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禁城
作者:琉畫
晉江2016-6-23完結
文案
(此文是根據歷史,原創的古言小說,以歷史為背景,感情為主線,部分虛構。感謝閱讀)
花然月逃婚逃到了皇宮。不料陷入霸道有權的帝王愛河。嘉慶元年,“湘黔苗民起義”爆發整整一年,弄得天下百姓人心惶惶。
下旨,終身不得讓她入宮,又下旨讓她終身留在他身邊。
後來,皇上的旨意在她身上不管用了,自由出入。
“我是克星,克死了我娘。所有人都喊我掃把星,難道皇上就不怕我嗎?”
“戰場朕都不怕,怎麽會怕你區區一個女子?”
(感謝竹葉提供封面!)
新浪微博:琉畫
內容标簽:宮鬥 情有獨鐘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花然月,嘉慶帝,成親王, ┃ 配角: ┃ 其它:宮鬥,禁城,嘉慶帝
逃(上)
“端菜。”花然月炒完最後一個菜時,已經累得皮抽筋,骨發麻,身體的每一處都精疲力盡。就連多說一個字都懶得動嘴皮子,實在沒有精力浪費在說話上。她透徹靈動的雙眼裏映着每桌的客人坐挨坐,肩并肩,她仿佛從不見山頭的山峰一下回歸到了清涼安逸的草原。
所有人都不理解,千金小姐放着清福不享,偏愛做廚子,每天幹的活比男人還多,整日裏與油煙打交道。她的身板嬌小瘦弱,相反之下她的力氣比男人還要大,單看她美麗脫俗的外表,沒人看得出她是一個廚子。
“老板,領了這個月工錢,我要帶着我爹去京城治病了。恐怕最近一個月來不了了。”花然月輕輕移開店小二為她準備好的晚飯,三盤她愛吃的菜,三碗晶瑩剔透的米飯,特別豐盛。
“看病要緊,要是錢不夠就跟我說,花老爺以前也不少幫我。”老板邊說邊拿出工錢遞給花然月。
“謝謝,錢我會想辦法的。你這家店不大,小生意本來也不容易,老板你多保重,先告辭了。”
“自從你來了我這個店,生意好了幾倍,就當作是我感謝你罷。然月姑娘,出門在外可要當心吶,京城可不比咱們村安全,那裏什麽人都有,千萬不要被人給騙了。”老板這些話從花然月告別一直叮囑到她走出店門口。
“記下了。”花然月背對着他們揮了揮手。
店小二急忙跑出店追上花然月,遞給她一根胳膊粗的棍子,“保……保……”
“我知道,保重對罷?”然月停下腳步,面帶着笑意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對……對。有空常回來……看……”店小二結結巴巴吃力的說着。
“知道了,怎麽越到關鍵時刻你越結巴?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讓我保重,讓我有時間常回來看看。”花然月幾乎一口氣把店小二想要說的話給說完了。
店小二這才笑了笑,目送花然月離開。
花然月微微笑着搖搖頭,領着棍子向前走去。
平日如果店裏客人少的話,店小二都會親自送她回家,但自從她來到這家店後,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店小二也沒了機會送她回家。夜晚時,只好帶一個防身的東西。
就在兩個月前,她還是衣食無憂的千金大小姐,每天只管琴棋書畫,陶冶情操。随着年齡越來越成熟,上門提親的少爺們也踏破了門檻。但沒有一人能引起她的注意,無非都是一些仗着自己的爹腰纏萬貫,除了吃喝玩樂,一無是處罷了。遠遠不及她心裏的男兒,溫柔,魄力,精明。
而不幸的是,爹爹突然重病,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拼命掙錢只為了給爹爹瞧病,花家并不貧窮,但爹爹病重後不省人事,所有權利暫時是二娘說的算。
更可氣的事是那些平時與爹爹要好的伯伯們,也見死不救,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四處借錢四處碰釘子:
“你爹做生意可還是欠着我一百兩銀子呢,還有三十批布”。
“不是我不借給你,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底下還有幾十口工人等着我養活呢,實在也挪不開啊!”
