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窗戶摩斷,花然月重重的摔在了幹草上,只聽見幹草下有瓦片碎的聲音。
花然月疼的哎呦哎呦,揉着屁股迅速逃離。
後面的人和院子裏的人都動身各個胡同堵她,想必這一片的路他們比她熟。
花然月并不傻,雖然她不了解路線,但有句話這麽說的,站得高望的遠。她并沒有跳下地面,而是繼續在房頂上奔跑。
高的房頂要比地面安全,起碼可以看清地面上的形勢。
她後面有兩個緊追不舍的壯漢拿着棍棒追向她。花然月只能靠她靈敏的身板加速。腳下一滑,差那麽一點就摔下去了。花然月臉都白了。“你們別追了,我是不可能讓你們如願的。”
“你讓我們老板損失太多了,必須抓你回去,給我們老板一個交代。”
花然月大聲回道:“本來就是你們不對,掙這些黑心錢,你們安心嗎?難道你們家裏就沒有姐姐妹妹嗎?”
廢話,她說再多斯文話,對他們來說也是廢話,起不到半點作用。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今天必須抓你回去。”他們咬牙切齒,已經紅了眼。
好似他們是兩頭倔驢,而花然月是一只斷了腿的小雞。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一腳踩死她,血肉模糊。
前方房子有些低凹,花然月見機轉了方向。快速從最低的地方,深吸一口氣,賭上一把,跳下地面。她全身活動了一番,還好,沒有斷骨頭瘸腿的。
只見左邊擠滿了人,混入人群,應該發現不了她罷!
前面有兩個身穿兵衣拿□□的兵卒,中間板上貼着一張告示,花然月大致一看,內容大概就是寫着只要能讓皇後心情大好,就可以進宮入職,并重賞。
管他呢,這是救命的稻草。
“哪去了?”追趕的人已經下了地面,正走向人群。
花然月連忙上前揭下皇榜高舉:“民女可以讓皇後心情大悅。”
追趕她的兩個男人剛好擠了進來,指着她罵道:“死東西,看你還往哪跑,跟我們回去。”卷起袖子,想要準備殺豬的樣子逼近她。
花然月緊退到牆面,再無退路,“揭皇榜者,乃是已接聖旨,誰敢與我對着幹,就是違抗旨意,應當殺無赦。”這話把她自己也唬住了。
這倆男的冷笑道:“你是吓傻了嗎?開始胡言亂語了。”
剛要伸手,旁邊兩位身穿兵衣的男子叉起□□,将他們擋在花然月跟前五步遠。“我們只認揭皇榜之人,其他人走開。再敢靠近,按照大清律法處治。”
“她……”兩個壯漢見狀無言。
“她怎麽了?你們想違抗聖旨?現在她接了聖旨,有重任在身,耽誤了皇後娘娘,小心你們的狗命,還不快退下。”小兵沖他們吼道。
看着那兩個壯漢氣憤離去的背影,花然月心裏樂的比花兒還綻放,終見天日。如獲重生般的一身輕松,她發誓,今後再也不多管閑事了。
正欲離開,被兩位小兵攔下:“姑娘,是要去哪啊?”
花然月這才想起手裏的皇榜,想起剛剛那一幕,自以為是,自信過頭的畫面她就想找個洞鑽進去。如夢似的說了一堆鬼話,大膽包天的舉止也只有花然月做得出來。
她什麽本事也沒有,又怎麽懂得讓皇後娘娘心情大悅,剛剛那樣說只是一時着急罷了。這下可怎麽辦?皇榜在手,聖旨不是随便可以轉讓出去的。
花然月手捂肚子,面帶難受的樣子道:“兩位大哥,我肚子有點很疼,能不能行個方便?”
“不行。”兩個男子異口同聲道。直接架着花然月上了馬車,直奔紫禁城。
這一路馬車飛速,十萬火急似的,皇後娘娘究竟是得了什麽怪毛病,皇上不但下了皇榜,還有重賞,看來皇上很愛這個皇後娘娘。
聽說世界上最有福氣的便是皇上,擁有一座萬人之上的龍椅,三宮六院,滿朝百官,一輩子從不用為吃穿發愁,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簡直是神仙的待遇。……那他肯定是一個很肥很肥的人,想想也很合理。山珍海味,佳麗三千,除了吃就是游山玩水,怎麽可能瘦呢?
