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必為往事憂愁呢?需要向前看。”晴明看着夜叉一直盯着鬼使黑與鬼使白帶着離去,便對夜叉溫和的勸導。但夜叉非常不屑的向他翻了個白眼,就去找妖狐比較高下,争奪大天狗的所有權了。晴明對于這樣的行為頗為無奈,但是也沒有阻止。
“晴明大人?”山兔軟軟的喊,她拉着晴明的衣角比劃了一個胡蘿蔔,然後露出期待的眼神,“新衣服哦!”
晴明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好。”
“耶!那蛙先生也可以嗎?”
“可以啊。”晴明笑,“還有什麽願望嗎?”
“嗯!”山兔堅定的點頭,“我們可以出去找孟婆玩嗎?牙牙也很可愛!”
“可以哦,但是可不能像上次一樣在平安京四處亂跑,乖乖的好嗎?”晴明從碟子裏拿出紅豆團子給她,山兔乖巧的垂下耳朵,表示自己非常聽話。晴明很是欣慰,看着軟綿綿的小兔子拿着團子鄭重其事的走向了蛙先生。
魔蛙看着這小霸王就頭疼,一天到晚惹事生非,偏偏長的十分具有欺騙性,大家都以為她是一只軟萌的兔妖,沒想到是個可以把大家捉弄得昏天黑地的大魔王!魔蛙對于這一點深有體會,想想它水靈靈的眼睛還疼着呢。
現在她又找晴明要新衣服,什麽嘛,哪裏有式神一見面就找主人要新衣服的,就像和他簽訂契約是因為沒有漂亮衣服穿一樣,真是目的性太強,太明目張膽了。要不是晴明性子好,還說不定連着它一起遭殃呢。魔蛙在心底默默的想着,但還是任由山兔坐在它身上。
“蛙先生,我們都有新衣服穿哦!是不是很開心啊?”山兔拍了拍魔蛙的背部,魔蛙不說話,有點別扭的動了動。真是個笨蛋,它才不要新衣服呢。
晴明看着那邊的互動,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櫻花妖,櫻花妖也笑着對晴明點頭,語氣有些寵溺,“秋季來臨也确實該添置新衣了,請大人交給我吧。”
“勞煩了。”晴明點頭。他又看向食發鬼,不知道是不是有煙煙羅在的緣故,今天真是老實的很,梳着自己的頭發在姐姐身邊聽着她欺負別的小妖怪,這樣的反差說實話和之前有點大。
“覺那家夥沒有來嗎?”
“是那個拿着狼牙棒紅色頭發的妖怪小姐姐嗎?”跳跳妹妹問。
“是超級兇的妖怪了!”螢草哼了一聲。
“只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妖怪而已,”煙煙羅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她看着依舊氣沖沖的螢草不由好奇,“她有欺負你嗎?”
“我才不會被她欺負呢!”螢草想寫那個兇兇的妖怪被她用蒲公英砸得要哭的樣子,心裏突然有點心虛,“我們一定要說她嗎?”
“嘛,如果你想停止這個話題也不是不可以的。”煙煙羅捏了捏身邊又煙化成的奇怪小妖怪,只聽嘣的一聲,它爆炸了。螢草瞬間懵了,她遲鈍的尖叫然後跑去撲進了櫻花妖懷裏。櫻花妖看了一眼煙煙羅,而煙煙羅露出了一個無辜臉,并且身邊又出現了一個小妖怪。
“真是不經逗的笨蛋。”煙煙羅搖了搖頭,但是對櫻花妖産生了極大的興趣,她伸手爸自己弟弟引以為傲的頭發一拉,非常惡劣的湊道他耳邊,道,“你也是一個笨蛋,走了,跟着我出去辦事兒。”
“唉?”食發鬼先是迷惑了一會兒,然後在煙煙羅快要拉着他走出晴明府邸時大聲的向晴明喊到,“非常抱歉,漂亮的晴明大人。由于姐姐非常任性,我們就先離開了!”
“又想找揍了。”煙煙羅關上了門。
于是随着天邊最後的紅霞也消失殆盡,入目是星空璀璨,庭院的豐富多彩的夜生活又開始了!
晴明依舊坐在庭院看着自己的式神們玩鬧。秋日是豐收之季,晚間的庭院裏總是落葉飄飄,紅褐色的葉子散落一地,勤勞的小紙人在夜間接替了帚神的工作,拿着小掃把拼命的打掃着。但是随之一聲呼喊與急促的腳步,小紙人就與地面親密接觸了。
“晴明!”
