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那匕首小小巧巧的,不過女子手掌長短,褐金色的刃柄與刀鞘上鑲着七顆顏色各異的寶石,每顆都有鴿卵般大小,華麗非常。
“這是我從前随爹爹駐守涼州時,在西域行商那裏淘來的寶物,他們來的城市有礦藏,專産寶石,成色好,又不像漢人店鋪中賣得那般昂貴。”駱寶林笑着解釋着匕首的來歷,“自從知道姐姐有了身孕,我便琢磨着要送上什麽賀禮,後來想起這柄匕首來。那行商當時講說,西域寶石能夠辟邪,而七色不同的寶石,能防七路邪神入侵,是安家宅護自身的好東西。如此想來,自是最适合姐姐目下光景。”
巧茗握住刃柄将匕首從鞘中拔出,她不懂刀兵,但見她鋒刃薄如蟬翼,泛着凜凜寒光,猜也猜得到是難得的寶物。
“據說是天山玄鐵打造,吹毛斷發,十分鋒利。”駱寶林這會兒有點不放心地叮咛道,“姐姐平日裏随身攜帶着便好,還是別拿出來用了,刀劍沾了血便有去不盡的邪氣,不吉利的。”
與駱寶林同來的自然少不了腳傷初愈的巧芙,聞言笑吟吟道:“感情這麽一把神.器,就只能當個飾物不成,我還以為你打算教我妹妹學幾套招式,擔心陛下聽了把你轟出去呢。”
說到最後一句時,瞄一眼坐在窗前榻上看文書的韓震,特意壓低了聲音,掩嘴輕笑。
即便聽不清這邊幾個女人說的到底是什麽,但三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韓震想不察覺也難。
他側頭回視,正巧看到巧茗手裏尚未收回鞘中的匕首,立刻穿靴下榻,皺着眉頭走到床前,大手一伸,也不問前因後果,便嚴厲道:“做什麽拿着這麽個東西,你不懂怎麽用,當心傷了自己,快給我。”
“我不!”
巧茗偏偏唱起了反調。
這小一個月來,她都被他管得死死的。
商洛甫建議卧床休息,韓震就真的從早到晚地看着她,根本不許她落地。
用膳是在床上擺了炕桌,然後他一勺勺喂的。
搞得巧茗初時都沒臉面對伽羅,人家伽羅才三歲,吃飯也都是自己來的了好麽,只有吃起來實在太費事不得不小心的,好像吃魚挑刺之類的,才會由乳母幫手……
這還不算最可怕的,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去方便都不準她自己走,要他抱着。
被喂飯的事情只不過是有些丢臉,丢着丢着也就習慣了。
可是這事兒巧茗怎麽也習慣不了。
雖然他很自覺,每次把她放到恭桶上便出去,但只隔着一道簾子,有個人站在那兒,就算看不到,也聽得到的,那種最隐秘的事情被窺視的感覺令人非常難堪,以至于韓震站在那兒她就方便不出來,偏偏又沒臉跟他開口說這個……
最後因為不通暢,還生出些許病症來,商洛甫診脈後,問起因由,巧茗依舊支吾着,語焉不詳,偏她人在孕中用藥有許多禁忌,一來二去,韓震急得幾乎要問商洛甫罪了,巧茗才厚着臉皮說了個明白。
說完後,商洛甫倒是平安無事了,她自己覺得實在太丢人了,嚎哭了一晚上。
韓震雖勸着哄着,心裏卻并不着急了,禦醫說了,孕婦情緒多變,一時高興一時憂傷在所難免。
自打這以後,巧茗跟韓震說話時,就總是不自覺地對着幹。
韓震呢,就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似的,對巧茗的挑釁根本不當一回事,該喂還喂,該抱還抱,就是在她方便時走開得遠了些,免得再鬧得不通暢,這不通暢久了,可是大事情。
甚至為了嚴格地看管她,還将原本該在聽雨閣處理的事物統統搬了過來,除了大臣們禀事和朝會不能在此,其餘時候便待在渺雲居裏,恨不得時刻粘在巧茗身上不分開。
“聽話,”韓震極耐心地,“我幫你收着好不好?要不然讓阿茸收到私庫去,反正還是你的,跑不了。”
當娘親的哄孩子時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巧茗擰着身子,把匕首塞進身後的黃緞引枕下面,“這上面的寶石是辟邪的,就得随身攜帶着才管用。”
韓震伸手要往枕下去拿,巧茗整個半身都撲在引枕上擋着他。
她眼下金貴得不行,比琉璃還脆還易碎,捧在手心裏都怕不小心給摔着了,韓震哪裏敢真跟她搶奪,只能耐着性子哄,可是越哄巧茗越逆反,兩個人叽叽咕咕了半天,都是嘴皮子功夫,事情不但沒有半點進展,還開始跑題。
