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
在他的身後,緩緩開口道:“皇後娘娘很好,讓我帶話給你,不必擔心。”
皇上白淨修長的手打開食盒蓋子,拿起銀勺攪勻紅豆冰粥,花然月看的一眼冰塊沒有融化方才有了一絲笑意。紅豆熬制兩個時辰,早已開花散發濃香,加入些白糖,溫涼後放冰,送進口中讓人不禁舒心許些。
花然月又何嘗不知,這簡簡單單的食物裏包含着皇後對皇上的情意。
皇上看向靜望着他吃粥的花然月,她這張小臉一本正經,目不轉睛的盯着他手裏的粥,定是饞了。皇上給她盛出一碗,拍拍榻面示意她坐過來,“朕吃不完,這碗給你。”
花然月才知皇上誤會她的意思,騰地有點尴尬,可腳步不聽使喚,對面的男人好似是控制了她的思想,他說什麽便照着做。花然月坐上去,又忙得起身,“我怎麽能和皇上平起平坐呢?”
皇上嘴角勾着又重現他常有的不明笑意,“你什麽時候也開始在乎規矩了?”
花然月揚了揚眼眸看向房梁,随手撓着臉蛋兒,口中道:“小規矩不在乎,大規矩也就不同了呗。如果讓別人看見我和皇上平起平坐,又不知道會傳出什麽不好的話。”
往常花然月送完就會離開,而今日皇上有話問便留了會,皇後多次囑咐送完粥看着皇上吃完才可離開,但皇上每次都不會讓花然月看着吃完才趕她出門。每每送完時花然月都會到外轉上一圈,算着時間返回景仁宮,好在今日皇上留她多呆了會,這下回去可以信心滿滿回複皇後了。
皇上端起粥伸向她的面前,他的眸子裏透着寒意,這碗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花然月接下,晃動着碗好讓搖勻,這樣喝下才不枉費紅豆冰粥的美味。
不料皇上從他碗內拿出他用過的銀勺放在花然月碗裏,“用這個。”
花然月看他,半笑不笑地又看銀勺一眼,慢慢用銀勺攪着,冰塊碰撞着銀勺來回打滾,就像輕靈的風聲一般動聽。皇上為什麽這樣做?給她他用嘴含過的銀勺,難道他忘記了剛剛他用銀勺舀着紅豆放進了自己嘴裏,這銀勺上面已占有他的味道。
皇上似乎看懂了花然月的心思,問道:“你嫌棄朕?”
花然月搖搖頭,大口對着碗邊喝了一口,“好喝極了。”
縱使想折磨她,看她不順眼,以這種暧/昧方式多有不妥吧?
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道:“朕了解皇後,我希望你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她,但要換一種語氣,你自行便可。”
花然月慢慢嚼着嘴裏沒吃完的紅豆,呆愣的思慮一瞬。皇上已放下還有半碗的紅豆冰粥,不再多看她,哪怕一眼都不會多看。他的突變冷漠和眼神,是在趕她離開嗎?花然月也放下碗,不知為何心裏有些難過,但也痛快的回道:“我會原原本本的告訴皇後的,那我先走了,皇上保重身體。”
花然月想着自己剛剛之舉是否有些兒反常?竟然乖乖聽順着皇上的話,讓她喝粥她就喝,讓她坐下她就坐。而皇後讓她每日來毓慶宮送吃的,在皇上眼裏是另有企圖?
這條從景仁宮通往毓慶宮的道路她早已可以閉着眼睛就能摸到。
可她明白,自己只不過是皇後和皇上之間的傳話人,他們夫妻之間鬧了別扭?但是她夾在中間實屬尴尬,兩邊都不可多問,又不可不照着吩咐做。一品女官公主的身份,可不遵守宮規,聖旨的內容轟動整個紫禁城,但她此時确實難做。皇上讓她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訴皇後,他說了他解皇後,那麽這件事告訴皇後,皇後又會怎樣呢?究竟皇上了解了什麽?而皇後又是何意?那麽……她呢?
