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回見到他時的光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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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長陵收拾好一切出了房門之時見到的就是鼻血直流怨念劇增蹲在石凳上的貓:“你這是怎麽了?”
她靈貓怎麽說也算是江湖上有點名氣的人物,面對這樣一問,她該怎麽回答?人參吃多了?
所以,杏眼一眯陰氣上來了:“我能不說嗎?”
風長陵啞然失笑:“當然可以,我完全不好奇。”還沒等貓緩口氣,又開口問道:“少洛呢?”
“死了!”
風長陵一聽這話當時就是一愣:“怎麽說話呢?我知道你不喜歡男人,可那是我們家的孩子你休要胡言亂語。”
“你們家孩子?!風長陵,你本事到不小,瞧瞧這男人讓你教育的有多不讓人待見!沒一天不在作死,自從遇見他我就沒一天爽快過。還有你看看,偷酒。”
深怕對方不信,靈貓一把抓起了男人剛才用來喝酒的杯子遞到了身前之人的鼻翼下,就怕她不知道這小杯子剛才裝了什麽。
“誰不知道你斷魂手邪醫小郎君的大名,那家夥挨了刀傷找你看病還名正言順的喝酒吃肉,這不是明擺着砸你招牌嗎?你都不給我喝的上等胭脂醉,偷走了,他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偷走了!你不生氣嗎?很生氣才對,你是邪醫,總得有點邪醫的氣派!屎盆子都到你腦袋上了你不會看着不管吧?!”
果然,一聽到胭脂醉那邪醫小郎君的臉色變了變:“怎麽,他又喝酒了?”
一看有戲,貓怎麽可能不趁熱打鐵:“喝了!一杯接着一杯,不但喝還毫無道義的拿了一壇子!”
風長陵皺了皺眉,只是面上卻并不是貓想見着的顏色,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嘆息:“過的是什麽日子……”
還沒等貓品味出味道,人已經略有傷懷的轉身走了。
“唉!風長陵!你……”貓想鬧明白什麽情況,就是沒人給機會,本已經離開的人忽然就停了身子,轉頭開口。
“哦,對了,貓,下次若是實在忍不住想要吃人參,就記着偷左邊藥櫃子正數第二格,那裏是夥計們不小心收的假貨,吃了不會流鼻血。還有,虛不勝補,下回注意點,好東西也是能要命的,切記切記。”
某只貓大怒,以至于全将白日裏的那場打鬥與發現忘了個幹淨。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碼字,碼字
☆、暗潮湧動
離了靈貓後,狄少洛并未去他處,而是直接回了相府小院,去幹了一件大事:翻牆。
提酒飛身不免帶起樹上飛花。便是身手有些,然而這回卻是前腳入院,後腳便被人逮個正着。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就知道又是去找這東西去了,快點,快把酒給我!”近身侍奉的丫頭鳶嬰已經不知道在此間等了多久,一見自家公子回來,便慌忙奪了主子手中的酒壇,慌亂遞到小厮的手裏。
“快些個藏起來,別讓人看見。”這言行動作,俨然出了什麽大事件了一般,絲毫不給自己主子考慮的時候。
她是速度,可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站住!”