“錢我爹有的是,但是,你得嫁給我。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以你現在的身份不能做正妻,做偏房,如果同意今日就成親。”
……種種理由種種拒絕,花然月一點希望也不抱了,雪中送炭的只有她自己,必須自己去掙錢。
“你吃的穿的都是我們花家的,要不是我們靈兒看上你,就憑你能過上這種日子嗎?”剛走進家門,就聽見二娘在對着倒插門進來的妹夫罵罵咧咧。除了花老爺和靈兒,家裏的人無一幸免,早已習慣了二娘的蠻橫不講理的嘴臉。
妹夫站在二娘的跟前,耷拉着頭一句也不敢吭。
要不是花然月的娘死得早,才不會輪到這個二娘在這裏叽叽喳喳。
大夫人在生花然月時難産而死,剛好是花好月圓之夜,便取名為花然月。
“你又在重複說這幾句話,我都快會背了,你能不能說一些新的?哦,我懂了,你認識的字少,要不要我教教你啊?”花然月嘲笑的眼神看了眼二娘,二娘剛想開口,然月繼續道:“妹夫也不是小孩子,你總這麽說他,就不能給他留點臉嗎?難道你想讓全村人知道你寶貝閨女眼瞎,找了一個窮小子?”花然月玩弄着手裏的棍棒,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正坐椅子上,在他們村裏,只有長輩才有資格坐在那裏。
二娘狠狠瞪了花然月一眼:“掃把星。別以為做了幾天廚子,掙幾個錢,就自以為是。翅膀硬了,嘴巴也變得厲害了。怎麽?看不慣我教育人了?”
陣陣丁玲咣當,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聽聲音便知道是靈兒來了。她最喜歡佩戴首飾,從小就受二娘的傳教,如此才顯得尊貴。所以走起路來鈴铛響,就像随身攜帶了一個戲班子還有幕後伴奏。
靈兒來到大堂指着花然月說道:“娘,你看她,坐在了你的位子上,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
二娘一副冷笑罵着說道:“我不會跟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人一般見識,就讓她嘚瑟幾天,我看她還能在這個家待多久。”
花然月重重的将棍棒放在桌面上,震得手都有點麻了。
二娘和靈兒吓得顫了下身子。
“姐,我娘哪裏說的不對嗎?”靈兒躲在二娘的身後,言語有些緩和的問。
花然月端起桌上的茶喝下:“我已經同意嫁給銅柱子了,不過我有個條件。”
話音剛落,二娘與靈兒四目相對,一陣竊喜,各路對了對眼色。喜笑顏開的圍在花然月身邊,靈兒是親手倒茶,二娘是陪着笑臉開口道:“我們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在咱們村,銅柱子也不差錢兒。你嫁過去無非就是享不完的福,要是靈兒是姐姐,我一定讓她先嫁人,哪還有你的好事不是?”
話好聽,事難做。二娘為了讓花然月嫁人,幾乎什麽手段都試了。自己毒害自己嫁禍給花然月,偷偷燒掉了花然月最愛的一片花地,弄壞了她最愛的古筝。如果然月不同意,不僅家裏的錢不給她,就連給花老爺看病也沒門。現在在這裏假惺惺充好人,也不知道當初是誰逼着花然月嫁給銅柱子。
花然月随即接道:“那好啊,讓靈兒嫁過去吧,我把這福氣讓給妹妹。”
靈兒笑着湊近花然月,身上很沖的香味一般人聞後受不了,就像爛掉的花泥。“姐,我都已經嫁人了,你這話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花然月掩鼻向旁邊移了移身子:“受不起,我可不是你這種千金小姐的姐姐。”
站在一旁的妹夫大起唯唯諾諾地問道:“然月,你真要嫁給那個老頭子?他可比你大好多呢。”瞄了眼二娘烏煙瘴氣的臉,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二娘狠狠的剜了大起一眼,又笑面轉向花然月:“歲數大點的會疼人,這樣才能好好照顧你,我們也就放心了。”又瞟了眼身後的姐夫,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想要生存下去,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男人沒錢就是廢人。”
