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4)

前,捏起花然月手裏的面皮放在眼前看,問道:“公主,您怎麽懂這麽多呀?曉梨從來不知道這些,今天算是長知識了。”

曉汁拿掃帚揮掃地面上枯黃的菜葉,開心的說道:“公主當然懂得多了,不然怎麽是公主呢?”

花然月笑道:“進宮之前,我是一個廚子,這些不懂那就枉費廚子身份了。咱們包好給皇後送去一份,讓旻寧來一起吃,雖然不是過年,但是今天也是我和秀梅重新團圓的日子。認識你們三個,吃餃子再合适不過了。”

秀梅動作漸慢,淚在眼眶裏打轉,哽咽道:“我太感動了,如果不是遇見公主,我恐怕現在還是做雜工的宮女,聽人任意差遣。跟了公主第一天我就感覺很幸福,在這宮裏還沒有見過哪個主子和婢女一起幹活聊天,就像一家人一樣。我真有點怕失去這樣的快樂,秀梅這輩子何德何能,遇到公主,真是我命裏的貴人。”

秀梅家人災難饑荒時活活餓死,從此家破人亡,這一事在她心裏是永遠抹不去的痛處。在這樣的亂世京城裏,餓死不為稀奇,但卻令人心痛惋惜不已。

蘇曉梨哈哈一笑 ,“你怎麽動不動就哭啊,害怕公主不要你不成?我都替你眼睛疼了。”

蘇曉汁胳膊肘碰了下曉梨身子,示意讓她住嘴。秀梅傷心難止,失聲哭了出來。

然月幫她擦幹眼淚,安慰道:“別哭了,至于這麽激動嗎?讓人看見盡笑話了不是?留着力氣待會多吃點餃子才是對我的回報。還有你們兩個曉汁曉梨,以後咱們四個在這後宮之中開開心心的,別無所求。”

皇後私心

三十三章

小廚房一時被笑聲填充起來,猶如一股力量在紫禁城內美好的攢着。花然月做菜間,以往畫面幅幅現在眼前,她還記得那種每天忙碌後盼着回家看爹爹的日子,只想多掙錢給爹看病。而今,一切都變的情非得已,仿佛她闖進了另一個世界,除了腦內存有以往的思想,再也回不去過去的日子。

餃子已如魚得水般的在沸騰水裏傲游,熟時出鍋,花然月盛進盤內。蝴蝶煽翅的餃子邊,滋密餡菜撐鼓皮肚格外顯得剔透極了,曉梨忍不住伸手捏起一個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裏,燙的她嘴巴抽搐,嘴內直出熱氣:“呼呼……哈哈,好吃,真好吃。”

曉汁舉筷砸在曉梨腦門上,看一眼花然月的臉色,對妹妹指責道:“沒規沒矩,公主越是寵着,你倒放肆起來了。”

秀梅喜得遮嘴笑,繼續燒火,明黃色火光反在她臉上還有沒擦幹淨的淚痕,她笑道:“曉梨真是小孩氣,曉汁你也別怪她了,時間久了規矩自然就懂了。”

曉汁不同意的搖了搖頭,十幾歲的丫頭卻有一番大人模樣,擺放着潔白圓盤。“那不成,公主雖寵着咱們,那是公主的心意。可這守規矩是咱們做奴婢的職責,若是不遵,就是咱們的不對了。”看向花然月,只見她微微笑着。

花然月将餃子放進食盒內,拍拍手上和衣服上的面粉,說道:“就貧嘴吧。你們把菜盛好,等我回來吃啊,我去去就回。可千萬不要偷吃啊,不等我的話,那就不叫做是團圓飯了。”

曉汁面帶笑意,樂滋滋道:“知道了公主,我一定看好曉梨,不讓她偷吃。”

一旁曉梨委屈撇嘴,嘴邊還占有餃子的油光。秀梅則起身道:“公主,奴婢陪你一起去吧,夜晚還有個照應。”

