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毫無預兆的地動帶給行宮中衆人前所未有的恐慌。

人們争先恐後地從房屋中跑到空地上,大多數驚慌失措,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厄運等待着自己。

幸而地動只維持了不到半盞茶功夫便止歇了。

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們,還有十二監的內侍們,也都以最快的速度組織起來,依照命令分派前往各處安撫行宮各處受驚或是受傷的人們。

渺雲居院子當中臨時搭起了長棚,上至韓震與巧茗,下至粗使的太監宮女,都置身其中。

适才韓震從寝間來到屋外時勉強走動了幾步,一番折騰下來,肋上的傷口有些崩裂,血水滲出層層紗布,染紅了胸前的衣裳。

本就有三名禦醫在渺雲居裏随侍着,立刻便被陳福拎了過來重新給韓震包紮止血。

初秋的天氣本就有些微涼,大雨又一直未停,臨近傍晚時分,只着單衣已是有些冷意,長棚除了頭頂一處之外,四下再無遮蔽,帶着水汽與涼意的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竟也令人不時發抖。

幾個小太監七手八腳地擡過來皇帝的步辇,讓受傷的韓震可以坐在上面稍事休息,齊達章又将功補過的冒險從屋裏取了大氅來,為韓震披起。

韓震待巧茗悉心地為他結好了大氅的系帶,便将她拽到自己身旁坐下,長臂一揮,黑絲絨的大氅也将巧茗嚴嚴實實地包裹了進來。

至于宮女太監們,就沒有如此舒适了。

站在長棚靠裏側的還好,站在外側的那些,如果遇到忽然風起,雨水便會斜斜地打在身上。

可是剛地動過一次,尚不知會否有更大一波更具摧毀性的地動到來,又不知會否有餘震,總之此時進入室內極為危險,不能輕舉妄動,只能自己抱住了自己雙臂,又或者是和旁人相擁着,試圖取暖。

之前陳福本是打算将渺雲居上下的人都聚在一處後同時讓他們寫字,再檢驗筆跡,以防有人不知緣由說了出去,走漏風聲,打草驚蛇。

但禦前加上巧茗身邊伺候的人,加到一塊兒得有近百個,哪是那麽容易同時聚在一處,又不好大張旗鼓,讓人生了戒心,是以拖着直到韓震受傷回來也沒能開始。

眼下因地動的關系,卻是成就了陳福的一番計劃。

他與韓震互相咬了一陣耳朵,便命齊達章取了筆墨知硯來,揚聲對着衆人宣布道:“剛才接到金吾衛的消息,适才的地動引起山體塌方,阻斷了下山的路,但是根據欽天監的推測,今晚還有至少三次更嚴重的地動。”

他說到此處,嘆了一口氣,像是回憶着什麽似的,“想當年,我就是因為家鄉地動後引起瘟疫,全家死光,為求生計,才進宮的,三十多年了,我至今還記得那個恐怖的時刻,地動山搖算什麽,房屋倒塌算什麽,我親眼看着土地裂開三尺來寬的縫隙,看着我的弟弟妹妹掉了進去,我拉住了最小的妹妹,可還不等我把她拉上來,整條裂縫又合起,再疊高……我眼睜睜地看着她給夾成了……”

陳福似乎說不下去了,低着頭抹了一把臉,停了好幾息的功夫,才繼續道:“所以,我們這些人,能不能看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陽,那可真是不一定。剛才陛下格外開恩,同意大家夥每個人寫一封書信留給親朋,想說些什麽,有什麽心願,甚至有什麽財物需要轉交的,都可以寫在上面,如果有誰不幸……反正這信是一定會想辦法留下,送到指定的人手裏去。”

他終于說完了,齊達章便領着幾個小太監将宣紙和筆發了下去,硯臺數量不夠人手一個,就由他們親手捧着,誰要沾墨便舉手,他們自然會走過去。

宮人內侍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別說地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們不知道,任憑陳福忽悠也不會識破,便是真正識字的也不大多。

阿茸這個跟着秀才爹爹讀過幾年書的,都算其中學問最好的了。

她才醒來不多久,太醫說她撞了一下頭,眼下看着沒事,但究竟是否有恙,還得接着觀察幾天,這會兒琵琶和齊嬷嬷陪在巧茗旁邊,翠玉和另外一個小丫頭就一左一右地攙着仍舊有些暈眩的她。

