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回見到他時的光景: (24)

心的疼痛。整顆心皆因那一聲‘靈貓’而碎了個徹底。

除了緊緊地抓着胸前的衣襟,他什麽也不能做,就如他對她的情對她的愛,他想伸手抓住那疼到不能呼吸,疼到讓人絕望的心髒,可他卻只能無力地揪扯,掙紮,他可以選擇瘋狂的将自己的手刺穿胸膛,那樣他就可以碰觸那心,碰觸到他的愛,可之後呢?碰到的之後呢?他只能,也只有死這一條路。

他拿什麽來安置那心,又拿什麽來安置這情這愛?

靈貓……為何,為何走了卻還是要回來,為何有個如此愛你的人陪在你的身旁,你卻還是要只看着我,為何不讓自己好起來……

“公子,您忍着,我去叫人,我這就去叫人!”

狄少洛想伸手攔住跑出去的綠柚,終是沒了力氣……

對啊,他這一生從不由他,從生到死,從愛到恨……

作者有話要說: 九月

今天外出,明天和後天似乎都不能回家,但不能忘記按時更新,所以九月乖乖存稿,努力不斷更。親們,這樣的讀者不好找了,遇到了就收了吧。給打分,給留言,看到你們的留言,你們喜歡作品,就是對作者最大的鼓勵!!

☆、情難全

相府因帝王身體微恙而上下皆動,小魚兒怔愣地看着裏外忙碌面色肅然的衆人心中不明,如何他去了一趟凝香小築狄少洛就不好了?

“怎麽樣?他怎麽樣?”靈貓猶如是失了魂的孤雁。見她這般狄夫人如何不傷心?她這一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她,偏她這女兒想要的卻是她使不上力的。

孽,這豈不該是孽嗎?

“靈兒莫急,沒事,沒事的,少洛的師姐風大夫在裏間,放心,放心。”

聞言靈貓點頭,是了,只要風長陵在就不會有人出事,三年前他那麽危難她都能将他救回,如今必然更是可以的。

小心的入了內間,許是怕有人打擾只有狄雲志與風長陵兩人,靈貓看着那躺在錦緞中無力蒼白的人心中如刀攪,他與她之間竟會有今日這樣種種,誰又能料到?

“長陵……”她出聲輕喚,風長陵卻只能心中輕嘆,尤其是那忽然微微使力握住她的虛弱手掌,她又該如何?

看了眼那即便疼到無力,卻寧願當作自己依舊昏沉也不願見自己想念之人的師弟,她自名邪醫,如今到是一點也邪不起一分一毫了。

風長陵放了握住她手的人,簡單收了自己的行醫所需,轉身拉了靈貓向外間而去:“沒事,不用擔心,只是太過疲累導致的,現在不能打擾必須靜養,讓他安靜的睡上一覺就差不多了,你先出來我與你說些藥材和所需火候,你記着熬藥。”

靈貓自然點頭,只是只餘狄雲志一人的內室裏卻寂靜的唯有嘆息:“少洛……”他喊他,還是如從前一樣,他這個做哥哥的喊着自己的弟弟。

他還是追在他的身後無時無刻不顯示着自己為人兄長的存在感。

只是……多久了?他多久沒有再喊他二哥了,就如同他自己也已經很久不曾喊他:少洛。

這府裏的人沒有人再喊他三公子,這府裏少的是狄家三少爺,多的是即将舉行登基大典的皇上。

當他真的入住皇庭之時,便真的,再也沒有狄少洛了……

輕巧的為那躺在榻上唯一的弟弟擦拭去額角的汗漬,因怕他冷狄雲志又仔細将被子為他蓋好,然而,真當擡起那錦被上的手臂想要放進被褥內時,一雙眼睛卻被那因絲綢順滑而顯露在外的手臂所驚。

他幾乎呼吸一窒,連忙輕手将狄少洛手臂上的衣物挽起,入眼的正是一條猶如小蛇的紅色血絲,那血絲顯得異常紮眼,一直延伸到臂彎,而這東西他并不陌生,曾經的曾經這條古怪的東西就在自己母親的手臂上。

那時候床上躺着的人說那叫血凝,還說他有法子救,可就在那一夜之後那個說有法子救人的人卻再也沒有回相府,一別就是三年。

可他想不明白,為何曾經在母親手上出現的東西會出現在他的手上!