“又是你啊,博雅。”晴明起身将小紙人扶起來,小紙人慢悠悠的轉了一圈,然後舉起掃把一直顫抖,源博雅疑惑的看着它,晴明責備,“你讓它生氣了,如果它罷工的話,你就只能舍棄整日吃酒打獵的時光來替它工作了。”
“真的非常抱歉。”源博雅放下弓箭,摸了摸小紙人的透頂,小紙人扔下了掃帚,又一陣顫抖,源博雅不禁疑惑,他問,“它又在說什麽呢?晴明。”
“大概是一些感激之語。”
“感激之語?”這下源博雅更加不解了。
晴明解釋,“它認為像你這樣桀骜不馴的大人物是不會在意它的生死,但是你竟然給它道歉了,所以感到非常震驚呢。”
“原來如此。”
晴明對于這些小事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他安撫好還在激動的亂抖的小紙人,讓另一個小紙人把掃帚塞到它手裏,看着它們又開始打掃庭院後,晴明邀請了源博雅坐下,“平安京裏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難道我來找你一定是因為有事情發生嗎?”源博雅反問。
“吶,就算是我也不能把話說的太絕對。”晴明搖了搖扇子,将放在桌子上的酒壇拿起,為源博雅倒上一杯美酒,“如果沒有發生什麽壞事情,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畢竟忙碌了一陣子後大家都需要歇息。”
“這熟悉的酒香,是大天狗從山上帶來的吧,”源博雅毫不猶豫的端起酒杯飲盡,随後又給自己滿上,一副潇灑作派,讓人不禁疑惑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确實如此。”晴明也為自己倒上一杯,“大天狗釀酒的手藝非常的精妙,想來這也有你與酒吞的一份功勞,畢竟你們都是愛酒之人呢。”
“啊,說起來最近都沒有看到酒吞童子了。原本說好一起去品酒大會的,但是他一直不出現,我也沒有去大江山打擾他。倒是上次路過紅葉林,遇到了紅葉,不過她這次非常不一般呢。”
“哦?怎麽說?”晴明饒有興趣的聽着。
“她原本對你朝思暮想,情義及其深厚。”源博雅露出一個不太優雅的笑,他把玩着空酒杯洋裝憂郁,嘆息道,“她那次見我卻不首先向我打聽你,而是詢問了酒吞童子的近況,想必是移情別戀了。晴明,你的魅力終于失效了。”
晴明對他的打趣兒也不反感,但酒吞童子的事情卻沒有想再與他繼續說下去的念頭了,不然說不定會讓這個遲鈍的家夥大吃一驚。源博雅見他半天不答話,還以為自己這個話題開得不太好,準備換一個話題。于是他想了一圈,終于想起了來這裏的目的,于是露出為難的神色來。
“果然還是有事情吧,博雅。”
“什麽都瞞不過你。”源博雅放下酒杯,“你昨天晚上去了治部卿府上吧。按你的行事風格來說應該是處理得很好,但是還是被不知名的人告訴了內大臣。”
“這樣麽,”晴明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小酌一杯請酒,問,“那你又是受人所托來請我過去嗎?”
“說起來,我也摸不懂內大臣的意思。”源博雅搖了搖頭,然後将酒壇從晴明手中奪了過來,“你可別喝完了。”
“他到底和你說了一些什麽呢?”晴明對于源博雅拿去酒壇的行為覺得無所謂,但他對這件事情有些感興趣了。內大臣那家夥一向是在暗地裏對付他,這次竟然找了源博雅來替他傳話,想必又發生什麽大事了吧,長島一家還真是多災多難。
“只說想請你過去,你看了便什麽都知曉了。不過,他還說你倘若不知曉,他就要在天皇陛下面前說一說你近來在平安京做的壞事情。”
“壞事情?”晴明嘴角上揚,笑意越來越明顯了,“這樣說我還非去不可了?”
“還能說出什麽?”源博雅對內大臣的行為一直不太滿意,他一開始連傳話都不願意的,但畢竟晴明讓他不管什麽事情都要和他來說一說,他還是給應下了,“八岐大蛇之事陛下也沒有對你過多責罵,反而在私下誇贊了你對吧。”晴明沒有回答他,而用白皙修長的手将酒杯擡起,對着月光觀看,源博雅順着他的動作擡頭看,道,“真是漂亮。”
“你在說月光還是酒杯呢,博雅?”晴明轉動酒杯,漂亮的琉璃杯在月光下散發出溫潤的光澤來,內部的液體随着晴明的動作晃蕩,時暗時明,杯身上雕琢着的花紋也時隐時現。
“我,”源博雅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原本只是下意識的誇贊一句,現在細細看了月亮,又細細看了酒杯,一時間竟然答不上話來,“問一些不想幹的問題來幹擾我,晴明,你的性子變得惡劣了。但不得不說,你轉移話題的手段非常幼稚。”
“博雅,每當有兩件事情同時發生在你眼前時,你不能被他們其中一件迷惑,你得将他們放在一起來看。”晴明放下了酒杯。
“這是什麽意思?”
“我昨夜去了治部卿府上的事情是內大臣告訴你的吧,”晴明嘆息,不準備多說別的了。于是不管源博雅怎麽問其意思,他都不再開口了。
源博雅有些生氣了,他站了起來,一副要離開的樣子。但是晴明依舊不為所動,于是源博雅只好問最後一句,“我要怎麽答複他呢?”
“你只管和他說,他若真想請我去,就自己派人過來吧。”
“你對着他還要擺架子一次。”源博雅嘲笑。
“這可不是擺架子呀,博雅。”晴明搖頭,“這平安京內也不止我一人是陰陽師,他一向與我不對付,這次他托你來使我去,想必也托了別人去,到時候等他們實在做不成了我再去,也免得現在去吃閉門羹,畢竟他和你是私下談話。”
“你就這麽肯定其他陰陽師做不成?”源博雅對于自己好友突然的自負有點奇怪。
“做不做得成對我來說又有什麽關系呢?總之再等一等,他真的做好了,也免得我跑一趟。”
“那就這樣吧,我會如實傳達的。”
“真是勞煩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都想改名叫《名偵探晴明》和《猜猜誰在說假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