花然月心裏一直不安,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麽本事讓皇後開心起來。
難道皇後得了重病?疑難雜症在世之日不多了?所以才下皇榜的?可是這些都只是猜測,如果皇後是一個刁蠻之人,又深受皇上寵愛,那想要弄死花然月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揭皇榜,進皇宮,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制造麻煩嗎?有本事還好,沒能耐接什麽皇榜?說白點她就是去送命。
這就是傳說中的欺君罷!
雖然她會做菜,但皇後可不是普通小百姓,是人都覺得她的菜好吃?皇後每天山珍海味,吃的用的全是京城最好最貴的,哪吃的慣普通飯菜。
唱戲?雖然看過戲班子唱戲,但是唱一兩句還可以,一曲下來恐怕會亂了調。
琴棋書畫,這些能讓皇後娘娘心情大悅?呵,簡直是糊弄小孩嘛,連她自己這關都過不了,更別說皇後娘娘了。
天吶神啊!頭要大了,花然月悶坐在馬車裏不言不語。
轎子外的兩個男子一左一右的護着,他們是按照皇上的意思,保護好她。但對她來說這是監視,想逃都沒機會,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終于花然月伸出腦袋,忍不住問:“大哥,我想問一下,皇後娘娘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随從瞪了她一眼,滿是霹靂:“這是你該問的嗎?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花然月嘴巴撇了下,坐回轎子裏。
後宮
花然月悶在轎內,心裏嘀咕,連一個手下都如此嚣張跋扈,那皇上和皇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一副別人虧欠他銀子的臭臉,友善一點簡直要了命,反正逃不掉了,那就賭一把罷。
此刻,秀梅應該順利地留在她姑姑身邊做事了,秀梅也算是花然月進皇宮後的一個熟人,起碼有人幫着說話,互相照應。
紫禁城之名來源于紫微星,依照形象來說,紫微星被認為是天高處的中央為帝座。然皇宮是禁區,因此稱呼紫禁城。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宮。沉重的大門開起,拂來一絲冰冷,像極了枷鎖扣在花然月的身上。
轎外人對其他人低聲吩咐道:“快去禀告皇上,有人接了皇榜……請皇後娘娘過目。”
“是。”
花然月只聽得半句半句的聲音,不由心裏發慌,見皇後,見皇上,這輩子不曾想過會有今日,是不是見一眼也就死了……那這輩子真的算是倒黴到自己手上了。她真是手賤,接什麽聖旨,當初直接撒腿跑掉不就完了嗎?難道還會全城通緝啊。
花然月正幻想時,馬車停了下來。
“姑娘請下轎。”外面一個婦女的聲音。
皇宮裏的人消息真靈通,連面都沒見,婦女就知道轎子裏坐着的是姑娘,禀告的一清二楚。
猶豫片刻,花然月硬着頭皮走了下來。婦女的打扮低調,五十多歲的樣子,其他宮女與太監都稱她為金嬷嬷。
金嬷嬷看到花然月上下打量一番,搖了搖頭,對宮女道:“帶她下去洗漱幹淨,娘娘見不得髒。”
“是。”宮女引領着花然月進了一間飄滿花香的浴間,雲霧缭繞,像極了夢幻。
紫禁城外有三重牆圍着,富麗堂皇,大的像一個縣城。大城磚,清水牆,女兒牆垛口。城牆全是用五扒皮磚,四個角樓是有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條脊的建築。城牆四周繞以護城河,頗為美麗。
原本以為自己在家時享用的就是很不錯的浴間,想不到皇宮裏的更舒适。碩大的一個浴池建立在房間正中央,柱子的頂端吊着白紗,仙境般的美。
兩個宮女一個手拿花籃往水池裏撒花瓣,另一個宮女手拿水瓢很溫柔的往花然月身上澆溫水。疲倦的身體在溫水裏泡一泡,不僅解乏還可以滋潤皮膚。自從離家出走後,再也沒有好好洗個澡,這一次徹底要洗幹淨才好。
又過一會兒,花然月漸漸有些困意,眼皮不受控制的很想合起來大睡一覺。溫水浸泡的她渾身犯困,竟将頭靠在浴池邊沿睡了。
這時,幫她洗澡的宮女忽然停下手裏的動作,起身對身後進來的人行禮:“參見……”
還沒有說完,皇後揮手輕聲道:“噓!讓她休息罷,等她醒了帶她來見本宮,本宮不着急。”
“是,娘娘。”兩位宮女恭敬的說道,跪送皇後離開。
皇後看了花然月一眼,露出一絲說不清楚的笑意,慢步離開了。
過了将近一個時辰,花然月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不料一下翻進了水裏,大驚小叫道:“救命呀!”在浴池內掙紮兩下才緩緩站起身,尴尬的看向兩個宮女。
“姑娘做噩夢了?”宮女問。
花然月鑽進水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羞答答的說道:“我剛剛是不是睡着了?”