花然月笑道:“沒事兒,還能有誰害我?”說罷随即出門,秀梅提了燈籠追出來,“公主,奴婢還是跟着你吧。廚房裏的活也做完了,如果不跟倒是提心吊膽。沒人害你,也總應該找個跟随壯膽,黑等夜裏的,絆着腳可不好了。”

花然月接道:“還數你想得周到。”

秀梅笑意洋洋提燈前一步照路,嘆道:“公主又不是不知,今天誠妃來咱們這鬧上一番,明擺着不把你放在眼裏。”

花然月打斷她,看向四周,才道:“秀梅,這不是在咱們房內閉門說話,當心被人聽去惹出是非。”

秀梅面有一驚,微微顫聲道:“奴婢竟忘了。公主小心腳下。”

夜黑風高,輕風吹的人背涼爽,月光高挂,二人影子一前一後拉的修長。

兩人加快步伐到皇後寝宮門前,然月輕聲敲門道:“皇後娘娘,我是然月,包了餃子給你送來了,睡了嗎?”

只一會,屋內傳出一聲:“月兒啊,進來吧。”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褪去精氣神的病态之女,皇後唇色泛白,面色凄黃,躺在床榻慢慢坐起。身旁婢女小心伺候着,自金嬷嬷死後,皇後身邊沒了貼心人,而再多婢女伺候,也是少了一層暖心窩的話語。

花然月從秀梅手裏接過飯盒,放在床榻旁的桌子上,皇後對旁邊站一排的婢女命令道:“你們退下吧。”

五六婢女輕盈腳步似飄了出去,連關門也輕的不出聲音。然月也壓低了聲音道:“皇後,你,你這是怎麽了?”

皇後看向秀梅,然月道:“秀梅,你先在外面等我。”

秀梅退下後,皇後才開口:“本宮病犯了,本宮的臉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花然月看第一眼時确實覺得可怕,披頭散發,一身白色睡衣,面無血色,活像個女鬼。

然月搖搖頭,“不可怕,我做了餃子,趁熱吃吧。”她打開食盒,看着皇後這般病态,她不想再多言請求什麽。她不明皇後計劃的意思,也不知皇上對她的感情,可這已變得不為重要,心裏裝着石三保,身邊有了曉汁曉梨和秀梅陪伴,在這深宮也不覺悶。只笑着說:“不知你的口味,不過據我估摸,味道還算正巧。”

皇後坐起,接過筷子碗碟,面轉笑意:“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好看的餃子,像蝴蝶的翅膀似的。”小口咬着,細嚼慢咽道:“然月呀,怪不得寧兒喜歡吃你做的菜,本宮也覺得味道不錯,這心情也豁然開朗了許多。”

花然月表情有些凝重,淺笑道:“今天。”

皇後道:“本宮不怪你,送給你的東西那就屬于你了,想怎麽處置由你做主。那也只是鑲了金色的衣服罷了,誠妃為人本宮清楚,這事不怪你。”

花然月聽着皇後說完,心裏有些驚訝,皇後這般不拘小節。可誠妃卻步步緊逼,為心腸不善的主,這麽多年身為皇上的嫔妃,她們都是怎麽相處過來的?然月心裏想着,覺得無聊乏味。

然月轉了話題,問道:“皇後娘娘,旻寧呢?我想着讓他跟我一起吃,特意給他做了兩道他也愛吃的菜。”

皇後看她一眼,微微半笑,放下筷子,“然月真有心。本宮這就派人去叫他,你先回去吧。”

不知這樣待皇後和旻寧,她會不會有一絲憐憫然月的心,放她離開。

皇後目中閃過一絲它意,然月雖有疑惑,卻說道:“好,那我先走了,餃子一定要趁熱吃呀。那皇後娘娘,我走了。”

回到景仁宮偏殿內,花然月她們四人圍坐在桌前,言語夾笑,分別給菜取起名字,曉梨吞着口水,眼裏冒饞,“我好想吃月上蝴蝶,公主做的非常非常好吃。”

