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怎麽可能害她。”

他眉頭緊鎖,白皙的臉蛋上急的發紅,眼看都要哭了。花然月拍拍胸脯,安慰道:“放心,我可以為你作證,我親眼看見是如貴人自己滑進水裏的。”

男孩有些喜氣,但又不客氣的說道:“不用你作證,等如貴人醒了,她肯定知道不是我推的她。那個太監說的不算數,他沒有看見事實真相,不可污蔑我。我身為二皇子,行的正。”

花然月微微一笑,“這一次我保證不多管閑事,免得惹禍上身,我還是回房把傷養好為重。”做出一個單手告辭的手勢離開。

二皇子垂下眼眸沉默不語,也跟在花然月後面,半天才蹦出一句:“如果沒有人願意相信我,你真的會為我作證嗎?”

花然月撫摸着傷口,淡然道:“做什麽證?我為什麽要給你作證?真是小孩兒!不過,除非你的母親比如貴人高一級別。”

二皇子連忙接道:“我的皇額娘是當今皇後,掌管後宮。”

花然月大吃一驚,“是皇後啊!那你擔心什麽了,如貴人不敢拿你怎麽樣的,放心罷。”

他點點腦袋。

花然月朝着他腦門彈了一指;“你叫什麽名字?”

“旻寧。你見了我為何一直不行禮?”旻寧身為二皇子,宮中自然大部分人都會對他行禮,但不見花然月有半點禮數,實為奇怪。

“看見了嗎?”花然月指着肩膀上的傷,“我救了你爹和你……不對,我救了你父親和你母親。我不是宮女,我住幾天就走喽。”

“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應該向我行禮。”旻寧目光中的氣息像極了皇上。

花然月不由感到一絲被迫力,吸了口涼氣,靠在牆根下,“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給我娘磕過頭,你一個小屁孩,我至于給你跪下嗎?等你長大了再說罷。”

旻寧只看她,“那你娘呢?”

花然月收回神情,看到他一副認真的模樣,心裏想笑,這旻寧真是人小鬼人大,情緒轉的真快。“我娘在我出生那天就死了,所以我克死了我娘。”

旻寧沉重的吐了口氣,好似他很憂傷,惹笑了花然月。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竟然像個大人一樣多愁善感。

兩人聊着天走進景仁宮院內。

如貴人剛剛蘇醒,皇上已經在她身邊坐下許久,她體虛的撫摸着肚子,“我的孩子沒事罷?”

太醫面色難看,謹慎回道:“只怕剛剛落水原因,娘娘,您小産了。”

如貴人眼淚瞬間流出,難以接受,“你說什麽?我不相信,皇上,求你讓所有太醫都來給臣妾把脈,一定是他弄錯了。臣妾的孩子怎麽會沒了呢?我不相信。”

皇上扶起如貴人抱在懷中。“我知道你很難過,這是你精心挑選的太醫,你信不過嗎?”

如貴人眼神恍惚了下,瞄了眼太醫,太醫也瞄了眼她。

皇上平靜地安慰道:“你還年輕,朕一定會和你生一個孩子,別難過了。”

如貴人哭泣着挑眉看了眼一旁的太監,太監立刻開口:“娘娘這孩子沒的太冤枉了。”

如貴人趕緊阻攔太監的架勢,“閉嘴,退下。”

皇上疑惑,“讓他說下去。”

太監撲通跪了下來,“皇上,娘娘。小的鬥膽,娘娘之所以落水,是。”

皇上厲聲道:“是什麽?”

太監繼續委屈道:“是二皇子從後面推的娘娘,娘娘才不慎落水的。娘娘本來好心,想和二皇子放風筝,沒想到二皇子淘氣,開起了這玩笑。”

如貴人望向皇上,他的面色冰冷,如貴人溫柔道:“二皇子還是孩子,他不知道利害,皇上千萬不要責罰他。臣妾還年輕,将來再要便是。”

皇上威嚴大怒,“荒唐。讓二皇子來毓慶宮見朕。”

旻寧被傳去毓慶宮,皇後也在身邊,花然月緊跟其後。身為正義的她,不出來作證,心裏實在難受。

皇上一番雷霆。

花然月插話,倒不拘謹,“皇上,事情不是那太監說的那樣,我親眼看見是如貴人自己滑進水裏的,和旻寧一點關系也沒有。”說着敲了旻寧的腦袋,沖他做了一個仗義的擠眉弄眼。

皇上拍桌,目光冰冷,“花然月,你敢在朕面前擠眉弄眼。不要以為你救了皇後和朕,就無法無天。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事實?”

