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回見到他時的光景: (12)

吧!”

他想拖延一時,那攻擊的人卻并不想,更沒有打算聽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言落鞭子也跟着上來,反倒弄得狄少洛有種哭笑不得的無奈感,至少這一點那少年與他靈貓是有幾分相似的。

知道不溢久拖,只能速戰,狄少洛只得選擇欺負一個比自己似乎小了不少的少年,仗着一身好內力對上了其招式。

因鞭子落下而遭殃的格桑花飛舞在月夜之下,渲染的卻是一份新的相識相許相續。至少,在那少年鞭子被一個着着錦袍的男子抓在手中又被迫因力道而靠向那男子之時,面色變了個精彩。

月華之下必有光影,光處亮背光處卻只有影,而那始終看不清臉面的男子因近距離的相視卻足足震驚了那見慣膀大腰圓,粗曠豪邁男子的少年。

“你不是我對手,還是收了武器要緊,我是來賞花了,無有他意。”

狄少洛并未注意到少年的不對,表明意思後松了手中握着的鞭子,偃旗息鼓。可他沒曾想,自己才松那少年竟然甩手就是一道寒光過,便是他身手快捷,也抵不過距離近,手臂之上頓時見了血色,若不是他避讓的及時,如此距離如何傷的只會是一條手臂?

“你!”

這一喝,當真是把那少年三魂叫了回來,可那少年又何嘗不是一愣,但也着實不是有意,只因本能,再見那立于格桑花海的男子面上多了一層微怒,心中不痛快也是有的:

“你什麽你!混賬東西!誰稀罕你留手!”

狄少洛又怎知道人家心中所想,只覺得這樣一個沒有道義的少年若就此放任必然是禍害。一個步下騰挪,竟在那少年大驚的瞬間到了其近前,一把将之按在了地面之上,手中力道絲毫不留情。

這突兀而來的疼痛,頓時讓那少年變了臉色,尤其那抓着自己胸前衣領,俯身盯着自己的男人更是讓她心中大驚:

“混蛋!放開我!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殺了我?年紀不大竟然如此不分好歹,若我不替你父母教訓了你,日後還有多少人受你迫害。”

“王八蛋!你放手!放手!”

那少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他堂堂尊貴身份竟被一個外邦小卒按在地上,只是想着便足夠嘔血。手腳反抗哪裏能作罷,若有刀槍早便一個下去要了身上之人性命了。

有了一次教訓,他狄少洛還怎會再有一次,才要動手,卻詭異的僵硬了身子,只因那手掌所碰之處甚為……

便是再過癡傻也不可能不明那是何物,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狄少洛驚慌收了手,然這一愣神,也夠那身下始終掙紮的少年有機會迎面就是一掌。

這一掌來的太過突兀,又是在人毫無防備之時,狄少洛幾乎是順勢倒在了花地之上:“你……你是姑娘!”話才落心脈便是一陣揪扯,雖不是要命的一掌,卻是打在了最不該的地方。

那盛怒之中的姑娘又怎麽可能會理會他如何,只恨不得将辱了她清白的人就地解決了:“混賬東西,我要不把你殺了我就改姓!”

☆、一腔心焦只為誰

她想殺人,天卻不許,才要揚手,便被一塊不明所以的物體擊中,肩膀一疼,還沒握暖和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接着就是一道厲喝:“什麽人!”

聲到人落,而後便是接二連三的伶俐攻擊,根本不給她多餘的精力去思考來的是何人。

來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那因情緒沮喪無處可去,又因想到六瓣格桑花一檔子事而閑散散心的靈貓。

可靈貓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才到見着的就是一個不識好歹的臭男人傷了她要護着的人,這一怒之下,怎麽可能手中留情!

她招招不留情,那本還情緒不穩定的姑娘又怎麽是敵手,只覺得心中冷汗直冒,自己今日遇到的如何都是身手不一般之輩?更驚那大安守軍之中難不成拉出來一個便都是身手了得嗎?