後花園
這并非是她能一時半會兒想明白的,皇後為人處世謹慎,有禮,與其他嫔妃截然不同,設大局為重而巧妙運事,不以貌待人不濫用職權。以母之面則安人心,平心靜生。
內心嘈雜不得寧靜,花然月無察覺間已步入皇後景仁宮後花園內,月份溫濺城池花海,蝴蝶揮翅游翔,愛惜着輕拂過彌漫在空中的花香。
只見皇後病氣身影坐在中央,不覺熱光悶燥,汗水浸透,好似花香籠罩起皇後的身子,即可如同仙子病也能全好了。
花然月靜步走來,不忍擾了皇後養心,心中忐忑向後移步,皇上最後一言她沒有懂得,事情又該如何向皇後一一道來?
光彩身影直立的移來移去,皇後眼目徐徐閉上,言道:“本宮從來不覺得花枯萎了便是終結,它孕育的不止綻放一時,盛開緩慢的過程中有多少聞而不見的聲音撲朔迷離而來?”
花然月收回步子,定下,直立身影修長的覆蓋一片,應得花色深去,微點頭道:“皇後娘娘。”
皇後取下一朵凋零敗落只剩幾片的殘色暗花,起身轉過,擡眼迎上花然月溫柔的目光,她心神不寧。皇後問:“今天倒有些晚,和皇上都聊了些什麽?”
皇後發絲潔盤,面色煥博一絲紅潤,眼角眉宇梢露喜悅之态。花然月心中微松,道:“皇上和我說讓皇後保重身體,他十分想念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皇上總歸還是想要見一見皇後娘娘。”她忍回去了想說的半句話,若一五一十說出今日發生的事,略顯在皇後面前放肆,豈有皇上與她共用一勺之說,沒有旁偏心思也免不了讓人多想她心術不正。
皇後一聲嘆息,回首落座,只見手中枯花伴着縷縷輕風一一歸地,隐蔽在正濃豔聖的花根土囊下,化作壯肥。
皇後對她擺手讓她坐下:“然月你過來。”
說罷退去了周邊所有婢女,清幹閑人不留碎語,婢女欠了身子依着順序動作輕柔的離去。
見狀,花然月松下的心又提起,不僅問道:“皇後娘娘,您這是?”
皇後面色一淡:“處在這後宮之中,自然要學着适應這座紫禁城。何處都是如此,每一片地有每一片地的活法。不管是你選擇了方式,還是方式選擇了你,事情已無法改變時,只能來改變你自己。”
花然月不解,與皇後對望,咬咬嘴唇,“然月不明白。”
漸覺空氣凝固得厲害。
皇後望眼面朝花色,“對于這些花來說盛開延長便是它們的好命,而你。”
皇後一頓。
花然月由心生畏,少有此狀。
皇後微微半笑,有些不明。“而你也像它們一樣,注定長在紫禁城之中。是禍是福,全然靠你自己的修為,如今你身為公主,按着聖旨來言,你是照看二皇子,實則,是本宮想留你在宮中。”
沉悶空氣忽的清涼一瞬。
花然月點點頭,“然月知道,但是然月有一件事不明白,我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皇後娘娘看上?”
皇後烈焰紅唇微微勾起,說道:“你的善良。一個人的善良尤為重要,在這後宮中少見了。本宮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還能撐多久,呵。”冷笑又頓,再言:“我也不知。後宮衆多嫔妃,無一人為我心腹。為娘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而旻寧身為二皇子,深受太上皇疼愛,寧兒時時刻刻深處危境。我若走了,何人保護他?皇上?還是忙理朝政的太上皇呢?都不是,金嬷嬷一死絕非簡單之事,但追究下去難為的會是皇上。”
沒料皇後這般對她談吐心扉。原來不是她一人懷疑金嬷嬷的死因,但皇後卻是為了替皇上着想才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何等寬容才可以辦到?