狄雲志出了內室時靈貓已經跑去熬藥,而餘下的人許是因風長陵說需要靜養都各自暫時回了住處。

看着一直盯着他卻不敢動作的小丫頭,狄雲志只能開口:“良竟已經進去了,少洛醒來時可能要喝些參湯,你且去熬來。”

那丫頭猛力點頭,似乎只要能做些什麽對她都是一種恩賜。

望着始終忙碌的靈貓,小魚兒停步立在了她的身後,就如無數個他看着她的日子一般,然後他輕輕地抱住了那個背影,即便也許那就是一種冒犯。

他明顯感受到了懷中人的僵硬,可并沒有後續,她不反抗,也不言語。

“貓,是我,是我傷的他。”他聲音沉悶。

“不怨你。”

靈貓是冷靜的,而這冷靜卻是他恐慌的。于是,她說:“小魚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松開她,質問她,他不願聽:“不用和我說對不起,為何要和我說對不起!”

靈貓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小魚兒,回去吧,不要再愛我了,愛我只會越來越傷,你不應該這樣的,你該有更好的人疼你,是我自私了,是我……不該,不該賴着你,可……那個時候我真的沒有地方可去,我只認識你,只有你一個人……我不該這樣的,明明知道你喜歡我,明明知我的心再也不能容下第二人卻還占着你,我不該……”

“別和我說不該,你沒有任何的不該,都是我自己甘願,是我硬拉你留在我的世界,你何錯之有?!”

他怕極了她說這話,無數個夜晚他也曾在夢裏見她這樣決絕,終于是再也容不下他站在她的身邊。

“小魚兒,回去吧,別再看着我,別再傷你自己,也別再……”

“那你呢?!靈貓,你呢?能不再看着他嗎?能不再傷你自己嗎?我說過我是你的血,你的肉,你一定要将我割去,又如何不是要我的性命?你顧念狄少洛是否安好,我的死活便真的不重要嗎?!你讓狄少洛要你的命,而你又來要我的命嗎!回西北?我若可以去西北安然又何必會從西北再來這裏找你!”

小魚兒聲中哽咽,不能自已。

靈貓緊緊抱住那因憤怒,悲痛,絕望而不斷顫抖的俊挺身子,他原不該是這樣的,他吶喊,他瘋狂,可他也終是如個不能自控卻又似乎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愛的卑微,他愛的丢不掉,放不開,也抓不住。

“到底是哪兒錯了,小魚兒,到底是哪兒錯了……”她的淚水染了他的衣袍,是怎樣的孽才有了這樣蝕骨的情?

愛她的她不愛,他愛的不愛他,相愛的卻又不能愛。

“靈貓,不要擁有,只讓我陪着你,只陪着你就行,陪着就行……”他将她囊括在懷中,兩個肉體的一個靈魂。

何為對,何又為錯,何為該,何又為不該,這世間有多少事是絕對的對錯,該或者不該?終是沒有答案,抛不開也解不開。

“師父,當年你為何要救我?”躺在錦被中的人在明黃的映襯下顯得越發了無生氣。

白發束冠,仙身道骨的半百老人本不該沾染紅塵,他原應該是始終活在清泉石上流的仙山福地才對。

收了切脈的手,老人捋了下巴的胡子:“你許還不知道,多年前我曾得你爺爺恩惠被他所救,後我曾問他想要什麽,我定會報答,可他卻笑着與我說他已經身為帝王還有什麽所求?唯一缺的就是個酒友。自那以後我們成了好友。”

“我曾與他說過,我會護佑他子孫三代帝王,只是他一直沒找過我,還是後來你的父親與我休書将你托付給我,你身上的皇子信物與儲君遺诏都是他親筆書寫,只是當時因你并未出世他不能知道你的具體生辰才拖我日後在生辰處代他書寫。我收信後便兼程到琉城,只可惜還是晚了,我沒護住友人的兒子。”