“是啊,姑娘睡了一個時辰。”其中一個宮女笑道。
“一個時辰?這麽久?那皇上和皇後娘娘會不會要了我的腦袋?”花然月自知犯的錯誤,竟讓皇上和皇後等她一個時辰,恐怕只有太上皇和太後才有資格如此。
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太像做夢,一連環的發生,弄得她疲憊不堪。哪知剛入宮就來了一出不争氣的事兒,洗澡就洗澡幹嘛睡覺,睡覺就睡覺,竟然還睡了一個時辰。怎麽向皇後交代?這兩個宮女自然跟皇後一氣兒的,哪輪得到花然月編造故事糊弄皇後。
唯一的選擇就是坦白從寬,老老實實告訴皇後,自己洗澡睡着了。真不應該入宮,她做廚子莽撞直爽慣了,皇宮行使謹慎,溫柔似水的,她若真的長久在這裏生存下去,定會做什麽事都要提心吊膽,總為小命擔憂。
宮女笑了笑道:“姑娘去見了娘娘便知。”
花然月聽不太懂,穿上衣服直接去見了皇後,然後直接就上斷頭臺嗎?
沐浴更衣,神清氣爽,精心打扮後,像換了個人。花然月之前被折騰的衣衫破爛,頭發上挂着幹草棒子,和街邊小叫花子似的。
眼下這般模樣,實在讓人眼前一亮。
花然月将石三保送她的匕首趁宮女不備又放進了腰間,藏得嚴嚴實實。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一命賠一命,誰若殺她,就先殺了誰。
宮女将她帶領到皇後指定的一片花園內,剛入花園就能嗅到輕柔的花香,絲滑極了!在這個美麗的午後,才能感受到生活還是如此安逸。
亭下坐着的女子便是皇後,從她的打扮來看就能得知,身穿金絲朝鳳,頭戴金簪,精致的妝容,一眼望去很是端莊。皇後身後跟着得下人成群,果然比普通的千金小姐嬌貴的多。
瞧瞧這隆重的陣勢,想先殺皇後恐怕不容易。花然月分析如果皇後非要制她罪的話,那一定将匕首刺進她的胸口。她正投日幻想之中。皇後怎麽了?雖然是一國之母,但也是有心跳,食人間煙火的凡人。再者說,她花然月憑什麽就該聽皇後的話,又不是非要進宮不可。以為自己是皇後,就可以随便要別人的命嗎?皇上這麽寵着皇後,看來也是一個昏君。
“放肆!你這個民女,見了皇後,還不行禮。”金嬷嬷站在皇後旁邊對花然月很嚴厲地說道。
花然月幻想的太投入,行禮早已抛之腦後,在衆人目光之下,不免尴尬萬分。
行禮後,皇後見她有些拘謹,先開口道:“不必害怕,過來坐下,讓本宮好好瞧瞧你。”
皇後的話讓花然月大吃一驚,若非是皇後最親之人,恐怕沒資格平坐;她一個剛入宮的丫頭,哪有資格和皇後親密交談。難道是因為她揭下皇榜的原因?怎麽辦?自己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皇後心情大悅起來。
要是吱吱唔唔說不上來個一二,那就丢人丢到天堂了。雖然皇後笑得平易近人,但花然月早已吓破了魂,一臉心虛。
皇後稍微一個舉止,身邊圍着的宮女就知道如何伺候,輕輕擡手便有宮女攙扶她,咳嗽一聲便有宮女端茶送水,不時的還有人上前給皇後捏肩捶背。
越發這樣,花然月心裏越緊張,皇後如此尊貴,又豈是她能戲弄的起的。整個後宮都歸皇後管,皇上的三千佳麗,并不是雨露均沾,而是專寵她一人。
“你叫什麽名字?”皇後含笑看向花然月,沒有半點置她于死地的意思,看來是花然月想多了。笑了笑又道:“本宮看你很累,在浴池裏都睡着了,便沒有讓她們打擾到你。”
什麽?皇後知道此事,并不怪罪?花然月受寵若驚,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這真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嗎?如此寬宏大量,善解人意?怪不得皇上待她這麽好。
花然月不由笑着又行禮道:“民女姓花名然月,拜見皇後娘娘。”
皇後微帶笑意:“好名字,快起來罷,不必一直行禮。”
花然月吞吞吐吐道:“然月不應該讓皇後娘娘等着我。我也不知道,怎麽這一睡就是一個時辰,我原本是打算眯一會,聚聚神,沒想到睡久了。”
皇後淡笑着抿了口茶水:“無妨,本宮不喜歡急來急去,你剛入宮,先休息好才重要。人若沒了精氣神,做什麽事都是毛毛躁躁。”
花然月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輕松道:“皇後娘娘真不愧是一國之母,善解人意。”看來皇後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狠毒,像親人一樣,也并不是将她當作牛來使喚。如此優秀的女人,哪個男子不喜歡?
