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回見到他時的光景: (14)
她怎麽還在軍營?”
“你這一問我要怎麽回答?”
“到也是。”自知自己問的沒來由,女人,對于他來說卻是最難明的。他這一生最白來的一個名頭也該就是那一個風流貴公子了。思及此狄少洛也覺得自己好笑:“咳咳……”只這笑沒出,那本就滞悶的胸腔終是沒壓住身體的本能咳嗽了出來。
靈貓聞聲坐起,面有擔憂,她可沒忘那尊貴公子剛到西北的時候咳了多久才算好:“怎麽了?”
“你着的什麽急?不過原是想笑的,卻嗆着了而已。”
聽他這樣說,靈貓眸子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很快也就轉了光彩:“我還以為你尊貴公子又要為國盡忠了呢。”
“放心,真盡忠定要拉上你,如何也要讓你有些豐功偉績才算。”話是如此說,靈貓也并不是癡傻,見他似是真的有疲憊之态也就老實坐回了原處。
“狄少洛……”
“恩?”
“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這一句來的極為輕軟,分明就是女兒之音,只可嘆,那躺椅之上的男人并未聽的真切。朦胧中應了一聲便再無其他,當真入了昏沉的夢境。
看着那說睡就睡的俊逸男人,靈貓也唯有笑話自己面皮厚實的份。
因本就有了幾分酒勁再加上帳篷內的溫暖也不免覺得有些犯困,搖晃的為狄少洛取了厚實的貂裘蓋好,自己也就着趴在了男人的腿上找起了周公。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睡反倒真擾了一個公子的心神。
一覺醒來的狄少洛只覺得周身輕便了不少,昨日的種種不适也消散了個幹淨,才自起身,就驚覺自己腿上趴了一人,那人不用細看他自然知道是誰。
再看自己身上蓋着的貂裘心中出奇一暖,小心坐直了身子才伸手欲去喚那覺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将他腿當枕頭的少年,可目光真全數落在那熟睡中的少年臉龐之時,整個心神卻是一晃。
他不知道那異樣的感覺來自于哪裏,只覺得那緊閉着雙目的少年太過……
挽成髻的雲鬓略微松散開來,黑亮而散發着健康的色彩映襯着娥眉,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
腮邊兩縷發絲随着主人的呼吸而輕柔拂面,憑添了幾分女子獨有的風情,時不時蠕動的唇瓣,更是彰顯了幾分調皮,幾分淘氣,幾分……誘人?
在最後一個‘誘人’二字落下之時,狄少洛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跳瞬間增快了幾拍,整個人都似乎被什麽緊緊網羅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而那本想換個舒服姿勢再睡卻一頭落空的貓醒來之時見着的偏就是讓人心驚的場景。
“狄少洛,你怎麽了?”
那明顯臉色極為不好的男人,着實吓跑了靈貓全數的瞌睡蟲。
根本不曾注意男人那眼中的慌亂,只自己自顧的伸手去探男人的額頭,深怕那長在深宅大院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又不好了。
柔軟的觸感,皮膚與皮膚相接觸時的異樣感受,頓時亂了狄少洛一腔子的心識。幾乎是帶着難得一見的恐慌不易察覺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沒事,沒事,我沒事。”
他這樣靈貓怎會相信真沒事?
“你怎麽了?是哪不舒服還是癔症了?”
“恩,是癔症了,剛……夢到了一個姑娘。”說完便慌忙起了身離了躺椅。
癔症,那必然該是癔症了,不然他怎會将一個好好的男兒看成了女子?又因何慌了神亂了心,那來自本能的反應怎能會是因一個男人而起?
他這一副做了什麽虧心事差點被發現了的言行,頓時惹的靈貓噗嗤笑了,她雖是女子,有些事情卻也不是絲毫不懂,房梁跳多了,風浪見的還少?
“狄少洛,你當初挑着人家菱悅館裏姑娘說着風流話的氣魄哪裏去了?夢到個姑娘用得着這般嗎?”
她笑的沒心沒肺,又怎知那狄少洛心中驚濤駭浪?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說:
有人問這是不是HE結尾,九月在這裏點明,我喜歡圓滿的結局,即便犯抽的時候寫了悲劇也一定會是雙結局或者峰回路轉……
大家明白的!