一個全力攻擊,一個越打心中越突,越發沒了還手的餘地。此中勝敗何須言語?眼見着身前之人根本不是自己對手,靈貓是一點慈悲也不念,找到空隙直接就是一腳,若不是那姑娘避讓的及時這一下必然要有內傷。可便是避開一些,卻也重重撞在了地面之上。

“你是命長還是怎樣?竟然敢支身到這裏動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這話說的怒氣沖天,本就對男人不上心的靈貓吼完也不覺解氣,擡腿就要再上前來上幾腳,便是再加上幾腳她也絲毫不會覺得解氣了。然,她要動手那一心安撫自身的狄少洛怎能繼續無聲:

“靈貓!別傷她!”

這一喊一愣的時間能做多少事情貓不知道,可她知道當自己愣神的那一刻,那地上的臭男人竟然起身就跑!

“混賬東西往哪裏跑!”

毫無懸念,貓的第一反應就是追,然而她要追,那狄少洛卻再一次制止:“靈貓……”

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脈何以能承擔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妄為?眼瞅着那錦袍男子變了臉色,靈貓一時也慌了,也顧不上那走的人,腳下虛步趕忙來到如今面色異常不對的男人面前。

“狄少洛,你……你是傷到哪兒了?”

靈貓只覺得入手的人唯有冰寒,似乎周身的溫度也都變成了汗漬蒸發了出來,而那完全不似往日的蒼白面容與混亂的呼吸更是驚的她不知如何是好。

狄少洛自然也知道自己如今情況,只可嘆,那從心脈處傳來又一浪蓋過一浪的痛覺實在突兀,只是分秒間便奪了他一身力道。

連帶的那該凝聚卻散亂的內息也一時聚不起來,若不是那緊緊抓着自己的人他根本不知該如何支撐這一副身子。

想要取了錦袋中應急的丹丸,也根本不能,如洪流而下一般的竟瞬息淹沒了他的意識。

“狄少洛!說個話,別吓我,你知道的我就怕這檔子事,喂!喂!”

眼見着好好的一個人忽然滑了下去,靈貓這回是真無了理智,除了下意識的搖晃就是不停歇地搖晃,似乎只要她這樣搖晃那倒在她懷裏的人就能醒過來。

“狄……狄少洛!狄少洛!”

然,那失了意識也緊鎖着眉角的男人卻絲毫反映都沒有,偏就在這樣的時候,那本還開得甚好的格桑花皆因到了時辰而紛紛凋落,登時将靈貓一顆心吓了個全,心跳也蹦到了嗓子眼。

緊緊地将那男人身子抱了個滿懷,靈貓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竟然奔出了她的眼眶,以至于竟模糊了自己懷中的人更模糊了整個世界。救他,滿腦子除了救他便什麽也沒了,魔症了一般的一遍遍重複着:“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風長陵,對……風長陵,不會有事……”

風長陵是她靈貓心目中的神,那是像神一樣的存在,因為,她能将一個不好的人很快治療好,能将快要死的人也拉回到陽世。找到目标足下便無停歇的靈貓又如何知道,自此,自己卻是真的都沒了借口。

淪落了,淪落的幹幹淨淨……來這西北,在他身邊,也不過是一個私心罷了,什麽虧欠?那虧欠也不過是因為心中挂念,不過還是想要看那桃花樹上迎風而落的男子,那個把命交給她讓她送他回家的男子。

“風長陵!風長陵!”腳未落地聲便已經震了營帳的靈貓顯得是那般的歇斯底裏,至少那站在少将軍帳外不遠處守門的士兵着實吓的不清,尤其在見少将肩上所扶之人是誰又見那血染錦袍之後更是冷汗直流。

“少将!”

“風長陵呢?!風長陵呢!”靈貓是慌亂的,身上之人急速消失的體溫禁锢着她的神經,更禁锢着她的全部神識。便是不懂救人的道理,也知道這樣不是好情況。

“風先生……”

“貓?怎麽了?!”那士兵話還未說完,聞聲而來的小魚愣了整個身子。可如今的靈貓又哪裏有時間理會他的疑問,只大聲質問那停了言語的士卒:“去哪兒了?風長陵去哪裏了?”

“應該是去了副帥的大帳……”

那一句大帳才落下,少将帳前還哪裏有什麽人的影子。若不是那落在地面上的血跡,那士卒也自覺自己許是幻覺了。心中贊嘆那少将好武藝,卻更加惶恐那少将身邊的人,那人不是副帥又是誰?