這一聲雖出自婦人之口,卻威儀盡顯的音聲立時怔了上下忙活的幾人。不用回頭,狄少洛也知道自己身後的是什麽人,轉身規矩行禮:“母親。”
那婦人臉色并不好,明顯還在氣惱,可真見着自己面色依舊帶着病态的兒子,一肚子裏也不知是火氣多些,還是疼惜多些。
“還不趕緊進屋,貴客臨門你卻又偷跑出去喝酒,瞧瞧這一身的酒氣,你讓為娘的怎麽說你是好”
怪是怪,又不免伸手拉了兒子,細心的邊走邊為其整理衣服:“你一天不喝會難受不成?就不能顧念些自己身子,傷了還不忘喝那勞什子,太醫也不是第一次交代不讓你喝了,你……算了,還有正事,太子殿下早便來了,你這孩子是出去逍遙了,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等了你多少時候。”
一聽太子殿,狄少洛眉眼間更多了幾分笑意。
“母親莫怪,我這就去賠罪。”說完,誰也沒想到他竟然一個騰挪又抓起了下人手中的酒壇子攬在了懷中。這突然的動作可是真氣着丞相夫人了,還沒來得及喝止,前方便是幾聲響亮的擊掌聲。
“好俊的輕功。”出門相迎的堂堂大安未來儲君面色和順,一派溫文爾雅,若是那靈貓還在此間,定能認出這人是誰,若不是這人小魚兒也不至于受傷,她也更撞不上自己必須躲的主。
“人都說狄家三公子一身武藝了得,受傷了尚且這般俊的身手,若康健的時候,還不知如何了得,真是要羨煞我了。倒是連我都想要見見你那神秘的師父了。”
“太子殿下妙贊,實在是該萬死,竟讓殿下如此等候。”說完略微不舍地放了酒壇子,屈膝行的則是君臣之禮。
那太子見狀慌忙伸手去拖:“少洛身上有傷,何須這些虛禮。沒什麽等不等的,本就是我沒提前打聲招呼就來叨擾,到是饒了你修養才是。”
“太子殿下言過了,反讓少洛更愧疚了。”
“愧疚什麽,我們是什麽關系,如同自家兄弟一般哪有那些有的沒的。不過看到少洛這般行動,身子應該是真沒什麽了。你是不知道,你這一傷也把父皇吓的不輕,所以可得快些好起來。”
狄少洛面有愧色:“是,少洛承蒙皇上太子與衆位皇子的庇佑,自該上心,不敢有失。”
太子莞爾:“你也是,愛酒是風雅,卻也不該傷了還喝這東西,回頭父皇知道了弄不好又要給你個禁酒令。”
狄少洛笑的随性:“呵呵……改掉實在是難為。”
“快,都別在外面了,趕緊進內。洛兒,讓太子殿下在外頭站着算怎麽回事。”适時插話的丞相狄文遠忙招呼禮讓,衆人聽言,小心簇擁着那尊貴太子入內不提。
然,這其中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違心?
茶水慰問已畢,登上車轎而去的太子殿下,在轎門籠上以後便沒了一絲喜氣,閉目詢問着始終不離他寸步的護衛:“能感覺到他傷的如何嗎?”
“腳下虛浮,後勁不足氣息虧損,應是不輕。”
“說着嚴重,可本太子卻絲毫沒看出來他哪裏虛,還有力氣跑出去喝酒過的逍遙自在實在不該!事沒成,卻引的人更煩躁,還連帶我來看他,這都是你們辦的好事,好在老二沒脫了幹系,否則本殿定要重重罰你!”
“屬下知錯。”那護衛見太子沒再說話,面上憂色更深。太子趙煜是什麽人,見他如此必定是有事端,心中更是煩悶。
“有什麽就說,別讓本殿看着鬧心。”
護衛不敢隐瞞,肅然開口道:“殿下,不知您可還記得今日酒樓中遇到的那個與我們動手的少年。”
“沒來的提那樣上不得臺面的人做什麽。”
“那少年……屬下見過,就是她救了狄少洛,他與我今日交手,屬下心中記挂,不知她可否認出我,若是……”
聞聽此言,趙煜目色瞬息狠厲:“你記着,這等事情日後無需與我說,我不喜歡後患,如果有可能成為後患,那就一口氣殺幹淨,別來煩本殿。”
“是。”
可憐,那靈貓又怎麽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了別人心中的隐患,看不見的刀已經步步逼近,更不知道有些線一旦拉上就不可能輕易斷掉。
…………
因為方便小魚兒診治,貓只能訛上了風長陵,吃喝拉撒睡都耗在了濟周堂裏,代價是幫人家看店。
可貓這些日子并不安生,一心挂念自己別又碰上那和風長陵關系甚為不一般的男人,只是連續兩日那人卻始終不見。靈貓時刻惶恐不安,怕見着,見不着又想着是不是那人真被自己詛咒死了。來來去去和瘋魔了也有一拼。
雖然死活不想掉了架子,但那藥櫃子裏第八格的人參卻一天一天的少,堂堂江湖第一貓就這麽盯上了假人參。
風長陵不知道靈貓吃飽了撐得發什麽神經,一天到晚如驚弓之鳥似的,一直惶惶不安,只是猜測和男人有關,畢竟能讓那只貓跳腳的東西不多。心裏明白,面上卻沒開口點明,她那病态的師父還有那病态的教育思想,她風長陵是真心沒法茍同,看不慣已然是早便有的,想要趁此機會改造一些東西的想法也是有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的計劃還沒實施,災難先一步來了。
因為需要煉藥,風長陵入了暗室,百無聊賴又因為連着幾日不能好生安眠的貓終于決定找藥物解決安穩睡眠問題,果然,才喝了點湯沒多會兒便死死的攤在了床上,尋周公去了。幾乎是睡死的人哪裏就注意到有白色的煙霧擴散進了室內?