“你的母親為護你步步算計,可又怕收留你的相爺日後利用你,她甚至為你算好當你成人後擺脫束縛的兵權。”老人掏出懷中一枚虎型玉佩繼續開口:“這玉佩可令你麾下再多出五位将軍,少洛,你是在衆人期盼下而生的,并不是個錯誤。”

“期盼而生?”狄少洛只覺得心中蒼涼。他只覺得若沒了他,也就沒了這如今的一切錯。

“為師知你心中結,你這孩子是我看着長大怎會不知你秉性?可也就是知才與你說天命,少洛你要知道這世間沒有一定的對與錯,好與壞,任何一個人乃至一物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必然與不可替代。只是人的目光能及的實在有限,今日不好的事何曾不會成為好的事,今日好的事,又何曾不會成為明日壞事的因?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的,未來心不可得,只尋着正道,尋着一腔愛做自己覺得對的、該的就好。不問結果如何,不悔,不怨……”

“師父……弟子從未求過你什麽,今日弟子想求一件事情。”狄少洛目光堅定地看着同樣望着他的老者。

“弟子知師父從不輕易觀微,弟子自知命不久長,可這一生卻唯有一個牽挂不能放。靈貓,我只想知道她将來如何。”

“癡兒啊……也罷了,沒這癡又何來的狄少洛。你只記着她會過的很好,會得愛她,她也愛的如意郎君,會衣食無憂,會得一子一女。”

狄少洛聞言笑了,笑的寂靜且溫暖:“一子一女……多好。”

“你不問那男子是何人嗎?”

狄少洛搖頭:“不重要了,只要她好就好。”

老者嘆息:“這也該是躲不掉的劫……”

狄少洛沒答話。

又放了新的藥老者起身離了榻出了內室,只是才要離了屋子卻險些撞上一個焦急的身影。

靈貓從不曾見過眼前的人,但還是本能的服身問了好,有一種人你必須承認,只是看着就會讓你敬重,他們似乎已經不在紅塵。

老者看着手中端着湯藥的女子,淺淺笑了,而後依舊邁着無聲的步子走了,留下的只有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言語。

“多磨方知真情,看似煙雲蔽日,誰知下一處豈會花明。”

☆、他不愛她?

“如此看着我做什麽?”轉過始終望着落雪的身子,狄少洛沒有看愣在那不知道多少時候的狄雲志,那個總是會在他面前顯示自己是兄長的哥哥。

“放心,我已經沒事了,登基大典不會延遲。”

他再次栖身于公案前,埋頭于家國天下間。只是那始終立着的人依舊的無聲令他多少疑惑:“有事不妨直說,不用顧及。”

“沒有,只是想站在這裏。”

“那就站着吧。”狄少洛沒再理會,兩人卻是一站一立再沒了言語。

都變了,他一向自在随性的狄雲志又何嘗沒變?

大安204年三月八,欽天監特批黃道吉日,這一日琉城的大街小巷皆是一派喜氣景色,因為這一日便是新王登基的大好日子。

帝都的官道上無不立着披挂帶刀的衛兵,莊嚴且肅穆。

沒人知道新的帝王在想什麽,只知道站在祭壇臺之上的尊貴之人開口便是改國號為炎雲。他不需要給任何人任何理由,自今日後大安不再。

看着那赤金寶座之上受百官朝拜人稱鴻明帝君的男人,靈貓不知道心中如何,她只知道就在他登基的前一天他去了她父親也是他父親的墳前,他在那裏呆了很久,而後他進了前廳對着跪了一屋子的人說:“今天沒有皇上,陪我吃個飯吧。”

這一年的春節沒有人過,整個大安的百姓都沒有過,因為那一天血染了宮牆。所以這個團圓年來的晚了很多。

飯桌上他給自己的母親夾了菜,也給自己的小侄子送了福袋,但那一天靈貓沒有見他飲酒,她看着他,而他卻沒有看着她。

他的身邊是一只如貓的丫頭。

那一晚他房內的燈熄滅的很早,從沒有那麽早。

今天呢?他終是徹底離開了狄家,他遙遠不可及,就如他們第一次初遇時一般,他真的成了天子,天之子。

“你打算怎麽辦?”小魚兒這樣問靈貓,可靈貓卻真的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對啊,他入了皇城,住進了金色琉璃瓦下,她要怎麽辦?