可這副帥身手如何他們自然也是見過的,又是何人竟能将其打傷?

“靈貓?”

本打算來看看自己師弟傷的如何,順道好生說說知心話卻落空準備走的風長陵沒想到自己前腳才出了副帥帳篷,後就見兩道身影向着她所在的地方而來,再看那不是靈貓與小魚會是誰?

只她沒想到靈貓懷中還扶了一個人,而那人……

“少絡?少絡怎麽了?!”

“快!救他,風長陵快點救他!”似乎瞬間找到救命稻草的靈貓一張臉上只有見到希望的歡喜,不會有事了,這次卻是真的不會有事了。

如今這般形容,又何需她說,便是那聞聲從副帥帳中出來的良竟也是變了臉色,慌忙上前從小魚與靈貓手中接了自家主子,放在了軟塌之上。風長陵更是緊随其後搭手把脈。

“靈貓,他昏了多久了?”

“有……有一會兒了,到底……到底怎麽回事啊!是中毒還是傷了?”

靈貓心中本就慌亂,又見平時嬉笑慣了的邪醫也一派正色,便是良竟也是肅目屏息,如何不心中縮成一團。

可那風長陵哪管他人如何,直接收了搭脈的手,也顧不得管那仍舊流血的傷口,擡手解了狄少洛系在頸項之上的披風,一把扯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良竟,動作要輕,不要讓他躺倒!小魚你趕緊準備火盆把室內溫度提高,靈貓記住不要任何人進來打擾。”

這一套命令來的突兀,可室內幾人卻誰也不敢怠慢了,就是一向見不得他狄少洛好的小魚也自覺不敢馬虎了分毫。

副帥受傷了,這一消息第一時傳到的就是副帥帳下十七騎的耳朵裏,第一個跑過來的便是四将與那越發與他們混熟了的金钊。而原本以為只是小事的幾人在見少将親自立在帳篷外護衛以後也個個變了臉色。

楊毅為首,餘下之人鞍前馬後:“少将……副帥他……?”

“沒事,狄少洛不會有事。”

可靈貓這一晚上重複最多的一句話落在衆人耳朵裏卻和那病危了也無甚差別,誰人見過少将這般六神無主?連少将都成了這樣,那大帳內的人該是怎樣的情況?

這話一出,曹明第一個忍不住了,定要進去:“我去看看副帥……”

“誰也不準進去!我說會沒事就一定會沒事!”

靈貓一把拽了曹明的手臂,将其扔了出去,誰也不能靠近,她絕對不會讓人打擾風長陵救人。

就是金钊也沒見過那總是笑鬧的年輕少年這等渾身都罩着殺氣,心裏也是一咯噔,忙攔了還打算追問的衆人:

“大家先都冷靜,副帥應該是在救治,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還不擾了大夫心神。”

這一聲定的又何止是一人?越是這樣時候越不該亂,看了看身後的幾人,金钊正了面色,一身将帥之氣凜然而升:

“若聽我的,楊毅你趕緊将麾下之人招來将大帳保護起來才是要緊,誰也不得靠近,副帥受傷的事情能不傳開便不要傳開,以防有人借此造亂,更要防着敵軍借此生事。”

這一命令,便是靈貓也是一愣,她只顧着擔心,卻忘記了最該擔心的。

“是,我馬上安排。”

楊毅自然也是聰明人,只需一點已經全然明白,這一年多來,眼見着副帥帳下軍功在建,而那上位的人又什麽時候放棄過壓榨,若有人想要依此動些手腳也不是不可。

在這西北征戰,雖遠離朝廷權勢結黨紛争,可也依舊少不得高下之別,更少不得一山不容二虎。

“金将軍費心了。”

見楊毅衆人已經開始行動,又因思慮起現下情況,靈貓也多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是啊,這裏是戰場,敵人要防着,可自己人又何嘗不用防着?一心想要将那副帥趕出西北踩在腳下的人少嗎?