錢錢錢,二娘從嫁進花家那一刻起,滿腦子都是錢。銅柱子比花然月大三十歲,完全能當她爹了。銅柱子家裏已經娶了五個老婆,現如今不知道哪個多事的媒婆來提親。呵!這裏面當然少不了二娘的參與,如果沒有她,銅柱子才沒有膽量來花家提親。
不過想想也是,花家到了這個地步,那些争先恐後來提親的少爺們早已打了退堂鼓,也只有這個銅柱子視花然月為心肝,恨不得早早抱在懷裏。
花然月的父親在這個村裏名聲很大,家大業大,村裏的人無一人說他一個不字。經常施舍貧窮百姓,有逃難者來到本村,他就會救助他們。
若非兩個月前花然月父親突然病情,一直卧床兩個月都沒起來。家裏的染布生意也漸漸下滑不少,部分能移動的積蓄全被二娘保存一分錢也不可能會給花然月。實在沒轍,花然月才出門做工,掙個備用錢。
似乎在這兩個月之間将人性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什麽門當戶對,什麽青梅竹馬,什麽仰慕你……到了落魄的這一步,什麽樣式的尾巴都露出來了,裝作不認識,火上澆油,趁火打劫,得寸進尺……
現如今父親病重不起,而她對染布生意一竅不通,除了琴棋書畫,唯一會的就是做飯。賣藝的事她堅決不做,這輩子最恨賣藝的女子,因為二娘年輕的時候就是。靈兒更不用說,除了坐吃山空,就是跟着二娘擠兌人。
逃(下)
花然月一走就是五六個日子才回家,一不想看到二娘和靈兒,二想多掙點錢給爹看病:“爹的身體怎麽樣了?”她問。
“大夫都說了,讓準備後事。”二娘說這話的時候,沒半點難過。倒像是早就預料到今天的事情。
大夫說的每一句話,花然月都記在了心裏。只是她不想放棄醫治爹的機會。
二娘雙手繳着手絹,翻了翻眼珠子問:“你快說說你的條件是什麽?”
“你不是說誰幫你治好爹的病,你就嫁給誰嗎?”靈兒開口問花然月。
這件事倒是真的,但那些想要幫助花然月的人可不是傻子,事前的要求令人氣憤,必須簽一張賣身契才可以給她的爹爹治病。如果簽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她花然月了。當然不會讓他們幫忙。
花然月起身:“條件就是,我帶着爹去京城找最好的大夫,病治好,我就嫁人。若治不好,我便終身不嫁。”
“你敢。”二娘急得跺腳,氣得臉紅脖子粗:“大夫都說了,讓準備後事。你非要反着來,你分明是不想嫁人。少在這裏裝孝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你帶着老爺去京城,他死在半路,你好逃之夭夭。翅膀硬了,要造反吶?別忘了,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在花家一天,就必須聽我的安排。”
“是啊,沒見過你這麽傻的女人。雖然銅柱子老了點,但也沒什麽不好啊,我們是讓你嫁過去享福,又不是去送死。”靈兒見二娘氣勢上升,她也厲害道。
“你們收了銅柱子多少錢,這麽替他賣命的辦事。”花然月眼圈泛紅,心頭一陣悶痛,手握着拳頭,氣的一時沒昏過去。“我真後悔小時候沒阻止我爹,為什麽要他救你,還把你娶回家,早知道就讓你十五年前死了算了。”
二娘哎呦一聲,從袖筒裏拿出一張紙,展開,勝利在望地說:“現在染布生意和這個家都歸我說的算,地契和銀票還有所有門上的鑰匙都在我這裏。現在這個家的主人是我,全家上下都得聽我的。你一個丫頭片子遲早要嫁人,作為長輩,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免得受苦。”
果然二娘還是露出了狐貍尾巴,早就發現她不是省油的燈,可沒想到她會不顧忌和爹多年以來的夫妻感情。不對,這些每把門上的鑰匙不都是在管家那裏放着嗎?怎麽會落在二娘手裏,爹爹交代過,管家敢不聽?