院內陽光四射,悶熱氣兒上增,移座亭下。愈聊愈喜,聲聲笑音傳出後花園內。
“本宮想讓皇上娶你做嫔妃,并不是讓你做一個公主。”皇後道。
花然月的笑突然停了,得知皇後想讓皇上娶了她,心一下變得凝聚,那她的石三保怎麽辦?幾月未見,她還一如既往地念着他。可她萬萬不能說出中意男子的姓名,石三保三個字想必整個紫禁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旦捅破,不止一人命喪黃泉,戰争也會随着爆發潮端。飯可亂吃,話則不能多言,言多必失,也是之理。
花然月躬身欲跪站着:“皇後娘娘。”
皇後體态輕盈,眉間略憂的說道:“然月,你不必再說什麽。你說荒唐也好,無情無理也罷。本宮心意已決,這小小的請求對于皇上而言不為其難。皇上自然會理解本宮的用心良苦,身處皇宮,你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也會有預想不到的挫敗重重。既然你沒有許給人家,也沒有中意之人,選了皇上并不委屈于你。”
花然月跪下,擡眼一看,皇後的面色難看。仍是開口道:“娘娘,這是你一直以來計劃好的嗎?然月覺得有些突如其來,确實有些。”
皇後淡淡笑道:“這裏是紫禁城,無奇不有,沒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你可知有多少女人整日幻想着要做皇上的妃?本宮知道這件事你有些為難,但是本宮為了寧兒不得不這麽選擇。從你揭下皇榜那一刻起,冥冥之中就應驗着你和紫禁城有着深深割不斷的緣分。”
花然月問:“皇後娘娘就這麽信任然月?萬一我得了寵,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再對旻寧好了。”
皇後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你若得了寵,本宮替你感到高興。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花然月聽到這一句話,不免壓低了聲音,“現在然月終于明白,為何幾月來皇後娘娘讓我去給皇上送飯菜,只是為了促進我和皇上的感情?”
皇後仍是沒有半點笑意,平靜地低眸看花然月,伸手扶起她,“然月,感情在紫禁城內比金銀珠寶更是珍貴難得,若是能這麽簡單促進,那倒是本宮有些能力了。本宮這麽做,一來是讓皇上明白我的心思,二來是想最後觀察一下我的選擇是否有錯。你沒有讓本宮失望,但我看來,你與皇上的性子太像,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花然月皺了皺眉,語不露厭,說道“娘娘,強扭的瓜不甜。皇上若不愛我,也不喜歡我,你這樣做,不止為難了他,也是為難了我。若只是為了讓我更好的照顧旻寧,大可不必如此費事,不嫁給皇上,我也可以照顧好旻寧。”
皇後禁不住淡淡一笑,“你不知這後宮之中陰險所在,只有讓你屬于皇上的女人,其他男人再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更不會有其他人打着讓你嫁人的名義趕你出宮。”
花然月一陣冷笑,眼裏打淚,“只是為了你們皇家寧兒,就這樣決定将我這一生囚禁在皇宮裏了。”
毓慶宮
花園亭中此時已像冰封囚牢,直逼寒意,嘶嘶作響打着花然月不安的心。
且今日,看來皇後是準備着把話說明,而她花然月,則不待今朝回應也沒得選擇。
如此一看,倒覺得皇後另有一面模樣,她白瓷肌膚抹笑紅唇,烏雲金絲彩釵,想必少女時也是個絕色美人。
眼前的皇後究竟有幾副面孔?花然月不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曾是石三保跟她說過的話。而今日,算得上又見識過了。
可憐,為什麽偏偏總是她?這……是命運?!花然月想着,握緊華綢繡邊的衣角,若非公主之身,這般上等材質的服飾豈是平民百姓可穿得……沒錯,這一切的榮華都屬于紫禁城,是皇後給她的當下,包括将來也安排的十分妥當,只等她一個點頭應下。
與石三保相比起來,留在紫禁城是稍加好的選擇,但花然月并不是貪慕富貴之人,終将還是喜歡和愛的人自由生活。
可是,這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唯一的辦法便是讓皇上不同意娶她,至于皇後,花然月還不知該如何以對。
這似乎聽上去有些荒唐至極,但這就是母愛,在愛得面前,任何事都極有可能發生。
皇後看她,唇角微動,“囚禁?呵呵。你可知這條路你若是走下去,你将擁有的是權利和地位,何有囚禁之說呢?這麽好的機會,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的。你不接受也罷,接受更好,但本宮心意已決,除非,除非這世上沒有了你,本宮只好另尋她人。但目前,本宮沒有找到比你更加合适的人。”
一語落定,花然月便清楚的知道她沒得選擇,除非她死去。她這輩子将要注定是皇宮裏的人,是那個喜怒不常,一國之君的女人。
望着眼前的女人,花然月覺得奇怪:“皇後娘娘,你真的很大度。但我是一個有野心的女子,恐怕這個根本滿足不了我,我想要的會更多。”
皇後微怔一笑:“若是真有野心何不幹脆答應此事?這兩個月以來讓你去給皇上送飯菜,你并沒有多留,而是獨自在外逗留一時半刻,才回來見我。你對皇上毫不感興趣,可不像是有野心的女子。你是本宮見過既善良又膽大包天的姑娘,和旻寧之間相差不多,在本宮眼裏你也是一個孩子,現在又是公主身份,在宮中你也住了些時日,多少了解一些皇宮裏的人和事,都是如此不堪。難道不是嗎?”