也随他去?可是能入宮的女人只有兩類。

小魚兒看她不說話,忽然笑了:“貓,你可別想着應征宮女進去,我是萬萬不想做一回太監的。”

靈貓聞言當時便笑了,那笑在赤金寶椅之上的人看來是那般的耀眼,炫目。

是的,靈貓就該有靈貓的樣子,她本就該永遠明亮照人,她本就該有個好的結果與歸宿。

只是當一切事儀走過,他回到那冰冷的永昌殿時,尤其當一雙眼睛落在那龍案之上一瓶含苞待放的桃花時,又該是怎樣的錐心刺骨。

那桃花……他只知道如今最先開桃花的地方遠在幾十裏以外,他只知道能神不知鬼不覺入這宮門而不被察覺的只有那一人……

桃花,她曾隔個三兩日便會往他極為喜歡的花瓶中細致地插上一捧桃花,他那時候也曾笑話她像個姑娘。

她曾嬉皮笑臉地說:“狄少洛,桃花可算是我們的因緣呢!”

她也曾笑鬧着與他玩笑:“呦,瞧瞧這公子長的,竟似那桃花成了仙!”

“皇上。”良竟一把扶了面色蒼白如紙的公子,登基大典一路下來正常人都該無力,何況是他。

只是他的手才到卻被那身着帝王朝服的人推開了,狄少洛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桃花上不曾移開一寸,仿佛他的所有都只存在于那一捧桃花上。

那花似乎也已經不再只是花。

良竟怎麽會不知道自家主子心中劫,可也只能惱恨地看了眼殿裏的人,竟不知是誰這般不知事偏弄了桃花來。

嘆息的卻只有一句: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

新帝登基,自然大赦天下,廣封文武大臣,萬民歡喜。三月十鴻明帝君親筆下诏封狄家一門‘榮國公’世代世襲爵位,享皇親國戚之尊,狄老夫人更因養育新帝之恩被尊為慈德太後,可自由居于宮中。百官萬民自然皆稱贊新王仁孝,三呼萬歲。一時,狄家一脈榮冠全國。

在衆多知情的文武百官正如今等着另一道尊榮再落狄家女兒身上時,卻等來了讓他們大跌眼鏡的聖旨。

“狄家三小姐,因當年的相爺如今的榮國公狄文遠忠君護主而舍之女,受盡磨難,帝心愧疚,故親筆特封第一長公主,賜字安和與帝永為同脈而出的兄妹,享千歲之尊。無論日後所犯何種罪過皆可免死。”

這一旨下,頓時驚起了千層波瀾,不說外間以為狄家定會再出個皇後的文武百官,就是狄家上下也是心中一驚。

更不要說那被特封的本人該是怎樣的臉色大變!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下封?為什麽一定要這樣!”被怒火與憤恨燒灼的靈貓用盡全部力氣将那道金絲而成的聖旨擲在了地上,濺起的只有嘲諷與厭離。

可那被質問的人卻似乎早便預料到這一切一般的淡然:“這本就該是你得的,也是我對你的虧欠,原本是想着讓你官拜廟堂的,可後來才知原來你竟是姑娘。不過而今也算得了方便,不用勞他人之手,只要你想要的我便都能給。”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這些!”靈貓瘋了似的嘶吼,驚的是宮內皆低頭大氣不敢喘一下的宮人。

“算我求你,狄少洛,算我求你可好,你明明是喜歡我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不,靈貓。”他遏斷她的認知,目光中是清冷是決絕:“靈貓,有些話我知道不該,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看明白,看明白什麽才是适合你的愛,我對你……就如……當年在你師父面前所說——不能娶。”

她搖頭,她不信:“為什麽不能娶我?為什麽?如今你的上面已經沒有一個帝王了?你也已經可以名正言順自由活在這天地間,不用擔心會連帶了誰?為什麽不能娶?”

