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後是日更六千的節奏噠~~ (61)
搖頭,她想問裏頭是不是死人了,是不是王姐,可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白蔹輕嘆,上前幾步,欠身道:“這位大娘,打攪了,請問這裏面可是住着一戶姓趙的人家?”
聽白蔹這麽問,大娘頓時露出來了明了的表情,點頭道:“怎麽,你們親戚?他媳婦吊死了。”
王姐是自殺?!
苗翠花終于有力氣出聲了,飛快的問:“到底咋回事?”
“唉,誰知道呢,說啥的都有,我也不清楚了。”
說話間,又有人從胡同裏出來,聽他們叽叽咕咕的在議論王大妮之死,苗翠花忙上前攔住他們詢問。
“也是她自己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在外頭跟人相好。這下好了,給她男人發現了,要休了她回娘家,她就半夜吊死在大門上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我瞧她以前挺老實的,哪能知道她是這種人。”
“這才叫藏得深呢,裝得跟多三貞九烈似的,結果還不是偷人……”
那人還沒感慨完,就被苗翠花呸了一口:“在外頭造死人的謠,也不怕半夜醒來床頭多點啥!你才偷人呢。”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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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随便打
“嘿,你個死丫頭說啥呢!”挨罵的人不樂意了,瞪起眼睛就要跟苗翠花吵,到底是跟他一起的人覺得不對勁,強拉了那人走了。
苗翠花只覺得心口堵着一口氣。
雖然跟王大妮認識不過幾個月,可她很喜歡這個溫水一樣的女人,如今突聞噩耗也就算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這樣污蔑王大妮。
說王大妮偷人?哪怕說她偷人,她都不信王大妮會偷人。那樣一個勤勞質樸逆來順受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幹出那樣的事情。別跟她說什麽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一套,她就信王大妮是個正派的女人。
“晦氣,真晦氣!”
又有人從裏頭出來了,這個人,苗翠花他們卻都認識,正是王大妮的婆母胡老太。
見苗翠花他們幾人站在胡同口瞪着自己,胡老太一個箭步竄上前去,絲毫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靈活,指着苗翠花就罵:“就是你個不安好心的小狐貍精,勾着那個賤蹄子在外頭認識些不三不四的人!”
花沐蘭氣紅了臉,揮手拍開胡老太的手,反過來指着她罵道:“你個不要臉的死老太婆,成天往死裏折磨自己兒媳婦,還跑我們店裏來偷東西。為着王姐的面子,我們不好意思說你也就算了,你還有臉罵我們?還往王姐頭上潑髒水,你也不怕天打雷劈!王姐那麽好的一個人竟然吊死了,指定是讓你欺負的活不下去了才會尋死呢!”
苗翠花不想跟胡老太扯那些廢話,擺擺手讓花沐蘭閉嘴,直勾勾的盯着胡老太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咋回事?不就是她嫁過來沒兩天就背着我家鐵柱偷人麽,還讓我家給養野種——”
胡老太話音未落。臉上就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頓時難以置信的捂着臉張着嘴瞪着苗翠花。
“我以前覺得吧……”苗翠花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罵人老不死的是很難聽的話,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确實有一種人,她就是個老不死的。你個老不死的老娘們,你家鐵柱還不是你擱外頭跟人偷生的。你也有臉罵別人?你為啥守寡。不就是把你男人給氣死了麽?”
這根本就是信口開河了。可苗翠花不管,她現在滿肚子的怨氣必須找一個發洩目标,否則。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氣炸掉。
白蔹握緊了苗翠花的肩膀,用力按了按她。
“好你個小賤人,就是你勾着王大妮往外跑,在外頭跟男人鬼混。小小年紀就亂搞,你個賤……”
胡老太還沒說完。左臉又響起了清脆的一聲,再次難以置信的捂着臉張着嘴瞪着苗翠峰。
“我以前覺得吧……”苗翠峰惡狠狠的瞪住胡老太,“身為男子,決不能對老弱婦孺動手。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确實有一種人,你不打她一頓。你就對不起自己。王姐她才來我們店幾個月,你要說她跟人偷生兒子。她兒子都兩歲了,那時她認識我姐嗎?你說我姐勾着她在外頭亂來,你老糊塗了嗎?”
