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5)
,依平平道:“放開她,我答應你所有要求。”
男子瞪眼怒氣道:“讓他們全部退下,給我一匹馬,放我走。不然我真的殺了他。”
男子話剛說罷,只見永琰輕揮胳膊,箭頭一閃而來,穿進男子額頭,一命嗚呼倒在後地。
花然月松身欲倒,永琰一把緊緊抱住,兩人互視似有千言萬語。
永琰看向躲在牆角的兩個身壯男人,小聲問花然月:“這兩個人你想怎麽處置?”
花然月哼道:“他們不允許任何女子逃出去,間接害命,理當問斬。這樣大逆不道的人,不殺難解心頭之恨。但是在于他們也許有苦衷,只是替老板娘賣命,打幾板子算了吧。”
永琰松開她,面色冷漠指了指他們兩個,淡淡道:“把他們兩個關進大牢。”
官員遵旨,四個官兵給他們兩個拴上鐵鏈帶了出去。衆女子分別解救,發了銀兩放回自家中。
星挂上空閃爍,秀梅才趕到青樓門外與花然月會合,并抓到了騙人騙財的老太,原來她是一個男人,男人假扮的老太太蒙騙善良女子上當。
想起幾個月前在這裏發生的事,花然月仍是心有餘悸,這一次可算平息。
逃過一劫
夜盡頭不宜趕路,便尋了客棧住下。
花然月半夜起身,披上外衣,妝容梳扮仍是白日的模樣,不容褪色。輕啓門扇,探出腦袋,卻見門口兩個錦衣衛如睡飽了一樣精神十足的站着。
錦衣衛冰冷嚴肅的神情,讓走廊也透出涼風冷氣。
花然月只覺深陷鳥籠,永琰命人看管嚴謹,生怕她逃了去。依依脊梁骨收回腦袋,退進房內。
忽的,窗邊飄過聲音。
花然月收緊床單系在一起,順着窗戶趴了下去,自行誇着說道:“還想看着我?永遠不見了,皇上,皇後。”說罷轉身離去。
夜深人靜,月色下她的身影格外嬌瘦,沿路牆根靜步走着。
花然月心跳加速,若是逃了,藏在哪裏才能不被找到?紫禁城真真不屬于她這般女子永駐,後宮嫔妃非富即貴,而她一介民女,攪進皇宮不該如此。
雖不知皇後真正用意,但皇後待她不薄,若不是那日永琰在房間裏折騰,也許不這麽排斥紫禁城。
不知為何,現在逃了出來,腦海裏總閃現着那日與永琰纏綿的畫面。這是怎麽了,難道一日為妻生了感情之意?他可不像一個丈夫,又怎能跟他渡過一輩子呢……
正想時,身前閃過兩個黑影,回頭已看到兩個身形高大,遮面的男子,左邊的男子微微一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三天了,今天就是殺你的最好機會,這可是你自己逃出來的。”
聲音似曾聽過,花然月一怕,向後退了幾步,指着後方:“奴婢參見萬歲爺。”
兩個蒙面男子愣眼看她,猛地回身,身後僅有房屋與街上陳設,沒有一人。
待兩人扭回身時,花然月已跑遠了些。
一人加步疾跑到花然月面前,一掌打在花然月頸部,她哎呦一聲向後倒去,只覺頭暈腦脹快要昏去。
自己絕對不能暈倒,暈倒了就真的沒有人知道她遭遇不幸。
花然月聞出了蒙面男子身上的味道,根據聲音和氣味,沒有猜錯,應該是此次出宮其中兩個錦衣衛,這兩個不是守在她門前的,而是緊随在永琰身邊。
那麽,他們兩個是皇上派來殺她的?
若是,錦衣衛武功高強,今晚她是難逃死結。那不如死個明白,花然月問道:“你們為什麽要殺我?”