“因為是愧疚而不是愛!”他希望能以此讓她清醒,他目光直視她,不逃離也不躲避:“你因為我而自幼被舍棄,我搶了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兄長,你該有的一切都因為我而失去了。所以我愧疚,我甚至惶恐,我想補償你,想用盡辦法讓自己心安,那時我并不知你是個女子,我只想将能對你好的都對你好,能做的都做了,我們之間……不是愛……也沒有那東西。”

他的言語來的冷靜來的理智卻句句如刀割裂着她的神經。

“我不需要愧疚!”

“可我對你只有愧疚!”

靈貓一把抓住就在她眼前,就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的公子,似乎她抓住的就是她僅有的救命繩索:“狄少洛,你是故意騙我的嗎?你是想讓我死心?是不是?”

是的,定是這樣的,不然她喜歡的公子,那個待她如此之好,讓她想要用全部都要抓住的公子怎會不喜歡她?

然而狄少洛還是松開了她的桎梏,松開了她僅有的繩索:“我沒有騙你,如今做帝王是我,我可以毫無所懼。”

靈貓怔愣愣地看着身前和自己說毫無所懼的人:“只因為……愧疚?”她聲不能平,整個身子都似乎會随時失去平穩而倒下去。

但那尊位的人卻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不是不知你心,只是我的心不能給。”

靈貓頹然于地,淚終是止不住而下,這話她該是多熟悉,這話她與另一個男人說了多少回,可她從不知,這話竟是那樣的疼,那樣的疼……

忽然她就想到了西北,想到了那段她與他并肩而戰的歲月,那是她這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那一次他面色大變質問她玉佩的來處,那一次他竟然醉了,那一次他和她說要幫她建功立業,那一次他問她想要什麽,那一次他眼睛裏竟是歉疚。

是啊,他那時候就知道了他與她之間的牽連,自那以後他對她呵護有加,百般寵愛疼惜,只要是她要的他都會給,就如他今日所說的一般無二,只要是她想要的都能給……

原來,對一個人好,對一個人寵愛,也可以并不是愛,還有一種東西叫愧疚……

只是這愧疚她又該怎麽要?如何能要?

她聽到他對她說:“靈貓,對不住,這一生是我欠你。”

她卻只能苦笑,笑到笑不出來,笑到淚水一直掉,笑到她又有力氣起身:“不,你不欠我,是我自己,都是我自己……”

靈貓走了,笑着走的,但到門口時她卻又停了步子,而後轉身望着那似乎始終都在看着她背影的公子:“狄少洛,一點,哪怕一點情也沒有嗎?”

她的眼中有希翼,但他卻依舊聲如玉石相擊,淡雅如蘭:“許是有過。”

靈貓聞言笑得越發不能自已,踏着紅牆琉璃瓦她走了,只是,她到是希望他和他說:從未有過。

因為他如此說的話,她還可以覺得他是在騙她,她還可以給自己一個說法,但他沒有,他說有動過情,只是這情,他還是選擇了不要。

他不愛她?

怎麽會不愛她?那随着時間而過的歲月與往昔記憶,難道都是虛假?她竟癡傻的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歡她嗎?

不會,他明明該是喜歡她的,明明該是的不是嗎?

他在知道她是女子後抱了她,他在知道她是女子的情況下讓她陪着他,他提醒她吃魚的時候不要卡到,他總是靜靜地看着她,他提筆畫了女子裝扮的她,他和她一起逛窯子,他和她一起回家,他在知道她是女子的情況下曾說要和她一起走江湖。

他說:江湖真好

她問他要不要和他一起。

他那天是點頭的,他笑得就如開在春天裏最美的桃花……

如果沒有後來的後來,他定是要與她一起執手天涯,一生不離的。

這樣的他怎麽會不是喜歡她的?不管如何都該不是的。

瘋魔了一般的靈貓不斷地告訴自己事實的真相,可她又不明白,既然喜歡了又如何要昭告天下讓她與他永遠都只能是兄妹?

果然……還是如她所想的一般……會錯意的……始終都是她自己嗎?