發覺時,手腳已經不聽話,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倒頭就砸了下去,恨也只恨,哪個不知死活的竟然有膽子招惹邪醫小郎君。
江湖排名第一的迷藥,便是沾到一絲也會睡上一日動彈不得,可見放毒之人是有多想快速解決這裏的衆人。
“倒油放火。”殘虐陰寒的聲線,要收割的卻是人最重要的性命。
命令下落,自有三個全黑着裝的人影提起裝着桐油的碩大桶子而上,不由分說倒在了院子裏的各個角落,一個火折子而下,渲染的便是通天的火光。
“撤!”
誰人都知那‘倒閻羅’迷藥的厲害,院裏的人別想走出來一個。濟周堂不慎走水,因院內之人都在熟睡無人察覺,而全數命喪黃泉的消息第二日便會傳遍琉城大街小巷,此次任務也可圓滿而成。
可他們還是忘記了,人在做,天在看。更沒曾想到的是,自己做這一切的時候已經被一對清亮滿是陰鸷的眼目盯上了。他們前腳走,一個在暗夜中劃出一道暗色紫袍的身影便落在了院內。
冷聲開口:“救人。”
那人說完話後便滔水兜頭倒下,濕了一身錦袍,慌的卻是接到命令後唯一沒動的黑衣人:“公子,不妥,你身上有傷。”
“你去煉藥房送信。”不再理會阻攔,人已經運轉內力直奔小閣。
靈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喉嚨似乎被什麽堵塞了一般,呼入的空氣都是帶着炙熱的,那是要命的疼痛與窒悶。內裏僅存的唯一意識也不過是渴求一些冰涼的水源。
許是上蒼向來算是庇佑她,所以在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着起來的時候,周身瞬息被一股水流覆蓋,那是怎樣的惬意?
這水來的突然,也來的及時,喚醒的是她整個沉寂了的神識,只隐約所見的男人又是哪般?那月色下與漫天桃花翻飛的身影,其實她很想說好看,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好看。
“喂!喂!”狄少洛慌忙丢了手中的木桶,蹲身拍了拍明明前一秒睜開眼,可後一秒卻又昏過去的少年臉頰,面上皆是憂色。
只那昏睡過去的人卻怎麽也不再給予反應,明眸流轉,絲毫不敢耽誤伸手便要去扯少年胸前的衣服,想要利于他的正常呼吸,又何曾注意到自己身邊被救出來的男人對他的動作有多氣憤。
小魚兒幾乎是使足了全力,一掌落在了要伸手解他貓衣服的男人身上:“你想幹什麽!誰允許你碰他的!”
狄少洛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受傷的人竟然會在他救了他以後還在他分神的時候給了他這麽一下,本就因為急着救人心緒焦躁又在火海這種空氣窒悶地方奔騰而引發心脈勃起不律的心髒直接有些開始反抗。
臉色頓時一變,不敢再有動作,唯有暗自調息。
眼瞅着小魚兒一把将那仍舊昏迷的少年抱在了懷裏,更甚用自己的衣服為其包裹了個嚴實,只覺得詭異異常。
那言行動作分明比對待一個姑娘還要上心,才自疑惑,突兀的一聲大喝震了院子。
“這誰幹的!”聲音不是他人,自然是房子的主人風長陵:“我的藥材,我全部的藥材!”一個從來都只有她折磨人家而沒有誰敢把手伸到她地盤的主,竟然讓人給火燒聯營了,這是何等的恥辱?