然月笑道:“再等等旻寧,人不到齊,不叫團圓,你再忍忍。”

門外一聲公公揚聲報道:“皇上駕到。”

然月四人驚的互視,曉汁曉梨秀梅起身跪着接駕,只有花然月起身不施禮數。永琰和旻寧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旻寧歡喜跳了下,拉起花然月的手道:“花然月,我還以為你做了公主,就不和我玩了。”

然月看了一眼永琰那張冰冷不會笑的臉,拉着旻寧坐下,“怎麽會,我這不是做了你愛吃的菜嗎?”小聲俯在旻寧耳邊問:“你皇阿瑪怎麽也跟來了?”

旻寧小嘴舔了舔,也小聲回道:“不是你告訴皇額娘,你今晚做了一桌菜,讓我和皇阿瑪過來吃嗎?”

然月忍怒閉眼,一副委屈。

永琰走在桌前,“你們都起來吧。”一眼便看清桌面上擺放着是五副碗筷,“看起來真豐盛,今天是什麽好日子?”

花然月不回他,對曉汁曉梨秀梅道:“你們別站着了,快坐吧。待會就涼了。”說罷走去小廚房。

她拿了一幅碗筷,嘀咕道:“陰魂不散,我又不是做給你吃的,你來做什麽?”

不料身後腳步響起,不知永琰何時跟在了她的後面,他冷言問:“是在說朕嗎?”

花然月吓得手裏碗筷滑落至地,猛然轉身,正迎上他似笑非笑的面孔,“你……你怎麽跟着我?”

永琰慢慢靠近她,呼吸已逼近她的唇,“這裏的一切都是朕的,怎麽不能來嗎?”伸手繞過她的身子緊扣着。

“你要做什麽?”花然月緊張後縮着身子躲避,緊張道。

永琰微微一下:“緊張什麽?”說罷從桌上拿了一副碗筷放在她手裏,“用朕的廚房,朕的食材,卻不準備朕的碗筷,包括你也是朕的,你這麽做就是大不敬了。”

花然月向後躲着的身子一把被他拉回,接着碗筷,瞪向他道:“皇上沒喝酒就醉了?這麽多人,皇上還是少說點話多吃點菜比較好。”

正要走,被他一把拉着,“哦?沒聽錯的話,你是在限制朕?”

團圓夜色

花然月踢了一腳風箱,問道:“你會用嗎?你叫它它會答應嗎?”

永琰看向風箱,廚房用的工具他自然是不會用的,淡笑一聲:“無知。”

花然月認可的目光看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永琰哈哈一笑,“我是在說你無知。特別是你的放肆,不尊朕,若有旁人在場,揪着不放,朕也沒辦法包容你。若是誰都像你一樣對朕,豈不是君民不分?皇後都不敢這般任性。”

花然月拉起風箱,火苗像重生燃起希望一樣頂得鍋底吱吱作響,鍋內溫粥冒起騰泡,絲煙卷起,香氣溢散。花然月不理永琰上言,插話道:“大火轉小火熬煮兩個時辰,蓮子現在已經開花酥軟了,這栗子是我早先煮好的,煮了一個時辰,加上這兩個時辰,現在很粘稠成泥狀。出鍋前半個時辰放一些冰糖和紅棗,入味會更加香甜。多吃粥可有利長壽養身,皇上理應多吃一點,養好精氣神兒,因為我在這宮裏多呆一天,便會多氣你一天。”

永琰忽的不言一語,靜看花然月認真做粥的模樣,她嫩白豐滿的臉蛋兒側面望去像孩童一樣可愛。胳膊雖細卻耐力掌勺,卷袖間細膩手腕被絲絲白煙纏繞,似有雲裏霧裏朦胧之意。她随意挽着的發披鋪香肩秀背,不知不覺帶他幻入平民百家與妻生活的畫面。

花然月把六個繡花瓷碗兩排齊放在托盤之上,永琰道:“其實,你也并不是刁蠻無理,也有賢惠的一面。何必每天弄得跟我像仇人一樣呢?”

