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君子如瘋

洛子言最終還是同葉雲寒一道上了路。

畢竟暫時的方向都是洛陽,有個伴也不錯,至于到了洛陽之後到底要不要分道揚镳,也就放到那時再說吧。有這麽一個多話的同行人其實很是解悶,至少一路行至東都她都沒再覺得無聊過。

這一路上她也狀似無意地又打聽了一下‘天外飛仙’的事,把葉雲寒知道的所有細節都搜刮了過來,不過葉雲寒畢竟沒在華山上看着那場比試,有時說到興頭上不免有些誇張,聽得她幾乎無言以對。

比如什麽有說法稱這‘天外飛仙’是藏劍叛出的,謝天謝地他只是姓葉而已,是從白雲城來的才不是藏劍山莊,一定要說的話,也是萬花谷來的!

但這些她也不好同葉雲寒解釋清楚,一來是對葉孤城還有那麽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二來是生怕講了葉雲寒便激動無比地立刻拉着她上華山去了。這位來自藏劍山莊的少爺除了初見那晚看着正經一點,後來便自來熟得可怕,越發沒個正形,偶爾洛子言甚至忍不住想介紹無花同他認識一番。

洛陽城同她想象中差別不大,天策府也是。

不過可能是經歷了極殘酷的戰亂,天策府看上去十分破敗,葉雲寒從前來過,所以又沒關住話匣,與她介紹起了這裏從前的模樣。

秦破風去蒼雲堡了,她在天策沒什麽別的朋友,看了兩圈便沒了逗留的興趣。他們倆來得又早,牡丹花期也尚未來臨。

于是葉雲寒便帶她去逛洛陽城內最大的交易行,兩人都是不差錢的人,不過也很少真能看上什麽東西,逛來逛去基本上就是湊個熱鬧。

直至有一日交易行的老板神秘兮兮地通知常客們他從長安那邊搜羅到了一樣東西,打算辦一個拍賣會。葉雲寒收到消息時其實不怎麽感興趣,但洛子言閑着無聊說要去看看,所以最終他們還是去了。

這交易行成立了百餘年之久,在江湖上很是有幾分名氣,據葉雲寒所說,他們每次搞出拍賣會這樣的陣仗,應當都是尋到了不世之寶。

既是不世之寶,拍賣會便不能在明面上辦了,不僅時間定在深夜,且每一個收到請帖的人都必須戴着面具入場,以防遇到仇家時一言不合争鬥起來。洛子言同葉雲寒都分到了一張笑面佛的面具,出于對安全的考慮,拿到後她仔細檢查了一番裏面會不會藏有什麽毒粉才戴上。

人陸陸續續來得很快,但很少有像他們倆這樣結伴而來的,隔着面具互相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是何種表情,洛子言盯了一會兒便覺得沒什麽意思,收回了視線。

拍賣行的老板出來的時候葉雲寒不動聲色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示意她別打盹了,重頭戲要出來了。

“老朽依稀記得,上一回辦這拍賣會還是十年前,不知當時的各路英雄好漢今日又有多少還在這裏。”那老板倒是大方得很,直接以真面目示人,“當年那顆化玉玄晶已經讓諸多英雄争破了頭,而這一次的東西,老朽可以保證,絕對比那顆化玉玄晶更珍貴。

底下一片安靜,但那種暗中洶湧的躁動氣息卻比方才更重了。

洛子言聽到這裏,總算不困了,坐直了身體打起精神。

只見那拍賣行老板從身後侍從端着的托盤裏拿起了一枚白色的令牌:“老朽剛收到這寒玉牌之時并未覺得它有何獨特之處,雖然它雕工精細,用的也是極品石料。”

“極品石料雕這麽大一塊寒玉牌本就……”葉雲寒壓低聲音跟她說,“我還從未見過這般通透的寒玉。”

“後來有一日我清點玉器時才發現,将它放在燈下,居然能在地上映出一幅地圖。”

“我換着方向試了幾次,總算依着地上的圖案将這地圖畫了下來。”

“這地圖并不是連貫的一整塊,而是分成了兩塊,其中一塊畫的是南海諸島,另一塊畫的是龍門荒漠。龍門荒漠我去過幾遭,同這地圖上畫得很是不同,暫且不管。但是那南海諸島,卻是沒錯的,而且這寒玉牌的背面就刻着南海葉氏四個字。”

洛子言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麽,坐在她邊上的葉雲寒也注意到了她瞬間繃緊的身體,有些疑惑,“怎麽了?”