從表面來看,皇後的身體很健康。不過如果只是為了讓皇後開心,而昭告天下也是值得的。但是有一點花然月很不明白,皇後這麽好的女人,并不是想象中的刁蠻,或者抑郁寡歡的樣子,為什麽要找一個讓她心情大悅的人呢?
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但想回來,她是皇後,身份尊貴,就算小題大做也說得過去。
正想着,花園門口走過來一女子,旁邊跟着一個婢女。所有下人見了都稱呼她為如貴人。
如貴人由于年輕,容貌略勝皇後。她面帶笑意,停在皇後面前行禮道:“妹妹見過姐姐。”聲音甜美,觸人心玄。說完看了眼花然月。
皇後總是平靜端莊的态度,“如貴人懷有身孕,應該多靜養,怎麽想起來本宮這裏?”
話裏間聽得出,這個如貴人并不常來,而且和皇後的關系也并不親近。
當然不得親近,誰讓她們有一個共同的男人,争來争去,不打個你死我活已經是不錯了。
真搞不明白,為何這些女子要入宮,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如貴人笑意從容道:“嫔妾沒有那麽嬌貴。聽說揭皇榜的人進了宮,也想來幫着姐姐看一看。”
皇後微微合了下眼,“好。”
皇後側首看了看花然月,如貴人也看向花然月。
花然月已經顧不得其他,只被如貴人的眼神盯的全身發涼。
如貴人眼神中似乎怒她,但仍笑着道:“看你年齡不大,若能讓皇後開心,那可真是個才女。”
花然月聞言一驚。
皇後輕飲着茶水,并不吱聲。
花然月有種被抛棄被冷落的感覺。
才女?現在說是菜女才對罷。
看皇後這般模樣,應該也是在等着花然月給出一個答案,讓她來後花園,當然不是閑聊天,而是取悅她們這些尊貴的後宮女人。
讓人開懷大笑的事情,莫非就是搞怪搞笑。可是花然月會的都是一些毫不相關的一技之長,眼下如貴人到來,就是專門來看揭皇榜之人,又怎能什麽也看不到而歸呢?
花然月心中祈禱,爹,娘,女兒該怎麽辦?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護女兒這條小命。
花然月起身:“開心要分好幾種,就像食物能填飽肚子,也是分好幾種。開心可以從不同事情上得來,但是有一點是不變的,若能真開心,那必定是自己喜歡的,才會真正開心起來。”胡言亂語說的看似有理,但不知能不能蒙混過關。
受傷昏迷
如貴人笑了聲道:“你說的這些跟沒說有什麽區別?當然是自己喜歡的才會開心了,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花然月垂眸尴尬萬分,騰的心跳加速,這不是給自己難堪嗎?如貴人笑時眼角和嘴角都帶着一絲不屑,若展示不出來個一二,必定讓皇後也跟着沒面子,自己的命可就要搭進去了。
皇後微微帶着笑意,讓金嬷嬷端了杯茶遞給花然月。淡淡道:“想必是還沒從夢中清醒過來,喝杯茶緩緩神,讓本宮和如貴人也好瞧瞧你的本事。”
花然月慢品細品,這茶可算喝的要多慢有多慢。早已是讓如貴人等得不耐煩了,瞧她塗滿紅色的嘴唇略有啓齒的跡象,花然月趕在如貴人之前開口道:“民女有一個請求,不知皇後娘娘可否準了?”