一人從懷裏掏出瓷罐,“主子讓你死,你不得不死。誰讓你是一個不安分守己的女人,又生得這般美麗,果然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花然月從話間聽出,這應該不是永琰派人殺她,若是的話何必如此大費周折。在客棧賜一瓶藥,她便活不過下一刻。既然他們兩個時皇宮裏的人,背後指使他們的人一定有些地位和權利。
誠妃?如貴人?還是……皇後?不,皇後惜她為己,怎會殺她?花然月只見過後宮嫔妃裏的皇後,誠妃,如貴人。根據面前的錦衣衛話裏推算,殺她的人應該是個女子,話裏滿是醋意。
花然月淡然一笑,“兩位替主子辦事,我也理解。你們沒看出來嗎?我這是在逃走,我要離開這裏。我不管你們的主子是誰,我想今後我也不會再出現在這裏了。不如放我離開,也省了你們一瓶藥。”
蒙面男冰冷一言,“不親眼看着你死,我沒辦法回去交差。沒有半點商量餘地。今晚你必須死。”
“好大的膽。”不知何時永琰站在了他們後面,他冷冷的說道。
兩個蒙面男子互視一眼,一人和永琰動起手來,另一人撈過花然月,打開藥瓶,用力捏開她的嘴,欲往嘴裏倒去。
忽的,一人腳影飛踢在蒙面男手上,他疼的連退幾步。石三保抱過花然月,緊了緊她的身子,嘴角微勾,“美人兒,我來的可還及時?”
花然月目透驚訝,注視着石三保在月色下露着殺氣的臉,“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石三保放下她,“先在這歇着,如果害怕,閉上眼睛。”
花然月臉上一絲喜悅,搖搖腦袋,“我不怕。”
永琰只顧看花然月被一男子救下,看着他們兩人似有眉來眼去,永琰忽的被蒙面男趁機返了一掌。
石三保騰空跳起,頭簪拔萃,一閃而過便釘在了蒙面男子的太陽穴裏。
永琰躲閃,取下蒙面男子面布,驚訝問道:“怎麽會是你們?”
蒙面男子恐慌垂眸,咬舌自盡。
按說,錦衣衛武功高強才對,為何剛剛打鬥時兩個錦衣衛不知如何過招,只懂些簡單把式,接不上永琰和石三保的招。
花然月走來屍體旁,對永琰道:“果然是錦衣衛。可是他們好像不會武功一樣,莫非他們不是真的錦衣衛?”
永琰不回她,隔着她的面容側看向躲在暗光裏的石三保,道:“不知壯士何人?多謝了。不如上樓喝兩杯,我想交你這個朋友。”
石三保從腳下屍體上取下頭簪,擦拭幹淨,冷冷道:“不必,路過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永琰看向花然月,似笑非笑,“哦?”拉過花然月摟在懷裏,“這位兄弟救了我的夫人,實為大恩,既然你不想交我這個朋友,那我也不強人所難。告辭。”
花然月掙開永琰,卻反被永琰一把摟在懷裏,她斜看着他,目光含恨,小聲道:“放開我,你別在外面亂說,我不是你的夫人。”
永琰望着遠處暗光後的石三保,低聲回着花然月:“這麽緊張做什麽?還怕讓人知道了不成?”
石三保站在暗光下許久不回,擦拭幹淨頭簪放進懷中。
花然月一腳踩在永琰腳面,永琰松開她,只見然月欲跑向對面男子,永琰道:“你去哪?”
花然月頭也不回,“我要謝謝我的救命恩人。”
石三保殺氣未平,慢慢向永琰走來,花然月攔着小聲道:“他如果死了,未必是件好事。”
石三保道:“我不殺他,兩地未平,現在殺他不是時候。”
花然月心下松了口氣,笑道:“帶我走吧,我不想進宮。”
石三保平平望她,花然月笑意漸退,說道:“我不是他的夫人。”
石三保說道:“我帶你走,沒有留在宮裏生活的好。”
花然月面露失望,目透陌生,“為,為什麽這麽說?我不在乎。”
近看他輪廓清晰的面龐這般熟悉,言語卻溢着絕情,多日不見,他難道并未想念過她?那夜一吻,難道是一時興趣嗎?一直是她自作多情了?