☆、踏浪花海,劍酒快意
逃跑?狄少洛不知道自己那算不算逃跑,可當靈貓笑的一副花枝亂顫之時,他擡腿就走了,直接出了自己的大帳。
他這忽然的反常,頓時惹的靈貓笑到前仰後合外加歇斯底裏,她靈貓何時見着那尊貴風雅又輕佻的公子這樣面皮薄過?
“狄少洛!你去哪啊!披風,還沒穿披風呢!”
靈貓邊喊邊抄手拿了那公子的披風一路追上,心裏多少還是惦記着人家的,也知道一個大男人被人如此笑話面子上過不去,自然也忘不了一番勸解,于是就有了後面邊追邊喊的一遭真情。
“狄少洛,你慢點!多大點兒事!誰沒做過春夢啊!男人嗎,正常!我那不是笑話你!你聽我解釋!”
這邊話落,狄少洛只覺得整個人更加的不好了,果不其然,靈貓前話才落,後就有來往士兵們一雙又一雙的眼睛。
這下到是敞亮了,不消盞茶時間,整個大帳上下都會又多一個話頭。
副帥,開始需要女人了。
這消息一出去,自然就有為上級着想的人,而良竟自然是首當第一,有道是主子的一切所需就是奴才的使命。
眼瞅着主子情緒不佳的良竟深吸了口氣,一咬牙一跺腳還是萬分猶豫的将手中的一本冊子遞了上去。
“公子,拿着看看吧。”
本自郁結的狄少洛不明所以:“三十六計?拿孫子兵法做什麽?”
良竟一聽瞪了眼睛:“什麽孫子兵法,就是讓你看看!”
他這一咋呼,狄少洛雖疑惑還是接了過來,随手翻了開來,入眼的畫面卻着實令他一驚有到是打開的快合上的也速度:“良竟!”
“唉,公子我在。”
“混賬東西還笑!打哪來的這樣的東西,還三十六計,也不怕辱了賢人!”
良竟哪想到好心辦事,自家主子沒高興反到越發的生氣了,再一聽那話中的意思,心裏頓時也覺得窩火。
“公子,你當我想拿啊,還不是……還不是為你着想嗎,真把你憋壞了,相爺夫人還有皇上還不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抄斬啊!這書……怎麽也是我費了好些時間從下面搜刮來的,不會讓人生疑心,不打開看根本不會知道這是啥,可……可花了二兩銀子呢!”
“良竟你……”
你了半天,他狄少洛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擡手拿了自己的披風甩手離了書案:“既是花了二兩銀子得來的,那就留着自己看吧!”
“唉!公子,外頭都開始起風了,你又哪兒去!”
“我憋得慌撒火去!”
擡手取了架子上的禦賜佳釀,揭了帳篷厚實的門簾,一身錦衣披風頭也沒回的走了。可卧在山坳裏的公子并沒因散了心而消停到哪裏,越想越覺得自己情難以安,尤其憶起靈貓那音容笑貌,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吼了良竟是沒錯,可他自己也難說自己不是欲求不滿,否則……如何就能把一個好男兒看作了姑娘,甚至還……
“狄少洛,你是寵溺那弱弟過甚了……”
昂頭喝了一口帝王又賞賜的酒,那是琉城最大最好的酒坊所造的三頂紅,算是大安的國酒,能喝到這樣地道酒水的人皆是非富即貴之輩。
可這樣的好酒在今日看來也實在索然無味。
許是洩憤也許是那公子真的要想要洩卸身上的邪火,猛然摘了頂上的發帶,徑自練起了劍法。
卻是衣袂翻轉,好不灼灼,有道是:今有公子狄家郎,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自然,這低昂的還少不得尋來的靈貓,以及一聲不細聽根本無法察覺的另一人呼吸。只是,全然沉浸在一番美妙中的人都未曾有所覺,
“狄少洛!接招!”
靈貓不知道自己哪來的想法,可在見着那踏浪虛空的公子于花海中馳聘時下意識的就飛身迎了上去.
