等于打開了直往大梁的路。但夏國的國門并不是那麽好叩開的。本王早年就命人駐守在夏國,防的就是這一出。夏國國主昏聩無能,但武安侯蕭峰卻是個能征善戰的好将才,有他領兵,與我們駐守在夏國的将士們同心協力,再加上夏國天然的地理優勢,雲國是讨不到什麽便宜的。雲國國主此舉,不過是想要回他的太子所使用的一種施壓手段罷了。”

安康聞言,心就放下了一大半,看一眼賀之洲,“你搶了人家的心上人,就那麽肯定蕭峰還會幫着咱們?”

“不是幫我們。”賀之洲正色道:“蕭峰不是笨蛋,他很清楚一旦放雲國大軍入了夏國,夏國将面臨的将不再是誰的附屬國,而是亡國的下場。蕭峰并不是個自私任性的人,他的責任心以及正義感都讓他做不出叛國或者眼睜睜看着國亡的事情。這也是當初本王沒有追殺他到底,留了他性命的原因。”

否則,就憑一個蕭峰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好無損的逃出大梁,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但願你沒有白留他一條性命。”安康始終覺得人心莫測,那時候賀之洲看得到蕭峰的責任心正義感之類的,萬一他人變了呢?到底不是自己人,怎麽想都覺得不夠放心。

賀之洲微笑,“若他當真起了別的心思,本王自然不會讓他活。夏國一半的武将都在本王手裏捏着,沒有了蕭峰,本王還能推出好幾個人來。總之,雲國不足為懼。”

“燕國呢?”賀之洲如此放心,安康也就跟着安心了,轉而詢問起燕國來。其實他也知道,只要雲國不足為懼,燕國聲勢再是浩大,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一來燕國的內鬥同樣厲害,皇子們個個都大了,太子之位一直懸而未決,為着那個位置,皇子們與朝臣鬥的熱火朝天,要說有許多的精力來挑釁大梁攻打大梁那是不可能的。二來,燕帝的愛女在他們手上,沒有雲國與他們相扶相望,也不過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事情罷了。只是到底還是擔心,忍不住問了出來。

“燕國……”賀之洲卻沉吟了起來,他微微垂頭看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本王最近收到個消息,明月的生母華嫔很有可能落到了燕帝手中。”

安康霍的瞪圓了眼睛,“什麽?這這這……就算那個華嫔美絕人寰,但她也是三十好幾的婦人了吧,難不成那燕帝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嗜好,專就喜歡這種熟透了的美婦人?可是,他身為燕帝,想要什麽樣的美婦人得不到,卻為什麽要冒險從夏國的後宮中偷走夏帝的後妃?這要是讓世人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死他啊。這未免也太出格太不要臉太……不可思議了吧?”

賀之洲搖頭,“華嫔确實是自己離宮出走的,是一個神秘的男人帶走了她,那個男人并不是燕帝。只是她是怎麽落到燕帝手中的,本王暫時還不清楚。”

他頓一頓,看向安康,他最近辦事愈發謹慎上心,替他分了不少憂,有些事也該讓他知道了,“雲國與燕國争相求娶夏國的明月公主,甚至使出各種手段與渾身解數也要将明月帶走的原因,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安康眼睛一亮,他對此事好奇的不得了,奈何每次問,賀之洲都不肯告訴他,如今終于肯跟他說了,這代表在表哥心裏,他已經很能擔事了。能得到賀之洲的認可,安康自然十分高興,于是聚精會神的聽着賀之洲說起明月被争相搶奪的緣由。

然而當他從賀之洲口中知道真相後,他就一直保持着被雷劈了的姿勢,張口結舌不敢置信的瞪着雲淡風輕的賀之洲,許久也回不過神來,喃喃自語道:“天啊,地啊,這不是真的……怎麽可能是真的?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奇人存在?太不可思議了,我一定是在做夢……”

賀之洲啪啪兩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臉上,“醒了嗎?”

安康忽然激動的抓住賀之洲的手,“你再打我兩下試試,我怎麽沒覺着疼呢。”

賀之洲嘴角抽了抽,到底還是應他要求又給了他兩巴掌,就聽得他痛的嗷嗷大叫,“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這雖然不是你的臉,好歹這張臉還要叫你一聲表哥,你也稍微輕一點啊。”

“太輕了怕打不醒你。”賀之洲看着安康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毫無愧疚感的說完了,又轉回到正題上,“燕國如此動作,怕是燕帝要借用華嫔的能力了。”

安康摸着臉嘆道:“難怪當日娉婷公主肯那麽大方的将明月公主送回來,想必是早已經知道華嫔在燕帝手中的緣故。又知道明月公主傻了,很可能失去了那種能力,将人送回來給你,不但沒有損失,還能得個天大的人情——是了,明月公主不會真的已經失去了那種要命的能力了吧?”