石三保從懷裏拿出另一頭簪,悄悄放在花然月手心,“這是我新買給你的,你的那個我就留一輩子了。”
花然月接過擡手一看,珍珠鑲玉鑲滿金邊,比起她原來的簪子漂亮許多。兩個頭簪意義非凡,對她而言貴重不已。
花然月嘴角上揚,開心笑盈盈道:“好漂亮,好喜歡呀。可是我不想進宮了,宮裏一點也不自在,每日都要面對着那些嫔妃争鬥口舌,好無趣。”
石三保側眼看向正在走來的永琰,小聲對然月說道:“你暫時留在宮裏,幫我摸清宮裏的情況,我一定不會讓你長留在宮裏的。我先走了。”說罷故裝大聲,“兩位,在下告辭了。”
石三保一躍而飛。
噩夢纏身
有風滑着面刮過,石三保身影消失在月下,留下的僅是隐隐約約的涼意,讓人揣摩不安。
花然月快速将頭簪放進袖中,轉身立即換了笑臉,慢慢走向永琰的位置,卻與他擦肩而過往客棧走,“虛驚一場,快回去休息吧。”
兩肩并齊間,花然月感覺到永琰在用疑惑的目光盯看她。她加快步子,不理會身後跟上來的永琰。
客棧雖是深夜,卻也燈籠明亮的照着,關房門一刻,永琰走了過來。
花然月眼睛怔怔看他,力不及他,只好放他進來,緊關房門。
他這麽緊跟着進來無非就是起了疑心,想問救她的人是誰,是否認識,又或者他看出了什麽破綻。花然月眉毛一挑,橫坐板凳上,對他正面直視,像一對兄弟的架勢,“十五爺,您跟我這麽緊有事嗎?”
永琰看她一眼,先是不語,環視了一圈房間,“這兩個錦衣衛怎麽會要殺你?”
花然月掰開一個橘子,一瓣分成兩口的吃下,微微一笑,似有把握道:“十五爺覺得呢?那兩個錦衣衛殺我之前說替主子辦事,這主子肯定是宮裏人。我沒得罪什麽人,若說得罪了,也是你惹的禍。你後宮嫔妃那麽多,不定是哪個恨我入骨。”頓了頓,看向永琰深沉陰灰的臉,繼續道:“錦衣衛的武功也太低了,以後應該加強訓練,不然怎麽保護你呀?”
永琰淡淡說道:“他們兩個不是錦衣衛,是太監。”
花然月差點咬了舌頭,驚訝問道:“太監?怎麽會變成太監呢?”
永琰言語雖有平靜,但目光寒意逼人,慢慢道:“你半夜不睡覺,跑到外面做什麽?”
花然月眼睛左看右看,伸展懶腰,哈欠道:“我好困啊,我要睡了。十五爺請回吧。”
永琰朝門走去,将門關死,“今晚我們一起睡。”
房屋窗門緊閉,香氣溢鼻,床簾紅紗微透,長枕綿綿。永琰解衣躺下,厚肩實肉,側面挂衣,倒讓花然月想起那天上午恩怨。
花然月一動不動,手裏的橘子随着手心溫度像是融化進了血液,熱漲沸騰。
花然月忽的起身,袖中玉簪掉出,她忙的撿起,欲藏。被永琰撿起,随之而來的便是他身上熟悉的香氣。
他厲目看來,玉簪重重随意丢去,“随身帶着頭簪?是當做武器了還是情意之人送你的?”
花然月躲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向後退去卻一下困坐入椅子內,巧沒了退路,只好迎面看他,“武器也好,情意之人送的也罷,與你何幹?這一次十五爺腦子很清醒,所以不要再用借口來傷害我,你的女人,十個人的手指加起來都數不清。”
永琰唇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微微一笑,“但是我現在不在宮裏,不如今夜由美人相伴?”
花然月大瞪雙眼,膛目結舌,看向丢在地上的玉簪,眼圈泛紅。緩緩才道:“在十五爺眼裏,美人無數,永遠沒有盡頭。在你眼裏,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咱們之間沒有感情可言,不覺傷人嗎?”
永琰臉色一沉,“傷人?你在這裏跟我談感情?後宮裏面的女人除了皇後,又有哪個對我有真感情?她們的感情是随着誰是皇上轉移的。你懂什麽?”
衆人皆知皇後乃是永琰為太子時娶的結發妻子,兩人感情深厚真誠,而其他嫔妃不必多說,只為求得權利和榮華富貴,而皇上對她們而言,只是靠山罷了。她們愛的是他的權利和地位,不愛他的人。
花然月耳邊重複響起石三保臨走前說的話,讓她留在宮中,掌握宮中情況轉告給他。意思就是要她出賣永琰?那麽皇後非要她留在宮裏,究竟又是為了什麽呢?