“那你讓我去外面走動走動,我就給你。”巧茗開始讨價還價。
韓震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商洛甫說了,你得卧床休息。”
“哪有大活人從來不下地的,等到孩子生下來,我都該不會走路了,還要跟他一塊兒重新學。”巧茗在屋子裏閉悶得久了,心情當然不好,人也日益疙瘩起來,小脾氣格外多。
“從來沒聽說過誰還能忘了怎麽走路的!”韓震覺得匪夷所思,自然而然辯駁着。
說完了,見巧茗委屈噠噠的,又放輕了聲音,“就算真不會了,重新學又不難,大不了我來教你。”
巧芙正喝着茶呢,聽了這話,一口茶水全笑得噴了出來。
她是聽蕭氏說過渺雲居的熱鬧,此刻親眼目睹了,只覺嫡母的言語表述根本不及實況十分之一精彩。
皇上和娘娘兩個每天都得鬧上那麽幾回,渺雲居裏的人早看習慣了,誰也不當一回事兒,該站樁的還老老實實地站樁,幫巧芙擦桌子擦衣裳的也都是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駱寶林麽,她送的匕首是引起紛争的罪魁禍首,因而直接假裝自己不曾存在,畢竟皇上對端妃耐心,可不代表就是好性兒,對誰都不會發火,傻瓜才會貿貿然沖上去把火頭引到自己身上。
鬧騰到最後,當然是以皇帝的妥協為結束。
巧茗喜滋滋地抱着匕首,再三向韓震保證道:“你放心吧,好端端的我才不會經常拔它出來呢,我就是覺得它好看才喜歡麽。”面上笑容隐含得意,活像個調皮搗蛋後沒被大人發現而偷笑的小孩子。
駱寶林與巧芙離去後,韓震也徹底放下了公務,脫了靴子坐到床上,攬過還在把玩匕首的巧茗,拇指摩挲着她滑膩的臉龐,淡淡開口問道:“今日可高興?”
巧茗動作一頓,小腦袋往下一低,然後忽地擡起頭來,把匕首往床褥間一抛,伸手摟住韓震肩膊,臉蛋兒蹭着他微有胡茬的臉龐,撒嬌道:“陛下,你最好了。”
她并非不知深淺,持寵而嬌,進來的行為不過是反複的試探,想看看韓震對她到底能有多容忍,對她肚子裏的孩子能有多緊張。
這其實是一種有些危險的游戲,稍不小心踩過了線,就可能帶來難以預估的悲慘後果。
可是越危險也就越容易讓人上瘾,巧茗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态,反正就是要反複看到韓震對自己的讓步,才能心安,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抹去心底那些猜疑,完完全全相信他,徹徹底底安枕無憂一般。
幸好韓震在這一事上特別有耐心,即便并不知道她內心真正的想法,仍然一直包容着她不時的小別扭與小脾氣。
巧茗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雖則現在她連下床都不能獲得批準,什麽事都不能做,至少也能用甜言蜜語和滿滿的感情來回報他。
如是想着,她蹭得更是來勁兒,活脫脫是個撒嬌耍賴的貓咪,正歡快着,突然被韓震揪着手臂推開……
“陛下……”
巧茗滿心不解,孕婦的情緒起伏大,來得也莫名其妙,不知怎地就覺得自己是被他嫌棄了,眼圈瞬間紅了起來。
韓震似乎有些尴尬,紅着臉,不敢多看她,只說了一句:“別這樣。”
這樣是哪樣?
他平時還不是想怎麽蹂.躏她就怎麽來,現下她只是抱一抱蹭一蹭都不行麽?
巧茗越想越是負氣,幹脆別開了頭去。
目光随着換了方向,往床尾瞟去,自然而然掠過一處高高撐起的帳篷。
這下她也跟着紅了臉。
掰手算算,從診出喜脈到現在,二十多天了,兩人每晚都只是蓋棉被、純聊天,不曾親熱過,韓震才二十二歲,正是年輕力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如此久了,火力積聚不散……
這可不能怪她,誰叫他就非得膩着她,不去臨幸旁人,這都是自讨苦吃!
巧茗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明知他現下難受着,偏要湊過再撩.撥幾下,韓震叫她鬧得氣血翻湧,一股勁兒便把人壓倒在床上。
“陛下,小心孩子。”巧茗眨巴着眼睛,萬分無辜地說道。
韓震卻沒像巧茗以為的那般立刻彈開,反而大力在她身上最柔軟的地方揉捏了一把,同時恨恨道:“真的以為我不敢動你麽?”