已經有不少人站在一邊旁觀了,本來出了吊死人這種事,躲在一邊看熱鬧的人就多,這會兒見有人上門來跟胡老太罵架,看熱鬧的就更多了。聽了胡老太的話,以為苗翠花跟這事兒有所牽扯的人,一聽苗翠峰這麽條理清晰的分析,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你孫子都兩歲了,兩年之前,人家苗姑娘的店都沒開起來,跟你兒媳婦根本都不認得呢,她怎麽能勾着你兒媳婦在外頭亂來?再說了,人家苗姑娘才多大,兩年之前更是個小姑娘家,哪能跟這種事情扯上關系。
苗翠花只覺得心裏始終堵着一口氣。
她原本還在想着該怎麽幫王大妮擺脫困境,讓王大妮不再受婆家欺負,可她怎麽也想不到,還沒等她想出對策,王大妮便已經永遠的解脫了。
“不對!”忽然,苗翠花拔尖了聲音叫了一聲,“你成天的打罵王姐,王姐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光說她是自個兒上吊死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打過頭了把人打死了,害怕吃官司就把人給吊起來了呢?”
聽她說這話,旁觀的幾個鄰居倒是略一愣。
可不是麽,王大妮三天兩頭的挨打,昨兒晚上還聽見姓趙的又在打媳婦呢,誰知道是不是打得過頭了?
“放屁,放屁!那媳婦子成天嚣張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她不打我就好了,我還能打她?”胡老太氣得跳腳,要是知道那賤蹄子找了這麽個難纏的東家,她說啥也不能讓那賤蹄子去做工。
苗翠花冷笑:“那誰知道,不如問問你們鄰居,到底你們家打不打她。”說完,她頓了頓,扭頭對趙興隆說,“去一趟官府,報官,說這裏打死人了。對了,咱店裏不是丢東西麽,先前顧着王姐的面子,咱都沒聲張過,現在王姐人都不在了,去請捕快來抓賊!”
胡老太吓了一跳,她倒是不怕人說她打死了王大妮,反正那賤蹄子就是自個兒吊死的。可她怕捕快來抓賊啊,家裏現在還擱着翠花上酸菜的米面糧油呢,就算那些東西看不出來,可那些碗碟罐子上頭都刻着翠花上酸菜的記號,這可是抹不掉的。
呆愣了下,她眼睛一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哭號起來。
苗翠花一行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哭,甚至,花沐蘭還沖她呸了一口。
他們在等,等捕快過來。
“老天爺啊,這真是逼得人活不了啊,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不省事的兒媳婦,死了都還要害人啊……”胡老太扯着嗓子幹嚎,她現在滿心緊張,怕的就是捕快來把她帶走,她這老胳膊老腿了,可經不起折騰。
“胡大娘啊。”苗翠花終于開口了,她走到胡老太面前,蹲下來,跟胡老太視線平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來,“來,我跟你說,我一直覺得,死者為大,活人不該說死人的壞話,尤其是這個死人還是個好人。”
胡老太呆愣的看着苗翠花,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又這麽溫和起來。
“所以呢,見你這樣,我只想這樣。”
又是一個幹脆利落的耳光。
胡老太捂着臉,抖了抖,忽然就倒了下去。
苗翠花扭頭看向白蔹。
白蔹唇角微微翹了翹,掀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上前幾步,從衣袖裏取出自己的銀針,不慌不忙的為胡老太紮了一針。
“沒關系,我專治一哭二鬧三上吊,随便打。”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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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大鬧
胡老太也不想起來,她在地上趴得好好的呢,雖說有點涼,可總比蹲大牢裏舒服不是?
可……由不得她不起來啊,也不知道那個小兔崽子是怎麽紮的她,她這會兒只覺得肚子裏脹氣,有那麽一股氣蹿來蹿去,蹿的她只想放屁。
這裏這麽多人,她再是個老婆子,也不想當着人面放屁啊。
苗翠花冷笑着看着胡老太,恐吓式的揮了揮手。
路的那一邊,一群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王大妮的丈夫,趙鐵柱。
趙鐵柱一肚子的氣,死賤人給他戴了這麽久的綠帽子,他不過是打她兩下而已,她竟然就敢吊死在門上,這不活活壞了風水麽。剛過了年就這麽晦氣,還得去王家報喪。
诶,那邊怎麽回事?