花然月微微有些笑意,緩緩道:“我懂。我懂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也懂和一個互不相愛的人待在一起的滋味,就像我們兩個人一樣,毫無意義,好無趣。”
永琰走向門處,吩咐道:“去房間拿兩條被子來。”
門外錦衣衛應着,拿來被子。
永琰将門關死,把被子放在地上鋪好,“我睡地上。”
花然月不解,卻也沒能意料永琰今晚對她說的話,萬萬想不到這位萬人敬仰,世人羨慕的皇上,也有可悲可憐之處,難得女子真愛。
花然月問道:“為什麽非要睡在一間房?”
永琰平平閉目,嘆了口氣說道:“你死了,我怕皇後不開心。我要安全的把你帶進宮裏。”
花然月冷哼一聲,“十五爺是怕我逃跑吧?”
永琰回道:“以後別再想着逃跑,沒有用,這天下每一寸土都是朕的,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朕的子民。”
花然月瞪他一眼,躺下歇息。
夢裏,她和石三保在高山清水旁,兩人坐着編制麻繩,周邊放滿了用麻繩編制的籮筐。籮筐裏面放滿了玉簪,花然月躺在石三保懷裏,仰望着他的笑臉,石三保俯視着她的笑臉,兩人盈盈相對。
風兒柔柔蹭着面吹起,大自然的味道交夾,兩人在陽光下溫情接吻。
忽然從雲霧中走來一個男子身影,他聲音含有氣憤,“花然月,你敢背叛朕,你不怕朕殺了你?”
永琰的臉漸漸從雲霧裏清晰,他不是氣憤,而是失望的望着花然月,流下眼淚。
石三保起身,嗤笑一聲,對永琰冷冷的說道:“她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我,我安排她在你身邊,只是得到你們□□消息罷了。這也要感謝你的皇後,若不是她執意讓月兒留在宮裏,又怎麽會如此順利呢?”
永琰質問花然月:“花然月,是這樣嗎?難道你像她們一樣,只是利用朕嗎?你對朕沒有半點感情嗎?”
永琰失望的看着她,石三保自信滿滿,含笑看她。花然月頓時無言相對。
永琰慢慢走向她,“花然月,在朕心裏你一直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告訴朕,不是他說得這樣對嗎?”
石三保看向花然月,笑說:“月兒,告訴他,就是我說的這樣,讓他死了心。”
花然月緩緩向後退着,搖頭。“不,不,你們不要逼我。”
石三保繼續笑着,“月兒,告訴他,你只是利用他來幫我而已。”
永琰道:“花然月,你別忘了,你的人早已屬于朕了。”
石三保臉色陰沉的看着花然月,掐着她脖子道:“你跟他在一起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敢欺騙我。”
花然月拼命掙紮,“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的,我沒有。”
“花然月……你醒醒。”
花然月徐徐睜開雙眼,永琰柔情逼真的臉龐映在眼簾,緩緩才道:“皇上,我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
永琰平靜道:“沒事的,我在這裏,沒人敢再來殺你了。”
花然月這時發現,原來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緊抓着永琰的手不放。永琰以為她是今晚受了驚吓,殊不知夢裏她夢見的是與石三保約會,可是怎麽會夢見石三保掐着她的脖子呢?如果石三保知道了事實,真的會殺了她嗎?
回家探親
不知是夢的原因,還是因為兩人直視閃過的情義,此時花然月感覺永琰頗有一絲安全感,唯有依賴之意。她緩緩平定情緒,在永琰陪伴下睡去。
自上次分別,已有半年不祭拜爹爹,宮內的規矩嚴格,她只能望着月光心中默默祭拜一下,卻不能盡了心意。
那個散亂不整的家雖已沒了讓她牽挂之人,可畢竟是她出生時便生存的地方,飽滿完整的以往歲月都封存成了記憶。不知現在二娘和靈兒過得如何,家裏沒有她這個掃把星,想必生意興隆,萬事順心了吧。
爹爹站在花然月身後,從鏡子裏看着她梳妝打扮,笑着對她說道:“月兒,等你出嫁了,爹給你置辦十箱嫁妝。”
花然月從鏡中笑着看向爹爹,爹的身影後移遠去,她沒來的及拉住爹的手,已沒了蹤影,她忙着喊道:“爹,等等月兒,爹。”
永琰站在床邊嘆了口氣,慢慢伸掌握起花然月的手,坐下來說道:“該醒了。”
花然月嘴唇微動,吐字不清含糊繼續道:“爹,我餓了。”
永琰看着她睡一晚後越發水嫩的臉蛋,櫻桃小嘴像孩子一般微微動着說着夢話,他忽然喉嚨一緊,手掌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直到她疼的醒來,永琰露出壞笑,“你這麽喜歡握着我的手?”