只聽這時管家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喘着大粗氣,話不成句:“老爺……老爺他……”
“我爹怎麽了?”花然月大瞪着眼睛問。
管家看看二娘,說“老爺。斷氣了。”說完面向牆不再轉身,身子顫抖,抖的像是在哭。
花然月手裏的棍棒一下掉在了地上,整個大堂很靜,靜得只聽見花然月急促的呼吸聲。她差點沒昏過去,好在姐夫扶了一把,最難過的時候,她卻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
面如死灰,像失了魂似的走進爹的房間,噗通一聲跪在床前,一言不發,望着爹的臉。
爹的臉沒有血色,身體早已因為久躺而浮腫,花然月取下爹爹腰間的玉墜握在手心,這是當年爹爹送給娘親的定情禮物。
二娘和靈兒随後也跟了進來,倒是哭得厲害。
“老爺,你怎麽說走就走了啊,留下我可怎麽辦啊?”
“爹,靈兒不要你走。”靈兒邊說邊跪在床前,握起爹已經沒溫度的手。
好一頓哭痛,哭聲令人心碎。
花然月嘴唇抽搐淡淡道:“滾。”
二娘哭聲立刻止住,手絹在臉上擦來擦去,卻不見眼睛紅潤。“什麽?”
花然月大聲重複一句:“滾出去。”
二娘硬拉着依依不舍的靈兒站了起來,冷哼一聲:“兇什麽?我會幫你準備婚事,這下你不用去京城了,給我老實的待在家裏罷。”
等她們都離開後,花然月才淚流滿面,抱起爹痛哭。
“爹。月兒掙了很多銀兩,咱們明天就可以去京城了。爹。您難道不想再看看月兒了嗎?已經兩個月沒說過話了……”
哭了說了,心裏憋屈忍受的氣全傾訴了出來。
幾日後,料理完花老爺的後事,二娘就着急操辦花然月的婚事,一場白事剛走大門兩邊就挂上了紅燈。石獅子上系上了血紅色的布,街燈挂彩,完全看不出前幾天就在這裏死過人。
晚上便下起了春天的第一場雨,細雨蒙蒙,雖然是春天,但微風吹在身上依然刺骨。
花然月站在院中面朝細雨,像極了她幾回忍住都不想示弱的眼淚,一觸即發。
“爹,這些雨是您嗎?我知道您一直在月兒身邊保護月兒。”花然月望向夜空,細雨向她招手,濕潤了臉頰,濕透了衣服。
這個家生活了十九年,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回憶。大堂,倉庫,花園……仿佛一霎那,美好的畫面都出現在了眼前。
二娘房間旁邊的那間原來是花然月的娘親住過的。正不舍的望着時,二娘屋裏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影像極了管家。他收了收衣服,打了一個哆嗦匆匆走了。
本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想着二娘要逼着她嫁給銅柱子,現在不能打草驚蛇,眼下還是趕快逃出去,不然明日的成親便是她的地獄之時。
“小姐。”她是花然月的貼身丫鬟,站在角落低聲喊道。
花然月點點頭,丫鬟也點了點頭,一起回房。再出來時,花然月穿的是丫鬟的衣服,而丫鬟躺在了花然月的床上蒙頭大睡。
二娘派人看得緊,但是看的再緊也抵不過花然月給她們下的瀉藥見效,估計夠她們忙活一晚上了。
雨越下越大,水霧茫然,花然月跑到大門處一腳絆醒了看門的石頭。他迷迷瞪瞪,吧唧了兩下嘴合眼準備繼續睡入夢鄉,突然又大睜着眼望向眼前的花然月,她正一臉驚悚的望着他。
石頭急忙起身,看了看四周,半天沒說話。
花然月緊握着手裏的棍棒,預想着設計的那一幕。但沒等她動手,石頭又接着躺在了地上,緊閉着眼睛對她說:“大小姐,我剛才是在做夢,我什麽也沒看見。出門後可以從外面把門鎖上,這樣我就出不去了。”
花然月心裏松了口氣,笑道:“謝謝你石頭。”開門後從外面鎖上,一路快速的跑在街上。
大雨傾盆,夜黑風高,黑暗壓抑的不見五指,閃電一道一道的劈在夜空,震耳欲明,連鬼都能吓死。
就這樣冒着大雨跑到了村頭,雨也漸小。
穿過樹林時天剛有些亮,前面賣茶的老爺爺在劈柴準備燒水,準備在過路的人經過這裏之前做好一切。
奔跑了半個晚上,花然月又餓又渴,全身濕漉漉的,腿像充滿了血絲漲的厲害,要是有張床躺上去她立刻就能睡着。但想到二娘逼婚的一幕,然月再奔跑三裏也有力氣。