皇後的聲音極穩,好似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也料到花然月會這麽反應。
正午下,陽光有一種烈火般的炎熱。但亭子如同和外界隔離,竟感不到一絲燥氣。
花然月亦不可置信,這一上午的時間都發生了什麽,之間的談話蔓延在炎炎細熱中。
花然月收回玉手,汗珠被微有的宜風掠過,讓她必信無疑眼前所發生的一段對話皆為事實。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旻寧知道此事嗎?”
“他只是一個孩子,沒必要讓他知道。”皇後聲音淡淡。
“我不是在你眼裏也是孩子嗎?”花然月問,又笑自己,“我真可笑,最後一點尊嚴也被自己磨掉了。”
皇後只是淡漠的垂下眼眸:“你不可笑,你的尊嚴沒有磨滅,只是你還沒有感覺到,高人一等時的滋味。到那時。”
花然月細眉微揚,打斷皇後的話,自便說着:“我根本不在乎這些,就好比我已經是公主,我又有哪些不同呢?我仍是沒有用權,不曾感受地位。還不是一樣受制于你?”
皇後面不改色,平和道:“本宮知道你心裏苦,即使如此,事情已定。”
花然月點點頭,伴着冷笑:“哈,這就是剛剛你說的,事情已無法改變,就來改變自己?皇後以後大可不必繞圈子,有話直接說,我可能不會像今天這般難過。”
“放肆。”皇後忽然态度有些失控,覺察自己言重,只看花然月含淚痛看着她,又道:“本宮一再對你寬容,放縱,只慣得你現在目中無人?不尊本宮?竟敢這種語氣和本宮說話。要知道,本宮若不在了,宮裏還有誰幫着你?你若不再改過自己,只憑一張嘴足以讓你人頭落地一千回。”
花然月拭去潤在白皙臉頰上的淚水,望着池中搖搖擺擺的花枝,“可我本是一介民女,皇後大可放我回去。”
皇後态度堅決,語氣生硬,“揭下皇榜那一刻起,你便注定與紫禁城有關系。若再有疑問或者心有不平,你可與皇上商議此事,本宮與皇上夫妻一場,比起那些嫔妃,我們更加了解彼此。而你又和皇上性子極像,最重要的是,你是一個良佳美人。我只希望你心甘情願,否則,以你的美色,想娶你的人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花然月看了眼皇後,不可否認,她真是一個難以捉摸的女人,若沒有這般頭腦,又怎能在後宮之中生存下去呢?
她知道,自己将面臨的不是選擇,而是聽從,然而命運将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花然月行離景仁宮,纖纖玉手絞着手絹撕撓,若非自己的命裏就該有被逼婚的注定?一想之下,花然月決定找皇上坦言。
直沖走來,門口竟無人守着,難道皇上帶着人出去了?花然月推門而入,只見永琰裸背于她,汗珠滾滾布滿了他結實寬厚富有力量的身軀上。
花然月望愣着一動不動,要說的話忘在腦後。
永琰轉身,疑視,慢慢向她走來,将門關上,看她發愣的表情,問道:“怎麽了?”
他身上溢發着氣息如後花園彌漫的花香一般好聞,永琰靠她越近,越發覺得味道奇特,殊不知男子也喜歡撲些香氣?
只見他的目光愈發深邃,一絲冰冷,萬丈深淵似的望不見底。
從始至今從未這般仔細觀察過當今聖上,他的面孔猶如清晨剛升起的太陽,讓人感到清涼而灼熱。英挺劍眉一股銳氣,近觀光潔略顯麥色的臉龐透着分明的冷峻,高挺的鼻梁,孤傲揚起的嘴角,這般逼近讓人不寒而栗。
一時間,差點忘了來的目的。
花然月膽怯向後退去,直到貼上牆面,她躲不及他有力霸道的手臂,将她束縛在他的懷間。
花然月細長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吃力道:“皇上,你這是要做什麽?”