她往昔也聽過英雄佳人浪跡江湖的段子,那時候不曉得那些哪裏就美了,只如今……她真覺着美。
狄少洛雖驚訝有餘,可在見着那清朗少年面若桃花,眉眼處帶着興奮歡喜的人時竟收不回手,或者說不願意毀了眼前那讓人感到美好的畫面。
也就是這一個不願,便有了多年後依舊萦繞不散的記憶:踏浪花海,劍酒快意。
藍、紫色的發帶因主人灌輸的內力時而聚,時而散,時而纏繞,時而擦肩而過,卻真真應了那句,溫軟情長。
自然,若沒有那一聲極不和諧的斷裂聲,一切會依舊持續下去,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永遠的沉浸在其中不散,不滅。
“誰!”
第一個發現山坳裏有人的是狄少洛,可第一個動手的卻是靈貓,只因她實在無法不惱火,人家難得恩愛溫馨,到底是何人這樣不長眼色,沒聽過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嗎?
心中鬧騰手上動作自然顯得淩厲了些,落的招式自然不會手軟,可她沒想到,那不知何時躲在暗處的人竟然也不是一般小輩,一道鞭聲随後,影也跟着到了。
這招來的太突然,靈貓無法只能抽身躲那長長的鞭子,心裏卻是火氣更勝,原因?不過就是她毫無疑問的知道那暗處的小子是誰了!
她想挺身直接剁了那屢屢在她面前傷她心的小子,可高手之間一個間隙也能令人有逃脫的時間。他要再上,那持鞭的人竟然一鞭退了她後拔腿就跑。
見狀靈貓要如何不惱?二話不說就要前追,偏偏就在這樣時候手臂卻被人一把拉住了,不是別人,正是狄少洛:“貓!別追了!”
這一個拉回,靈貓就是想要再追那人影也已經不得見:“狄少洛,你拉我做什麽!那人是敵軍的人,而且他傷過你,你都忘記了!”
狄少洛當然也看到來人是誰了:“上回……上回也不能都怪她,也是我……确實做了些無禮的事。”
“啥?”貓瞪眼,無禮?她着實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解釋。
狄少洛見她這樣也沒打算隐瞞,開口把之前種種說了一遍,自然也包括那不小心的冒犯。可貓一聽沒法淡定了:“女的!那混蛋也是個女的!”
吼完了靈貓才驚覺自己有些說漏嘴了什麽,深怕人誤會,慌忙要打圓場,誰知狄少洛比她先了一步。
“我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個風長淩喜歡女扮男裝也就算了,怎麽……怎麽還有一個喜歡女扮男裝的……”
聽了這話,靈貓也只能把自己要說的話全數噎回去,她是真不好意思說:狄少洛,其實,還有一個女扮男裝的……
這一鬧,兩人也都沒了繼續風雅的情調,靈貓見狄少洛一口一口的喝酒,心裏有些不忍,一把奪了他的酒袋,明知道對方盯着她看,還是如以往一樣昂頭就喝,喝完了還不忘回擊:“看什麽?不是風長淩不讓你喝酒嗎?”
說完還不忘啧唄一下嘴:“皇上賞賜的酒就是不一樣,好喝。”
狄少洛沒理他,手上動招又奪了自己的酒袋,只是才要喝又被那身邊如貓的少年奪了去。
“狄少洛,你要知道,我是賊,單論手上功夫,你……不行,我老大!”
狄少洛懶得再搶順勢躺在了透着涼氣的大石上,開口問道:“你怎麽找來的?”
“良竟說你出來了,我連第二個地方都沒找就直接尋到你了,如何?算不算是本事了得?”靈貓笑的得意。
“不想打擊你,我也就總來這麽一個地方。”
靈貓咯咯直笑,也跟着躺了下來,順道左右咕扭了一番侵占了一片能容她也躺下的地方,狄少洛到是不以為意,輕車熟路給她騰地方。兩人看着屬于西北的夜空,竟都覺得清靜安逸。
“狄少洛,有個事情我想問你。”呼吸着帶有對方氣息的空氣,靈貓幽然開口。
“嗯。”
“皇上對你諸多賞賜,已經沒有人能埋沒你的功勳,太子那邊更不能随便動你,這該是好事,可我怎麽覺着你……你知道嗎,現在士兵有很多都開始怕你了,你……也不和士兵親近了,為什麽?”