趙鐵柱往前快走了兩步,才看到是自己的老娘坐在地上連哭帶嚎,一身的灰,急得趕緊跑了過去。
“鐵柱啊,他們這是要逼死咱啊!”胡老太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怕在兒子懷裏大哭,“你看看他們把我給打的,他們這是來給那個死妮子出氣呢。”
這還了得,一聽自己老娘吃了虧,趙鐵柱頓時怒發沖冠……
哦,好吧,他是平頭百姓,不能戴冠。
趙鐵柱将眼前幾人打量一番,見他們不過是三個半大孩子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他就自動将目标鎖定了唯一一個成年人——白蔹。
“小白臉,是不是你打我娘?”
苗翠花望天無語,正主在這兒呢,你偏去問一個無辜的大夫,眼睛長腳丫子上了嗎?
跟着趙鐵柱來的幾人不耐煩。插嘴道:“別廢話了,大妮呢?”
聞言,苗翠花眉頭一挑,扭過頭去問那人:“你們跟王姐啥關系?”
來的是王大妮的哥哥和母親。
得知他們的身份,苗翠花立刻說道:“王姐一直在我店裏幫工,成天受她婆婆的打,我懷疑她是被打死的!”
那些誤殺後僞裝成自殺的案子。還不夠多麽。況且。王大妮又是常年受虐,所以,苗翠花始終無法打消自己心底的疑慮。
一聽人這麽說。大妮娘頓時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王大妮的哥哥也叫嚷起來碼字死死拽住趙鐵柱,要拉他去見官。
趙鐵柱一手攙着胡老太,一手跟大妮哥撕扯,急得他扯着嗓門直叫喚。說那都是苗翠花胡扯,他根本沒碰王大妮一指頭。王大妮是自個兒吊死的。
不過,顯然王家的人是不信的。大妮娘一直坐在地上就沒起來,哭的比唱的都有韻味,而大妮哥已經是拖着趙鐵柱往外走了。
趙鐵柱還拖拉着一個胡老太。這一串兒跟糖葫蘆似的。
路人們瞧見這樣熱鬧的好戲,都忍不住駐足旁觀。
苗翠花深吸一口氣,放開了嗓門喊道:“走過路過的大哥大姐大娘大嫂們。你們聽我說——”
頓時,還在打聽究竟出了什麽事的圍觀群衆都将目光轉到了苗翠花身上。
“裏頭死的那個是我店裏的幫工。從一來店裏,她就是勤快老實,脾氣又好,成天受婆家的氣,婆婆打了男人打,打得她身上沒一塊好地方!今兒她沒來上工,一打聽卻說她吊死了,大家說說看,你們是信她被吊死的,還是信她是讓人打死後挂上去的?”
苗翠花就是要鬧,鬧得越大越好。
“她這個婆婆,真不是個玩意兒,成天跑我店裏要吃要喝,還偷拿我店裏東西,礙着她兒媳婦的面子,我也沒報官,現在人都死了,我可不管誰的面子了,官府的人過會兒就到,到時該打該關,全聽公家的!”
說完,她又轉向胡同裏出來的一幹鄰居,大聲道:“你們不用猜也不用想,我就是給王姐出氣來了,她給我幹了幾個月的活,我就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本分勤快的女人,我不能讓她死的不明不白!”
街上圍觀的人開始叫好起來,有人打聽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是哪家店的掌櫃。
那邊,趙鐵柱母子齊上陣,終于艱難的擺脫了大妮哥的鉗制,沖上前來就要動手。
胡老太在一邊吶喊助威:“你給我滾,我家的事啥時候輪到你管了!”
苗翠花可沒傻到要跟一個成年男人拼力氣的份上,見趙鐵柱沖上來,她忙給翠峰和花沐蘭使了個眼神,三人一哄而散。
趙鐵柱撲了個空,喘籲籲的轉過身又去抓苗翠花。可他剛才跟大妮哥糾纏了半天,這會兒也快跑不動了,全憑着肚子裏的那股怒氣頂着,一個不穩,差點撞在白蔹身上。
“這位兄臺,你累了,也該歇歇了。”白蔹言語溫柔,動作更是溫柔,一手扶着趙鐵柱,一手在他背上輕輕拍着。
趙鐵柱愣了愣,剛要沖白蔹笑笑,忽然想起這個小白臉跟那個死丫頭是一夥的,立刻一把推開他。
“滾,小白臉!”