花然月立刻松開他的手,側過臉去,面頰通紅延至耳根下,諾諾道:“你怎麽總是看着我睡覺啊,知不知道這有多難為情啊?”
永琰起身走向圓桌旁坐下,平平道:“起床吃點東西吧。”似笑的回過頭問道:“你不是餓了嗎?”
花然月騰地坐起,捂嘴驚訝問道:“我是不是說夢話了?”
永琰嗤笑一聲,臉上笑意不退,“整個晚上你一直沒停,說了一晚上的話,累了吧?”
花然月穿上繡花淺綠色鞋子,停在洗臉盆前認真洗着白皙玉指,克制着想念爹爹欲留下的眼淚。毛巾浸濕輕輕潤透臉頰,“我,我夢裏都說什麽了?”
永琰幫她盛粥,臉上的笑意緩緩平靜,認真道:“沒說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家在哪裏,現在時間還早,不如去你家看看,就當做是游玩了。”
那個家?那個家如今還有值得她看的嗎?除了爹爹和美好的記憶。與二娘重逢,是否會在永琰面前争吵?但花然月更想看到的是二娘知道她是公主後的反應。也屬實無錯,花甲村大多數人都喜歡欺軟怕硬,仗勢欺人。那些曾上門提親的年輕少爺,若知道她現在是公主,回想起他們對她的趁火打劫,會不會求饒?那個有幾房妻妾的銅柱子若得知她回家了,還敢抓她逼婚嗎?
想到此時,花然月心酸不已,含淚咽下粥,說道:“如果到了我家,皇上可千萬不要被吓壞了,我那二娘不是好惹的主。見了她,少說話才行。”
永琰看她,勉強笑了笑,說:“快吃吧,待會出發。”
花然月用力拭去眼淚,點了點頭,擡頭看永琰仿佛有些熟悉,一直以來她很排斥他的靠近,總顯出讓他讨厭她的跡象。可近日接觸發現,永琰也是一個有情男子,那層誤解似乎在接觸中漸漸退去。
記得走前,花甲村還是枯枝幹地,今天大不一樣,綠葉繁盛,密樹成陰。一路乘在陰涼下,秀梅陪着花然月坐在轎內,永琰在旁駕馬,兩個侍衛在後跟随。
花甲村雖不貧困,但也并不富裕,因富與貧在花甲村失調,有人富有餘多,有人貧窮而不饑。三個高大年輕男子駕着三匹馬,随着一輛馬車轎子,定引了無數目光注意。
秀梅掀起轎簾,順縫望着,小聲道:“公主,你們村可比我們村漂亮多了,也大好多呢。”
花然月看了一眼,露出一絲笑意,慢慢舒口氣道,“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裏的生活,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秀梅用力點了點頭,便說:“是啊,公主,我也特別喜歡。在宮裏雖然見得好的,穿的好的,但也顧慮的多。一點也不自在于心,不如平民百姓過着小日子,種地豐收,燒火做飯。”
轎子停了,花然月神情微微錯愕,這麽快到了?她的聲音透出淡冷:“到了嗎?”
永琰微微點頭,在轎口看她道:“下來吧,把手給我。”
秀梅一旁抿嘴笑着,攙扶起花然月胳膊肘,送去永琰跟前,他一把抱起花然月下了馬車。
不可置信,這個家一點也沒有變,仍是那副熟悉的面孔,門口兩座小的獅子生龍活虎的站在石墩上。門檻右下角的木漆依舊缺稀一塊黑色,大門緊閉,卻能聽見院內下人幹活的掃地聲。
永琰把花然月穩穩放在地上,眼中盡是有他在不要怕之意,靜靜地看了下她。花然月良久半笑不言,輕輕踏上臺階,敲門三下。
門從裏面打開,石頭露出一個腦袋,他有些驚訝,看了花然月半晌,又看看其他人,才大喜地說道:“大小姐,你怎麽回來了?”突然呸呸呸道:“瞧我這笨嘴的不會說話了,太激動了,大小姐,你怎麽才回來啊。這半年來都去哪了?過得怎麽樣啊?”