賀之洲沉吟道:“想來是這樣沒錯,她将什麽都忘的一幹二淨,這幾日本王教着她學畫,她雖然也很感興趣,但是卻記不起更多的來。”

她曾說過,需要配合隐族的咒語,她才能将虛物變成實物來。她連他都忘記了,又怎麽可能記得住什麽咒語。

“哎呀!”安康遺憾至極的狠拍了自己大腿一記,“這可怎麽是好,若燕帝那老賊真的得到了明月公主的親娘的能力相助,咱們豈不是要吃大虧了?若明月公主沒有傻那該多好啊,都怪那該是的宇文複,等我回了上京城,定要好好招呼他一番才行!”

賀之洲瞥他一眼,“本王已經讓人将華嫔失蹤,很可能落到了燕帝手裏的消息告訴了雲國皇帝,聽說雲帝打算派使者團出使燕國。燕國去年曾派過使者團前來咱們大梁,本着來而不往非禮也,本王也打算派使者團出使燕國,好好探探虛實。”

若能将人救出來自然是好,若不能……相信不管是雲帝還是他,都絕不能看着燕帝握着如此令人寝食難安的大殺器在手裏。

只不過,華嫔無論如何也不能死在他手裏,否則他沒有辦法與明月交代。

如果勢必要走到那一步,就讓雲國或燕國來背這個黑鍋好了。

安康憂心忡忡,“只怕這虛實也不是咱們想探就能探到的,你也不想想,如此重要的人,換作是你,定然也要将人藏的嚴嚴實實的,任誰也見不到找不到……”

說到這裏,又忍不住睨着賀之洲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既然知道明月公主有那樣的本事,還讓她抛頭露面做什麽?難怪能讓人輕而易舉就帶走了,這也跟你沒有上心有着莫大的關系!”

賀之洲卻只是搖了搖頭,并沒有接他那話。

他想起那一天明月跟着黃鴻飛溜出王府,他誤以為她想要逃跑而追過去,看到她在陽光底下笑的那樣開懷快樂,就像一只被關了許久的鳥兒終于回到她渴望的藍天,那樣的滿足燦爛。他看到了那樣的她,又怎麽忍心再将她關回到籠子裏去?這才會放任她與黃鴻飛見面,讓她出門做客,給了宇文複擄走她的機會。

但如果再來一回,他就會按照安康所說的,将她關進籠子裏不讓她見天日了嗎?他想,他還是做不到!

安康見他只是搖頭并不說話,也知道這時候再說這些也是無益,只得嘆息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反正你看着安排吧。對了,咱們是繼續回京還是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等娉婷公主養好一些又再走?”

想到上京城那個爛攤子,安康忍不住捂着額頭呻吟一聲,“小皇帝跟勇安侯鬥得如火如荼,還要分心來刺殺你,也是夠忙的。你還要繼續放任他們相鬥?有些事也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吧?”

賀之洲探手入懷,從懷中取出個物事丢到安康手裏。

安康忙伸手接過,甚是疑惑的打開層層絹帛包裹着的物事一看,眼睛登時看直了,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玉玺?你、你什麽時候找到玉玺的?”

他捧着玉玺的手顫抖的幾乎要飛起來,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太大聲,忍不住狠狠地揉了好幾下眼睛,将手上那塊大梁皇帝專用的玉玺翻過來又翻過去的看了又看,這寶貝自先帝駕崩後就再沒有人見過,若不是因着這個寶貝疙瘩,賀之洲也不會在攝政王的位置上苦熬這麽多年,就是怕擔上名不正言不順的名頭。如今有了這寶貝在手,什麽小皇帝什麽三皇子,都再也不是問題了。

安康欣喜若狂,“果然是玉玺!啊哈哈哈……沒想到到底還是落在了你手裏,果然是天命所歸啊哈哈哈!”

“什麽天命所歸。”賀之洲瞥一眼安康簡直要癫狂了的模樣,神色淡淡道,“這是明月在未出事之前給本王的。”

她在尚未出事之前答應給他玉玺,他憑着記憶畫出了玉玺的樣子交到她手裏,她很快就将這玉玺拿給了他。只是緊接着她就出事了,他自然無暇他顧,因而這玉玺直到今天,才讓安康第一個知道。

安康興奮地滿臉通紅,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這就是明月公主畫出來的?太神奇了!我的天,你怎麽不叫她早畫了給你啊!”