狄少洛當然知道風長陵秉性,見此情形只能開口阻攔,若他不說話,還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先離開,火勢太大,救不得了,沒出人命才最要緊。其他的,回頭再說。人交給你,我必須要馬上回去了。”
話是如此,可他心裏卻比誰都清楚,這一遭到底是因何。
☆、多少無奈誰人知
琉城開了不到一年的藥房濟周堂,因夜間走水不得救,燒了個幹淨,內裏住的人生死不得知,這一消息在日頭才起的時候便已經傳開,成了老百姓早飯的調味料。
只是,這一切對于被神醫三針下去便轉醒的貓來說絕對不是好作料,簡直是難以下咽!搞清楚一切之後二話沒說直奔相府而去,她若不找到那個把腳踩到她頭頂上給她下藥毀她一世英名的主,她就對不起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狄少洛,你給我出來!”這一聲真心是桃花灼灼,震春風。院子裏的小厮和丫頭愣了一片。誰不言說那粉雕玉琢的少年是何許人物?
靈貓又怎知他狄少洛心中苦楚,又如何知道暗潮從來湧動。
“你看到了對不對?是你第一個發現院子着火了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明擺着就是要要我的命,可我自覺我還沒值錢到那樣的地步,誰,為什麽希望我死?”她靈貓不精明,可也沒糊塗到被人惦記了還傻不噔噔的搞不清楚狀況。
她是混江湖的,可也沒到有人要特特的至她于死地的地步!
狄少洛給自己滿了一杯胭脂醉,仍舊是往昔的慵懶,放蕩姿态:“兄臺是來感謝我救命之恩的嗎?哈哈哈,不用,只是偷酒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全當是酒錢了。”
“狄少洛,你逗誰呢!大半夜去大夫那偷酒!”
“偷酒不在大半夜應該在大白天嗎?這其中道行兄臺應該比我清楚。再則,酒香到哪裏我到哪裏,怎會問那是大夫家還是小姐家。”
“你……”這話說的立時就愣了坐在桌前準備好聲長談的一只貓,那言語中的輕浮浪蕩,直接點了某些人心裏的邪火。
一個堂堂名門,好人家的公子,該夜不歸宿,大半夜跑人家姑娘家嗎?這等沒羞沒恥的事情竟然還有人說的如此雲淡風輕,這不是該死又是什麽?!
“狄少洛,我不管你是偷酒還是偷人,現在事情是因為你才弄成這樣的,我莫名其妙的被連累了,都已經殺到家裏了,你總該告訴我是誰要我死吧?”
“兄臺是混江湖的,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和我有什麽關系?”
靈貓大驚,一臉的不敢相信:“你……說的什麽屁話!”
“這是相府,你還是個賊,這樣随便來,确定沒關系嗎?”他輕佻無害,眉眼間卻絲毫也沒有往日裏的神态,多的只是不和諧的痞子态。
“狄少洛!”
她扼腕拍案,虧她還多少打算好生感謝他一下救命之恩,虧她還惦記着告訴他,她在茶館遇到那個刺殺他的人了,這樣不是東西的貨色,簡直……簡直是十萬個挨千刀!
“狄少洛!好,你可真好,你簡直好到混賬!算我眼睛瞎了認識你這麽蠢貨!”說完一刻也不願意再留,怎麽來的又怎麽飛身走了。
狄彥清與狄雲志聞訊趕來的時候,見着的就是一個少年的身影。狄雲志本想去追,卻被兄長狄彥清拉住了。
狄少洛看都不曾看那消失的身影一眼,只昂頭喝了杯中酒水淺笑:“今天到是熱鬧,大哥二哥一道來了,坐下一起嘗嘗,這可是難得的佳釀,宮裏都沒有的。”
“你不該總這樣不知好壞,母親挂懷,父親也不放心你,為人子女的你卻不上心,整日酒肉與外間人胡來。”
狄彥清話說的輕言,可面上卻只有肅然,狄雲志不看都知道,自己兄長生氣了,而這倆人向來秉性不大合。一個萬事皆嚴肅,一個遇事總輕佻,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只能慌忙打圓場。
“哥,這少洛就記吃不記打,死性不改,我這個做二哥的得空一定好好數落他。”言落又趕忙變了臉色對着自己的弟弟嗔道:“少洛,不是二哥說你,你看大哥為了你的事着急的,幫着查刺客不說還日日記挂你安危,朝廷家中兩邊跑,你瞧你,怎麽總惹事啊,父親不喜你與外頭人有來往,你怎麽就記不住,還讓外頭人進家了!”
