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皇帝禦駕出行,按規矩提前一晚便要戒嚴,從皇宮正門承天門至京師內城東門朝陽門途徑的道路左右一裏之內的所有道路皆不許行人通過,出了城,官道左右一裏之內也是不許百姓踏足的。

而随行的人員也按照身份地位排序,不可逾越。

能在隊伍中前後跑動的只有負責安全,嚴格巡查的羽林衛。

羽林衛是全須全尾的男人,不能入鳳儀門進後宮,可伽羅小小一個人兒,從來沒有出過後宮,她是在哪兒見過羽林衛的?

她說咱們的院子,那就是指的是鹿鳴宮。

可是鹿鳴宮裏怎麽可能出現侍衛……

巧茗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被鬼面人的事情坑得有了陰影,對這種瓜田李下的事情簡直半點也不想再沾。

上次若不是阿茸看事情不對頭,抖了機靈跑去紫宸宮求助,等消息傳到韓震那邊兒,她只怕早給太後打死了!

柳美人受了十五杖,這都過了小兩個月了,據說下床時仍舊不大便利。

她若真受了五十杖,只怕已成了一灘肉泥!

誰知道下次在牽扯到這類事情裏,又會挨什麽樣的刑罰!

就算韓震護她之心永遠不變,誰又能保證他每次都及時趕到呢……

阿茸也是知道厲害的,眼下和巧茗幾乎一般心思,兩人第一個反應皆是不管那污糟了的地毯,探頭欲向窗外看,把那侍衛究竟是誰看個清楚明白。

馬車走得還算穩當,但到底是在行進,人置身其中,因着慣性驅使,對身體把控自是不如在平地時。

那窗口又才不過将将一尺見方,實在小得可憐。

兩人齊齊往一處湊上去的後果,就是頭頂碰着了頭頂,“砰”地一聲後,是“哎呦”兩聲痛呼。

揉搓痛處的功夫,伽羅已經和那人聊得火熱。

“我認得你,你說你是神仙!”

“我也認得你,你是帝姬小伽羅。”

“那你再變個仙法兒給我看,好不好?就是飛上房頂,然後消失不見的那種!”

“現在不行啊,白天我得跟着你們的馬車,不能離開,晚上吧,”那聲音靠近了一些,故意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晚上我就在你住的院子外面等你,到時候飛給你看,就一次。”

若不是伽羅年紀實在小,根本不容人有想歪的機會,一個男子這樣對個姑娘說話,還真是非常見不得人的!

巧茗和阿茸對視一眼,她已經聽出來人是誰了。

伽羅還在和對方讨價還價,“不行!要五次!”

“哈哈,”那人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家夥怎麽這麽貪心?就兩次,不能再多了!”

“四次好不好?”

“兩次!再加一次牆上飛!”

“好!娘!娘!”伽羅伸手來拉巧茗,“晚上我們一起看神仙哥哥變仙法兒。”

不出意外的,巧茗見到了顧烨笑得開懷的臉孔。

顧烨見到巧茗,那抹笑容便化作了尴尬,低頭道:“羽林衛顧烨,見過娘娘。”

“顧大人真是好興致。”巧茗不鹹不淡地,上次欺負阿茸不算,這次竟然還要私會伽羅,這顧烨……怎麽好像也和她知道的不大一樣!

“娘娘請勿見怪,臣只是看着帝姬活潑可愛,想起家中幼妹……”所以才抛棄他身為總旗的威嚴,逗她說幾句話而已。

然而,他沒機會解釋完,巧茗打斷他,問道:“敢問顧大人,是在何時何處與帝姬相識?”

