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天狗與晴明在晨間為穿衣折騰了許久,神樂在這段時間多次來觀望,并且向晴明彙報自己要帶着白藏主出去玩。在兩個晴明的事情解決後白藏主差不多就不太愛跟着晴明了,而神樂缺人保護,晴明略加提點後它便明白了自己的使命,總是跟着神樂。一來二去,她們混得不知道有多熟,最後幹脆遺忘掉有晴明這個主人,天天膩歪在一起。晴明看着好笑,倒也沒有阻止。

“要把面具帶上?這樣?感覺還要調整一下,你等等,別動。”晴明将放在邊上的面具給大天狗帶好,有些好奇,“今天為什麽突然想要帶上它,是為了顯得更加威懾力嗎?确實這張臉看起來太過稚嫩了呢,大天狗。”

大天狗默默的看着晴明自言自語,等他幫忙調整好面具後,非常冷酷的打開門離去,晴明在盯着他後腦勺看了一小會兒,稍微顯得有些傷腦筋,他道,“吶……感覺并不是太有威懾力,從後面看有些像細細的紅色兔子耳朵。今天似乎非常可愛呢,大天狗。”

“閉嘴。”

大天狗說完便回頭看了眼晴明,于是準備打開夜叉房間門的動作停住了。晴明穿着白色狩衣站在他身後,明明與平時無二的面孔,大天狗卻不知道為什麽從他眼神裏看出了委屈的意味,這讓他不由有些心軟,反思自己是否對他過于兇了。但是晴明接下來的話打消了他的念頭,順便對于自己昨日的沖動非常不滿意。

“昨天還沒有親夠嗎?今天一起床就去找別的妖怪,真是太無情了,大天狗大人。”晴明說話時‘大人’這個詞咬得很重,這讓大天狗想起蝴蝶精那張頗為羞澀的臉和期待的眼神。而反觀晴明,他神色有些憂傷,慢悠悠的打開蝙蝠扇掩住半張臉,垂眸嘆息。

這家夥……大天狗腦門上青筋爆起,向他扔了好幾個風刃,但是都被晴明完美的躲過去了。最後晴明向他一笑,走過來摘下他的面具,道,“大天狗大人真是可愛,還是交給我吧。”

“惡趣味。”大天狗面無表情的評價,并且利索的轉身打開了夜叉的房門。

他對晴明容忍度很高,晴明在某些方面一再試探他的底線他也并沒有在意。這僅僅只是憑借那張臉嗎?他想,與黑晴明迥乎不同的性格,和善溫柔又風趣,原本應該被他歸為虛僞的人類,并且不屑于此為類。而現在他跟着他,并且主動去親吻,這些黑晴明的關系不大,尊敬和敬仰從來不代表愛戀。只是他也同樣在試探,以退為進,主動鑽進晴明下的套子裏,想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裏。

晴明把玩着面具離開了這裏,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他回頭看了眼夜叉房間的方向,想了想,劃開手指在面具上寫下來咒語。

“夜叉……地府惡鬼,真的能夠擋住大天狗身上的詛咒麽,有意思。”

而另一邊大天狗對夜叉的忍耐度就那麽高了,剛剛踏進去一步就差點踩到三叉戟,房間裏亂得讓人忍無可忍,他展開雙翼飛了起來,強忍着想将夜叉揍一頓的念頭叫醒了他。

“你弄得風很大!小鳥別傷一好就撲騰着翅膀到處炫耀,就算躲過了蛇也會被狐貍吃掉的。”夜叉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将自己整個人都縮進棉被裏。

“起來去找将軍轉世。”大天狗坐到了他面前,有些嫌棄的給他整理了下周圍一團亂的用具,“別繼續往這邊蹿,頭碰到吾膝蓋了。”

“那又怎麽樣?”夜叉探出頭來枕在他腿上,接着就給大天狗一巴掌拍了下去,他捂着腦袋控訴,“痛痛痛!你就對晴明的事情熱心,天天變着花樣折騰我。”

“嗯?”大天狗看着裝死的夜叉,直接将他拎起來套上了衣服,行為非常簡單粗暴。夜叉磨磨蹭蹭的從他手裏面奪過來外套,自暴自棄的捂住自己腦袋又躺了下去,大天狗揪着他的紅毛給他痛的紅了眼角,大天狗沒有任何同情心,道,“你是他式神還是我是?”

“我是我是,行了吧!所以你瞎操什麽心,你又不是他式神,在這兒待着做什麽,他又不是黑晴明,人兒安倍晴明一回來做第一件事情是什麽?是遣散黑晴明的式神,你看看白晴明的式神他有動不?”夜叉氣沖沖的給自己穿好衣服,然後站在大天狗面前,“你沒名沒分賴着人家,還天天替他做事,你是他的什麽?”