花然月解釋:“今天中午我醒後就打算四處走走,走在一個橋邊坐在亭子下休息。看見空中有只風筝飛舞,聽見旻寧的笑聲,我就順着找了過去。我知道如貴人不喜歡我,我就躲在樹後看了會準備離開,之後就看到了如貴人自己滑入水中喊救命。”

皇後站在一旁,微有些不安,但仍堅信旻寧的眼神看着二皇子,不說一言。

皇上道:“你剛剛說如貴人不喜歡你,那你喜歡她嗎?朕又怎麽能知你是不是報複如貴人,編下的謊言。”

旻寧辯解:“皇阿瑪,兒臣真的沒有推如貴人下水,兒臣當時只專心放風筝了。”

皇上看了眼皇後,遲遲開口道:“罰你禁閉三日,不許上學,抄寫經書。”

旻寧沮喪地看向皇後,垂下頭認罰。

花然月不解:“皇上,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話?我騙你,這對我有什麽好處?我跟如貴人無仇無怨,我肯定不會說謊的。”

說話間,皇上已走到花然月跟前,兩人四目相對時,他的眼神似乎可以殺了她。把她當做空氣避不理會,走了出去。

趕出宮

如貴人讓宮女把藥倒進盆裏,夜晚時倒進院子裏的草地上,無人知曉。鐘粹宮位于東六宮之一的西南上角,除了景仁宮,鐘粹宮便是衆多新進小主們最想住進來的地方。

如貴人坐在床上側躺着閉眼養神,面色紅潤,站在一旁的婢女跪在鞋榻上按摩如貴人的小腿,婢女回道:“當真呢,皇上責罰二皇子抄經書,禁閉三日呢。皇後也在旁邊,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皇上這一次很生氣呢,沒有給皇後半點面子。”

如貴人嘴角半笑,仍閉着眼睛,慢語慢氣道:“我落水也不能白落,好好按,免得落下什麽毛病。”

婢女更用心的按着,倒是聊得盡興起來:“就是那個花然月多嘴,她在皇上面前為二皇子作證。不過呀,皇上沒有信她,看來皇上還是疼愛小主您的。”

如貴人慢慢睜開眼睛,提起陰魂不散,半路掉下來的花然月,她就頭疼。“她只是一介民女,皇上怎麽會相信她說的話。”

婢女也笑着應和道:“以奴婢看來,花然月就是馬屁精,想讨好皇後不成,差點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如貴人笑一聲:“讨好一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的人有什麽用?皇後那身子連太醫都治不好,花然月的腦子太簡單了,白癡。”

皇後的身體近年多病,只是外表看不出什麽異樣,每到夜晚時都會咳得厲害,甚至咳出血。

恨不得罵死皇後,讓她早日投胎,兩人正說得投機,中午把脈的太醫在外候着。

如貴人對婢女道:“你退下吧。”婢女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将門帶上。

這個太醫姓白,和如貴人是老鄉,所以才會挑選他作為自己的太醫,自己也信得過。

如貴人披上鬥篷遮體,坐在椅子上端莊的喝起茶來,不看白太醫一眼,問,“本主是看在你是我的老鄉份上,才對你多加照顧。”

白太醫垂眸順眉,思量一番,終還是開口道:“如貴人所言極是,小的心知肚明小主的用意。”

如貴人哼道:“用意?本主能有何用意?白太醫這話是什麽意思?本主好像聽不明白。”

白太醫擦了把冷汗,“奴才為主子做事,天經地義。還請小主放過小的家裏人,小的一定會死守這個秘密。”

如貴人重重的放下杯子,怒目望他,問,“你這是在威脅本主?”

白太醫吓得跪在地上,連忙解釋:“小的不敢。但是隐瞞過這一次,敢問小主将來怎麽辦?”