有些事,靈貓不問不表示不知道,尤其□□的那些龌龊事兒她更是心知肚明,這事靈貓其實也早就隐約發現了,自打皇上第一次千裏之遙為有功在身的狄家兒郎送來賞賜以後,他就漸漸不和下面的士兵來往。
狄少洛心中一蕩,可面上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變化,只是淡淡回了句:“你想多了。”
“是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以前你會笑着回應士兵的問好,也會時常關心士兵傷勢,可現在……卻連一起喝酒,你都不參與,便是參與也都會自己獨坐。而且……”
“靈貓。”狄少洛打斷了靈貓原本要說的話。
靈貓當然知道這是他狄少洛遇到不想說的內容後慣用的拒絕方式,他不願說,而她又犯了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他不願說的她都不問。
“哎呦,忘了吧,看來我确實想多了。”靈貓伸手撩了身上的披風胡亂的蓋在了自己的臉上,直接裝起了挺屍。
見她忽然的不說話了,狄少洛心中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又言語過激了:若不是人家關心你,又何必問你。思及此不覺也是嘆息。
“貓,你知道一個帝王最怕什麽嗎?”
靈貓沒想到他竟然開口和她說心事,大有要解釋的意思,心裏不免一陣說不上來的溫暖,至少這樣的話,他從不會對第二人說:“皇上還有怕的嗎?他都當老大了還怕啥?”
“呵呵。”狄少洛笑的開懷,也不覺憶起了年少時候的事,那時候他不明白為什麽身為帝王還總是有噩夢纏身,如今……卻是明白了的。
“我若說身為帝王晚上大都是睡不好覺的你信嗎”
這回輪到靈貓笑了:“你說的我都信。”
“嗯,不錯,真乖。”習慣性的彈了靈貓的腦門,狄少洛繼續開口:“你的眼神不錯,我……承認自己在避免,避免和士兵有過多的往來,避免他們過多的崇拜,只有他們怕我畏懼我,不都向着我,我才能更安全。”
靈貓從不曾聽狄少洛說過這樣的話,一時竟然接不上話。
“帝王最怕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受他人的愛戴擁護。自古以來有多少名人良将不能得善終……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功高蓋主,得人心了,皇上就不好左右了。”
靈貓聽着心裏不痛快,尤其這話還是從她喜歡着男人口中而出,皇上?皇上如何她絲毫不挂心,她唯一的挂礙不過是那帝位上的人會不會有一天也忽然把刀轉到了她心愛之人的胸膛。
這一念來的突然,卻也來的讓她渾身一冷。
作者有話要說: 九月:
喜歡的親,就給打分吧,奴婢會更加用心碼字的~~~
☆、有人歡喜有人憂
靈貓愣愣地看着離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感受着渾身汗毛皆豎起的驚覺,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
那皇上不是很喜歡他嗎?難道即便如此也該是要防的?她忽然就想到那一句:伴君如伴虎。
“狄少洛,要是沒有打仗就好了,沒有戰争就沒有這些了。”
狄少洛不知道她沒來的為何多了這樣一句話,可卻笑着點頭:“是啊,要是沒有你争我奪的戰争……該多好。”
“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我就不明白皇上為什麽要打這仗!都打多少年了?一個命令确得要多少士兵客死異鄉?我們大安的國土不夠用嗎?糧食不夠吃嗎?幹嘛一定要沒事擴展土地!”
說這話的時候靈貓顯得極為義憤填膺,直接扯了蓋在臉上的鬥篷坐了起來。
“貓,很可惜,我不是皇上……他想什麽我也好奇。”
靈貓并沒注意到狄少洛說這話的時候內在的波動,只略帶興奮的低頭看着依舊躺在岩石上的男人。
“狄少洛,我有個好想法,你可以上折子,不管什麽伴君如伴虎的。我覺着你說的皇上一定會考慮,其實,皇上是真對你疼愛有加,這點我保證!其實,朝廷裏就少你這樣真心為百姓的好官,我有種直覺,你骨子裏就不會平凡,所以,以後皇上真封你做了大官,你一定要為百姓做事!”
狄少洛聽話盯着靈貓看了半晌:“我就好奇了你哪裏生出來的那麽多幹勁,到在這揣度聖心了。你要知道,這征讨西北可是皇上一直以來的希望,有些事……不過我也疑惑,一心為民的貓大人,要是你給皇上遞折子,打算怎麽為國為民啊?”