白蔹也不惱,站穩了之後仍舊是淺淺的笑着。
可旁觀的人看不下去了啊,人家好心扶你,你不謝人家就算了,還要動手,有沒有良心了?
“就沖這個,我也信他媳婦是他給打死的。”
看吧,報應來了。
趙鐵柱推開白蔹後,自己也踉跄了幾步,跌跌撞撞坐到了地上。
然後,就爬不起來了。
他以為自己是剛剛那一會兒折騰的沒力氣了,可緊接着,他就發現,自己是真爬不起來了。
胡老太吓了一跳,連忙撲上去拉扯她兒子,結結巴巴的問:“鐵柱,你咋了?你起來,你趕緊起來啊!”
可趙鐵柱就是起不來啊。
見狀,胡老太也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大妮哥也不管他們了,邁開步子往胡同裏頭跑去。
苗翠花愣了愣,也連忙追了上去。
她要去看看王大妮。
白蔹終于變了臉色,喊了她一聲追了上去。
翠花再如何潑辣,可王姐終究是死了的人,若是身上有傷處的話,只怕樣子會很駭人。
王大妮的屍身就擱在院子裏,被一張破草席蓋着。
“翠花姐……”花沐蘭哆嗦了下,忍不住緊緊抓住了苗翠花的胳膊。
“怕?”苗翠花兩眼盯着王大妮的屍身,握緊了花沐蘭的手,說,“她在世的時候,對咱那麽好,你覺得她會害咱麽?”
花沐蘭抖着身子,但還是用力搖頭:“不會,冤有頭債有主,王姐不會找錯人的。”
外頭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苗翠花回頭,是捕快來了。L
☆、300 捕快與仵作
兩個缁衣捕快陰沉着臉走了進來。
趙興隆跟在他們身後,瞧見苗翠花他們都在裏頭,連忙跑上前,抹了把汗,說:“翠花姐,我請來人了,以防萬一,我連着仵作也一起請來了。”
苗翠花點了點頭,興隆這小子辦事一向是機靈又周全的。
看看顯然是心裏不爽的兩個捕快,苗翠花打起精神來,迎上前去,欠身道:“辛苦兩位大哥了。”
說話間,兩塊碎銀子就自然而然的塞了過去。
本以為是要辛苦跑一趟看個死人,沒想到還能撈點兒油水,兩個捕快互相對視一眼,臉上多了點笑容。
自然,對仵作也是同樣一番作為。
“死者的家屬呢?”仵作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不知是不是工作性質的緣故,他的眉頭始終緊皺着,神态也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提起心來。
死者的家屬?苗翠花歪了歪頭,問:“是找她的娘家人,還是婆家?”
仵作瞪了苗翠花一眼,沒好氣的說:“她死在誰家,就找誰!”
“人在外頭鬧騰着呢,我是沒本事把他們給弄進來。”苗翠花聳聳肩,扭頭對捕快說,“死者是我店裏的幫工,常年受婆家打罵,今兒沒來做工,我一打聽才知道她出事了。她婆家說沒碰過她一指頭,是她自個兒想不開去尋死的,可我怎麽想也不信,所以才讓人跑了一趟,辛苦幾位大哥大叔來看看屍身,看看她究竟是怎麽死的。”
捕快拿了苗翠花的好處,再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感慨起來。說是難得能有這麽有情有義的老板了,更難得的還是個十幾歲大的小姑娘。
說到最後,高個的捕快一晃手裏的刀,幹脆的說:“你說那個姓趙的不能動了不是?沒事兒,我這就去把他那個娘叫過來,把這事兒好好問個清楚明白。”
苗翠花連忙又欠身感謝。
不一會兒,高個捕快就帶着胡老太過來了。
但讓苗翠花差點瞪出眼珠子的是。郜陽竟然也跟着來了。
郜陽沖苗翠花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裏面裏面了無生氣的王大妮身上。
他幾次來店裏,對那個女人也算熟識,很老實勤快。一見人就腼腆的笑,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難道,民間也是如此的波折兇險麽?想到這一點,他不禁又看了看苗翠花。這丫頭今年頂多也不過十四歲,可自幼的經歷卻是一般人一輩子都不曾有過的。
忽然間。他有種古怪的緊張與慶幸。
緊張她一個人帶着弟弟幾次遇險,不知今後還會不會遇上兇險。
慶幸她始終吉人天相,不論是受父親折磨,還是受人綁架。但終究都是有驚無險。
“楊兄,許久不見。”
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恰恰将他的視線擋住。
郜陽收回視線。對白蔹點頭笑道:“是有段時日不見了,打從過了年。我一直忙着,也沒時間來店裏,今日偶然出來走走,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到了翠花上酸菜門口,卻見鐵将軍把門,問過旁邊店家,聽說是出了什麽急事,幾個人都急匆匆的跑出去了,他才沿着路找了過來。
“确實難以置信。”白蔹颔首,轉過身去看苗翠花。
苗翠花正跟在捕快跟前,一起盤問胡老太關于王大妮的死因,并時刻準備伸出手幫胡老太拍臉。
見白蔹哪怕是轉身,都不忘擋住自己的視線,郜陽眉頭微挑,輕聲道:“白兄弟何必這般緊張呢?”