花然月定了定神,讓石頭把門全部打開,他們走了進去,石頭看了眼門外三匹馬和一輛馬車,小聲對花然月說道:“大小姐,你上次逃走後,二娘大發雷霆,銅柱子可沒少找她的麻煩。”
提起此事,花然月心中惱火,銅柱子找二娘麻煩,那也是她自找的。若是于心不壞,怎會遭得此事?
家內陳設景色均沒變化,可還是沒有見到紅紅的身影,花然月問道:“紅紅呢?”
石頭表情僵硬,嘴張了半天,說道:“紅紅她,她被二娘送給銅柱子做夫人了。”
花然月大怒,“什麽?”
永琰驚訝看向花然月,一絲質疑,“想不到你脾氣這麽大,那麽看來平時你對我還是收斂着點呢?”
花然月半無平靜,看向他,認真道:“紅紅是我的丫鬟,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二娘把她送給了我們村裏的一個老頭,那個男人三房四妾了,還不罷休。不過,紅紅嫁過去也好,不用再做下人,累不着。”
石頭接茬:“哪呀,大小姐,你不知道。那銅柱子把氣全撒在紅紅身上了,認為你逃走了全怪紅紅。他每天都折磨紅紅,有時動手打她,紅紅幾次跑來向二娘求救,二娘不僅不管,還讓銅柱子把紅紅看嚴點,別來這裏煩她。”
花然月再怒:“什麽?”一旁的永琰看着花然月怒氣的粉嫩臉蛋兒,突然笑了。
石頭引着他們走進院內,看向永琰,問道:“大小姐,這些人都是誰呀?”
花然月放下怒氣,細聲說道:“他們是我的好朋友。二娘在哪?我要去見她。”
石頭指了指大堂,“和管家唱曲呢,大小姐,不是石頭多嘴,是石頭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家都快成為管家的了,現在管家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人敢反抗。”
花然月直沖大堂,永琰從後面拉住她,微微一笑道:“你要改改你的脾氣,不要一聽不對的話就把情緒全寫在臉上。至于這麽怒嗎?半年不見,別一見面就吵起來,畢竟是你二娘。”
花然月掙開他的手,怒氣無法平息,“你根本不知道二娘有多可恨,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除了我,誰還能和她抗衡?我今天必須治治她不可。”
花然月不顧永琰勸阻,踏入大堂,只見管家坐在椅上,二娘和靈兒唱曲演戲。臉上□□紅胭,細眉紅嘴,散發長袖,高底鞋大擺裙,戲聲凄慘難聽。
花然月前腳踏進,身後跟随四人,陣勢浩大,壓過了二娘和靈兒的影子,管家臉色突變,起身恐慌的看着花然月,吞吞吐吐道:“大小姐?你,你。”
花然月表情冰冷,聲音無情,厲聲道:“我怎麽回來了是嗎?管家,你可真厲害呀,曲子好聽嗎?”
永琰自然坐在椅上,兩個錦衣衛随即站在他的身後,雖不是故意,但氣場逼人。秀梅跟在花然月右側後面,二娘與靈兒回身,兩人面色已像□□一樣慘白無血。
花然月開口道:“二娘,靈兒,好久不見吶,連曲子都學會唱了。也對,二娘十五年前就是這個出身,自然好學。”
永琰慢慢打開手中扇,半帶笑意聽着花然月小嘴巴拉不聽,目含欣賞。
管家膽怯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永琰,上下瞧着,更是不安起來。再不敢重新坐回上座,更不敢以言攻擊花然月。
二娘尖聲斜眼道:“你還有臉回來啊?知不知道村裏人都傳開了,你是個蕩/婦。抛棄丈夫和別的男人私奔了,你還有臉回家,滾出去。”
永琰臉色一沉,手中扇重合,冷目看向二娘難看的嘴臉。二娘氣勢高漲瞪着他,“怎麽了?說你了?”定睛一看,壞臉笑着說道:“呦,花然月,長本事了,又換了一個男人,看來這個長得也不差嘛。”
永琰拿起桌上茶杯,迅雷不及掩耳投在二娘膝蓋上,二娘腿下一軟,跪在花然月面前,一聲吃痛:“哎呦。”
花然月意外看向永琰,永琰笑看着她說道:“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麽這麽怒,我替你治治她。”
花然月笑不出來,只淡淡道:“十五爺,這是我家裏的事,我自己來處理吧。”
替父報仇
二娘吃痛起身,只覺膝蓋腫脹厲害,疼的打不起彎,本是惡眼也轉為随和看向永琰,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吶,随便闖進別人家,還打人,小心我告進知府去。”