花然月上前一口氣喝了幾碗水,一碗接一碗的飲下。本來這些銀兩是為了給爹爹治病,但現在已經用不上了。每一兩錢都是她辛辛苦苦掙來的,足夠她花上一段時間。
“這些銀子全給你,把你的衣服給我。只要你幫我把馬車騎到前方,不止這些,還有這些全是你的。足夠你賣幾十天茶的銀子。”走過來一個男子,聲音低沉,聽上去大概二十多歲。他身穿一身黑衣,右胳膊的袖子破了一個大口子,流了很多血。男子冰冷的看向老人,老人有些猶豫,但看到一包鼓囊囊的銀子還是按照男子說的去做了。
天底下會有這種掉餡餅的事?只要把馬車騎到前方,換換衣服就可以掙到這麽多錢。
花然月起身準備離去,再不趕路,等二娘醒後肯定派人追上來,抓她回去成親。
“站住。”男子抓住她的手腕。
花然月心裏一陣驚慌,完了完了,難道她注定命苦?逃過逼婚又遇見歹人。她只是一個路人而已,買幾碗水喝,這就是傳說中的喝涼水都塞牙嗎?
花然月裝作很鎮定,學着男子也用冰冷的語氣說道:“告訴你我可是會武功的,你不要逼我出手,否則你會死得很慘。”這樣肯定能殺殺他的銳氣。再怎麽說,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像這個男子的年紀,跟那些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沒什麽兩樣,不經吓。
男子微微一笑,看了眼她,她全身還在滴水。更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如果我要殺你,你早就死了。我想你也不是什麽好人,荒山野嶺,天蒙黑,一個女子在這裏。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絕不會傷害你,讓你平安的離開這裏。”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本來就活的好好地,又不是你給的平安。”花然月很驚訝,倒吸一口涼氣,用另一只胳膊擋在胸前,才注意到自己濕透的衣服很緊貼,有些難為情。“你想怎麽樣?看你風度翩翩,你不會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罷?”這個時候應該多說些好聽的話讓男子開心,不過,他确實風度翩翩,這個詞形容他,花然月不覺得違心。
逃(尾)
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交代完花然月要做的事,他一個跳躍飛到了高高的樹幹上,他比鳥兒飛的輕松萬倍。
花然月沒緩過神,那男子已經不見了。
還好還好,剛剛沒有和他硬拼,沒想到真人不露相啊,他武功如此高強,和他硬碰硬,肯定死路一條。如果他是壞人,剛剛就不會給老人銀子,壞人肯定會用逼迫的手段。
裏外都逃不掉要幫他的事實,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跟他比,花然月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菜鳥。
沒一會的功夫,果然像男子說的那樣,來了一群穿着打扮一樣的男的,駕馬駛來,手拿長刀利劍。
花然月不敢多看他們一眼,每個人就像深山裏的兇獅子,可以一口咬死她。
一群人距離她越近,她心跳就越快,如果一會被識破了怎麽辦,他們會不會一人一刀刺死她?如果是這樣,死的也太痛苦太凄慘了,還不如嫁給銅柱子留條小命,每逢佳節還可以給爹爹上香。
花然月拿起斧頭,學着那位老人的樣子劈柴,如果打起來,先砍死那個領頭的,俗話說擒賊先擒王。
一排人影覆蓋在花然月的周圍,她有模有樣努力的劈柴,愣是不敢擡頭看,更不敢多問,好像他們沒有出現一樣,空山之中除了她,別無他人。
咣一聲,斧頭卡在了柴火上。咬緊牙關一用力,差點砍在自己的腳上。
這時,已經走過來一個人停在了她跟前。
該死的,樹上那個男人說好的要下來幫助她解決後面的事,怎麽都這時候了,他還不出現,該不會是利用她罷。