巧茗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韓震看她那篤定的模樣,氣得牙根兒直癢癢,卻還是小心避開巧茗賞平坦的肚子,悠着力道将人壓住,去尋那柔軟的唇瓣。
其實按照商洛甫的診斷,巧茗身體底子好,精心調養一個月後,孩子便已坐得穩了,實在無需繼續卧床休養,反而可以開始适當的活動。
可是韓震似乎格外不放心,不願讓巧茗下地來。
一個好端端的人,無病無痛,誰受得了幾個月不下床不出屋,巧茗憋悶得不行,鬧着另請了兩位專精婦人科的太醫來會診,得到同樣的診斷結果後,又磨了好些天,韓震才勉強同意她可以在他親自陪同的時候出來走走。
不過,每次也不是她自己走,而是用步辇擡着,僅供她看看風景,散散心而已。
他甚至還下了一道旨意,将原定回宮的日子從八月初十愣是往後拖了一個月,直到九月初,待巧茗肚中胎兒過了太醫們所說的頭三個月,再穩定一月,才準她長途跋涉。
至于随行的勳貴大臣,若有要事,可自行帶家眷回京。
衆人聽聞了消息,只覺端妃這寵妃離禍國妖妃只差一步之遙,下一次恐怕便要害皇帝從此不早朝了!
于是,言官們紛紛上奏谏言,肯定皇帝按原定計劃回宮者有之,讨伐巧茗者亦有之。
甚而還有那跟着到了行宮的,幹脆就跪在聽雨閣門前,結果跪了一天一夜,才知道皇帝如今根本不在此處處理政務,早就将書房搬到了渺雲居,一切只為了方便照顧端妃娘娘。
那六十開外須發皆白的老大人,聽了這話,一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韓震卻不是那優柔寡斷,易被旁人影響的,任他們吵得再熱鬧,他只管壓着折子不回,至于那愛跪的,就讓跪個夠,反正他不見,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決定。
不過,在渺雲居處理事務只是暫時,若遇當真有朝臣找他議事,仍是要往聽雨閣去,時間久了,巧茗的胎兒日漸穩定下來,韓震還是搬回了聽雨閣去辦事。
又照老樣子,每日送紙條過來,時而叮咛巧茗乖乖吃藥吃飯,又不停彙報自己的行動,告訴她何時能回來,回來後又能陪她做些什麽。
巧茗這些日子過得格外惬意,自從她不能操勞後,韓震便下令将一切宮務都交給齊嬷嬷暫理,甚至還要求阿茸跟着學,總之不許巧茗沾手,就算後來身子養好了,仍舊沒讓她将事情收回來,繼續每日吃飽睡足、無所事事。
伽羅因為年紀小,也多次被教育過,娘有了小寶寶,不能抱她,走到娘跟前的時候,也要輕聲細氣,尤其小心別碰着撞着了,不然小寶寶會丢掉,再也找不回來。
大人們以為伽羅不能理解成年人的孕事,用丢掉比孩子夭折更容易讓伽羅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是沒想到卻鬧出了大笑話。
起初幾日,伽羅心事重重,蹙着小眉毛,看着巧茗不說話,後來有一日,忽然便開了懷,只是不管巧茗去到哪兒,她都像個小尾巴似的,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還吆喝着蓮葉蓮心一人拎着一個提籃,不準離開她三步之內。
蕭氏來探望巧茗時正好撞見了這情景,便拉過伽羅來好生詢問。
伽羅一臉天真地回答:“大家都很怕娘把弟弟丢了找不回來!所以我就跟在娘後面幫她看着,萬一弟弟掉下來娘沒發現,我就撿起來!”
“那籃子是做什麽用的?”
“裝弟弟的!一個鋪了荞麥枕,一個鋪了羽毛枕,弟弟想睡哪個就睡哪個!”
伽羅豪氣地說完,又不大确定地問外祖母:“可是弟弟是從哪兒來的?會從娘哪兒掉下來?為什麽丢了會找不回來?爹爹有好多好多侍衛,讓他們全出來找還不行麽?”
一連串的問題真叫大人頭疼,蕭氏扶着額頭看巧茗,巧茗卻紅着臉躲回了屋裏,她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有沒有問過這種有些難纏的問題,但母親大人生養過三個孩子,怎麽也比自己經驗豐富,若是她都答不好,自己更沒有辦法了……
不知不覺地,時間就到了八月十四。
翌日十五,是中秋正日子,行宮要大排筵席,韓震身為皇帝必然要出席。
可是那樣再熱鬧,也是陪着旁人熱鬧。
十四這晚,卻是只屬于巧茗和韓震兩個人的。
早早用過晚膳,兩人相擁躺在榻上,透過敞開的窗扇,去看那高挂在空中的一輪盈月,靜靜地誰也不說話,不時互相喂一口月餅或是桂花蜜,倒也溫馨。
只是漸漸地,巧茗便覺出不大對勁兒,有人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陛下,”巧茗捉住他的手嬌嗔道,“別鬧啊。”
韓震不但沒有停下動作,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哎,”巧茗推着他,有點威脅的意思,“一會兒難受的是你自己。”
“沒事兒,”韓震輕飄飄在她耳邊道,“我問過商洛甫,他說了,你和孩子都好的很,眼下滿了三個月,行房沒有問題,只要姿勢小心些,力道輕一點兒……”
吐息間,熱氣吹拂在巧茗耳根處,惹得她情不自禁地紅了臉頰。
他他他……竟然去問商洛甫能不能跟她……還探讨了姿勢和力度……
巧茗臊得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以後再也沒臉見商洛甫了!看診時一定要讓阿茸找塊大些厚些的絲帕來遮住她的臉!