花然月盛好粥停下,回看與他,仇人二字他用的上佳微妙。被一個不愛男子占了身子,又是哪個女子心中不怒不氣之說呢?她心裏想想也罷,盡快忘了此事才好,淡淡一笑道:“那是因為皇上沒有體會到被人強人所難的感受。我只不過是一介民女,皇上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還是多照顧照顧你後宮的嫔妃吧。”頓了頓又道:“皇後她。我感覺皇後娘娘最近身體很不好,你還是多陪陪她吧。”

永琰認真靜靜望她,面前女子今日給他一絲溫柔懂事,賢惠成熟之味。好一會才轉了視線,“朕餓了,大家都在等着,快出去吃飯吧。”

花然月叫住,緊問:“敢問皇上,何時放我出宮?”

永琰端起一碗粥,拿小瓷勺吃起,“朕有一個優點,就是不會輕易錯過任何一個優秀的人。剛剛你不是親口說了讓朕多吃點粥,有益長壽養身。恐怕這一碗不夠,需個十年三十年的堅持下去,才能奏效。”

花然月大瞪雙眼看他,他背過身臉上揚起笑意走了出去,她跟在身後小聲怒道:“三十年?三十年什麽也都晚了。我的年輕能有多長?三十年,我。”

曉汁,曉梨,秀梅不敢上坐,畏懼又敬重的站在一旁,永琰落座起筷,先嘗一口,連連點頭,“你們公主廚藝不錯,跟對主子,也是享福的。都坐下吧,別因為朕,掃了公主的雅興。這一滿桌是花然月的心意,都快入座吧。”

曉汁,曉梨,秀梅三人互看,又看向然月臉色,然月對她們笑着點頭,“既然皇上都開口了,別拘束了,快坐下吧。可別忘了,今天是團圓飯,桌上缺了你們,就不叫團圓了。”

旻寧鼓掌,笑呵呵道:“花然月,我還是第一次見像你這麽親切的主子,太好玩了。”

曉汁,曉梨,秀梅緊挨坐下,擠成一團,然月忍不住笑道:“這樣坐着怎麽吃呢?正常坐下就好,皇上又不是老虎,他也是人,坐下踏踏實實吃吧。”不情願的目光看向永琰,“對吧皇上?”

永琰面有平靜,平平道:“若非讓朕離開,你們才可放松?”

曉汁,曉梨,秀梅連得跪下,“皇上恕罪,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花然月蹙眉,将筷放桌,拉起她們,“好了好了,皇上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只是一頓飯。你們瞧,現在這氣氛緊張的都快沒法子吃了,我辛苦一晚上做的,再不吃就涼了。”

這樣說了三人才敢松了心坐下,且才其樂融融吃光一桌色香俱全的美食。

月兒高挂,誠妃在床上翻來覆去,深夜難眠,氣急暴躁摔了東西又罵了下人。起身又坐在梳妝臺對着鏡子照看容貌,指尖輕輕撫了撫眼尾,悲氣滿滿:“明日讓趙太醫再給本宮做些容顏膏,眼睛幹的長紋了。”

冚兒眼皮垂着俯身一旁,嗓音幹燥忍了哈欠道:“是,娘娘,已經一更天了,您還是睡吧。睡得晚對皮膚也不好,明兒個奴婢拿來容顏膏娘娘晚上塗上,睡一宿第二天水嫩嫩的,皇上見了也喜歡。”

誠妃推下桌上瓶瓶胭脂修顏粉,頭簪手镯耳墜掉在地上淩亂不堪,玉镯碎成五截,她看一眼更怒,“別提皇上,再水嫩,他還不是迷上了那個狐貍精,本宮雖長她幾歲,但容貌也不差。”