這時突然一個人開口,指着前方離這裏不太遠的位置。“大哥,他在那,我看見他了,就在馬車上。”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他們沒來得及跟花然月對話,就揚鞭駕馬追了過去。花然月心中暗喜,一把冷汗終于可以擦一擦了。她望了望站在最高樹枝上的男子,他臉色有些難看蒼白,胳膊上的傷口還在血流不止。
男子對花然月做了一個虛的動作,指指旁邊,她才看見一個人正駕馬過來。
“美人兒,你一個人在這裏賣茶挺辛苦的,一個女子不适合做這些粗活。不如跟着我,以後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麽樣?”剛剛被其他手下稱為大哥的男人又駕馬返了回來,雙眼一刻也不舍得從花然月濕漉漉的身上移開。
“我丈夫還在家裏等我燒飯,官爺,小女子先告辭了。”花然月對他提出的條件根本沒有興趣,收拾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真沒必要跟這些素不相識的人過于糾纏,浪費自己的時間不說,說不定還會引火上身。從他們裝扮上來看,應該是朝廷的人。而躲在樹上的那個男子肯定也不是好人,被朝廷的人追殺,要麽是囚犯要麽是即将成為囚犯,肯定不是幹幹淨淨的普通人。
“怎麽?美人兒不願意跟我?”這個男人見花然月沒任何悅色,下馬一把将花然月攔在了懷裏,“還沒有我宋山想要的女人得不到的。”
無論花然月怎麽掙紮,也沒有宋山的力氣大。“你放開我,把我惹怒了,我會一斧頭砍死你的。”
“哈哈哈……美人兒,你剛剛連柴都劈不開,還能砍死我?”宋山說着說着嘴巴就要靠近花然月的嘴,胡子拉碴,滿嘴的臭味,再靠近一點花然月就要吐幹胃裏的酸水了。
“你這個見死不救,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算看錯你了。”花然月掙紮着對空大聲喊道。
“美人兒,你在說什麽?我可不是見死不救,更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吶!誰讓你太美,讓我親一口,就一口。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宋山強行的控制住花然月。
嗖一聲,一道黑影閃過,“如果要你的命呢?”男子從樹上下來,站在宋山的後面。
宋山聞聲洩膽,非常驚慌,立刻推開花然月,如同推開一個障礙物。宋山準備拔刀,但被男子一腳踢在刀柄上,刀被合上。
宋山望了望四周,沒人,他的手下全部被他派去追趕馬車。只能選擇哭爹告娘的跪在男子面前求饒:“大爺,親爹,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實屬無奈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混口飯吃不容易。小的就當沒見您,小的這就滾,這就滾,求大爺饒小的一命。”
花然月大瞪着雙眼望向男子。他究竟是什麽人物?宋山見了他就像見了鬼。
她又看向宋山:“你不是要欺負我嗎?來呀,來呀,我絕不反抗。但前提,你有膽嗎?就這點本事,真給朝廷丢臉。”邊說邊湊近男子,一副仗勢欺人的模樣對宋山說道。這種有人幫忙出氣的感覺真爽,花然月心裏心花怒放。
宋山自扇耳光,連忙道歉:“哎呦,姑奶奶,我對不住您。姑奶奶,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就當小的胡說八道,小的就是一個屁,您把小的放了吧。”
花然月雙手捂嘴,目光裏滿滿的嫌棄:“我的。”看了看身邊的男子,臉漲得通紅,壓低聲音對宋山道:“我從來沒有你這麽難看的……屁。”
一旁的男子蹙了蹙眉,嘴角微揚。思慮片刻後對跪在地上的宋山說:“你別忘了,我是誰,把我帶回去,你換來的是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還會升職。但是你太讓我失望了,居然為了自己的小命,對我跪地求饒不說,還打算放了我。這讓我感覺一點意思都沒有,清朝的兵将只是慫包,你說我是要殺了你還是放了你?”