狄少洛能說什麽?有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的情意,因為比誰都清楚。
“少洛,上次受傷的事情還沒查清楚,外頭險惡,不知可否還人對你不利,只當為父親和母親,求個安穩,別再生事。”
才自說着話,門外便有丫頭報皇上欽賜的太醫來為相爺三公子例行日日診脈,這下樂的卻是狄雲志。
他又何曾看到自己兄長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寒,皇上這般榮寵,引起了多少人的猜忌與妒忌,又有多讓狄家膽寒,都渴望帝王的恩德,可那帝王的恩德又是誰都能輕易要的嗎?
狄家三公子,好一個禦封第一個公子的狄家三公子……成也皇族,那亡呢?罷了,罷了……
靈貓并不知道這一出,她只知道自己異常氣惱,回到暫住的酒樓時,是踢門進入的。而她更不知道,就在第二日琉城大街小巷都在喊着抓那夜間總闖入相府的賊人,偷了相爺公子衣服另有所圖的賊人。
皇上親自下的聖旨,必定緝拿。直到如今,她才算是知道自己攤上事兒了,而且還是大事!她什麽時候成了刺客了?
可是,幾乎氣到吐血都沒辦法得到緩解的靈貓還沒開口叨叨兩句,卻有人先咋呼起來了!
“你這只蠢貓難不成去找少洛了?”問這話的時候,堂堂邪醫的臉色異常不好,比自家着火的時候還要不好。靈貓一時也有點蒙。
“你房子燒了,他第一個發現,所以我就想着他肯……說不定看到兇手,我是為你才去找的。”
那晚遇到刺客的事情,貓沒和人說過,包括小魚兒在內,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從那人自己甘願挨上一刀就可以知道,所以貓只能下意識的避而不談,至少這些她覺得不是誰都能說。
然,對方的反應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你是要死啊,沒事去找他做什麽!被人看到了嗎?”
“貌似,看到了。”
一聽這話,風長陵的臉色是真不好了,松了抓着貓領子的手,近乎于張狂:“你是癡了還是傻了,你這一去……豬腦子,豬腦子……”
見風長陵近乎于神經的絮叨,靈貓着實有些受不住,下意識的怯怯退後幾步嚷道:“風長陵,你神經什麽?我又沒對你養的孩子怎麽樣,你別這樣不正常,我也是受害者。”
“你聽我說,你的新院子被燒真不是我想的,不過你放心,我……我好像知道是誰放的火,我隐約,對,是隐約看見兇手了,我能幫你找到放火的兇手讓你好生往死裏折磨他們。”
靈貓想撇幹淨,可那風長陵卻變了臉色:“折磨?院子沒了就夠可惜的了,你這樣一鬧騰不就是大告天下,咱們都沒死嗎!我院子也白沒了!這樣一折騰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煩來!”
仿佛是想到了什麽,風長陵不再言語,只甩開手腳出了住處,唯留靈貓自己想不明白,弄到現在到底誰才是受傷害的那個?
…………
握拳碎了手中的信箋,狄少洛歪身卧在了躺椅上,心中卻是思緒千般:不得不苦笑,□□?何以這樣着急呢?他狄少洛該是多麽不能容?趙煜你又可知,自己不過是在白忙,如此自以為是不過也沒跑出帝王的眼睛。
連一個普通小賊都不願留條活路,這……就是帝王家的做派嗎?
作者有話要說: 九月:《小劇場》
有人問:“貓,對于點擊很慘淡的情況你怎麽看?”
蹲在石凳上嚼着人參的梁上小郎君猛然擡頭,一個飛身跳了下來,面上卻是掩不住的歡喜之态:“點擊不好嗎?哈哈,你等着,我幫你去問肚子裏有墨水的人去!”
于是有人再次名正言順的潛伏進了相府:“狄少洛,我不是來看你,我靈貓名聲在外,有人讓我幫着問問,對于點擊很慘淡的情況你怎麽看?有什麽好法子改進改進不?”
那松散着錦袍的公子轉身含笑,顧盼之間端的是蕩人心魄:“終是會好的。你我常來常往多些交集自然會有人喜愛。”
某人:“……”
☆、公子無良
是夜,華燈初上,将琉城的景色渲染的更加迷離,只可惜這樣的夜晚卻成了暗的巢穴。燈光再亮也終不能讓一切都不被暮色包裹。
誰能想,往日自在走動的道路,而今,會是蕭殺膨脹?