顧烨眼中閃過些許訝然,驅使着□□馬兒再靠馬車近些,湊在窗口前,用只有他自己和窗前三人聽得到的聲音道:“娘娘別誤會,臣是之前由陛下欽點暗中保護鹿鳴宮的侍衛之一。那日娘娘被帶去太後宮中,鹿鳴宮裏亂成一團,帝姬身前無人照顧,在院子中玩耍,險些跌下假山,當時正是臣在當值,所以現身助帝姬平安落地。未免鹿鳴宮設了暗衛的事情走漏風聲,不得己才告訴帝姬我是神仙……”

巧茗想起之前确實是有這麽一出,那是韓震為了防着鬼面人再次闖進來傷害她才安排下的。後來出了主腰的事情,他們清楚這是鬼面人的報複,禁足的整個月裏,都未見再有任何動靜,而在後宮安置侍衛,到底是非常不合适的,所以便将人撤走了。

“辛苦顧大人了。”巧茗誠心誠意說道。

伽羅掰着手指頭琢磨了一陣,對顧烨說的話似懂非懂,開口問道:“所以你不是神仙?你騙我了?”

她嘟着嘴,桃花眼裏滿滿的全是失望與憤怒,包着淚花控訴,“我還以為你住在天上,會認得我娘!”

這個娘,說得自然不是巧茗,而是她的生母巧菀。

“沒有沒有。”巧茗連忙抱起伽羅,哄道,“他沒有騙你,神仙都是從人變的,所以有些人眷戀人間,成仙了還要下凡來過凡人的生活。”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氣呼呼地瞪了顧烨一眼,裝什麽神仙妖怪,糊弄什麽小孩子,差點把人弄哭了!

“那我娘為什麽不過凡人的生活,她不想念我嗎?”

這回巧茗也給問住了。

看吧,果然謊話不好說,說過一次就得用更多的謊言去圓,早晚要穿幫。

“這也不是她想下來就能下來的。”還是阿茸反應快,“天宮裏跟咱們皇宮裏一樣,規矩大的很。想要下凡有許多要求,得一一滿足,之後再向天帝遞交申請,若是天帝準了,才能成行,若是天帝不同意,還是不行。就跟咱們宮人也不是誰想調去哪出做事就能調的,得講規矩。”她學着巧茗的樣子,狠狠地瞪了顧烨兩眼。

連吃了三記白眼,顧烨揉着鼻子想致個歉,可那兩大一小三個女人都不再看他,便是滿腔腹稿,也無處傾吐。

“我爹爹也是皇帝,讓他寫信給天帝求個情,好不好?”小孩子最是容易異想天開,“神仙哥哥,你幫我把爹爹的信送到天上去,我讓娘賞你好吃的!”

嗯,小孩子不知銀錢的價值,在她眼中,便是奇珍異寶、绫羅綢緞堆滿倉,也比不得一桌噴香的飯菜。

“多謝帝姬,能為帝姬跑腿辦事,是小仙的榮幸!”顧烨連忙應承下來。

黃昏時分,禦駕在驿站正門前停下。

湯泉行宮在京師東郊一百裏外,若是快馬一日便可到達,但禦駕出行,求穩不求快,馬車只以常速行事,一日四個時辰,最多也就五六十裏地,所以要耗時兩日,中間在驿站歇上一晚。