她沒有時間慌神,她要保護他,她要讓那桃花樹上的男人綻放的更加随性,絕不讓任何人玷污了。

她是靈貓,她是江湖第一貓,她再也不是年少無力的丫頭,再也不是只看着自己珍惜之人死在懷中而不能做為的丫頭了。

她沒什麽好怕的,再則,好好的人又怎麽可能說有事就有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半個月沒來看點擊和留言,來看了以後直接想吐血,親們真給力,給力到我毫無動力……

我想即便我躺屍示威,也不會有親有反映……

碼字辛苦,無動力的碼字更是辛苦……

無力吐槽中……

☆、疏離

是啊,好好的人又怎麽可能說有事情就有事情了,只是,靈貓不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随着常識而定,又有誰知道,這一遭過後,到底有什麽會被掀起?

一身好武藝,保家衛國,血染河山,然便是一腔真心又如何?至少在一些人的眼中不過是最不該的障礙。

這一切靈貓等人自是不知道的,如今他們只關心一人安危,若是可以,她靈貓第一個想要教訓的就是那個傷了那公子的人,眼見着天色漸明,可帳篷內的風長陵卻一點要出來的意思都沒有,如此下去,她靈貓怎麽可能會不焦躁?

小魚當然也看得出來靈貓心思,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也就是自己找虐。從第一回看她特意去相府入落香小築救人開始,他就不得不認命的清楚明白。

他也想得到她,想和她在一起,只又不得不希望随着她的性子,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靈貓天生不是任人左右之輩,她自由的就如山間無法觸摸的精靈,她要做的,誰也攔不住,同樣,她所選的也誰都阻止不得。除非她心甘情願,可這一個心甘情願就要将他撇下的追不上。

“進去看看吧,現在應該差不多了。”一晚上,整整一個晚上她都是坐立不安,他又如何是個瞎子。

見靈貓猶豫,小魚有些不高興:“放心了,有十七騎守着,再則我不也在呢嗎,沒事。”說完也不管靈貓怎麽反應,直接伸手将她拽進了帳篷,好巧不巧的迎面便撞上了風長陵。

還不待風長陵說話,靈貓已經瞳孔變色:“怎麽樣怎麽樣?狄少洛現在怎麽樣?”

這一臉的擔驚受怕牽腸挂肚着實讓某一號邪醫看的心花怒放:“進去,進去,趕緊進去守着,正等着你呢。”

這一句正等着,靈貓根本不曾反應,只本能的聽話足下不停直接入了那副帥所居之處,可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入眼所見竟是那半坐在榻上換衣服的男人。

這一出來的突然,某一只貓當時便捂了眼:“啊!”他這一捂眼一咋呼到是真把良竟與狄少洛吓了一跳,那本就勉強撐着換衣服的人,更是眉頭皆皺了起來,擡手無意識的按上了胸腔。

“公子。”良竟見狀趕緊為那披了大絨毛披衣,不敢再動作。

狄少洛知他心裏緊張,緩了緩又漲了的心跳,擺了手:“沒事。”說完,自己緩身又靠在了軟枕高墊上,更整了自己的衣衫。

見他似乎沒什麽事,良竟也松了一口氣,只才松氣就想到了屋內仍自捂臉的人:“少将,你這是見到什麽了?這樣大驚小怪的。”

靈貓不知道以上發生了什麽,自然也根本不理會良竟所言,只屏息覺得狄少洛該是穿好衣服了,才小心翼翼收了蓋在眼上的手指:“你怎麽照顧人的,大冷的天,又才好,沒事換什麽衣服?!”

找到底氣就吼的貓,從來都是先發制人。此等尴尬之時,若不說些什麽她真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是我讓他換的。”

這聲音來的沙啞而帶着低沉,雖依舊如往昔一般獨有卻也多了一分中氣不足。良竟沒注意靈貓的異常反應,可他狄少洛卻是看得清楚。也就是看得清楚才更覺得心中怪異,這怪異不是來自那受過迫害的心髒,卻是真真的發于意識之海。

“對啊,少将你也聽到了,不是我不好好照顧人,實在是我照顧的人才是主子,他向來是講究的人,我亦是沒有辦法,你若有辦法,我到巴不得你幫我管管。”

誰人不知道便是在這西北那京都來的副帥也定不讓自己身上沾染污漬,上了戰場歸來也從來第一件事情便是沐浴。昨日一夜折騰,渾身衣物染了不少汗漬他若能不換衣服到是太陽升錯了地界。

靈貓能說什麽,直至此時也愣是沒發現被人從背後使了手腳,風長陵那一邪醫小郎君的名頭也是白來的?