如貴人很鄙視的白了眼白太醫,“本主自有打算,讓你做什麽,照做便是。哪來這麽多問題來過問本主?滾。”

白太醫欲言又止,點了點頭,告退。白太醫的話被如貴人罵了回去,出了大門深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一抹背影透漏着孤寂。

一大早誠妃便來到鐘粹宮看望剛小産的如貴人,帶了一盒重禮,誠妃一向喜歡保養自己的容貌,就算生過一次孩子,身型還是嬌美如同少女好看。

一瞧誠妃進來,如貴人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上前迎接,“姐姐怎麽來了,都怪妹妹沒有早點知道,失禮了。”扭過頭去責怪自己的婢女,“怎麽不提前彙報本主誠妃姐姐來了?”

誠妃笑着讓如貴人坐下,親自幫她梳發,“本宮猜想你身體不适,應多休息,便沒讓人告訴你。不是外人,如貴人就不要跟本宮拘束了。”

如貴人在鏡子內沖下人使了使眼色,都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誠妃和如貴人二人。

誠妃一邊輕輕梳發一邊柔聲開口,“本宮都聽說了,皇上這一次很生氣,居然責罰了二皇子。”

如貴人的笑容十分滿意,從桌子上的盒子裏拿出來一個精致典雅的頭簪,轉身放進誠妃手裏,“這是嫔妾從家鄉專門找人特意做的,玉石所雕刻而成,所謂玉養人,還希望姐姐喜歡。”

誠妃端詳着頭簪,拿起放在自己的頭上,面向鏡子,鏡子內的女子可以說是皇宮裏最美的女人。笑着戴上,“本宮收下了,這麽美麗的簪子,如果拒絕,真的有辱妹妹。”

如貴人微笑着:“跟姐姐才是絕配呢,頭簪終于找對了主人。”

二人笑聲滿屋,門外的婢女也跟着開心起來。

她們此時倒是開心,苦了二皇子旻寧,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被罰禁閉,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一個成年人三天不出門可以承受得住,但是對一個孩子來說應該會感覺難受罷。

花然月拿着食物來看旻寧了,好歹是一個孩子,并沒有看護太嚴,只有一個守門人,花然月嚴肅道:“皇後讓我來給二皇子送吃的。”

守門人檢查一遍食盒,搜身,放她進去。

門被推開,旻寧立刻望了過去,瞧見是花然月,他樂得起身跑過來,“你怎麽來了?”

花然月關上門,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看了看門外,又看看旻寧,小聲道:“我再不來,你肯定會瘋的罷。來,快吃,我做的。”

旻寧接過,花然月幫他将食物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看着他大口小口吃的津津有味,她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好久沒看到有人吃她做的菜是這副模樣。

旻寧邊吃邊問:“你年齡不大,還會做菜,真了不起。你是廚師嗎?”

花然月自信滿滿,“好漢不提當年勇,姐姐當年也是出了名的廚師。”

旻寧沖她擠了一個笑,“雖然比起禦膳房的差點,但也挺好吃的。”

花然月故裝作生氣的樣子,從懷裏拿出一疊白紙,“不跟你這小孩一般見識。看,我還給你帶什麽了。”

是她抄好的經書,旻寧放下食物,一張張的看,很仔細,“這樣做,就是欺騙皇阿瑪,欺君之罪的。”

花然月用手指捏了菜放進嘴裏,嚼着說道,“你不說,我不說,皇上不會知道。你這小手,速度慢的,三日之內抄不完。”

旻寧猶豫着放下,擺擺手,“不行,絕對不行。”

花然月一把抓起來,塞進懷裏,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不行啊?真的不行?反正我是不會把秘密說出去的,咱倆是好朋友。唉,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想起昨天我為你作證就覺得我好傻。唉,你抄寫經書罷,我走了。”

旻寧起身拉住她,“你先放下,容我再想想。再多陪我聊一會罷,這裏實在太悶了。”

花然月得意的撇撇嘴,笑,“這麽多菜,估計你吃不完,正好我也沒吃,咱倆一起吃罷。”

旻寧笑着點頭,“行。”

盡管門外的守護人再三催促,花然月還是死皮賴蘭的多呆了會。

說慢不慢,說快不快,三日時間到了,旻寧拿着抄寫好的經書給皇上過目,他一點察覺也沒有發現。

旻寧跪在地上仍是緊張,“皇阿瑪,兒臣知道錯了,請皇阿瑪原諒兒臣。”

皇上将經書放下,起身走到旻寧身邊,拉起他的手,平和道:“朕原諒寧兒,以後不要再淘氣。明日起你可以上學了,好好讀書。”

旻寧真是個孩子,瞬間樂開花的蹦起來,謝過皇上便急着去找花然月。

但是前腳剛走,下午就又被皇上連帶花然月一同被傳去,兩人跪在地上垂着腦袋,任憑皇上責罰。

皇上拿着經書甩在他們面前,“說這是怎麽回事?”