皇後看了眼如貴人,如貴人斜嘴一笑。皇後準了的手勢輕輕揮了一下胳膊。
正在這關鍵的時刻,院門口一聲高喊“皇上駕到。”~随聲望去,只見走來一位皮膚白淨,一身富家公子的着裝,陽光照射下,如玉般的模樣。他臉上洋溢着笑容朝着花然月走來,她有些不知所措!羞澀的低下腦袋,目望腳尖。
皇後等人一并行禮後,花然月這才收回小鹿亂撞的心,随着行禮。
皇後問道:“皇上,看你的裝扮是準備要出宮了?”
“随朕出去走走,聽完戲去打獵如何?”皇上在皇後面前着實有些孩子氣。
如貴人擠上前,嬌滴滴道:“皇上,臣妾也想去。”
皇上撫摸了下如貴人的肚子,安慰的語氣道:“你身子多有不便,出宮不合适,在宮裏好好安胎,朕回來給你帶禮物。”
如貴人對着肚子笑道:“孩子,你聽到了嗎?你皇阿瑪對你額娘多好呀。”
看起來挺幸福的一幕,但在花然月眼裏,一點也不幸福。
應皇後要求,花然月随着出宮跟在身邊,這倒是讓她開心得合不攏嘴。剛剛在宮中還好皇上及時出現,算是順了一個臺階下。現在終于出宮透透氣,定要找機會逃掉。
皇上出宮聽戲,帶的侍衛都站在門口不得進去,皇上不想一進門就引來所有人的視線,只想安安靜靜聽部戲。
在京城,“三慶”,“春臺”,“四喜”,“和春”四大微班都很有名氣。
戲班裏人很多,想要溜之揮揮是件很容易的事。最舒适的視覺角度和位置自然是留給最尊貴的皇室家族,如果待會要逃跑的話,只好趁衆人鼓掌看的熱鬧時,從後面溜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是短暫的在皇宮裏呆了幾個時辰,便被壓抑的喘不過氣來。再繼續住在宮裏,不出五天,就瘋了。
戲聲在房廳內蕩漾回起,衆人目不轉睛的望着臺上。那女子演的真入戲,芊芊玉指,小小紅唇,可屬美人。
臺上女子時不時望向皇上和皇後,像是知道他們的身份不同他人,又像是專門為皇上和皇後唱的似的。
這臺上女子的戲聲确實讓人聽着心裏平靜,字正腔圓,洋洋盈耳,又帶着一股綿言細語,讓人不想離去。
覺得沒一會兒的時間,那女子就唱完了。再接着是下一出戲,鼓樂喧天,震耳欲聾,跟剛剛那段戲相反。一個靜一個震。但相同的是都很吸引人,特別精彩。
讓人一看便投入進去,再不分神。
皇上遞給皇後他剝好的瓜子:“喜歡嗎?”
皇後笑着回:“喜歡,我很喜歡。”
從背後望着他們,這才像是一對正常的普通夫妻,恩恩愛愛,平平淡淡。沒有争風吃醋,沒有別的女人争搶自己的丈夫。
這時,戲聲達到高/潮,鑼鼓喧天,聲振屋瓦。正是逃跑之時,祝你們白頭偕老皇後娘娘,花然月心中告別後退步向旁。
輕輕腳步,再輕輕腳步。
加上沒有侍衛,金嬷嬷也顧不上盯着花然月,趁機溜到了走道。
躲在柱子後,用簾子遮蓋住身體,透過紗簾定了一瞬,默默觀察好一會才準備離開,果真都沒有察覺到她的消失。
這才舒了口氣,踏實的準備離開。
剛轉過身,與一女子擦肩而過,她身上散發着一股濃厚的胭脂味兒,可她臉上卻沒有一點妝痕。她的手上有一顆紅痣,想起來剛才戲臺子上那個女子的手上也是有顆紅痣,莫非是同一個人?