這驿站因為每年都要經此一用,所以特別擴建過,院落總共多達上百,倒是不愁住不下,當然,前提條件是負責安全保障的侍衛們需得徹夜值班,睡不得。

伽羅到底年紀小,精神頭兒不像大人那般足,新鮮勁兒過了之後,從近晌午的時候便開始點頭打蔫,用過簡單的午飯後,就一直睡着,連被抱下馬車都不知道。

等她睡醒了,天已全黑了。

小家夥一心惦念着叫顧烨送信上天,磨着韓震給她寫了封信,韓震欺負她小不懂事,也是随意應付,又見她根本不懂皇帝書信要蓋印,便也不提。

雖在途中,一切從簡,但皇帝還是一個人占一個院落的,巧茗有幸得他相邀同住,伽羅自然也跟着來。

而顧烨所謂的“晚上在你們院子外面等你”,其實乃是因為他是負責保衛皇帝居住的侍衛之一,那自然是整晚都要待在院子外面的。

好在他大小是個總旗,不用站樁似的戳着不動,大多時候是帶着人走動巡視。

不過這可就苦了小伽羅,她一手攥着信,一手牽着巧茗,阿茸在前面打着宮燈,繞院子轉了一圈,才追上回到正門口教訓手下的顧烨。

初夏時節,入夜後暑熱散去,微涼的天氣甚是惬意,因在郊外,還能聽到蛙叫蟲鳴,大家夥在馬車裏困了整日,這會兒都願意出來在院子裏舒展舒展筋骨。

喬氏便是如此帶着顧恬過來探望帝姬。

侍衛同僚,母親妹妹,還有娘娘帝姬和宮人,三波人彙在一處,顧烨難免有點拘謹,不像單獨哄伽羅的時候那麽放得開。

他環顧過周圍的情況,将喬氏還有巧茗等人引到對面無人的院子裏,才接過了信,施展輕功上了樹,在茂密的樹冠裏躲了約莫兩柱香的時間,然後才哧溜下來,作勢撣撣手上塵土,上前蹲到伽羅跟前,“好啦,我把信交給天帝了。”

“那他看了嗎?”有時候,小孩子叫起真兒來簡直叫人莫可奈何。

“他案頭積壓着許多奏疏,怕時不會太快看。”說到一半,見伽羅又開始拉臉了,改口道,“不過他答應會慎重對待,帝姬需得耐心等待。”

喬氏聽巧茗大概說了這般情況,覺得這樣半哄辦騙的,實在不是什麽好辦法,憑白給了孩子希望,最後卻注定要落空,因而主動讓顧恬帶着伽羅去玩,好轉開她的注意力。

伽羅卻是記得顧烨還欠着自己三個仙法兒呢,秉持着巧茗教她的分享精神,便一手拉着顧恬,一手拉着顧烨,往堂屋那邊走。

顧恬比她大,多少明白哥哥能飛檐走壁的,不是因為神仙法術,而是練過武功,不過你若讓她說這兩者到底有什麽區別,她又覺得似乎也差不多,因而不曾同伽羅分辯。

甚至還湊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悄悄話。

等到顧烨第二次從房頂上“飛”下來,伽羅一把拉住他,十分急迫地往院牆走去,“走走,我們去穿牆!”

顧烨糾正道:“不是穿牆,是牆上飛。”

說白了就是翻牆而已!

但是穿牆是個什麽鬼?

伽羅道:“可是穿牆比較精彩,神仙法術,茅山傳承!”

剛才顧恬說得有些多,內容也比較複雜,伽羅聽是聽懂了,要複述出來還是有點難度,只能抓住幾個關鍵的詞彙,又怕顧烨不聽她的,強調道:“恬姐姐告訴我的!”

顧烨把眼瞪得像個銅鈴,暗地裏對着自家小妹比了比拳頭。

顧恬才不怕他呢,吐着舌頭,做個鬼臉,當回敬。

“帝姬,你聽我說,”顧烨停在院牆前三尺遠的地方,蹲低了身子道,“穿牆呢,不過就是這麽走過去,又再走回來,走路誰不會呀,有什麽好看的。牆上飛就不一樣了,你以前見過有人從牆上飛過去,又再飛回來麽?你想看,我說的對不對?”

侍衛訓練的時候,一天翻越比院牆高的障礙物得不下百來回,所以翻牆有什麽難。

但叫他穿牆……

是要看他撞在牆壁上出糗麽?

伽羅覺得有些道理,便乖乖地點了頭,“那你還是飛吧!”