“別看不起人,我還真有好想法。”
狄少洛點頭,面上是歡愉之色:“嗯,洗耳恭聽。”
“狄少洛,我也問你一個問題,百姓要的是什麽?”靈貓正色。
“安居樂業,不餓肚子。”狄少洛答的利落。
靈貓笑的前仰後合:“哈哈哈,我就說吧,這就是日後好官的苗子!說句大忌諱的話,有了老婆孩子有了飯吃,誰管你誰當皇帝,誰又管你國家土地多少,不管是哪裏的老百姓都一樣,都厭惡打仗。”
“人嗎,骨子裏求的都是一個安穩,所以,要是能友好互通不比打仗好嗎?何必分你我,邦內邦外?西北缺糧有牛羊,我們缺牛羊馬卻多的是糧,西北缺鹽礦物豐盛,我們缺礦産卻多鹽,既然這樣幹嘛不能友好互通?咱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這西北之所以聯盟起來和我們抗争不就是為了口糧嗎?可就因為這一口糧死了多少人?有多少個家庭不能團聚?明明不能一舉拿下整個西北,皇上……又何必讓士兵年年死傷,反鬧的兩邊百姓都不得安,這仗打的有意思嗎?我就不信,我都能看出來,你卻看不出來。不但打不下來,還白白養了一些個不怕事兒大的混球,勞民傷財……”
說到最後靈貓多少有些生氣,她确實不能理解上位者們的想法,為了面子上的豐功偉績,搞的戰亂不斷又是何必!
她又怎知狄少洛在聽了她的話後眼神中明顯的炙熱。
靈貓見躺着的人只看着她卻沒有多餘的話,以為自己又說到他的忌諱,不免心裏計較:“我說的不愛聽?沒辦法,我就是個小老百姓,沒你們那麽些個墨水,不過,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真不喜歡,那你就勉強當我放了半天的屁得了。”
狄少洛以手撐起了身子,這忽然的動作反到吓了一直就近坐在他身邊的人,畢竟……兩人的距離太過……
靈貓只覺得,自己耳根子竟然不聽使喚的忽然就紅了,才要避讓,誰知那坐起的公子竟然起了身,拿了酒袋,留下的卻是一句讓靈貓反映半晌的話:“驚豔,我是真被你驚豔到了。”
誇贊?靈貓覺得是這麽回事兒,慌忙一個彈起全忘了前還羞澀的舉止,直接如溫順粘着自家主子的小貓一般追了上去,滿面的笑意:“你也贊同我說的是吧,哈哈,我就說我其實也挺有墨水的,你還總不相信。”
“是啊,不但有墨水,還有做百姓好父母官的料,放心,這條建議,日後定能讓你有機會在朝堂上與皇上開解。”
“得了吧,我?除非你做了皇帝……”話才說到嘴邊,靈貓頓時咽了下去,慌忙看了看四下寂靜的山坳,狠狠抽了自己兩嘴巴:“沒聽見,沒聽見,誰都沒聽見!”
這話出去,何止是死罪,那是一定滅九族的罪過,雖然她靈貓沒啥九族被滅,可身邊這位……
“狄少洛……那啥……”
“走吧。”狄少洛卡扣打斷了她原本要說的解釋,因是夜色,靈貓也并沒有看清楚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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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是走了,又怎麽會知道那偷窺之後跑回自家營地的嬌俏兒郎嘴角氣成了什麽樣子?
“那個什麽狗屁‘你去死’的少将,他以為自己是誰!總是與本公主做對!我若是不殺他我……我就不是女人!”極為惱怒的木蓮玉一把推開尾随的護衛直入了帳篷,也不看內裏坐着的三人。
如此動靜自然吓得帳篷內的侍女們不敢吭聲,誰不知道這位公主的秉性?能夠女扮男裝毫無顧及尾随其父到這唯有厮殺的地方,該是一般女兒?
再則,此時坐在這帳篷內的三人又豈是他們能随便動作的主?