“要真想換也該記着多添些個火盆子,要是傷還沒好又着了風寒那就不得了。”

變臉比翻書快的靈貓一把推開了身前的良竟,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臉上原本紛雜呈現的表情也恢複到了平常模樣。

提了一夜的心也算安穩的落在了該待着的地方:“沒事,沒事就好,我就說嘛,好好的人怎麽可能說有事就有事呢?”

本能的整了整男人身上的錦被,又怕人身上的披衣跑風更加的緊了緊,細心而謹慎更帶着柔軟的憐惜。

若說這一幹行為出自于一個女子也該嘆一聲好景致,只可惜,偏坐在床邊的非是個清秀的少年兒郎!至少,這一串動作下來是真的愣了邊上本還因為‘不一樣人不一樣待遇’而叫屈的良竟。

“你也是,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昨天晚上你有多吓人嗎?!到底傷哪兒了?”

一門心思都放在了一人身上的靈貓又怎會注意到氣氛瞬間的詭異?一把抓了男人放在被上的手臂硬要檢查,她沒記錯,那裏該是受傷了的。

可她要動手,那始終不曾言語的公子卻收了自己的手臂:“靈貓不用擔心,已經沒事了。”

晦澀的拒絕并沒有勾起某一只的警覺,反而讓某只貓更加的猖獗:“逞強,又逞強,你看看你臉上還有血色嗎?我不懂醫術都知道你中氣不足。”

說完,就要伸手去探對方額上的體溫。她還清楚的記得,上回他突然發熱時的場景,好人家的公子身子骨都太嬌貴。

這突然而随性自在的一下卻是讓那榻上的男人眸光一變,本是揚手阻止靈貓行為卻因為一時慌亂成了一巴掌拍了他的手,那後仰的頸項更是寫滿了明顯的避讓。

就是她靈貓再傻,也不可能還感覺不到這其中的意思。而那帶着曹明與金钊進來的小魚見着就是這樣的一幕,如此臉色要怎麽好?

“狄少洛!”那靈貓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他求之不可得他狄少洛卻能輕易得到的一切,竟然就這樣被踐踏了,他要怎麽不氣惱。

這一喊,狄少洛沒怎麽樣,反倒把愣住的靈貓給喊醒了,可誰也沒想到那似被拒絕了的少年竟然眯眼就笑了,笑的那個好不燦爛:

“小樣,你怎麽也是個堂堂副帥,生病了還不好意思人看了,有什麽的不讓碰不碰就是了,我還怕一個不小心把你給碰碎了呢。到時大安的老百姓三軍的将士,還有那遠在琉城的相爺與聖上都問我要你我該怎麽辦?以死謝罪怕都是不行的,只該慶幸自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一人犯法不怕九族株連。”

說完,也不管床上人表情,起身指着小魚兒就是一頓教育:“你也是,來探病是用吼的嗎?我教過你這樣嗎?”

那小魚兒起初見她反應也是一愣,可再思即她如此也不過是為了那床上的男人顏面,心裏更是如點了一把火一般,只恨恨看了眼狄少洛自己攥了拳頭:“我看見他打你。”

“看見?眼睛這東西最能騙人,你不是也被風長陵擺了一道嗎?有什麽好見怪不怪的,都是個偏将了,還那麽收不住自己的性子,早晚是要吃虧的你曉得?”

她這一派長輩教育孩子的架勢,再加上那小魚種種,反而讓狄少洛越發的心中緊縮,可他卻也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般反應。兄弟情義斷背之愛他也不是不曾見過,卻從不曾有過反對,不過是與他不相幹的事情,可……

而今這一腔子怪異情緒實在令他不能自處,就是有一種本能的反抗,至少他不能讓狄家在外的子嗣成了那樣被人指點之人,更不能讓那不明情愛的少年錯了路子,最不能也是他靈貓絕不可喜歡他狄少洛!