大天狗想了想,覺得夜叉這話兒不是沒個道理,剛準備答話,結果另一個聲音搶先了一步,“配偶。”

晴明站在門口笑吟吟的看着愣住了的兩人,繼續道,“抱歉,這個詞好像用上來太過于草率,但是根據大天狗昨日對我表白的反應,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情愛乃你情我願之事,按理說須得親密些才不會讓對方有危機感,如此的話……”他說着露出迷惑的樣子,認真思考了片刻,向大天狗伸出來了雙手,“要感受一下晴明大人愛的抱抱嗎?”

“咔擦——”

大天狗合上了門,轉身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要快要震驚死掉的夜叉,覺得自己應該說一些什麽挽回一下晴明帶來的麻煩,于是他道,“不要介意,他喝假酒了。”夜叉哼了一聲,完全不相信他這番說辭。

“真的不要愛的抱抱嗎?大天狗。”晴明在門外認真的繼續問,大天狗想從他這話中聽出開玩笑的意味,但是卻發現晴明還真是認真的。

“等下抱。”

“這樣麽,”晴明語氣有些失望,大天狗望着夜叉看熱鬧的眼神,接着毫不猶豫的開了門撲進了晴明懷裏,末了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踮起腳在他耳邊說道,“吾怎麽進了你的套?”

“可愛。”晴明揉了揉他的腦袋,對夜叉做了個口型,随後看着面色不愉的夜叉嘴角勾起了笑,“走吧,去找将軍轉世。”

“得嘞。”

夜叉不動聲色的隔開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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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的這一世是一個京都普普通通的商人,叫山口,少年時期發展尚可,沒想到了中年生意卻越來越不得意,同行打壓下終于關了門,還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變賣了全部家産還無法維持家中妻兒的生活。後來幸得貴人相助,日子漸漸的好了起來,但好日子沒過幾年,在上個月凄慘的死在了井底。

“又是陰陽師,還來查山口的死因嗎?”他的妻子冷冷看着晴明三人,不太耐煩的向晴明扔了個盤子,道,“我已經說過了,你們不必和我扯什麽妖怪不妖怪的,我不管你們有多麽厲害,是什麽有威望的陰陽師,我就一個答複,絕對是吉原那裏的婊x子殺了山口!”

“嗯?”晴明穩穩的接住了她扔過來的瓷盤,背面用娟秀的字體刻着‘千代子’三個字,“吉原的藝妓?”

“他們都傳言山口有什麽貴人相助,哪裏來的貴人?千代子分明是個人盡可夫的婊x子,可憐山口看人不清,還天真的以為她是什麽好貨色!那有什麽人會沒什麽緣故的幫你,這兒不,命都給搭進去了。”

“吉原的千代子?”夜叉問,“黑崎太夫可是個頂級的美人啊。”

“美人?”山口的妻子覺得好笑,“蛇蠍美人,這盤子就是她送的,山口那家夥臨死都不肯放手,也奇怪掉下去的時候竟沒摔碎,和它這命薄的主人可不一樣。”

“你為什麽會覺得是黑崎太夫殺了山口?吉原的太夫是不能輕易出吉原的,況且吉原與京都并不近。”山口的妻子不太想回答晴明的問題,晴明也沒在意,将盤子遞給了夜叉,然後看了圈兒房子周圍,果然看到了那口井,“新井?”

“山口才打一個月的井,沒想到成了自己葬身之地。”山口的妻子盯着那井,像是要将它推平了似的,“千代子那女人不過随口一句話,他就專門打了口井,我的女兒三年不曾有新衣了,他卻不肯支出一分錢來為她置辦新衣。”她自嘲,“也是,畢竟是那女人給的錢,他買我也嫌髒。說實話,山口和千代子也什麽區別,都是收錢給人家嫖。”

晴明見她越說越難聽,便準備離開這裏,但山口的妻子攔住了他的去路,她問,“你們會去吉原嗎?”

“會。”

“那麽幫我把這些錢都還給她,我們日子就算過不下去了,餓死也不需要她的錢。”她從袖口拿錢袋,晴明看着她破舊的衣服,接過了她手中的錢袋。

“把井堵上吧。”他勸道,“會好的。”

山口的妻子點了點頭,聽見後話又搖頭苦笑,“十年前山口也是這麽告訴我的,但日子更糟糕了,其實苦不苦也無所謂,我只是不甘心,你們這樣的上等人是不會明白的。”

“人哪裏會分等級,再等等吧,”晴明朝她笑,“沒關系的,都會變好的。”

堵住了那口井的妖氣,也沒有了山口前世殺人太多所造成的厄運,一切都會順利起來的。

“期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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