旻寧不敢看花然月,只跪在地上莫不知聲,吓得全身發抖。

花然月見狀,開口認罪,“這是民女想出來的辦法,民女認為。”

花然月的話還沒有解釋完,皇上大發雷霆,走過來停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惡狠狠地望着她,“你認為什麽?他是朕的兒子,朕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教壞了他。”

花然月不躲避皇上的目光,大膽與他對視,抗衡一般,“我沒有教壞他,皇上只會責罰別人,從來沒有想過能不能完成。三日之內,皇上能不能完成抄寫經書?”

皇上更用力的捏着她的臉,一只手足以捏起她左右的臉頰,“朕覺得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花然月眼圈泛紅,皇上與她對視剎那間,忽然松開手,他語氣緩和了一丁點,“只有你去看過旻寧,也只有你敢想出這個辦法,你可知,這是死罪。”

旻寧抱住皇上的腿求情,“兒臣求求皇阿瑪不要殺花然月,兒臣只有這一個朋友。”

說完,皇上吃驚的看向旻寧,半晌沒說出話來。

花然月聲音哽咽,“我犯的錯,我一個人承擔。這種責罰對一個孩子來說,根本就不公平。有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爹,可憐了旻寧,皇上寧願相信那個女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皇上坐回原位,厲聲道:“念你救過朕和皇後,罰你出宮,永遠不可踏進皇宮一步。今日便離開罷。”

花然月心中暗喜,表面卻很難過,叩頭領旨,走了出去。

她早就想離開皇宮了,沒想到居然弄巧成拙,因為這小小經書一事被趕出宮,皇上還下旨,永遠不得她進皇宮一步,真是天助我也。

朝有腐官

旻寧追着花然月出來,眼看唯一的朋友就要離開自己,他心裏七上八下。皇阿瑪一向嚴厲教他,且馬虎不得,花然月幫忙抄寫經書計劃萬無一失,但還是被皇阿瑪識破了蛛絲馬跡。

“聖旨不可違抗,二皇子就不要追了,我現在就出宮,一刻不多留。”花然月早就很盼望着這一日,一刻不多留是心話。

旻寧接道:“那可以再給我做一頓菜嗎?這一別,可能永遠見不到了。”

在皇宮的日日夜夜如同浸泡在油鍋之中,似乎不知哪一天火燒得旺盛起來,她便在黑夜裏一命嗚呼。

來京之前,二娘的所作所為确實想讓花然月逃的遠遠的,二娘不可理喻,得寸進尺,目中無人,心狠毒辣。總讓人措手不及間傷痕累累,皇宮只是比二娘恐怖那麽一丁點罷了。

即便出了皇宮也不知去往何處。

皇後得知此事,已是挽留不及。

花然月為旻寧做好最後一頓菜,一無所有的踏出紫禁城大門,離宮和入宮時一樣,門的隧道裏間夾着寒風讓人不寒而栗。整個人的脊梁骨都冰凍不堪,好似皇上的言詞和目光。

冰冷,嚴厲,毫不商量,這是花然月對紫禁城裏的評價,這裏的人人草草都有很大的脾氣和個性,不是外界人可以随意靠近的生物。她本是一個民女,理因過着平淡平凡的生活,糊裏糊塗的入宮就是一場惡緣,老天也有犯錯的時候,安排錯了命運,浪費的是時間和感情。

京城碩大,出了皇宮門,只覺天烏暗雲,空氣發悶,五六只巴掌大的鳥兒飛向枝頭。無陽難辨方向,剛入京城時的那片地就算是城池她也不想再回去重來一回,還記得那個酒樓的老板,色膽包天,虛心假意。街上小偷大膽搶偷,大清律法也難壓制這種惡劣現象,這樣的地方不去也罷。

既然如此,那幾只鳥兒飛的方向就當做是她去往的方向抉擇罷,如今的下場說好聽了是自由自在,說難聽了是凄慘苦命。說給任何人聽恐怕是同情于她,旻寧和皇後實屬心善,臨別前給了一些銀子。