冚兒跪在地上撿起摔在地上的首飾,放進盒裏,“娘娘,您不是常跟奴婢說,喜新厭舊是男人的本性。以奴婢看,只要娘娘您保持容貌漂亮着,您有您的美,那花然月是比不得的。皇上還是寵您的,夜深了,別想多了擾了娘娘睡意。在奴婢眼裏,娘娘是宮裏最美的一個,皇上對花然月也沒您想的那麽溫情,只是一顆鹹菜,嘗嘗也罷了。”

誠妃梳順長發,拔下一根白銀發絲,“本宮心裏不踏實,感覺皇上對她的感情不像是一時沖動。總而言之,趁現在還早,這花然月必定留不得。”

冚兒眉目一閃,“可她是公主,皇後最器重的人,莫名其妙的在宮裏死了,會引起人懷疑的。”

誠妃嘴角斜斜勾着,眼睛樂的眯起。哼一聲,“本宮想讓她死,絕對不會活着。明天開始派人盯着她,找準時機,必須殺了她,本宮才能睡踏實了。這本宮之前和之後的嫔妃,本宮管不得,但也不能讓那皇後替身陰魂不散的在皇上身邊迷惑皇上心智,讓這賤人撿了便宜……”

冚兒應道:“奴婢記下了,可她不與宮裏人來往,又少出門,很難下手。”

誠妃冷笑一聲:“若有人請了,還有不出門的理?想必還有個人比本宮着急,她應該更想讓花然月死。”

冚兒疑惑一瞬,恍然大悟,笑道:“那要是這樣,就省了娘娘的事了。”

誠妃面帶擔憂,慢慢說道:“只怕她撩起架子裝清高,又不食人間煙火。不過花然月留在宮裏,又略帶着皇後神情,對本宮或那人都是一個威脅,如果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她該怎麽做。”

冚兒附言道:“娘娘精明,她如果不跟娘娘聯手,恐怕也沒人能幫她了。只駕着身份有何用,不得寵也沒人尊她幾分。這麽多年以來,皇上也只是顧大局才給她一個稱位罷了。”頓了一頓,看誠妃面帶喜色,接着說道:“娘娘呀,奴婢怎麽就沒想到呢?娘娘果然聰慧。”

扮裝出宮

旻寧在辇裏睡着被下人擡去讓他歇下。

深夜,透着濃濃的涼意,月光白亮,不點燈也看的清楚。花然月拉過永琰走進屋內,曉汁曉梨秀梅留在廳內,看着花然月和永琰走進房內的身影,三人言接如水。

花然月關門而即的換了張笑臉,齊牙白雪,櫻桃紅嘴,“皇上,現在大家都歇息了,您給我一個腰牌,讓我出宮溜一圈。許久不出宮,我倒是發黴了,我要傻了。”她像一只貓随在永琰身旁,察言觀色。

花然月說着,便端起一盤水果開始撥給永琰吃。

若非有求于他,怎會這般好臉伺候,他眉峰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冷言道:“這未免太明顯了,突然對我這麽好,肯定是有目的的。想出宮,也可以,但你必須還要回來。”

花然月連忙點點腦袋,抱拳作揖,“萬歲爺聖明。”

永琰微冷的目光看向她,問道:“出宮何事?我會派些人保護你。”

保護她?呵呵!永琰果然還是派人監視她。但是此次出宮是為了去處理一件非她莫屬的事,也只有她能知道地址和後幕。還記得第一次入宮前,她所遭遇的被騙賣進青樓一事,那些人膽大包天,不擇手段,心狠毒辣。不知殘害多少良家女子,毀于強迫之中。愈想愈後心生畏,她也是差一點落入歹人之手,那時只想着逃離魔掌,卻忘了告訴皇後,皇後這般寵她,肯定會下令捉拿青樓媽媽。

身為皇上,他應沒關心過或許不曾知道宮外還有這樣茍且的事情發生。與其派人保護,倒不如讓他親自跟着去,折騰他累了,好溜之大吉。皇上的命自然比她這個野公主重要,錦衣衛高手如雲,僅需兩個足夠,見機行事,若能逃便逃,若不能逃也罷。一來除了青樓,二來讓皇上對她日後出宮放松警惕,實屬辦正義之事。