他不愛她,他從沒有如她所想的那種喜歡來喜歡過她……

☆、總該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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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

就如風長陵所言……當真是要将人逼死,至少在狄彥清站在永昌殿外整整近一日時,狄雲志也是如此想的。

因為,他第一次不用猜也知道自己的哥哥這是要做什麽。

“我去将他弄走,”見榻上好容易醒來還沒兩日的人要動,狄雲志不忍。

只是,他前腳走狄少洛卻後就叫住了他:“若不是有事,他不會在殿外等到這個時候。”說完叫了良竟與綠柚給他穿衣,誰又不知道他決定的事沒人能攔住?

于是。

燃着熏香的禦書房裏,狄彥清顯然沒想到自己的二弟竟然比他還要早到了一步,難得這一次他并沒有行什麽君臣禮,如此反常到是讓狄少洛疑惑。

“今天來的不是臣子而是兄長。”簡單的一句話,怔愣的是尊位上的帝王。

“是什麽事能讓大哥到這裏。”狄少洛知道他從來不輕易越任何該有的規矩。

“為了靈貓。”他答的簡單利落,但他也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

“她身子該好了吧。”狄少洛知道她病了,也知道她因為什麽而病,可他更知道只要風長陵去了她就不會真有事,靈貓從來都是堅毅的,她和他一樣,都是踩着無數的孤寂獨自走到了如今。

他知道,她們是一樣的人,就因為知道所以他必須趕她走。

“身子已經大好了,所以才讓我來求皇上一件事,而我也……”

“哥!”狄雲志突然的大喝自然驚住了要說話的人,只那一向理智冷靜警覺第一的兄長卻似乎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所有機智。

“少洛,大哥不知道你和靈貓之間是怎麽了,可你們倆……你喜歡她這點無需自欺,只是如今哥也不明白了,為何?事到如今你們也該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你成了帝王,你可以再無顧及,又為何硬要将靈貓拒之千裏?你們這樣豈不是……”

“她讓你帶什麽話來?”狄少洛斷了兄長的話,只問他該說卻沒有說的。狄雲志不想讓他知道卻又能令自己的大哥變得如此失儀的事情。

其實,他真的了解他家的那只貓,就如同了解自己。

“少洛,靈貓求了母親為她做嫁衣,她希望你能為她與那赫連文德賜婚,她要嫁到西北。”

殿內包括良竟與綠柚在內的所有人,目光皆落在了龍案前的人身上,看他什麽反映,只可惜在怔愣了一瞬之後,那人卻再也沒了別的驚訝,反到極為不和諧的微微笑了。

“如此,才該是最好的……”

他怎會不知在提出這一要求時,她心中是怎樣想的,不過他樂見的本就是如此。小魚兒,她嫁給他就會被守護一生,他會給她世間所有的美好。

他本就該是她最好的歸宿。

“少洛……”狄彥清心中不明,才要再繼續卻被狄雲志攔住了:“哥。”

見他搖頭,狄彥清只能甩袖:“也是我糊塗,什麽都能分擔,這情卻最難,誰也不能擔。”

狄彥清走了,狄雲志卻并沒有動,只是,當真見那帝王竟然吩咐良竟去拿書寫聖旨的絹子時便是他也不得不問:“難道你說的是真話?當真不阻攔?”

他緊張疑惑,狄少洛卻淡然:“為何要阻攔。”

“少洛,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你對靈貓……不可能無情,既有情你怎麽忍心讓她嫁人?你也該是知道的,她之所以會這樣做也不過是一時的氣惱,也不過就是想看看你如何反映,你怎麽能真給她一道賜婚的旨意?”

到了如今便是狄雲志也不得不為自己的妹妹說句氣話了,下旨封個長公主也就算了,畢竟是異性兄妹,想在一起也不是說不過去,可如今竟是賜婚,這樣結果那絕對已經超過底線,他這根本就是不讓任何人有回頭路!

見他似乎也惱了,狄少洛卻止了聲,伸手撫上禦案上始終沒斷過的桃花,似是自語,又似是在輕嘆:“又入了四月尾,不管多麽不舍,桃花終是該謝了。”他擡頭看着離自己不遠的兄長,第一次,那雙眼睛中盡是孤寂與傷絕:“哥……明年的桃花我便看不到了……”

這話一落,整将狄雲志砸了個徹底,他知他不好了,卻從不敢想不好到了何種地步,畢竟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他能在中了血凝後活了三年,如何就不能再有個三年?