一炷香時走累了,停在一棵樹下靠着歇息,一片寂靜優美的景色很怡人,樹枝上也有幾只鳥兒唧唧喳喳叫個不停,模樣和剛剛見得那幾只差不太多。

從花然月記事起爹爹就很喜歡養鳥,爹爹很喜歡杜甫的詩,爹常說杜甫的詩拙筆朝氣,給人一種對遠方抱着期望的感覺。杜甫憂國憂民,詩藝精湛。

而此時花然月想起一句詩想說給自己聽,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嘀嗒一聲,花然月感覺一滴東西降落頭頂,抹去,是鳥糞。

花然月清理幹淨頭發上的污漬,起身對着樹上的鳥吼道:“臭鳥,給我下來。”拿起石子朝着鳥扔去,鳥們飛散。

很快烏雲散開,一道刺眼的光芒融入眼中,花然月半眯着眼睛,仰面沐浴陽光。

而此時,坡道下有人聲:“跟上。”

一個身穿深藍色官服的男的拿着鞭子抽打一排排衣着破爛的男丁往前趕路,嘴裏不停謾罵之聲,句句刺耳,揮鞭抽打,鞭鞭見血。不見男丁敢反一下,忍着疼痛咬緊牙關往前趕路,他們好似盡力趕了十萬八千裏,已是精疲力盡,只靠着一種意念支撐着皮囊行屍走肉。

一排男丁大概三十餘人,前後均有官兵跟随着他們看管很嚴,只要有男丁走不動路,官兵就會上前抽打,抽到男丁打起精神為止。手段殘忍,男丁在這幾個官兵眼裏畜生不如,一鞭子抽過去就是一片人受傷,身上的舊傷疤疊着新傷痕,悶熱的天氣讓傷口腐爛發紫泛黑。

只見官兵催促下男丁們努力着往前走,有一男丁搖搖晃晃,終于昏倒在地,一官兵走到昏倒的男丁跟前,踹了兩腳,不見男丁有反應,官兵解開自個腰帶,對着男丁的臉撒尿。

只聽官兵一邊尿一邊笑得很得意道:“給你水喝,哈啊哈哈哈。”

其他官兵只看熱鬧也随着笑開懷,男丁們看不過去也無資格開口争辯說個理,只好沉默憋着怨氣。

花然月看不過去,小跑下坡,“幹什麽?他都這樣了,你還這麽惡心。”

這一官兵提上衣服,冷呵呵不屑于花然月這個人的存在,愛理不理的看了她一眼,“小娘們,從哪冒出來的?”

花然月揚起下巴:“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正想說和二皇子是好朋友時,想起皇上說的話,這輩子恐怕不能再和旻寧見面。說,還不如不說。

就算說,也不是了不起的事情,一沒權利,二沒底氣。

男丁們聽見頓時燃起希望的看向花然月,然而官兵們可恰恰相反,面不改色心不跳,壓根不在乎花然月所說。

官兵晃晃手裏的鞭子,咧開嘴角淫/笑:“你知道我們是提誰辦事嗎?趙統領,別說是皇上,就算是太上皇也會讓他三分。你算哪根蔥,少來這裏裝蒜,耽誤哥幾個的事兒,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花然月心裏掂量一番,趙統領的職位應該不低,這官兵說時嚣張萬分,太上皇也讓趙統領三分?難道是萬人之上兩人之下的大臣?

官兵看花然月猶豫,說道:“看來你不知道趙統領。”

正當花然月思量時,其中一個官兵提起主意,“又是一個假裝正義沒能力,不知死活的人,把她帶到趙統領那,正好合适。”

花然月撒腿開跑,卻被官兵用鞭子攔住腳踝拉倒在地,用繩子将花然月綁在了男丁一排的正中間,頂着大太陽滴水不沾的往山裏趕路。

夜間到達了山間之地,僅有兩間岩石和稻草搭建的帳篷,其餘全是雜亂無章的廢墟碎石,大石小石個頭不一。

官兵用刀割開繩子将花然月拽到一旁,對男丁們訓到:“趕快歇息,天一亮開工。”

說完推搡着花然月走近一間稍微工整一點的帳篷裏,裏面有桌椅石床,像是野人住的地方。

官兵跪下禀告的語氣:“趙統領,今日抓獲三十五人,還有……”

花然月望了一圈屋裏根本沒有其他人,這官兵說的趙統領不知人在何處。

忽然從桌下站起一個人,“還有什麽?說完。”