戲女朝着皇上和皇後的方向走去。步伐輕盈,走着走着,從袖中伸出一把利劍,雖有響聲,卻被這熱鬧的鑼鼓聲壓了下去。
花然月大聲提醒,除了戲女聽見,別無他人聽得見花然月猙獰呼喊聲。花然月立刻跑去,與戲女同一時間到達皇後的身邊。
花然月沒來得及反應,“快閃開。”用身擋住了正刺向皇上的利劍。
花然月倒向皇上,臺子上的戲忽然停了,戲子們呆愣愣的望了過來。随後全廳內的人都看向這裏,吓得東奔西跑,南逃北出,一陣慌亂。
戲女用力拔出插在花然月肩膀上的利劍,再次刺向皇上的脖子,這種殺人的方式使花然月想起了石三保。
皇上輕起身,翻身跳向了戲女身後。戲女見不好下手,便轉移到了皇後,花然月咬牙憑着一點力氣,掀起桌子推向戲女,“救命啊,有沒有人幫忙啊?”
剛才還是一屋子人,瞧見打架殺人的場面,一溜煙的全走了。空蕩的只剩他們五個。門外的侍衛破門而入,飛躍二樓,包圍了戲女。皇上先與戲女過了六個回合,保住了皇後安全,皇上立刻撤身在侍衛身後。
而花然月仍在戲女旁邊,花然月有種火燒眉毛的感覺。皇上可真是自私,救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便不在乎其他人了。不在乎花然月情有可原,可金嬷嬷多年待在皇後身邊,難道一點情分也不講嗎?
戲女望着一圈侍衛,哈哈大笑起來:“就算今天我死了,總有一天也會有人替我報仇的。”惡狠狠的看向花然月:“你就是那個搶在我前面揭皇榜的人?是你壞了我的計劃,你處處幫着狗皇帝和他的皇後,那你就替他們去死罷。”
皇後急切道:“保護花然月。”
侍衛一沖而上,戲女沒能得手,利劍雖劃傷了幾個侍衛,但最終還是敗在了幾位侍衛手下。
戲女被打倒在地,臉上腫了一塊,口吐鮮血。
花然月捂着肩膀上的傷口,不解道:“你一個姑娘家,下手怎麽這麽恨?差點我的胳膊就沒了。”
皇後道:“誰指示你來的?”
戲女哈哈仰頭怒笑:“我等這個機會等了一年之久,可我還是晚了一步,如果進宮的是我,你們早就死在了我的劍下。就算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會有人替我報仇的,一定會的。”說完用力閉起嘴巴,流出很多鮮血,自盡而亡。
花然月看血看的有點天旋地轉,越來越冷,只覺得好困好困……
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舒适的床上,金碧輝煌,餘香安逸。安靜的聽見屋外的鳥叫聲,它一句它一言。陽光透過門窗照進屋裏,光芒四射,溫暖極了。
傷口已經被人包紮過了,只不過還是很疼很疼,疼的只能側身起坐。
屋外傳來皇後吩咐婢女的聲音:“等然月姑娘醒來,讓她把藥喝了,照顧好她。”
婢女應順道:“是。”
婢女輕輕推門而入,見花然月醒來,臉上也揚起笑意:“然月姑娘,你可算醒了。”
可算醒了?難道自己昏迷了很久?“我昏迷了多久?”
婢女回道:“這回比上次時間久。”婢女自知說錯了話,抿了抿嘴巴,看了眼花然月,兩人忽視着笑了起來。
想起上次累得睡着,而這次是受傷昏迷,就挺可笑!
花然月嘴裏嘀咕道:“我怎麽又回到了這裏,還不如丢下我不管呢。”
婢女端着藥湊近她:“姑娘這回昏迷了三天兩夜,傷口每天換兩次藥,每次換藥皇後都會在跟前守着呢。除了皇上有這樣的待遇,我還沒見過皇後對誰這麽好過呢。”
花然月試圖接過藥,想自己來,她并不習慣被人伺候。可傷勢嚴重,一個手實屬不便。
婢女緊張道:“姑娘使不得,皇後娘娘吩咐過,讓奴婢來照顧你,等姑娘傷好一些了,再活動才行。”
這是怎麽了,擋了一劍,換來這麽大的回報,跟做夢似的,皇後可是一國之母,命人對她細心呵護。想必再也不用絞盡腦汁的計劃逗樂皇後娘娘的招數了,又或者自己可以混個官做做,為父争光。
欺君
從婢女嘴裏得來消息,今年是嘉慶元年,很多妃子們都被皇上加封了嫔位。早在前幾日時,冊立福晉喜塔拉氏為皇後。冊封側福晉鈕祜祿氏為貴妃;格格劉佳氏為誠妃;格格候佳氏為瑩嫔。賜封員外郎光保女侍妾梁氏為榮常在 ;文舉人伊裏布之女侍妾王佳氏為春常在。這些花然月一樣也不懂,什麽常在也好,貴妃也罷。