顧恬在一旁捂嘴偷笑,她當然知道哥哥不可能穿牆而過,只是故意搗蛋而已,這會兒也不戳破他似是而非的假道理。

這邊三人其樂融融,那邊喬氏與巧茗也聊得甚是投機。

喬氏是生養過三個孩子的人,巧茗便請教做母親應當注意的事情,不同年紀不同事,男孩兒女孩兒又各有不同,說起來便是沒完沒了。

後來不知怎地,話趕着話,就說到了淑妃顧怡身上。

“怡姐兒打小兒身體就有些弱,說是出娘胎時不足月造成的,那時候我陪嫁的有個嬷嬷是宮裏放出來的,通醫理藥理,專精女子身子調養,我便想着讓嬷嬷給她做藥膳,好生調理,可她對我有猜忌,一直都是偷偷倒掉,還是好幾年後為了炜哥兒的事情争執,她說漏了嘴,我才知道。”

喬氏是永昭候的繼室,世子顧炜和長女顧怡都是原配陳氏所生,喬氏進門時,顧怡六歲,而顧炜也五歲了,正是半解事的年紀,全然由着性子不問道理,防備繼母比防賊防仇人還徹底,這也導致了喬氏生的三個孩子與長兄長姐素來不睦。

這些事,巧茗都是知道的,前世裏顧炜一直猜忌顧烨,認為他有心搶奪世子位,卻不曾想過外人對這個弟弟盡是褒獎,那是因為他确實優秀不凡。

而顧炜自己,雖在公務上一直無所建樹,憑白比弟弟年長數歲,在家中外聲名口碑皆不如對方,在家中他頂撞繼母,也因此不得父親歡心,也難怪會一味疑心,擔心不知何日父親一道奏疏,便免了自己的世子位。

正事上拼不過,又心裏放不下,就容易走上歪門邪道,他那時對巧茗諸多刁難,甚而起了霸占之心,便是為了以此羞辱顧烨。

“……還好帝姬如今年紀小,看着也懂事,對你親,想來娘娘将來不會像我這般為難。”巧茗一時思緒飄遠,回神時正好聽到喬氏說了這句,“又萬幸是個女孩,就算将來娘娘誕下小皇子,也不怕有争端而疏遠了。”

這倒是真的,巧茗只謙虛道:“還未曾想得那般遠,眼下只想着如何照顧好帝姬,不辜負太後的信任與囑托就好。”

喬氏聽音知意,明白自己說得有些多了,立刻道:“唉,瞧我,光顧着跟娘娘倒苦水了,可把娘娘悶着了吧。”然後轉換了話題,向巧茗介紹起湯泉行宮來。

這是個安全又豐滿的話題,一直說到該回去安置時才不過說了一半。

伽羅與顧恬依依不舍,話別時鬧明白了顧恬今晚不是向從前那樣需要出宮,而是和自己一樣住在這個大院子裏,便歪過頭來問巧茗:“娘,可以讓恬姐姐住在咱們院子裏嗎?”

“如果恬姐姐願意留下,娘自然不會反對。”

顧恬當然願意了,她是小姑娘,天生就喜歡和小姐妹一起玩,而且伽羅乖乖的,特別聽話,完全不會像兩個哥哥那樣老是捉弄她,簡直喜歡得不得了,都想直接抱回家去給自己當妹妹了!

于是,喬氏吩咐了顧恬的一個乳母過來照顧着,就把女兒留在皇帝院子裏過夜了。

第二天仍是早早出發,伽羅又邀請顧恬上了自己的馬車,還嫌棄巧茗在時顧恬不自在,建議巧茗接受韓震的邀請到禦駕馬車上去。

其實昨天,除了出發時勢必要做做樣子,真的到了路上,韓震好幾次派陳福過來請巧茗過去。

可是自從上次伽羅無意撞見兩人親熱,便固執地認定那是爹爹在欺負娘。

為了保護巧茗,她總是十分警覺地不準韓震單獨與巧茗相處,聞言也要跟到韓震車上去。

韓震叫巧茗同乘是想溫存膩歪,多個小家夥什麽也做不成,當然不願意,就不了了之了。

巧茗哭笑不得地看着格外開恩的小家夥,人家說有了媳婦忘了娘,伽羅不過才三歲,就開始有了小夥伴不要娘麽?