花然月一驚,趙統領滿臉胡子,大肚肥囊,一幅權財并存的氣勢。

官兵說道:“半路抓到一個女人,胡言亂語,口出狂言,把她帶來了,讓您管教。”說話間眉尾上挑,嘴角漏齒。

趙統領看向花然月,邊走邊盯,展開笑臉兒,憨粗誇張的笑聲讓人想吐。他伸手掐起花然月瘦弱的身板,“這麽幹淨可人的美人,怎麽可能口出狂言呢?”斜視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兵,“你退下吧。”

官兵很識相有眼力的退了出去,并将門關上。

趙統領更有力的掐着花然月,疼的她想吐血,終于尖叫道:“殺人了,救命啊。”

趙統領立刻松開手,關心道:“呀呀呀,美人,我太用力了,見到你太高興了,一激動弄疼你了。我不殺你,別怕,別怕。”

經過之前的事情,花然月很快便知道趙統領的意圖,保命雖然要緊,但也不可犧牲貞/潔。據觀察趙統領是一個粗人,戰場有招,但私下喜歡被人吹捧,先從他的軟肋開始着手。

花然月扭過身去,弱弱道:“我走了一路,腿快斷了,你的手下一滴水也不讓我喝,我還以為趙統領是一個冰冷的人,才會教出這樣殘暴的手下。現在一見,趙統領懂得憐香惜玉,風度翩翩。豈是那些手下可比的人物?”

話音剛落,趙統領哈哈大笑,“是我平時太放縱他們了,我給你倒水。累了就躺我床上歇着,我給你捏捏腿,怎麽樣啊?”

花然月緊張的眨巴眼睛,“像趙統領這麽威風的人,怎麽會住進這樣簡陋的房子?不覺得有些失雅嗎?”

趙統領目光尴尬,仍笑哈哈:“偶爾來看一眼,不常住。”

花然月絞着頭發小聲嘀咕道:“如果可以沐浴洗澡,睡在一張幹淨舒适的床上,就太好了。”

趙統領早已聽得清清楚楚,“先将就一晚,明日就帶你住幹淨的房子,別說一間,我可以給你蓋一座院。”

說着說着就要靠近花然月,花然月向後躲開,問:“趙統領想在這樣的條件下待我?可知一個女子的心情如何委屈?”

趙統領皺眉,不解,郁悶。

花然月擔心他惱羞成怒,來硬的就慘了,趕緊說道:“早就聽說趙統領有權有勢,官大家也大,為什麽到了我這,偏偏委屈我呢?只因我是俗人?還是趙統領看不起我?”

趙統領笑哈哈道:“我有四個夫人,我打算娶你做第五個,怎麽樣?給你名分,地位,榮華富貴。”

花然月搖搖頭,“你們男人只會空口說說而已,聽你的手下說,太上皇都要讓你三分,既然這樣,你有能力讓太上皇為你指婚姻嗎?”

趙統領擡頭挺胸,“小菜一碟。滿足你。”

花然月鼓掌:“我等着那一天的到來,讓我這樣的一介民女開開眼界。”

趙統領欲親花然月,被她一閃躲開。

花然月裝作可憐,“趙統領想說話不算數?”

“不會。”

“那為何不能等面見太上皇以後?對一個女子來說,先有了名分很重要。如果趙統領真心待我,就證明給我看。”

趙統領唉聲嘆氣,“行,依你。但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呢?”花然月問他。

趙統領看了眼帳篷外,小聲道:“不能讓我手下們知道今晚我沒碰你,做做樣子出來也行。”

趙統領果真是要面子之人,只要不碰她,花然月心想雖然這個要求不可理喻,但可以答應他。随之做出一些假象給帳篷外的人看,聲響巨大。

外面的人紛紛偷笑。

斬首示衆

趙統領再三猶豫的盯看着花然月,目透難舍和欲/望,“既然你想跟我,今夜洞房罷。”

花然月硬逼着自己淚流滿面,面色憔悴地向他走來,心不知該說點什麽才能打消趙統領心裏的念頭。

花然月拭淚,露出肩膀上的傷疤,那是救皇上和皇後時留下的疤痕,趙統領眼前一亮。

花然月趕快合衣,哭泣道:“這道傷疤,小女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趙統領的情緒雖被花然月帶入難過,但仍色眯眯問:“怎麽回事?”