永琰兩眼放光,慢慢趨近,“朕以前為何沒覺得你這樣貌美?”
花然月連忙躲着,卻不見他絲毫有放開她的意思,看着他:“皇上嫔妃太多,我哪裏比得上。”
他嘴角微揚,一丁邪氣,“但皇後的意思,是讓朕娶了你。”
花然月十分清醒,只見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皇上快放開我,不能這樣。”
永琰冷笑:“不能怎樣?你來找朕,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無需感情
花然月心中豁然明白,她此時來的不是時候,趕忙道:“皇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永琰有力的手指溫柔的劃過花然月吹彈可破的臉頰,呼吸變得急促:“紫禁城內卻沒有一人比得上你的美豔,做朕的女人才不可惜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兒。”
她的身子已被永琰緊緊束住,躲閃不得,花然月驚訝望他,眼前的男子目光舉止越發霸道,伏在她頸間綿綿聞着。
花然月努力閃躲向下蹲去,永琰一把撈起将她抱着走向床榻,身為一國之君,後宮嫔妃數不勝數,卻還這般稀罕她?
輕輕放她,他似懶得多言一語,目光随着手指慢慢在花然月身上移動,解衣。
花然月已淚流滿面,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求道:“皇上,咱們之間沒有感情可在,我答應皇後一定照顧好旻寧,但是不能為了旻寧,犧牲我的幸福。你們這樣太自私了,我心中已經有了喜歡的男子,還請皇上放過我。”她掙紮着說。
永琰一停,萬沒有想到花然月會說出這樣的話,“還有不想嫁給朕的女人?朕不信。”
說罷,一團火氣燃燒在永琰心頭,用力撕扯,花然月身上的衣服滑過肩膀緩而退去。她無奈的臉蛋下鎖骨細白嫩肌,一對酥心柔脯,纖細蠻腰,含香默默。
“皇上,不要這樣,怎麽會突然這樣?求求你,放過我。”
花然月哭求,終于明白,為何進來時無人把守,寝宮附近只有永琰和她兩人所在。難道這又是設計好的?只為了引她進來,陷入永琰的浴火之中?
永琰目光灼熱,直盯着她的身軀,只覺身下女子可屬紫禁城最美之人。
“不為任何人……朕想,讓你做朕的女人。”
他毫無商量的俯下身子,占有着她身上每一寸美豔,直到攻破了她最後的底線。
釋放浴火,香汗淋漓,他穿衣離去,她淩亂埋在亂衣下。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皇上和中午時可有不同,突然間變得浴火叢生的要吃掉她一般,如同猛獸,對她好番折磨。
像被……像是被下了藥……
藥?難道真的是下了藥?紅豆冰粥?但,她也吃了一些,若粥裏有問題,那麽她的身體剛剛也應有所反應才對。
這僅僅是花然月的胡亂猜測。
可是,可是她最珍貴的貞潔就這樣被一個不相愛的男人奪去了,如何是好?生米煮成熟飯,不嫁也不行了,皇後是這樣計劃的對嗎?
花然月橫淚濕浸枕邊,雙手緊握着破碎衣衫,指骨吱吱作響,“為什麽這樣對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怎麽?又哭了?”不知何時永琰從外回來,手裏拿了套新服飾,扔給她。“穿上吧。”
此時此刻,她已不必掩蓋,每一處早被他看的精光,倒不如大方在他面前更衣。他親口說她是紫禁城最美的女子,即便是頭腦被欲沖昏了頭才說的話,她也當真即可。
“皇上……”花然月的聲音哽咽,忍着淚水。
永琰微微擡眸,“說。”
“你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皇後,或者其它原因才親近于我?”