“哪裏,是楊兄多想了。”白蔹平淡的回答着,然後便向前走了過去。
前邊,苗翠花還在保持克制,而苗翠峰則是很爽快的貫徹執行了龐春山的行動準則——
欺負你的,揍他!你想欺負的,揍他!欺負你姐的,揍他!你姐要欺負的,揍他!
總之,揍他揍他就是揍他。
所以,當胡老太再一次污言穢語的咒罵苗翠花多管閑事招惹來捕快後,苗翠峰便幹脆利落的送了她一個大鍋貼。
矮個的捕快還在旁邊點頭評價:“打得好。”他就沒見過這麽不招人待見的老太太。
那邊,仵作已經驗完了屍體,重新用草席蓋住了王大妮,一邊擦手一邊走過來說:“确實是上吊窒息而死。”
胡老太得意了,也不覺得臉上疼了,扯着嗓子沖苗翠花直叫喚:“死丫頭你咋說吧,她就是自個兒吊死的,你紅口白牙的說我們害人,你要不要良心?”
但仵作緊接着就說:“但女屍身上有多處外傷,有幾處新傷,應是近一兩日內所受。”說着,他開始一項項列舉,“背後有七處傷痕,應是被鈍器擊打所致,臉上,手臂上有被抽打的痕跡,以及手肘上的燙傷,腿上的淤青……”
苗翠花越聽越心寒,在前世,她看過不少家暴的新聞,可她始終無法想象,怎麽會有人下得去那樣的狠手。可她沒想到,在古代,這種事情就發生在她的眼前,這甚至比苗富貴當初打她更加恐怖。
“簡直……沒人性!”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惡狠狠的瞪住胡老太,厲聲質問,“這就是你說的沒碰過她一指頭?”
白蔹扶住了苗翠花,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他發現她全身抖得厲害,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那,那是她……”胡老太結巴了幾下,梗着脖子嚷道,“那是她自個兒撞的!”
“自個兒撞的……”苗翠花抿了抿唇,忽而扭頭對白蔹笑道,“你撒潑,你有意見嗎?”
白蔹一笑:“随便撒,放心,我是大夫。”
胡老太吓了一跳,退後兩步,死盯住苗翠花問:“你想幹啥?”
“放心,我不抽你。”苗翠花很認真的說,“抽你不夠解氣。”
所以,她飛起一腳踹了了過去。
收回腳,她拍拍衣裳,對旁邊的捕快說:“你看,她自個兒就摔倒了。”
捕快點頭:“上年紀了腿腳不好,站不穩自然就摔倒了。”
“虧得是她自個兒摔倒了,不然我就要犯錯了。”連他都想動手了。
他們方才也看到了屍身上的累累傷痕,簡直觸目驚心,簡直想不明白,為何會有人狠毒至此。
胡老太坐在地上,只等捕快給自己主持公道呢,沒想到兩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頓時蹬着地面哭鬧起來:“老天爺啊,沒天理啊,要殺人了啊!”