她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沒什麽,先聽他說。”

“在座各位應當也同我一樣,并未聽聞過什麽南海葉氏吧,若說這江湖上出名的葉氏,也只有西湖藏劍了。”那老板停頓了一下,“但是南海諸島與中原相隔甚遠,有多少我們不清楚的事尚不能下定論,但至少,這地圖是真的。”

“只是一份南海地圖并不值得你搞這麽大陣仗吧?”下面有個人開口。

“當然。”

“那它到底有何特別?”又有人問。

“這得從那份龍門荒漠的地圖講起,我們推測這是兩份藏寶圖,而那份龍門荒漠的藏寶圖上,标注的最終位置,居然正是明教總壇的位置。這寒玉牌應已有了百餘年的歷史,而明教是何時開始統治西域的,我相信大家也都清楚。”

底下瞬間死一般寂靜。

洛子言卻只有一個感想,這老板未免也太能胡說八道?

哪怕是藏寶圖,那也是葉孤城死之前的那個世界的寶貝啊!在這裏能尋得到才怪了!

所以她就這麽愣愣地看着一群人開始瘋了一樣地競價,估計在他們此刻的認知裏,那份南海的地圖代表的已是能撐起一整個門派的寶藏了。

也直至此刻,洛子言才終于想通了葉孤城到底是哪來的錢。

然而估計葉孤城自己都沒想到,這玉牌還能被作出這種文章來。

回過神來洛子言才發現坐在自己身側的葉雲寒也正熱火朝天地喊着價呢,并且還在同他争的只剩下了兩個。

“別繼續了,這塊牌沒那麽邪乎。”她扯了扯葉雲寒寬大的衣袖,湊過去壓低聲音,“為這個花錢不值。”

葉雲寒低聲回她,“你聽到南海葉氏後便失魂落魄的模樣,我以為這個和你有關系?”

……也算有關系吧,這個換到的錢問她買了一匹麟駒呢。

但這話怎麽和葉雲寒又不好解釋,她只能拼命搖頭,“真沒什麽,花這個冤枉錢不值。”

葉雲寒點點頭,總算停下了差些吓死她的喊價行為。

最後這個寒玉牌到底是以什麽價格成交的她都沒注意聽,倒不是沒生出過将它買下再帶上華山的想法,但稍許冷靜片刻她就立刻将這個想法給掐滅了,先不說錢的問題,就算最後買下來了,恐怕也不好輕易離開這扇門了。

“雖然我也不是很信,但你居然這麽确定?”

洛子言想了想,“這件事說起來比那寒玉牌還玄乎,我怕我講了你也不信。”

在拍賣會上憋了許久的葉雲寒終于得了刨根究底的機會,哪還會放過,“你講你講,我保證信。”

她盯着這張滿是好奇的臉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從三年前去守天工坊開始講了起來。

這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真要說起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楚的,但是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是開始見到這個人起來,所有的細節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啊。

以至于向萍水相逢結伴而行的藏劍弟子講述時都差些克制不住滿腔的眷戀和遺憾。

葉雲寒幾乎是全程瞠目結舌的狀态聽完的,尤其最後洛子言還補了一句,所以你說的那個天外飛仙,便就是他,那塊寒玉牌也是他的,我想是他當日為了去華山才賣掉的吧。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一點……”

“的确不可思議。”她狀似無謂地聳了聳肩,“但既叫天外飛仙,還姓葉,肯定便是他了。”

“那你想去純陽宮是去見他?”葉雲寒問。

“……算是也算不是吧。”她嘆一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飲了一口,“我本就是出谷游歷,和故友見上一面也是應該的,去完純陽我可能還得去趟蒼雲堡。”

“你還有朋友在蒼雲堡?”葉雲寒一臉的不可置信,“也是……死過來的?”

她笑着搖頭,“這倒不是,這位朋友你可能也認識,蘇校尉的手下,秦破風。”

葉雲寒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好一會兒後才咬牙切齒地開口:“我當然認識。”

洛子言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然而還沒來得及再說點什麽,就聽到葉雲寒吸了一口氣,“我說呢,原來她跑到蒼雲堡去了啊。”

等等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位爺會跟她一起來東都是因為想找秦破風?

“你同秦破風……關系不好?”

葉雲寒笑得森然,“怎麽可能,我同她關·系·極·好。”

……你以為我會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被揍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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