“讓你們擔心了,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們辛苦了一晚,也都好好回去休息吧。”許是累了,也許是真不想看下去什麽,狄少洛下了逐客令,亦斷了那兩人的争吵。

金钊當然也感覺到哪裏似乎不對,也不過只當是副帥被人打傷,心中情緒不好,既然傷的人都說沒事,他亦不好再繼續問什麽,只恭敬的彎了腰:

“副帥沒事了我們也就放心,風大夫說您醒了,我們就來看看,本也就沒什麽別的,還請副帥好生修養早些康複。”

最奇異也是那往日必定會磨蹭到最後也不走的倪少将竟然出奇的聽話了一回,很是為病人着想的跟着張嘴:

“是啊,狄少洛,你好生休息,傷了就要多休息,我晚些時候來看你。”

說完,還不忘一個個招呼将帳篷內的衆人都轟了出去,臨了也給良竟下了死命令:副帥若是不睡覺你就等着被我教育。

良竟自然罵罵咧咧一句又一句的說着冤枉,可又有誰看見在衆人都散了以後變了臉色的少将?

狄少洛在避着她,自戰場上那一次以後,他便似乎有什麽不對,就仿佛她令貓的任何接觸都是燙手的山芋。

糊塗?這不是她靈貓的性子,尤其是莫名其妙的糊塗,她更不能忍受。既然避讓就總該有個避讓的由頭吧?就因為戰場上她不上心而氣到今日?這也太不屬于他洛公子的格調。再則還有一件大事沒幹呢不是嗎!

“貓,你要去哪兒?”小魚是什麽人物,只要看他靈貓眯眼,就指定不會有好事。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插嘴,沒你事。”

理都不理那眼珠子瞪得溜圓的小魚,自行向着自己帳篷而去,有句話叫什麽,你不惹我,我就不惹你。

可這一惹卻是真的入了命運的圈子。

☆、計量

敵營被盜的消息傳到狄少洛耳內的時候,好巧不巧正趕上那少将捧着小竈炖的補品而來。一進賬她靈貓自然就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只依舊大搖大擺的全當沒事。

果然,手裏的東西還沒待放下,那斜靠在榻上的男人開了口:“你可知道西北三軍聯盟,尤其你闖的玉砌部營帳,因覺得臉面上過不去,已經要求遼河與赫連部族調兵,誓要将我軍趕出薩寧?”

靈貓撇嘴,臉上絲毫的驚訝也不曾有,放了補品才慵懶道:“只要他們有本事,趕啊,又沒人攔着他們。”

狄少洛聞言,卻是臉色一冷:“靈貓,你該知道我們如今穩住才是上策,守住薩寧的重要且先不說,這軍饷不知何時能到,兵員補給也尚且不即,皇上的意思是先暫緩,以守住我們打下的疆域為主,這個時候……”

“狄少洛,你處處想着朝廷朝廷想着你了嗎?再說都是明白人,那三大部族趕在這個時候要集中兵力反攻真的全是因為有人盜了他們軍營的東西嗎?

你只聽說我行竊,可聽說主帥要的就是這個,便是我什麽都不做,你覺得你那主帥會安穩讓你呆着?明明該是該團結的時候,可你效勞的主帥想的卻不是怎麽團結對敵,為聖上分憂,而是怎麽借別人的手讓你不能出頭。現在和我裝什麽不知道,有本事就找你尊敬的主帥說教去。”

說完也不管屋裏人怎麽反應,直接端了碗遞了過去:“再說了,我不偷,你吃什麽?我去找軍醫要個人參都沒有!”

這話說的狠厲,要說生氣,現在該生氣的本來就是她,原本還以為來這西北可以讓他自由些,可她真心發現自己慶幸的早了些,自打來了這西北,她就好像找不到原先那個在琉城中有些笑鬧不羁的公子影子。

偷?偷都是便宜的,若是可以,那些讓她不痛快的人都得不痛快了!

只她沒想到,自己話一落,那榻上的男人竟然變了臉色,更百年難得一見的又生氣了。

“我不需要什麽人參,更不需要你特特的去偷什麽東西給我。”

狄少洛怒喝。是,他是知道,就因為知道這滿腔子才都是咽不下的怒火。就是知道所以才不需要一個大男人對他這般!只有天知道在得知她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才去只身襲擊敵營的時候,他心中是何種愁腸白轉。

見他無厘頭的又火了,還是這般對着她怒斥靈貓怎能作罷!重重擱了手中的碗,掐起了腰板:

“不需要?你需不需要關我什麽事!要不是看在你還算個男人,還算是難得想着老百姓的官家人誰理會你!若不是覺得你真心相待為兄弟舍命,誰這麽待見你!動不動就莫名其妙鬧別扭,你以為你誰啊竟然對本貓這樣!”