韓震倒是很滿意,二話不說直接拖走了吃女兒醋的巧茗。

湯泉行宮依山而建,高低錯落有致,體勢巍峨,給人以極目雲天,超塵脫凡的神聖之感。

車隊在午後進山,沿綠樹成蔭的大道一路駛進宮門前廣場處,便下車換了乘轎,依次往各自居所而去。

安排居所時,按照品階越高,居所位置越高的次序,皇帝自然是住在山頂那一處渺雲居。

渺雲居引了溫泉水入室內,巧茗舒舒服服地泡去一路疲憊,之後……

被同樣泡得精神抖擻的韓震按着好一頓挫磨。

那個曾經一心保衛她的伽羅,正和顧恬一起在偏殿裏泡她們的孩童小池,根本不知道她的親親娘親經過這一晚被欺負後,身體會發生某些神奇的變化。

經過一晚休養生息,第二天的安排卻完全出乎巧茗的意料。

前世裏,她也随着爹娘一同來了。

清楚記得到了行宮後,韓震立刻安排了一場狩獵,他喜歡熱鬧,所以随駕前來的大臣們都被邀請參加。

當日的戰績也是極佳,獵狐獵兔者有之,獵鹿獵鷹者有之,最厲害的自然是韓震,他獵了一頭熊!

還特地賞了一只熊掌給太師剛病愈不久的小女兒,也就是她梁巧茗補身。

所以那天晚上,她吃了大補的炙烤鹿肉與紅燒熊掌,滋味自是美妙不用說,但奈何小小人兒虛不受補,後果是洶湧噴薄了小半夜的鼻血,所以印象特別深刻,絕對不會記錯!

這天早上韓震雖然也說了要打獵,但卻是:“就我們兩個,我可以教你騎馬,我就坐在你後面,不用害怕摔下來。”

他這麽體貼,巧茗本來很是感動,但她剛剛起床,思緒十分散亂,不知怎地,話本裏的男女主角下山時同騎一馬的情節便闖進了腦子裏,她立刻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我不騎馬!”巧茗無力呻.吟。

“不騎馬怎麽打獵?”韓震問。

“你打,我看,反正我也不會拉弓射箭。”

“那可不行,一個人沒意思,我還讓人造了把省力些的弓,專給你準備的。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最後一句話轉了方向。

巧茗捂住臉,“熱的。”

韓震轉頭看看床邊兩個,還有屋子四角的冰盆,莫名其妙道:“用了這麽多冰,怎麽還熱?生病了?”

他低下頭來,貼了貼她的額頭,好像比他的還要涼些。

巧茗想裝病來着,結果韓震反應比她快,已轉身出去吩咐陳福請禦醫過來診脈。

“娘娘身子十分康健,脈搏沉穩有力,不見一絲病象。”老禦醫撚着胡須,診過一次,又複查一次,最後堅定地說出結論。

裝病不成,巧茗便走了賢惠勸谏的路子,“陛下不叫上大臣們麽?一來人多熱鬧好玩,二來也叫他們臉上有光,心生親近……”

“人多熱鬧好玩?”韓震從來與她不在一個思路上,這會兒抓的重點也偏,“你的意思是只和我去沒意思?所以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了!”巧茗立刻答道,誰敢說是!

“那這一早上是在幹什麽?”韓震把她拉到腿上坐着,大有不問出個究竟不罷休的勢頭。

巧茗伏在他肩上,磕磕絆絆地說了個大概,最後強調:“反正我不做那種事!”

“哈哈哈哈哈哈!”韓震突然大笑起來,她自從這一世到了他身邊,還沒見他這般笑過,“我什麽時候說要那樣了?嗯?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兒,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不過,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的,待我找見寬大些的披風帶着,下山時将侍衛們趕得遠些,咱們也試上一試。”

巧茗欲哭無淚,什麽是作繭自縛,她算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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