花然月迎上他含冷意的目光,坐下輕松道:“不如皇上也一起出宮吧,這麽有意思的事情如果錯過了,倒是可惜。”

花然月把剝好的橘子從皇上手裏拿過,放進自己嘴裏。嘿嘿一笑:“去抓一群壞人。”

永琰起身,俯身險些吻上她,“那明日朕多帶一些人一同前去,你早點歇着吧。”

永琰走後,花然月忍不住的似笑非笑一聲。本以為刻意去忘了那日纏綿便會真的忘記,可是越是刻意越總是想起。

第二日,花然月讓秀梅與她換上男兒裝,随永琰坐進馬車內,皆有四位錦衣衛騎在馬上,前後各兩個謹慎保護。馬夫是永琰身邊小太監小幸子,換了男裝依然顯得清秀。

永琰用毛巾擦弄明閃鋒利的箭頭,亮在眼前。

花然月心下砰跳,如果真的要逃,誰會顧忌她的情面,一箭射死也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簡單。

永琰道:“我最喜歡抓壞人,這一箭下去,射中小腿靜脈,再高的武功也逃不掉。”他忽然看她一眼。

花然月睜了睜眼,永琰莫非知道她的秘密?她只字未提,從未讓人察覺石三保半點蹤跡,或許是多心了。她笑道:“那些人都是一些不會武功的,在我進宮前,被他們抓了去,我之前救了幾個姑娘。他們心狠手辣,哪個女子不聽話了便拔光指甲,手段殘忍。”

秀梅驚吓捂嘴,“好可怕,拔光指甲,他們也太狠心了。那公主,你有沒有被他們打啊?”

永琰關心的目光看向花然月,卻冰冷的一笑而過。

花然月聳聳肩,“他們怎麽可能會有機會打我呢,我這麽聰明,要不是我想辦法幫那些姑娘,現在可能早就被人禍害了。所以說呀,女孩子一個人出門,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人給騙了。”

秀梅點點頭,“那公主這一次一定要把他們全抓起來,這麽可惡至極的人,十惡不赦。你看到的只是拔指甲,沒看到的說不定已經死過好多人了呢。”

只見永琰一把将利箭插在木板上,一聲木頭劈裂響!

花然月系好腰帶,認真道:“待會需要分工啊,別忘了咱們之前說好的事情。別讓你這麽錦衣衛跟着進去,陣勢太大引人注目,一看就不是去玩的,個個冰冷嚴肅的臉,別再吓着人。”

秀梅道:“公主,我做好你的跟班,一定不露餡。時刻保護你。”

花然月看着永琰,重複問道:“十五爺,您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啊?可千萬不要搞砸了。他們這個賊窩再一鍋幹淨了,不過秀梅現在的身份我又重新的設計,咱們。”

永琰打斷她說道:“不能仗着權勢,亂抓人。天子抓人也必須掌握證據,你的腦袋瓜裏面想事情還是過于簡單。”

花然月愣了一瞬,偷偷白他一眼,繼續道:“我還沒說完呢。秀梅你換上女裝去河邊,到時候會有一個老太太假裝出了意外喊救命,你一定要趕在第一時間去救她。你把包袱背上,一眼讓她看出你是外地人,我會派一個錦衣衛跟着保護你。我和十五爺進去裝客人,會有人把你賣進來。到時候我們就會要求找新來的姑娘,也就是你了。戲一定要演全了,你假裝不情願,剩下的交給我來做。”

秀梅點點頭。永琰嗤笑一聲,“你的經驗很熟練啊。如果我不了解你,還真以為你是男人。”

花然抽了嘴角傲慢一笑,說道:“如果這些都不知道,我不是白被抓了嗎?我這一次一定要徹底的報仇雪恨。”