說起來明月公主來大梁都已經大半年了,他又早知道她的秘密,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得到玉玺?若是早早兒的得了,他當上了大梁的皇帝,将明月公主藏在深宮裏,說不定就不會有眼前這些糟心事了。

不過也說不準麽,華嫔不也是藏在夏國的後宮中的,結果還不是落到了燕帝手中。

安康一邊想着,一邊小心翼翼的将玉玺重新包裹了,虔誠的以雙手還給賀之洲,“事不宜遲,咱們得趕緊回上京城,這玉玺一旦出現,看那些保皇派的老頑固還能說些什麽出來。不過還得先計劃好了,怎麽樣讓玉玺出現的合情合理……這些就交給我跟孟先生等人一起商量策劃。”

孟先生是賀之洲的心腹幕僚。

他已經激動的坐不住了,這時候哪裏還記得起什麽娉婷公主,一邊念叨着一邊就要從屋頂上跳下去,“這就讓人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啓程!”

賀之洲也不攔他,看他風一樣的躍下屋頂,手持酒壺,仰頭對準了壺口,将酒壺裏的酒水盡數灌進了口中。

他鳳眼長挑,星火紛繁,交睫間恍有眸彩,夜色裏也閃爍得清楚。

“是該了結了。”他輕聲說道。

☆、124 意料之外

燕國如此大的動作,且又知道燕帝手握華嫔這樣的重要級大殺器的安康,是不贊成将娉婷公主留在此處養傷的——萬一娉婷公主傷好後逃走或者被人救走,他們手上可就少了一張對上燕帝的籌碼了。

因此,安康一大早就去見了娉婷公主,很遺憾的告知她,雖然她有傷在身,但京裏形勢不容樂觀,他們必須盡早趕回上京城去。

娉婷公主忍着傷痛表示十分了解,并且非常配合,道自己并不怕受颠簸之苦,只要攝政王不嫌棄她是個累贅,帶着她就是相信她與青杏的事無關,她便是受些苦楚也不要緊。

若是從前,安康定然又要憐惜一番。自昨夜跟賀之洲将話說開了之後,他再看娉婷公主,就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就是個蛇蠍女人,借口事忙,也不等娉婷公主多問兩句,便交代丫鬟青萍好生照顧後就匆匆離開了。

安康才離開,娉婷公主原本含着虛弱笑容的臉立時拉了下來。安康對她的态度有異,她又怎麽可能察覺不出來?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不過一夜,他對她的态度就變了,由不得娉婷公主不往壞的方向去想。

但她深知,此時再急再氣也沒有用,還不如早點将傷養好了,好聯絡暗處的人,看看這些日子外頭又是個什麽情狀。

不提娉婷公主是如何的抑郁。一早起床收拾妥了,與賀之洲一道攜了手下樓吃飯,就見黃鴻飛邊打着呵欠邊下樓來,看見她就揚起個大大的笑容,“小周!”

他笑容燦爛,眼神閃閃,絲毫沒将與明月一道的賀之洲放在眼裏,只熱情的沖着明月打招呼。

明月看見他也非常高興,已然忘記了身邊這人與黃鴻飛不合這件事,興高采烈的朝着黃鴻飛揮手致意,“小飛,早上好呀。”

黃鴻飛眼睛都眯縫成一條線了,原以為賀之洲必然會因此而不悅,卻不想他神色一片平靜,雖然還是跟以往一樣的面無表情,卻不像昨晚那樣寒氣嗖嗖的,倒叫黃鴻飛頗為奇怪,同時又覺得有些沒趣。

不多一會,已經安排妥當了行程的安康也走了過來。

不說黃鴻飛,就連傻了的明月都能瞧得出今日安康對她的不同來。這人以往見了她,不是無視就是無奈,就算先還跟人談笑風生,見了她立時就變得苦大仇深起來。他不喜歡她,不待見她,明月是感覺得到的。

可是今日安康看她的眼神,簡直火辣熱烈的讓人不敢直視,更別提他待明月空前的殷勤小意。

“公主,今早的早點可還合你胃口?要是不合你胃口,我這就叫廚房重新做了你喜歡的來,你喜歡吃什麽?”

明月咬着筷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黃鴻飛飛快的将一顆包子塞進自己嘴裏,含糊不清的嘀咕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安康視他為無物,繼續用那令人受不了的火辣辣的目光看着明月,“我記得公主這兩天愛吃香酥蝦球,如意卷,早前就吩咐廚房準備了,怎的這時候還沒送上來?公主不要心急,這就叫人去催催。”

言罷,就要叫人去催。

明月習慣性的看向賀之洲。

賀之洲輕咳一聲,“她已經用了不少,你說的那兩道便讓人裝起來,留待路上用。”

這個時候,安康對明月的崇拜之情已經超越了賀之洲,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