“兩位別介意,你們也知道我這女兒秉性。”
三大部落聯盟之一的玉砌部部主面上略帶歉疚的看着帳內的兩個年輕男子。一個眉目清奇,微微後仰卧在椅背的身子,整個人有種道不出的輕佻風雅,卻也奇在盡管如此在此人身上竟找不出一絲的女态,反而有種渾然天成的尊貴氣派,若人不說,定會覺着他有些不像是西北之人。
另一人,也是不怒自威,只是眉眼處的殺氣太過,顯得有些陰邪。
“玉兒這丫頭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雖是客氣,仔細分辨也不難看出他還是極為在意對面之人反映的,尤其是那長相不像西北人可卻是西北絕對最大的霸主的男子。
“我們也不是第一回見木蓮公主了,不礙事,西北女兒就該這樣,不然反到失了性情。”見老頭子始終看他氣色,遼河部主辛澤開口,笑得張臉燦爛若花,同時也安了對方的心。
得到他的反映玉砌部主笑容更深了,複又看了看另一男子道:“奇耀王見識的最多,這丫頭我到真希望有個人能管住她。”
說是說,卻也是解釋了為何他沒有問他而是先問了辛澤。
“哈哈哈,都是年輕人,哪裏就能計較了。”
幾人聞言都是一陣笑鬧,誰又不知道誰呢?只這笑鬧卻越發的讓木蓮玉氣憤。
“你們別只顧着笑,既然都來了,什麽時候想個法子,趕緊給我把大安的軍隊給趕回去!咱們之前搶來的地盤如今又都還回去了,尤其那個什麽少将,總讓人進自己家後營偷東西,你們不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自打那從琉城來的白面副帥來了以後,你們也不看看你們那些部下占到過便宜嗎,還有時間在這裏笑!”
他們諸多客套,她木蓮玉卻沒有那些,吼完了氣也還是沒見消停,滿腦子依舊還是那格桑花山坳內的場景,原本的原本該是……很好的,偏殺出來那麽一個礙眼的角色,你讓她如何不氣惱?
再有就那面白如玉俊逸出塵的公子,難道……難道大安的男子在摸了女子……身子以後都是當作不算數的不成?
他竟然……不來找她!竟然連戰場都不上!今日還看着她被一個男人追着打,你叫她怎麽不惱!
一聽大安來的副帥,帳篷內的氣溫明顯窒了一瞬,但誰也沒有想到,偏在這樣的時候,那遼河部主辛澤卻笑了,笑得那般讓人摸不着頭腦。
他不說話,別人自是不敢說什麽,但那木蓮玉卻不計較:“你笑什麽?可是有什麽好法子了?”
辛澤捋着腰間的錦帶起身,面上是一片的深不可測:“公主無需着急,畢竟有比我們更不能容他的人呢。”
這話裏有着明顯的弦外之音,但誰也沒有機會去問,只見那主位上的年輕男人已經擡步離了大帳。
辛澤并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牽着自己的馬匹去了他一直想去卻沒有去的地方,那個想見卻一直沒有見的人。
☆、三人行
西北的格桑花即将走向末期,不需多少時間終将消失,等待下一個屬于它們的季節。
寒冷的空氣再次漸漸籠罩在了這片土地上,但此時的這裏依舊迎接着自己的常客,若說不一樣,也只有一人罷了。
昂頭喝了自己手中的酒水,那是獨屬于西北的烈酒,辛澤開了口:“你怎麽一點也不好奇?如何就不問問我為何來了這裏?”
狄少洛随意而笑,依舊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随意自在:“原本是疑惑了一時的,可惜後來又都想明白了。”
“既然想明白了,如何又敢來和我跑這裏喝酒。”
“沒辦法,你帶的酒總是那麽特別。”
辛澤撇嘴:“少來,你當我不知道你其實并不好酒?”
狄少洛不否認點頭:“雖說如此,但你不能否認我有難得的品酒天賦。”
辛澤贊同:“這話說的到是真,你若不做什麽第一公子,大可以做一個釀酒調酒的好師傅。”
“我這樣的調酒師傅也唯有你敢請。”
“嗯,沒問題,你若真改行,我還當真雙手贊同,你開店所需我可全部包辦。”
狄少洛笑而不答。
見他不說話,辛澤略微覺得掃興,只這樣掃興的表情卻也不是誰都能一見,眼角的黑色淚痣越發搖曳生輝,若不知道的人來了這樣地段,只會當自己無意間入了什麽不該來的仙境,有花有酒有美人入畫。
“狄少洛,你是喜歡自由的人吧,既然如此,怎麽就跑這種打打殺殺的地段了。”
“無利不起早,自然是沖着自由才來的。”
“跑西北來自由?呵呵,你還真敢說,怕不是被逼得無路可走才來的吧?”