狄少洛哪想到靈貓竟然蹦出了這樣的一番話,又何嘗有人這樣與他說教?整個人皆是一愣,可還沒開口,誰知那靈貓竟然越發猖狂了:

“狄少洛,我就看不上你這點,有什麽都往心裏裝!你這兩天腦袋裏不正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讓我碰你是吧!行,行!”

說着任何征兆也不曾有,便直接伸了自己的一對貓爪子,在一個大男人的身上胡亂搜摸了起來,邊拍打邊也不忘記叫板:

“我碰了,你能怎樣,不是不讓碰嗎?我還就碰了!有本事繼續叫嚣!叫的全軍營都知道才好!就說我占你便宜了!”

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陣仗,就是他預先就知道的良竟也傻了眼,英雄人物,絕對的英雄人物。

昂首挺胸便宜也占好了的靈貓大爺味道十足,完全不給那已經不知如何反應的男人說話的機會:

“狄少洛,碰也碰了,不服氣你也就認了吧!這是你活該!不過本貓今天可要警告你,我也是好人家的公子,你最好別把那些有的沒的往我身上安,我師父可還指望我生一大家子的兒孫呢!”

說完就走是她靈貓的絕招,鬼知道她心裏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話說成這樣,要是他狄少洛還沒明白對方火氣這是從哪裏來,也該是他自己白聰明了一回。眼見着人要走,狄少洛竟自覺有些急了:

“靈貓!”那一番話是要安了他多少的心結?

“閉嘴!不準喊!現在是本貓在生氣,沒心思聽你說話,忙着呢,怎麽也得對得起副帥的一番美意,搞一出斷袖之愛才算精彩人生!小魚兒呢!小魚兒又死那裏去了,還不趕緊滾出來和我來一段情濃蜜意!”

繞過了獸皮而成的簡易屏風,靈貓走的步下穩重,全然不再理會身後的聲音,揚手掀起了帳篷離了那已經讓她心跳如擂鼓一般的地方。

站在帳篷外,某只第一件事便是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臉頰,許是她自己也沒想到臉皮到底有多厚實。

若問如何知道也該虧了那良竟神秘的來找他一番人生理想道德禮儀的詳談,否則,打死她也想不到那男人這幾日的避讓竟是……

看都不看帳篷外士兵在聽到她喊小魚兒那番話後的表情,飛身一越,離了軍帳,靈貓覺得自己必須要跑上幾圈,否則這顆心算是不能安了:

狄少洛啊狄少洛,我是女兒身,何來的與你斷袖之愛?糊塗,糊塗!

你也該要做好覺悟,都道貓是無情的,可貓若是動了情下了決定,就會一頭走到黑,既然用命救貓,又亂了貓一腔子的春水那就……就得陪。

靈貓跑的歡愉,雖只有一年多的相識,可她靈貓卻是知道,有這樣一出鬧的,那遇事總會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他人的公子,必然會恢複如初樣子。而她就是要這樣一步步走進他的世界。不像公子的公子……那就讓她來斷。

畢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是土堆也能變聲高軟大床,年少時,她最愛的師姐告訴過她:靈兒,你且不知,一個女人若是找到了那個會令自己心跳加快的人,世界都會變了模樣,滿身都是使不完的活力。

那時候她不懂。師父說男人是毒藥,師姐說,男人也是女人甘願喝的毒藥。她只知道,自己如今中了那叫男人的毒,她甘願要賭一把,幸福還是死去……

充滿期待的前路在心中百轉,然就在這時竟然突兀被人打斷。靈貓幾乎是立馬警覺的起了身,避在土堆後觀望那聲源處,入眼的場景卻令她心中一涼。

幾個明顯異族着裝的漢子恭敬的單膝着地跪在一個年輕男子身前,其中跪在最前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肅然開口:“我們偉大的王啊,還請你為了我族的明日三思,請您選擇戰鬥,我們……我們定會誓死與你并肩的。”

而那被拜的人,卻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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