而從屋裏,也傳來了幼兒的哭聲。
苗翠花才想起來,王大妮還有個兩歲的兒子。
聽見孩子的哭聲,胡老太頓時又想到了兒子頭頂上那變了色的帽子,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疼了,從地上跳起來,蹦着說:“我不管,反正連仵作都說了她是自個兒吊死的,這事兒跟我兒子無關!她是自個兒找死!”哼,看這個小賤人還有什麽話說。
苗翠花陰冷的盯住胡老太:“我報的是兩宗案子,王姐死是一宗,我店裏失竊,是另一宗。”L
☆、301 沒能跨出的那一步
聽苗翠花這麽說,胡老太心裏“咯噔”了一下,剛才光想着把殺人的事兒撕擄開呢,竟然忘了這個賤丫頭還要告她偷東西的事兒。
“我店裏少了不少糧油米面,還有碗筷擺設,咱來算算這個賬。”苗翠花居高臨下的盯着胡老太。
“算,算啥賬……又不是我偷的。”胡老太抖起來,再次怨毒的瞪向那張破草席覆蓋下的王大妮。
都是小賤人找了這麽個難纏的東家,死了還要連累人。
“娘啊,娘你沒事吧?”
外頭,胡老太的主心骨終于從地上爬起來了。
苗翠花不爽的白了白蔹一眼。
白蔹默默點頭,下一次,他會注意力度的,這次确實輕了。
趙鐵柱已經一邊喊着一邊跑了過來,王大妮的母兄也緊跟着進來了。
一見那破草席包裹的屍身,大妮娘立刻嗷了一聲,兒啊肉的撲過去哭喊起來。
“趙鐵柱你個畜牲,你賠我妹妹命!”大妮哥又拽住了趙鐵柱的衣領子。
趙鐵柱正蹲那兒扶他娘呢,這仨又扯成糖葫蘆了。
“行了行了,你們有完沒完,都給我老實的呆着!”高個捕快不耐煩的呵斥了兩聲,“有話好好說,誰也不許鬧騰!”
大妮娘這才想起捕快剛才已經到了,趕忙連滾帶爬的挪到捕快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大人你得給我們做主啊,我閨女好好的人嫁過來,不能就這麽不清不楚的死了……”
不等她說要,胡老太就尖叫起來:“她是自個兒吊死的,剛剛都驗完了!你個老不要臉的。我還沒說你把個偷人敗興的閨女嫁過來呢,你有臉罵我?”
“呸,你才偷人敗興呢,誰不知道你年輕時的那點事啊?你也不看看你閨女,進了我家門不孝不敬,吃個飯連碗都不刷!”
“我閨女懶又咋了,她懶也沒跑出去勾引漢子!”
“你個老不死的。欺負我閨女死了不會說話是吧。信不信她半夜過來守着你?”
得,這倆又撕上了。
不過,苗翠花倒是聽出些異樣。似乎,這兩家是換親?
她以前也聽說過,有的窮人家娶不起嫁不起,就會這樣互相嫁娶子女。但這還是她頭次親眼所見。
“夠了沒!”矮個捕快被吵的頭疼,把手中的刀一抖。威脅道,“再鬧,都跟我去衙門裏談!”
兩邊這才消停了。
“總之,現在就是這樣。死者是窒息致死,并不是受人謀害,不過。她身上有多處外傷,新舊都有。顯然是常年受人打罵所致。”
聽仵作這麽說,大妮哥立刻跺腳道:“這還用問麽,指定是他們成天的打我妹妹,我妹妹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尋死的!”
“呸,你妹妹就是幹了丢人的事兒,沒臉見人才自己尋死的!”胡老太真不愧是潑婦中的戰鬥機,這會兒又滿血原地複活了,指着大妮哥罵,“要不是她作死,我兒今兒就休了她,把她趕出門去了!”
“你才作死叻,你憑啥說這話!”
胡老太的證據就是,昨兒下午她在王大妮的屋裏翻東西,結果翻出來一雙男人穿的鞋。
那鞋看着應是有些年頭了,連鞋面顏色都舊了。可關鍵是那鞋比她兒子的腳大,上頭還繡着同心結。
這些都是次要的,她可以當成是王大妮鞋做大了就擱在那兒了。可跟鞋擱一起的還有個編着同心結的墜子和紙條兒,那可就有點兒古怪了。
“我兒根本沒給她買過那玩意兒,那個紙條也不是他寫的!”