永琰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花然月一驚,只見他表情便可得知答案,呵!他是何人物,怎會受控他人?想擁有什麽一揮手一瞬間的事罷了。
若非要追究一個答案……倒顯得沒有意義。
罷了……
“只要皇後開心。”他的聲音極淡,好似剛剛熱烈的事沒有發生一般,煙消雲散,他的眼神和語态像一把尖刀刺進花然月心裏。
好一句只要皇後開心,難道只因為皇後能夠開心,便可以随意剝奪她最珍貴的東西嗎?用皇後的開心建立在她花然月的痛苦之上?竟是這般兒戲,胡鬧。
“那麽,現在如願了嗎?”花然月冷冷的問。
她的态度一向如此,永琰倒不在意,在紫禁城內還沒有哪個女子或者哪個人敢像她這般倔性和皇上交談。
“但你不要以為被朕臨幸,就是一步登天。”他冷言刺骨的說。
花然月大笑一聲,滿不在乎,她怎麽會在乎一步登天,榮華富貴呢?以她的美貌姿色,想要獲得榮華富貴那還不是輕松了得的事?
花然月看一眼永琰,氣勢倒像她臨幸完永琰似的,“一步登天?我可沒有想過想做你的妃。我巴不得你不要賜給我任何封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趕我出宮,再下一道聖旨終身不得讓我踏進皇宮一步。只怕你做不到。”
永琰被她嚴肅帶有萌聲的話惹笑了,“你這是在用激将法?朕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
保命要緊,但她這次不想認命,什麽老天安排,命運就該如此。統統不信以為真,身為一國之君,不重視朝政,陪着皇後胡鬧,成何體統。
想着,花然月便說出口:“我本不知,原來皇上也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
永琰冷聲道:“随你怎麽說,但朕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不要以為發生了關系,朕會對你有何不同。”
花然月笑道:“真的不可理喻,不講道理,沒有人性。”
他的一言一字甚是冷漠無情,是皇上便能随意占了她?她說“原來有權利的人可以随心所欲。”
見她惱羞已顧不得體态,然月臉上的神情更顯得悲傷氣氛,永琰回道:“有些事最好不要知道的好,如果你不想留在宮中,朕會想辦法讓你離開。”
“當真?”花然月心有一喜,但又多了一層擔憂,這般模樣出宮,石三保會怎麽視她?
“朕會給你一些銀兩作為補償,你不必怕,也無需擔心什麽,朕會處理好後面的事。”永琰品一口茶,這種時刻他竟有心思品茶,花然月不禁冷笑。
他有這樣反應也屬正常,身為一國儲君,嫔妃千數,今日只不過是臨幸一個女子罷了。而在花然月眼裏,這便是失去了最珍貴的貞潔,可悲,沒把最美好的留給心愛之人。
“那還希望皇上說話算數,補償倒可不必了。這樣的醜事,除了咱們兩個,希望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皇上能做到嗎?”然月望他。
永琰笑聲:“醜事?成了朕的女人,對你來說是一件醜事嗎?”
這個含笑而嚴厲的聲音,定然有些怒氣。
花然月回想着剛進房間時,永琰的一舉一動,他赤/裸上身,湧泉大汗,似有興奮跡象。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她胡亂猜測的?若沒有服藥,怎會突然對她情意濃濃,占到骨子裏去了?
她鬥膽一問:“我知道皇上和我之間毫無感情可言,那麽,皇上難道真的服藥了?”
永琰依然含笑:“感情?你本來就是一個美人,還用得着有了感情?”
初步計劃
花然月徐徐閉眼淚已落下,嘆道:“對皇上來說,什麽才算是感情?”
這毓慶宮的寝宮和午時的亭下一樣冰冷,從腳面涼到頭頂,由骨而發令人心寒。花然月痛泣一聲,抹去淚水。果真,這世上除了爹和石三保,再無一人真心待她。想着越覺心痛,眼下這幅狼狽,已無完身,有何臉面去見石三保,且對他表白心聲呢?
不如就這樣死了?可是她不舍得石三保,她懷念他們曾經一起去行俠仗義,一起飛檐走壁,一起施舍難民,是那般的聲笑默契。
再看一眼面前坐着悠哉品茶的男人,再急再氣又有何用?他終究對她沒有半點情義,後宮佳麗三千,自己在他眼裏又算個什麽?
永琰答得不是所問之話,微微淡笑道:“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留在宮中,另一個是聽朕安排送你出宮。”
花然月猛地從桌上甩開杯子,直徑走來永琰跟前:“既然可以讓我出宮,又為何這樣待我?你讓我怎麽和他交代?”