花然月無奈看了眼永琰,走到二娘跟前問道:“紅紅在花家生活十一年,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從來沒有遭受過呼來喊去,又打又罵。銅柱子是什麽人,你心裏應該清楚,紅紅現在過得生不如死,你良心何在?念在你生了靈兒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把家留給你,沒想到你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二娘挑眉斜眼瞄了眼坐在一旁的永琰,神情不甘,悠悠道:“這女人啊嫁過去,吃不吃香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不能讨得自己丈夫歡心,卻換來一頓打,那也是她自己不會做事。伺候好了,哪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花然月蹙眉厲目,強壓着怒火說道:“你逼着紅紅嫁給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還有什麽意義?銅柱子德性敗壞,換做是哪個女人都會痛不欲生。可憐了紅紅,她是我的丫鬟,你憑什麽擺布她的命運?她的人生就這麽被你毀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永琰看着花然月,她的确言之有理,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還有什麽意義。而後宮嫔妃多半實為新鮮,也為規矩,少有感情。花然月此時的情緒比起她在皇宮裏的遭遇還要憤怒,果然是一個仗義女子。
大門從外被大力踹開,不知何時管家偷偷去報了官,縣裏衙役帶人奔向大堂,并不問一二,直接下令抓起花然月。正欲靠近永琰時,身後的兩個錦衣衛三兩下解決了小卒,橫七豎八躺滿了大堂門前,吓得管家二娘一臉驚恐。
躲在角落莫不知聲的靈兒笑臉熱情的盯着永琰直看,卷絞手絹絲絲纏在手間,似是這場景與她心境無關,并不僅要。
随後坐轎趕來的縣令被人攙着進了院,中年末尾,身體硬朗無故被人攙着作甚?一面擺譜顯勢,笑聲不斷,直沖堂內的靈兒,先開口道:“靈兒姑娘吓壞了吧?這是我給你帶來的胭脂,覺得特別适合你,就給你買下了。”
二娘仰面傲目白了一眼永琰和花然月,冷哼一聲。走來縣令面前,抱怨道:“大人,這些個人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闖了我們家院裏,打了管家和我,我這可是遭了什麽罪呀。”
靈兒收下胭脂,側目笑意瞄着永琰,比起縣令要英俊萬倍。他鼻梁挺拔輪廓有朗,七尺男兒儀表堂堂,舉止言談多為潇灑,看得讓人心頭甜滋滋的。
縣令護人心切,瞧了靈兒綿綿笑臉,背過身來陰臉黑舌的對永琰四人說道:“你們是何人?猖狂到無法無天,敢私闖宅院,動手打人。本官判你們幾月半載的就能讓你們吃不消,還敢瞪着本官?”
花然月淡淡笑道:“大人,你眼花了認不出我了。這就是我家,為何是私闖?”
縣令定睛看了眼她,咳嗽聲,一旁的二娘揮袖嚷道:“大人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半年前她早就和別人私奔了。現在回來先打人後胡攪蠻纏就是來找事幹的,大人可要替奴婢做主啊。”
大起從大堂屋後端着一盤米飯走了出來,呆呆愣愣看了一圈,慢慢放下,“這,這是怎麽了?”
二娘啧啧一聲,扒拉着大起胳膊讓他往後走開,“縣令大人來了,你還不趕快做些好菜,這是你該呆的地方嗎?”
靈兒直盯着永琰,目光一刻也未移動過。
花然月冷冷笑着搖頭,“二娘,你真的太目中無人。爹爹死後,你和管家不清不楚,別以為我不說就是不知道。大起是靈兒丈夫,你卻不阻止這個老縣令對靈兒送胭脂獻殷勤。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驕縱無辜傷害了多少人?”
二娘捏了捏手臂,緩緩坐下,管家會意,立刻上前替她捶着肩膀。二娘輕聲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要是不适應,就離開,沒人強迫你留在這個家。”頓了又頓,對縣令笑臉說道:“大人,我讓人準備了一桌好菜好酒,今兒個晚上就留在這裏吃飯吧。我們家靈兒還有很多話要和你說呢,這可都是靈兒親手為你挑選的食材,你可一定要多吃點啊。”
縣令嘿嘿面笑,合不攏嘴,命人時轉了神色,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