秀梅有些激動的笑道:“想想就覺得太好玩了公主,多解氣呀,把這幫壞人一網打盡,省得他們再留在世上禍害人。為了錢損人利己,也不擔心折壽。”

永琰看向花然月笑意洋洋的臉,微微一笑着拔下利箭。“到了,下車吧。”

花然月拿了包袱給秀梅讓她換衣後,和永琰一前一後走到青樓門口,四五女子着衣花花綠綠,兜繩外露,左拿香扇右撩手絹的迎客。

幾女看永琰和花然月而來,兩眼發直的盯着,分為兩撥一擁而上。花然月被三女包圍,刺鼻香氣染的頭暈腦脹,一女子樂的眉開眼笑,扶指摸向花然月臉,“小爺,你可比奴家還白呢,來教教人家怎麽保養的呀?”

永琰幸災樂禍的看着花然月被女子包圍不知所措,剛欲開口,下一刻也自身難保,兩個女人湧來,“這位哥哥長的也好俊呀,你們長得真像兄弟,來讓我猜猜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永琰拉過花然月擋在跟前,“我只是個跟班的,這是我家少爺,伺候好我們家少爺才有賞錢,各位姑娘纏着我也沒用。”

感情升溫

衆女子則同時不聽信永琰言詞,他輪廓分明,眉峰透着冷峻,皮膚白淨深眸傳神。能來青樓光顧的客人不曾見過如他似的英俊潇灑,又是哪個女子能夠抗拒呢。

幾女妖嬈硬纏軟拽,永琰像雪球卷在她們中間進了門,花然月幸災樂禍的回看永琰一眼,大聲喊道:“十五,好好玩啊。”

時過黃昏,青樓客人流量增多,包間爆滿。永琰側躺,四女捏肩捶腿,并有喂食水果,然月看的心有一酸。

花然月走去窗邊,後院燈火已亮,不予好氣道:“你起來,我要見你們媽媽,讓她來見我。”

女子撩衣卷絲,扭扭晃晃蹭着花然月身子,蜜笑一聲,絲絲甜言:“小爺,人家還沒伺候你呢,見媽媽做什麽啊?該不會是對我們幾個不滿意吧?”

花然月身子一閃,女子蹭了個空,然月故裝嚴厲,“哪這麽多廢話,快去叫她過來見我。”

女子賤笑附媚,扭晃腰臀喊來青樓媽媽,花然月按壓胡子,整理衣服,發出粗聲,“你就是這裏的媽媽?”

青樓媽媽熱臉笑着,嘿嘿道:“我就是。這位小哥,是有什麽不滿意了?”

花然月拍桌冷眼看向圍在永琰身邊的女人們,“她們幾個早就看膩了,我兄弟不喜歡,有沒有新來的姑娘,伺候好了,爺我有重賞。”

青樓媽媽上前一步,半繞圈上下打量着看向花然月,熱臉盈盈帶有一絲疑問,“我怎麽看您這麽眼熟呢?”

花然月繞過媽媽視線,側過身道:“來你這的客人,你看哪個不眼熟呢?不要廢話了,有沒有新來的姑娘,你應該懂我的意思。”說着從袖中拿出一墊銀子,“若是爺喜歡,爺會有重賞。”

青樓媽媽笑聲連連接過銀子,使了眼色屋內所有女子續續走了出去。媽媽道:“巧了,這幾天我們這來了好幾個黃花大閨女呢,各個水靈乖巧的很,保證會有一個能讓兩位小爺喜歡的。”說罷開花熱笑的走了出去。

花然月走向窗邊,默看向後院石岩壘起的房子,青樓媽媽在前,後跟一排垂頭委屈的姑娘,再後跟着兩個身高強大的男人,花然月眼前一亮道:“當初就是他們兩個死追着我不放。”

永琰起身走到她身邊,收起窗戶,對她說道:“免得引人懷疑,待會我出面,你就別露面了。”

花然月面向他,按壓自己的胡子,目不轉睛盯着他的眸子反光照自己,問道:“剛剛我還以為這媽媽認出我了,看我胡子歪了嗎?”