說罷,她立刻捂嘴。
永琰修長手指捏起她的下巴,“他是誰?”
花然月腦子飛速思慮一番,與他對視,“皇後娘娘,不然還會有誰?”
他滿眼充滿質疑地盯着她的雙眸,鼻尖氣息近挨她的唇,“朕看不是,你有別人?”
花然月笑道:“既不相愛,何必管我這麽多?”
永琰更用力捏她,她有些隐隐作痛,他的唇将她的唇含住,雙臂緊摟她嬌瘦身板,任不得她反抗一絲。
随後他便換上一張笑臉,“你永遠是朕的女人,任何男人都別想擁有,哪怕是一根頭發也是屬于朕的,你可懂?”
花然月揚眸擡颚,冷言道:“懂或不懂又怎樣呢?你這是自欺欺人,心不是你的,要人還有什麽意義?天下女人這般多,偏偏選我?我實在想不明白,你中意我什麽?”
永琰深深看她:“朕喜歡的女子,由不得你多問。”
說完他走出門。
可笑,他喜歡的是她花然月,她為何不能多問?
此刻花然月似乎感受到了皇後所說的權力和地位,皇上又怎不是呢?他掌權天下,倒有些強人所難卻也說得過去,因為他是君。而她是一介民女,雖有着美豔樣貌,幼膚白嫩,睫長鳳眼,櫻桃紅唇,一頭烏雲青絲,又是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的?
景仁宮內,婢女內監仍負責着自己本內應做的公事,望見皇上走來紛紛行禮,永琰并不入目,快步直奔皇後寝宮。
皇後妝容依然精致,彩簪挽發一頭青絲忽的散了下來,騰顯了一些滄桑無力,她似有點支撐不住,倒坐在床榻邊,伸手面向皇上。皇上立刻上前握着皇後的手,他語言溫柔,憐惜道:“你瘦了好多。”
皇後依偎進皇上的懷內,連咳幾聲,有氣無力的說道:“皇上會不會怪罪臣妾?”
皇上嘆了口氣,面對皇後這般難受忍病,他實在怪罪不起來。年少時她便嫁他為結發之妻,雖大他四十二天,但兩人感情濃于其他嫔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今皇後已是這般病态,他又于心何忍怪罪呢?剩餘的時日不多,只痛恨沒能珍惜每一刻。
皇後悠悠道:“讓然月難做了,臣妾也是逼不得已,她是一個好女子,還請皇上今後好好待她。”
皇上緊緊摟着皇後,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溫和道:“朕一定會善待她。她已猜到是你在紅豆冰粥裏下了藥,朕自然也得到。即使你想讓她做朕的妃,也不應使用這樣的手段。”
皇後微微淡笑,嘴唇發白,吐字無力道:“兩個月了然月從沒有想着誘惑皇上,可見她有多本分老實,能和皇上獨處如此好的機會,若是她人,想必早已換着花樣引皇上注意了。這也證明臣妾沒有看錯人,臣妾實在着急,臣妾也怕她有一日會離開皇宮,離開皇上離開寧兒。”
皇上不言,皇後坐直身子,面向皇上,兩人四目相對,似有千言萬語。皇後撩起頭發,笑着道:“皇上可還記得臣妾年輕時的模樣?”
皇上眼圈泛紅,“朕當然記得,無論是年輕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朕都喜歡。”
皇後聽後雖喜,卻平靜道:“臣妾心不甘,沒做幾年夫妻,身體便這樣了。我多想着看寧兒長大,陪皇上終老。如果能這樣,對臣妾來說是一件最幸福的事。身為皇後,你是我的君,身為妻子,你是我的丈夫。臣妾想着越發覺得心內難過,對不起你。”
皇上抱過她,淚緩緩滑落。
微風拂過窗面吹來陣陣清香,是碧螺春茶香,皇後多年來的習慣便是最喜歡聞着茶香入睡,這有利于她的睡眠。皇後依偎在皇上懷裏說累了便睡去,皇上明白皇後的心意,更心疼她的身體,苦遭病痛折磨,已是到了吃藥也挽救不了的地步。等皇後沉睡去,皇上陪伴了許久才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