花然月心裏祈禱老天幫她一把,希望趙統領聽完可以離開,“小女子家裏不幸,早年母親在生我時喪了命,是我克死了我娘。後來爹爹娶了二娘,二娘找來算命先生為我占蔔,說我命硬,這輩子會克死所有疼愛我的人,親人會因為我的存在一個個死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一個能鎮得住邪氣和有威嚴的人破解,這個破解的辦法就是寫幾個字而已。但是二娘等不及我找到貴人,就想逼着我嫁出去,我在她眼裏就是掃把星,這傷疤就是在我逃走的時候被二娘用刀砍得。我并不記恨二娘,要怪就怪我的命不好。”

趙統領問道:“有威嚴的人?如果真的能破了邪氣,明日我請太上皇來寫這幾個字,是什麽字?”

花然月心喜,可什麽字才好呢?謊言說完一個後再接着說的話,剩下的也全是謊言,“占蔔人說,當遇到貴人時,他自會知道想寫什麽送給我。這件事随緣,不好說。”眼看趙統領陷阱了欺騙之中,她立刻趁熱打鐵:“我的命真苦,到哪裏都被人欺負,從來沒有人出頭保護過我。”

趙統領摟着她的肩膀,輕輕拍打:“我疼你,跟了我,以後誰也不敢欺負你。你睡吧,我走了。明天帶你去見太上皇。”

花然月終于舒了口氣,等趙統領離開後,她把門從裏面關死,這裏山間路多,他們有馬,如果要逃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百裏不見人煙,方向也難分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晚花然月心驚膽戰,生怕趙統領破門看她,如果進了宮見到旻寧,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天大亮時趙統領才起床,花然月洗把臉打起精神,給他講昨晚做的夢,也是她自編的罷了,“昨晚我夢見我娘,我娘說我遇到了我這輩子讓我幸福的人。是不是你呢?趙統領。”

趙統領聽後喜悅,抱起花然月放進馬上,“肯定是我,咱們現在就去見太上皇,讓他賜婚,我娶了你。”

趙統領的手下馬上拍起馬屁說道:“恭喜統領獲得第五個夫人,小的一想起喜酒,饞的直流口水。”

趙統領對手下命令:“我不在,看好這些人,誰想逃,往死裏打。”

花然月聽着汗毛豎起,但戲要演全,要做到讓趙統領信任才行,瞪着官兵:“昨天你讓我走了那麽長的路,滴水未進,今天我罰你一天不能吃飯。”說完看向趙統領,問:“行不行嘛?”

趙統領拍拍她屁/股,笑:“脾氣還真不小,行,你說的話當然行。”

官兵沮喪膽怯,但也只好聽命。

一路上花然月被趙統領緊緊抱着,內心早已打了他一百拳。終于忍到了皇宮,正此時,趙統領開心的親了花然月的臉頰,口水味道泛酸,讓她差點吐出來。

有侍衛認得趙統領,見了他行禮,看來真的不是一般人物,權勢穩固,可趙統領行事詭異,殘暴,抓男丁,很可疑。

趙統領抱花然月下馬,說道:“美人,你先在此等我,我進殿面見太上皇。”

花然月點頭:“我等你。”

趙統領前腳進殿,花然月後腳溜去景仁宮,半道上偶/遇旻寧。

她咋咋呼呼道:“二皇子。”

旻寧停下向前走的腳步,回過身,大喜大驚:“花然月?真的是你啊?你怎麽來了?”

花然月左觀右顧,跑到他跟前,小聲道:“說來話長,我出宮後,遇到官兵抓男丁,我也被他們抓去了。現在那個趙統領正逼着我做他五夫人,我想破招才将他騙進宮裏,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就成為他五夫人了,我可不想嫁給他。”

旻寧怒道:“什麽?他要逼你嫁給他。我聽過他,那他現在在哪?”

“他現在去見太上皇了,要太上皇給他指婚。”

旻寧像一個小大人,倒背過手,“我們也去見太上皇,如實說便是,皇爺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沒想到這一次幫助她的是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這一刻真應該讓皇上見到,他的兒子比他優秀多了。皇宮裏的孩子比宮外的孩子要成熟些,因為在皇宮裏這些皇子們要學要做的事情諸多,從小訓練多樣。

花然月緊跟旻寧身旁,一路也在喋喋不休之中,“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