她胡思亂想的當口,韓震已經迫不及待地解起了衣衫。
巧茗知道這段時間他忍得很辛苦。
換了旁的男人,別說是皇帝,就是一般官員,甚至只是家中餘錢多些的男人,誰還沒有個妾侍通房的,怎麽會在妻子有孕的時候這般陪着,何況她還不是妻呢。
妃位雖高,實質上還不就只是個妾而已,只是皇帝的妾格外尊貴而已。
這樣一想,便更覺得韓震難得,捧着還沒鼓出來的小.肚.子往旁邊挪了挪,上半身湊過去與他親熱。
韓震見狀皺了皺眉頭,勾着她的腿窩将她整個人都拉近了,動作急切熱烈,卻不忘小心翼翼地避開眼下最脆弱也最金貴的地方。
許久沒有這樣,巧茗其實也有些想念,只是她的緊張蓋過了欲念,不時推着韓震提醒,“陛下,輕點……”
“知道了,”韓震先時不厭其煩地應着,“輕輕的,嗯。”
後來,便只專注在一件事上,漸漸不再應聲。
那事兒本就累人,巧茗懷孕又比平時更容易見乏,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時韓震早就不在渺雲居裏,但桌上一如既往地留着字條。
她趿拉着軟底繡鞋走過去拿起來,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着:未時青雲洞見,有驚喜。
巧茗面上一紅,想起昨夜她後來哭着求饒時,他許諾只要她乖乖的讓他盡興,今日便送她一份禮物。
那會兒以為他不過随口一說,沒想到起床後還記着,倒是令她心間湧出絲絲甜意來。
看看已升得老高的日頭,巧茗連忙叫了阿茸進來幫自己梳妝,草草用了午膳,便在阿茸和幾個侍衛的簇擁下,坐着軟轎往青雲洞出發。
青雲洞在後山的半山腰處,周圍略顯荒涼,甚少人來。
但因是人工修建的一處景觀,沿途大路十分平坦,并不難走。
軟轎停在外圍平臺之上,巧茗徒步穿過一小片樹林,再行過石橋,便來到洞口。
之前她與韓震也經常如此,約好時間與時間,待他忙完公務,兩人便在該處相聚。
因而,巧茗便命侍衛按照之前的規矩,留在石橋的另一頭,而阿茸,則留在洞外,她自己一人走了進去。
“陛下,你在嗎?”她揚聲問了一句。
洞裏靜悄悄地沒有聲音。
看樣子是還沒來。
想一想外面沒有他的侍衛,也沒見到禦前的太監們,巧茗更加篤定了這個想法。
慢悠悠地在山洞裏轉悠起來,那山洞雖大,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她正想不明白,為何獨獨選了這一處人工修建成為游覽之地,一擡頭間卻看到山洞頂端,逐漸收攏成錐形的山岩之間,露出一片天空來。
難不成是在這裏賞月特別美好?
可韓震今晚要赴宴,說好了她也要露面的,哪有功夫在這兒賞月?
幾滴小小的水珠從天而降,落在她微仰的面孔上。
下雨了。
巧茗低下頭來,避開那一處露天之所,餘光瞥見不遠處某塊巨石後,仿佛有身影一閃。
“原來是藏在這裏等着吓唬我。”
巧茗嘟囔着踱步到巨石前,“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抓住了他,她感到很興奮,因而不打算等他露頭,直接轉到了巨石後面,迎接她的卻不是錦衣玉冠的韓震,而是一頭側坐着正在伸懶腰的棕熊。
這可不是驚喜,而是實實在在的驚吓!
巧茗僵了足有三息,才勉強找回手腳的控制權,剛要盡量不動聲響的挪轉開,那頭熊正好偏過頭來,見到身前有活物,淌着口水站了起來便往這邊來。
一道閃電從巧茗頭頂的圓洞上方一閃而逝。
“吼——”
“啊——”
巧茗拔腿就逃,她的尖叫聲與大熊的怒吼聲同時響起。
滾滾雷聲恰巧也在此時轟隆而過,遮蓋了洞內這一切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