宋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趁男子和花然月互視的時候,拔刀刺向男子。“看看是誰先殺誰。”但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男子踹了一腳,男子從花然月頭上拔下頭簪射穿了宋山的脖子,宋山直挺挺的後背着地,一命嗚呼。
啊~
花然月吓得轉過身去,不敢看宋山的死相。男子速度太快,只見宋山的脖子上一個小洞,卻沒流一滴血。
“我什麽也沒看見,之前我對你的出言不遜,是我的不對。看在我是女人的份上,你。你應該不會跟我計較罷。”花然月吓破了膽,第一次見人殺人,還是這麽殘忍的手段。
終于知道為什麽宋山見他如見鬼。
男子默默走向宋山的屍體,取下頭簪,用布擦幹淨,“你幫了我,我說過我會讓你平安的離開這裏。”
他面不改色,殺人不眨眼,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正常。
“頭簪還我,那是我娘留給我的。”花然月剛說完,就聽見有人沖她喊:“原來你在這,終于抓到你了,你這個死丫頭。”是二娘帶着銅柱子的人找了過來。
“二娘?”花然月看到二娘,馬上躲在了男子身後,低聲說道:“既然我幫了你,那你也幫我一次。”
男子只是冷冷的回道:“剛才我救了你,已經扯平了。現在我再幫你,你等于欠我一個人情。”
“你趁火打劫?跟那些人沒什麽區別。”花然月瞪着男子。
“我沒多少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男子臉色越來越蒼白,左手捂着右胳膊上的傷口。
二娘邊說邊帶着身後的人走了過來:“哪來的野男人?死丫頭,你早就準備好了私奔。給我統統抓回去,狠狠打,還沒成親,你就對不起銅柱子了,看他怎麽收拾你。傳出去你還有什麽臉見人?”
花然月躲在男子身後,緊緊抓着他的衣角。男子側過臉對她說道:“看來你的家事很複雜。”
“快帶我離開這裏,她要逼我嫁給一個老頭子。”花然月附在男子耳邊小聲說道。
二娘見狀,卷起袖子,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太不要臉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親親我我,像什麽樣子。”轉過身對身後的人說:“還愣着幹什麽?給我抓住她,抓住了,銅老爺有賞錢。”
賞錢二字一落地,後面的人就像喝了雞血一般,喊着跑着沖向花然月。
但他們沒有機會能夠靠近花然月,男子側身騰起,連腳将他們踹出兩米遠。各個呲牙咧嘴倒在地上半晌發不出聲,二娘只能眼看着男子帶着花然月駕馬離開。
只聽二娘站在原地對花然月的背影罵罵咧咧,不依不饒,但也拿他們沒辦法。
男子駕馬帶着花然月行駛了好一會。
終于男子支撐不住,靠在花然月的背上昏了過去。花然月輕輕扛了幾下他,“你幹嘛?”不見有回應,只好将馬的速度放慢,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他們到了京城。
緩緩的穿越街道,穿越人群。
京城的地盤(上)
“哇,好熱鬧,京城真美。”花然月百般好奇,看看這兒看看那兒,若不是因為騎在馬上,早就下去玩個痛快。
京城比花甲村的面積大千倍萬倍,這裏形形□□,千奇百态,就連牆上也貼着人的畫像,不愧是京城。
那副畫很逼真,炯炯有神的眼睛令她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碩大的兩個字‘通緝’。
“石三保?”
怎麽會是他?他叫石三保?
花然月詫異的捂起自己的臉,自言自語囔囔道:“天吶,惹上大麻煩了。我跟通緝犯在一起,這下脫不了關系了。不對呀,我應該把他的臉遮起來,不是遮我的臉,我又不是通緝犯。”她撕掉衣服上的一塊布,反過身蒙上了石三保的面部。
找到一家客棧暫住了下來。
“這一次我不欠你人情了,你就在這裏先住下罷,我走了。”花然月幫石三保蓋上被子,緊了緊背上的包袱欲開門離去,又退了回來。看向他,他特別虛弱,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突然想起了爹爹死後的模樣,也是如此,不由心裏一股酸:“哎呀,我幫你找完大夫就真的走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幫你。”她出門前将他的臉重新遮了起來。
大夫把完脈後開了一些治傷的草藥單子,囑咐道:“他只是傷口感染,加上傷風受涼,身體有些虛熱。服用幾服藥,好好照顧他,讓他休息一下,自然就好了,并無大礙。”
“謝謝你大夫。”花然月按照單子買來藥,吩咐小二熬煮。
第二碗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全是按照大夫的囑咐,花然月用小竹桶吸一口慢慢吹進石三保的喉嚨裏。
最後一口,石三保突然睜開了眼睛,很平靜的望着她。兩人四目相對好一會,花然月一緊張,将藥吞進了自己的嘴裏。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裏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