“路有很多,我卻偏喜歡這一條。”狄少洛輕笑。
“起初我也不是故意要用假名騙你,我在大安的皇都游山玩水,要是被你們那多疑的皇帝知道了,鬼知道會發生什麽…嘿嘿,你怕是還不知道我是誰呢,辛澤是我原本的名字,遼河國,我是遼河國的國君,怎麽樣?這次有沒有震驚?”
“有些,我原以為你是赫連部的國君。”兩人碰了酒壺,相互引酌。
“你這人怎麽總不知道善解人意一些,你想什麽不好定要把我想成那麽個混賬東西。”
“人家好歹也是堂堂一國之主,還是你的盟軍,也就只有你總是說話那麽噎人,管人家叫混蛋。”
“叫混蛋那都是對得起他,不過,做為敵國賣給你的一個消息,你可以上心些他,小心被算計了。”辛澤開口句句良言,只是這樣的良言,狄少洛還真不好意思收下。
“我只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東西,尤其是你給的。”
辛澤搖頭:“你這人真是沒得救了,如此這般了解我,不怕我真把你留在西北嗎?”
“我要是能一直安然的呆在薩寧也不錯,至少應該有人管酒。”
“嘿嘿,只要你要,更不怕你那國君有想法,我絕對管夠,要多少有多少。”
狄少洛不以為意,兩人有說有笑,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些歲月。
那時候彼此誰也不知曉誰,只是快意恩仇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看山,看水,看畫舫中的美人對江淺唱,不憶煩憂,只有遠道而來的朋友。
這兩人歡暢惬意,打軍帳中而來的靈貓卻心情抑郁,只因為有不該的人坐在了她的地段上,在她的心中,那個地方原本就該是獨屬于他們兩人的。
心情不痛快喊出來的話自然也就不會好意到哪裏:“你倆喝的可好?我順道帶來了些口糧!”
問完還不忘小試身手,直接擠在了兩人中間,一派若不把對方擠下去就不算完的陣仗。
然而話落下去的利落,坐的也紮實,卻起來的也快。
當真把一日見不到副帥便不能安好的靈貓給震住了,尤其在見到狄少洛身邊的另一人時,整個人的下巴都差點落了下來。
這……雖然不月黑風高,卻也不能是亮堂的地方,乍一看不以為意,當真近了,卻當真看的真切,那面色姣好,眉眼清奇,眼下帶着好看淚痣的男人,她可不是見過嗎?
她這沒來的一出,令原本就好奇她的辛澤更加的不能不多注視兩眼,可惜不注視還好一注視便真的跟着起來了。
“你?是你嗎?靈貓姑……”娘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得到的便是正主忽然襲擊而上的手掌,餘下的話只能全數咽進了嘴裏。
“哈哈哈,好久不見啊,你過的還好嗎?”靈貓可了勁的使眼色,還不忘轉頭看狄少洛反映,見他疑惑皺眉,整個人更加的不好了。
“你也是,怎麽來了薩寧也不找我說一說呢,如何就不告訴兄弟我一聲,我也好去找你絮叨絮叨,我們也着實有些年頭沒有見面了。你不對,你忒不地道了,該罰,實在是千萬個該罰。”
這邊說完,那邊自然就是操起酒袋子直接而上,先灌上了再說。
這下是當真苦了那堂堂一國之主。
“貓,你這樣子灌法,實在是……幹的漂亮。”狄少洛一副做的好表揚範,偏那靈貓就是越誇越上勁的主。
見好就一定不收。
“這是打算就地埋屍嗎!”辛澤手中用力,一把推了靈貓施暴的手掌,身前的衣襟已然見了酒水:“瞧這衣服,我今天特意換的,豈不是白白糟蹋了,回頭還得洗!”
他絮叨,靈貓自然忘不得賠罪,擡起貓爪子就可了勁兒的蹭:“兄弟見到你這不是高興嗎,高興得有些過了,回頭到琉城了我賠你一件便是。”
辛澤什麽人物,眼睫毛拔下來都是空的,她一句一個兄弟,他又怎麽死心眼的不明白其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