在花甲村長大,久了還以為外面的世界多麽有趣精彩,來了京城後這不止是有趣精彩,恐怕是難以想象。
這一路輾轉撥測的一線又一線,父親死了,二娘逼她嫁給銅柱子那個老頭,救了婆婆卻被婆婆賣進了妓院,逃出來後逼不得已揭下皇榜,本以為會順利的逃離戲院,卻被戲女刺傷胳膊。折騰下來自己身心疲憊,難道是因為前些年的太平,攢足了勁兒到了今年所有黴事一觸即發。
想着可笑,說出來不算驚天動地,但也沒人能信的故事。
藥效後花然月沉沉睡眠了一炷香,醒來那一刻還以為是在自己的家裏,迷迷瞪瞪伸了懶腰,肩膀疼了才清醒過來。
皇宮內角角落落不染一塵,風吹而來也帶着春分香氣,這裏面的宮女與內監穿着整潔,幹一天活也透着一股精神。
兩個小宮女在樹下做着讓人好奇的事,一個拿着水桶往樹根處澆水,另一個拿着手巾順着清澈的水擺了擺,嘴裏還說着一桶水做了兩件事。随後拿手巾擦臉,翻過手巾面遞給小宮女,那小宮女放下水桶,對着水桶裏的水照自己的模樣,拿着手巾慢慢擦拭臉頰。
滿園朝氣,鳥語花香,花然月好像一只小綿羊,蕩漾在春天的綠草間。如果她在皇宮是個達官貴人,有了一權一位倒不用心虛的住下去了。可現在自己什麽也不是,時間久了也就露餡了。
眼下傷勢需要個半月數日的才能康複,至于怎麽逗樂皇後,如同耍猴。真想笑,這一事應該可以拖延些時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皇後會如何安排她。
宮女見花然月即将走出院子,連忙叫道:“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從宮女一問便可以聽出,難道不可以随便走動?花然月兩眼彎彎,笑回:“我想走走,躺的腰酸背痛。”
“那姑娘能否記得回來的路?”
“能,我不走遠。”花然月說着時早已出了隔牆。
天氣溫和,傷口竟有些發癢,出了大門,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住在景仁宮內,是皇後的寝宮。
何德何能居然住進了皇後的寝宮,如果寫進歷代史書上也算是榮譽,讓二娘和靈兒知道了,還不羨慕到悔青了腸子。
爹曾經說過,人所經歷的都是命裏本來就準備好了的事情,命裏該有此劫或有此緣。她誤入紫禁城,也許就是冥冥之中老天安排好的命運,她命裏就該如此走下去。
正望着空中,映入眼簾一盞風筝,一只大鷹展翅飛翔的模樣在空中飛舞着,在這大院內停下,花然月走上橋梁,坐在亭下發呆的看着風筝在半空掙紮。
不知牽動風筝繩的那端是何人物,風筝幾乎不受那人的控制,亂舞亂掙着即将落下。
花然月隐隐聽見孩童的笑聲,順着方向慢慢走去,透過樹葉看到是如貴人和一個男孩,正玩的起興,男孩穿着彰顯富貴,想必是哪個嫔妃生的皇子。
花然月見原來是不喜歡她的如貴人在此,掃興萬分,正欲離開。如貴人忽然落入水中大喊救命,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內監和宮女,連忙跳入水中,打撈救起如貴人,送入房,傳太醫。
“二皇子,您這是做什麽?再不喜歡如貴人,也不能推呀。哎呦,這下糟了。”太監娘娘的怨聲說完趕緊跑回房間幫忙照顧如貴人。
那二皇子驚吓的站在原地,手裏還拿着風筝繩不知所措,被花然月趁機牽着手拽走。
直接跑到景仁宮才停下來,花然月氣喘籲籲地回望後方,不見有人追趕,笑了:“掉進水裏那是她活該,她的命就該如此。”
小男孩掙開她緊抓着不放的手道:“你是誰,說誰活該呢?如貴人教我放風筝,她是好人,我要去看她。”
花然月伸開一腿擋在男孩去路前,硬聲道:“真是小孩腦袋,太好騙了,你沒聽見剛才那個太監說你什麽嗎?她是好人,你幹嘛還推她下水?”
小男孩大呼,止住腳步:“我沒有推如貴人,我知道她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