小魚兒警覺地伸手擋住了靈貓繼續前進的步子,一雙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肅然:“貓,有殺手。”
酒肆的彩旗,打着彎的小風,每一處無不透着一股邪氣。靈貓皺眉,恍然間也感覺到了不好,只是,她也不無好奇地掃了眼身邊那面色正經的男人。
沒來的她想到了師父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有一種人,他可能會比修為好的人還要提早發現殺氣——總是躲避并且與殺氣周旋的人。
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會第一時發現殺氣的……普通男人?她不信。
殺手,又是殺手,而那些殺手為什麽找上她,她也心知肚明不是!可這個心知肚明卻極其的令人窩火!狄少洛,有本事你就等着!
“還真是打定主意要滅口了。”靈貓丢了手中才吃了一半的裏脊。
“靈貓小心!”第一個殺手開始動手時,小魚兒也有了反應。
只是眼見他要動手,靈貓卻更快一步阻止了,率先攬下他:
“行了,風長陵不在,你身上的傷要再有什麽我保證我救不了你,亂來只會添亂,下面的交給我!”說完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不曾注意到男人那瞬間僵硬的身子,擡步迎上瞬間蜂擁而上的黑衣人。
“看來,我攤上的真的是大事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搞得我必須得死?還連帶的一幫大人物和我個小賊周旋。”
靈貓說說笑笑,且迎且退,只是交手的間隙,她卻比誰都要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這次遇上麻煩了,近身戰原本就不是她強項。
如果說原先與狄少洛一起遇刺她是被捎帶處理的,那麽這次目标就是殺她的。他們的每招每式都是要取她的命。
靈貓知道自己不該戀戰,一時半會兒又不得脫身,心中苦惱,面上卻只能堅毅。
小魚兒心中記挂,也只能任時間在刀光中流逝。
再次放倒了一名殺手,靈貓連忙提氣帶着小魚借着空檔飛身逃離,只可惜,這次來的殺手皆不是等閑之輩,縷縷破壞她留的大好機會,原本看着能跑的缺口也成了甕中捉鼈的陷阱。
且應了那句:雙拳難敵四手。
“小魚兒!”眼看着有劍鋒迎面而來,靈貓全力甩開了身邊的人,挺身去擋,便是知道要壞事,也只能無路可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誰也不曾想到,忽然天空就落下衆多黑色球體,還不待人反映,掀起的就是一聲聲爆破,煙霧萦繞,這東西靈貓沒來得就感受到了熟悉。
還不待靈貓再細做思量,已經有身影一把拉了離她幾步遠的小魚兒提身就走,她要阻止,手腕卻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拉住,随後耳邊炸開的就是一聲:“跟我走!”
微風振簫,玉石相擊?還是那句話,她靈貓不懂,但她認得這聲音,那漫天的桃花是一場夢境,在那場夢境裏她遇到了一個不像人的人。
肩膀被人突兀抓住之後便是穿街過院,這感覺她都不陌生……
…………
看着那比她這個賊更有技術的公子轉身閉上了窗子,靈貓終于忍不住嗤之以鼻:“到是稀奇,我當真是第一次見到進自己的房間翻窗戶的公子,還翻的如此輕車熟路。”
狄少洛聞言一愣,随即反笑了:“難得,能得江湖第一貓的誇贊也着實不容易。”
“見過厚臉皮的男人,卻沒見過你這樣厚實的。”
“沒辦法,臉皮不厚,反倒被叫不是男人了。”解了面上的巾子随手扔在了地上,松了松頸項之處的衣襟,狄少洛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
“你這人……喂,你幹嘛?!”原本是要繼續回擊的靈貓瞬間面色大驚,她萬萬沒有想到那男人竟然招呼也不打的就自行解起了衣服。
狄少洛微愣:“行為很難理解嗎?”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只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有些東西不能留,尤其身上的這件衣服。
“貓兄,勞煩搭把手衣架上的衣服遞過來。”
“狄少洛!你無禮!”