說着,胡老太把那紙條亮了出來。
那紙條兒上頭歪歪扭扭寫着:大妮妹子,你得跟我走,要不然就讓你爹換給趙家了。我能出力幹活,能養活老婆孩子,不會讓你吃苦。
看着這張紙條,苗翠花不禁愣住了。
寫這張紙條的人,應該是真心愛着王大妮的吧,至少比趙鐵柱更有情意。
這張紙條應該寫在王大妮出嫁前。
苗翠花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男人的模糊身影,他等着王大妮給自己答複,等着她下定決心跟自己離開這裏。
然而,他沒有等到。
從王大妮幾年來仍舊保存着紙條和同心結一事來看,她對那人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她還給那人做了一雙鞋。
只是,她終究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苗翠花不忍心去猜測,猜測做出這個決定時,王大的內心究竟有多少掙紮與痛苦,更不敢去猜測,每當受過丈夫和婆母的打罵後,王大妮是否會想起這個要帶她走的人,是否會後悔,是否會抱着這張已經泛黃的紙條流淚卻不敢哭出聲來。
雖然那張紙條上沒有海誓山盟,也沒有甜言蜜語,只是歪歪扭扭的兩句話,甚至還有好幾個錯字。可這樣一句話,卻是一個男人的承諾。
苗翠花覺得臉上涼涼的,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翠花,還好是你。”白蔹輕撫上苗翠花的臉頰,為她抹去臉上的淚。
他忍不住慶幸,他心儀的女子是個敢做敢當的潑辣女子,絕不會任人擺布。
“她不是自殺,她是被他們逼死的。”苗翠花深吸一口氣,目光從胡老太,趙鐵柱,以及王大妮的母兄身上挨個掠過,随後,她又嘆了口氣,輕聲道,“逼死她的,還有她自己。”
倘若王大妮能更加堅強,更加獨立,她便不會是如今這個下場了吧。
“你看見沒,她早就跟人勾搭上了,不然,還能藏着這東西?”胡老太舉着那張紙條,耀武揚威的沖大妮娘嘲笑,“這就是你教出來的閨女,你還有臉罵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頭說我家啥,說我家出的陪嫁少,你家吃虧了,就這種賤人,我兒娶她就是虧本!”
苗翠花怔怔的看着那張紙條,忽而扭頭對白蔹說:“我想要那張紙條。”
白蔹點頭,走上前去,在胡老太尚未反應過來時,伸手奪了過來,輕輕放進苗翠花手中。
“王姐,”苗翠花走到了那張破草席前,将那張紙條一點一點撕成碎片,輕嘆道,“下輩子,別再對不起他,對不起自己。”
她不想再去跟胡老太辯白什麽,在胡老太母子眼中,這就是王大妮出軌的鐵證,哪怕王大妮只是在婚前有過一場心照不宣的戀愛,只是在心中擁有一個只能在無人的午夜偷偷回想的愛人。
“我不管,她偷人,連孩子都不定是誰的呢,你們把孩子也帶走!”
“那是你們趙家的兒子,我們帶回去幹啥?”
那邊,兩家似乎已經就王大妮身亡一事達成了共事,只是又在王大妮的孩子身上起了争執。
屋裏傳來的孩子的哭聲更加尖銳。
苗翠花握緊了拳頭,嘶吼道:“你們誰也別養他,我養!”L
☆、302 苗逆
說要養王大妮的兒子,這不是苗翠花一時大腦發熱沖出喉嚨的話,而是她打心底裏考慮過後的決定。
從一進趙家的院子,聽見孩子的哭聲,她心裏就忍不住擔憂。
就趙家這種環境,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健康成長。況且,趙鐵柱今後難免會再娶,到時,這個孩子的處境更加堪憂。雖然她有想過讓王大妮的娘家帶走養會怎樣,但看過王大妮的母兄的表現後,她覺得,這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在外頭時,她就聽到王大妮的兄長因為王大妮之死而跟趙鐵柱糾纏賠償的事情,又得知了王大妮是被父母換親嫁給趙鐵柱的,她如何能放心讓王大妮的娘家去養孩子。
更何況,王大妮的娘家似乎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縱使胡老太和趙鐵柱認為不是自己的,可對王大妮的娘家來說,這确确實實是他們家的女兒生的。
“這個孩子,我養了!”苗翠花握緊了白蔹的手,狠狠盯住那兩家人,“我不管這孩子以前是誰的,叫什麽名,但以後,他是我苗翠花的,他不姓趙也不姓王,他跟我姓苗!”
白蔹輕聲提醒:“應該姓白。”
那兩家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