若連個三年都沒有,他又是瘋到了什麽地步竟他自己走到了此等局面裏!一身殺戮帶兵入城高坐帝位,開創炎雲,到底這動力是什麽!

見狄雲志始終怔怔地看着他,狄少洛反倒忽然笑了,執手挽了左手的袖袍,赫然而顯的便是那刺目的紅色小蛇:“你那一臉驚訝與自責的表情是因為此嗎?”

“……”狄雲志沒接話。

“它要不了我的命,是這裏打算熄兵了。”他指了指心髒,狄少洛平淡而語,似乎說的本就該是別家的事情。

“少洛……”

“你怕是不知道,即便沒有血凝這一劫,我也同樣會如此,只是早晚罷了,這是皇族的孽也是皇族與我的宿命。”

狄雲志沒有再接任何一句話,他只是看着他提了筆,而後便是一種他從未在那帝王身上所見的認真,揮筆起落點每一畫都猶如是一種祈請與祭奠,他将自己滿滿的愛都落在了那卷金絲而成的聖旨之上。

他希望他的祝願也能如那金絲一般,即便過了百年千年,可他念着的那個人都還是能幸福不滅。

帝王親筆賜婚的旨意在當日午時便出了內廷,告示天下,無一不顯示着帝王對狄家一脈的特別相待。

然,很快萬萬民衆與文武百官也就忽然想明白了什麽:狄家女兒怎麽就嫁了本該是敵國的君王呢?這赫連的國君又是什麽時候到的琉城?

此疑才起,帝宮竟然又傳出了一道突然的消息,三月後遼河與玉砌兩國的國君也将入皇城。皇帝下诏:舉國以大節之儀進入歡度期,迎接三國的君王,商讨停戰,拟定共利事儀。

被戰火燒灼了數十年的西北第一次進入了無煙期。

此舉自然令早已對戰争心生厭惡的百姓歡呼雀躍,能平安度日誰願将自家孩子送到生死不明的戰場?

只是,有人歡喜便從來不缺人憂罷了。

狄家,如今的榮國公府內,空氣是粘稠的,飛霜閣當今第一公主所居的內室內,原本因帝王第一道聖旨而始終不言不語的人,在聽聞第二道聖旨之時,便開始笑,笑到淚眼模糊,笑到所有人都看着她卻沒人敢說話。

靈貓當然知道自己沒有瘋,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他的兄長前才被她逼着入宮讨要賜婚的旨意,那帝王随後就将聖旨下達三省六部,萬民皆知。

他不猶豫,絲毫都沒有因她要下嫁的消息而猶豫了分毫!

是她當真糊塗還是他太博大?是她癡還是他太過無情?

她思索而不得答案,可偏就在這樣的時候,那如今尊貴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人竟又下旨說什麽三國君主要聚琉城共議共利條約。

他封她為安和公主,她這個第一公主真的就成了安和嗎?

狄少洛,她逼他面對,想給自己一個答案,如今的如今她都得了,只是這得卻如萬劍刺心,直讓她痛不欲生!

都說無情帝王家,無情帝王家……他做了帝王,就當真無情了嗎?他可曾有一絲一毫為她想,可曾擔心他如此做她該何以而對?!

“靈兒,你若傷心,便哭出來,可別……別這樣傷了自己。”狄夫人見女兒哀毀骨立早已泣不成聲,怎能得安。

只是靈貓卻并未落下一滴淚,她起身反問那一個個都看着她而擔憂的人:“為何?我為何要哭?為何要難過?他既想如此,我自該滿他心願。”

相較他人,面對這樣的靈貓,另一個當事人,本該為一國之君卻始終為一人而安立他國居于綠瓦之下的小魚兒卻一句話也沒說,他是沉寂的,他只陪着她做她現在想做的一切,自私也罷。

誰又能說走到如今他沒個開心?狄少洛不回頭,他便真的能與他喜歡的女子在一起,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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