她這一喊很有力度,至少當時就讓男人變了臉。狄少洛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下一刻便是腳下騰挪一把捂住了靈貓的嘴。
無禮?這豈止是無禮,簡直無恥!靈貓哪裏能容這樣的登徒子,開口就咬。可男人不但沒喊疼反而一聲壓低聲音的驚喝:“別動。”
還沒等靈貓繼續掙紮,門外竟然響起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接着就是一聲詢問:“公子,您休息了嗎?”這一問,算是讓靈貓瞬間意識到了這裏是相府。本打算繼續加大力度的牙齒也松了一些。
“就要休息了。”狄少洛正聲。
“公子,奴婢剛聽見裏面怕是進了什麽。要不要着人看看。”
“沒什麽,一只來玩的貓罷了,回吧,不用來打擾我。”
“公子,真的不用侍候嗎?奴婢們還是不放心。”
“回吧,不是說了嗎,我這幾日要練功調息,不能打擾。”
“那……公子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奴婢們告退了。”
耳聽着腳步聲漸遠,直到再沒了動靜,只有兩個人的內室,狄少洛看了看僵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不覺好笑:“我說貓兄,這只手,你打算咬到什麽時候?”
這話一落,真真如平地一聲雷砸在了某只貓的腦袋裏,局促不安的本能就是反抗,所以,靈貓回過神來的第一時就是給身後的人來了一手肘,脫離了其勢力範圍,可她着實沒想到這一下直接讓身後的人拱了身子,半晌動不了。
他這一不動,她就沒法淡定了,帶着幾分觀望,靈貓也有些沒底:“喂……你幹嘛?我就打了一下你可別想訛我。”
“你……可真是一點……也不能吃虧。”狄少洛緩了幾緩,撐着直了身子,臉上雖還是一貫的風雅輕挑,額上的細密汗漬還是洩露了主子的不适。
靈貓當然不瞎,尤其那人手捂着的地方也讓她想到了重要的畫面,那裏曾經被大片的猩紅暈染,眼看着狄少洛強忍着伸手拿了衣服,那表情,她都覺得疼。
“不是,沒事吧?我就一時忘了。”
“忘了?我怎麽覺着你的意圖是謀殺呢。”
小心退了衣服,狄少洛眉毛卻皺得更深了,随手擦拭了那竟然又開始蔓延而下的血色,才要回頭招呼屋裏第二個能動的人,沒想到那少年竟然給了他一個背影,當真是讓他不知道如何不笑。
“別愧疚,沒你想的那麽誇張,雖然我長的俊了些,卻也貨真價實是個男人,傷口已經差不多好了。”
兀自搖頭,狄少洛皺眉取了床案之上的創傷藥,然,握在手中半晌後,終還是選擇上藥包紮起來。
他不再說話,反倒是靈貓更覺得尴尬了,尤其在聽到因為一人上藥導致瓷器相撞擊的聲音時,臉也更加精彩了。
“狄少洛,這是你無禮的回應,下次最好記着不要随便得罪我。”聽到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後,靈貓臉皮厚實的開始轉身,若無其事先下手占了話頭的上風再說。
狄少洛不做計較,系了腰帶,音調裏多了幾分疲累之态:
“我還想活的更久一些呢。”
“這樣還算聰明。”話是這樣說了,只是眼睛在落到那染了血色衣物與布巾時,還是心中一愣:“你們尊貴人家的公子身子也太消弱了吧?怎麽你那傷到現在還沒好?我就那麽……怎麽就流血了?就是一個瓷器娃娃。”
“沒辦法,這是無禮該得的報應。”狄少洛言語中盡是笑鬧,起身下了床直向那一身靜靜待在地上的黑衣而去,靈貓看出了他的意圖,慌忙阻止:
“行了,別動,看在你還算知錯就改,後面我處理。”
“那我應當說不謝。”
“你可以說謝謝。”
“哈哈,書案邊有火盆子,一定要處理幹淨。”說完當真不動,自行躺在了床榻上休息。看着靈貓手腳利索的拿盆點火,狄少洛開了口:
“你那朋友我讓人送去風長陵那裏了,他有傷,我這不方便留他,再則,動手的人目的是你,所以他離開養傷也是好事,你不用擔心。”
點了火胡亂擦了手的靈貓摸了黑紋翹頭案上的糕點,蹲在了圓凳上填肚子,其實他不說,她也早就認出來人裏有風長陵:“恩,你辦事我放心。”
可她這話卻讓床上的男人忍俊不禁:“好笑,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