花然月雖女扮男裝,卻仍不失清秀,無妝帶香,永琰只覺喉嚨一緊,淡淡道:“他們應該來了。”

這時,敲門聲慢慢響起,青樓媽媽站在門外笑呵呵聲說道:“兩位公子啊,姑娘們我給您帶來了,那我們進來了?”

永琰與花然月互視一眼,對外說道:“進來吧。”

一排姑娘簡單打扮,每人發間插一朵豔紅月季花,強顏歡笑站立一排,揮肢撒絹,比起上一撥姑娘形态表情多些不自然。

青樓媽媽責道:“還不快向兩位小爺問好。”一排姑娘這才似笑不笑的前前後後打招呼。

花然月大致掃了一眼,咳嗽一聲,永琰說道:“都留下吧,你出去吧。”

青樓媽媽聽聞露出一絲得意,大然驚喜,哈哈笑着走了出去。

花然月在幾個姑娘跟前前來走去,突然有一個哭了出聲,全身顫抖,“求求大哥救我出去吧,我是被人騙進來賣到這裏的。求求大哥救命。”

永琰面不改色,坐去一旁慢心不言的品茶。

花然月拉起女子,定眼一看,驚道:“是你?上次我不是把大家都救出去了嗎?”

女子淚眼汪汪看着花然月思量,慢慢起身。花然月撕下胡子,手在頭上比劃道:“我是那個,讓大家從窗戶的地方爬出去的,你不記得了?”

女子忽然笑了,目光中滿是希望,緊抓着花然月的胳膊道:“是你呀姑娘,我,上次我又被他們抓了回來。他們逼我接/客,每天都會把我關起來。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我求求你姑娘,救我們大家出去吧。”

衆女子也紛紛跟着她求道,屋裏頓時一聲喧嘩,花然月做了示意,她們才住口。足有七個姑娘,然月疑惑道:“秀梅呢?”回頭看向永琰,他平靜如水,她着急道:“秀梅怎麽沒有來?”

永琰放下杯,慢慢吐了口氣,語氣平靜道:“如果什麽事情都會按照你的計劃運行,那才屬于不正常。或許是秀梅和老太錯了兩地,自然也就碰不到面。大驚小怪什麽?不如坐下來喝茶,等着本地知府帶兵前來。”

花然月蹙眉緊張的看向女子,問道:“房間裏還關着其他人嗎?有沒有今天新來的呢?”

女子搖頭。

只聽樓下一陣亂雜聲,婦人尖叫,桌椅亂摔,霹靂咣當嘈雜不安。

花然月驚了一瞬,七個女子吓得圍成團,然月輕拍她們,“不要怕,是救你們的人來了。”

七個女子驚呼樂着,跟在花然月和永琰身後走下二樓。

一樓已淩亂不堪,桌椅橫躺八歪,幾波人被官兵用□□抵制到牆角。一頭戴花翎的官員跪下禀告道:“罪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兩排随兵跟着跪下,一排兩排,陣面驚人。青樓媽媽臉色鐵青,眼珠子近要外翻,望着永琰。

永琰揮了揮手,“這個轄區歸你管制,此地販/賣/婦女,你可知?”

官員膽怯畏畏道:“罪臣該死,皇上息怒。”

永琰厲聲道:“現在朕給你一個将功補過的機會,将此事追查到底,整個京城都不能再出現以類之事。一經發現,斬。”

青樓媽媽悶聲阿了聲,昏倒在地。

忽然有一男子從花然月身後勾着她的脖子,刀刃頂在胸前,男子威脅道:“放我離開,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家夥。”

花然月不安的望向永琰,永琰看她一眼,說道:“我放你離開,你放開她。”

男子怒氣如火,勒的花然月脖子欲斷,然月吞吞吐吐困難道:“殺不死我,就快勒死我了。”

永琰胳膊倒背身後,從腰間取出箭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