阿茸提了筆,皺了皺眉頭,有些郁悶,同樣事死,若是勇救主子而死,怎麽聽着也比因為地動,被山石瓦礫砸死,或是被奇怪的裂縫夾死來的轟烈體面,可惜這種事由不得她選……

“爹爹,娘親,我在宮裏三年,攢了一百兩銀子,還有端妃娘娘近日賞賜的南珠頭釵與翡翠镯子,都留給妹妹添嫁妝吧。”寫完這句,偏頭想了想,又添一句,“麻煩妹妹每年掃墓時燒些時新的話本子給我吧,挑些大團圓結局的,姐姐我到死也沒嫁過人,就指望在下面看看人家圓滿的故事了。”

寫好後,将信紙對折,交到了齊達章舉着的匣子裏。

陳福走過來,撚起來看了一遍。

阿茸的字跡娟娟秀秀的,但也只是比會寫字的水平高上一些,看得出小時候是練過的,可要模仿皇帝的字跡似乎還差得有些遠。

而且她為救端妃娘娘,和大熊幹仗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渺雲居,誰也不會懷疑她是那個換了字條的家夥。

太醫都說了,真是好運氣,撞了頭之後,除了有個大包,有些頭暈之外,一點旁的症狀沒有,不過呢,也有那種當時沒事,各上一天半天因為內傷突然斃命的可能……

哪有人拿自己的命豁出去破壞自己的計劃的,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阿茸沒有嫌疑,陳福對着她便也輕松,似笑非笑道:“喲,阿茸姑娘想嫁人啦?要是逃過今天這個劫數,回頭就求娘娘給你做主,你是娘娘身邊頭一號的人物,只要一發話,多少王公大臣世家勳貴的公子都搶着娶你呢。”

阿茸紅着臉道:“我可沒那麽大想頭兒,我在家裏定了親的,可不好因為現下有那麽點出息就退婚的。而且,要是我不死,我還舍不得離開娘娘呢。”

說完,一跺腳,扭頭回去翠玉身旁,幫着那個只會寫一二三四五的小丫頭寫信去了。

會寫字的陸陸續續交了書信上來,陳福一一看過,一直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只不動聲色繼續等,到得那些不識字的請旁人代寫的交上來,他就看得更仔細些,有時候假作兩封信一起看,實際上是在對比代筆的人是否字跡與先前寫的不一致,不過為了掩飾這些,他每次看了信都調侃人家兩句,末了還自嘲一句:“可惜我家裏人都死光了,連個相好也沒有,都沒得可寫。”

待信收得差不多了,他便四下轉悠了一圈,看看那些動作慢的到底在磨蹭些什麽。

走到夏玉樓身前時,看他一手執筆一手拿紙,正遠望出神,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寫,便問道:“夏公公,你怎麽不寫呢?”

夏玉樓輕笑道:“我和陳公公您一樣,無親無故,沒得可寫。”

“不會吧,”陳福驚訝道,“我是個糟老頭子了,夏公公您這兒正是青春年少,翩翩少年郎一個,難道連相好的宮女都沒有?我可不信!”

夏玉樓扯了扯嘴角,道:“身殘之人,何必連累旁人呢。”

陳福靠近些,小聲道:“那您的那些金銀財寶呢,總得指個适當的人托付一下吧,不然說不定白白便宜了仇家。”

“陳公公說笑了,哪裏有什麽仇家。”

“那恩人總有吧?至交?熟人?”陳福問來問起,夏玉樓只是搖頭。

到最後陳福沒轍了,悻悻地走了開去。

夏玉樓卻遠遠地看了正在喂韓震喝藥的巧茗一眼,繼而蹙眉凝思半晌,終于還是提起了筆來。

陳福接過夏玉樓寫好的信來,見他上面潦草地寫了幾句話,無非交代自己還有多少銀錢,之後便是一句:全部交由盡心提拔自己的端妃娘娘。

陳福望着那字跡挑了挑眉毛,開口道:“聽說夏公公進宮前是童生,怎地一手字像蜈蚣爬出來似的,這要是當年你接着考上去,閱卷的官爺們鼻子還不得氣歪了。”

被擠兌了,夏玉樓也不着惱,只道:“陳公公有所不知,适才從房中出來時,步履不穩,不小心撞在了門框上,傷了右腕,所以字就寫得不大好了。”

“這樣啊,”陳福把信塞回匣子裏,接着道,“既然夏公公對娘娘感恩戴德,如此知恩圖報,為什麽明知娘娘有孕在身,最忌心情不好,還要故意安排當年服侍敬妃娘娘的孔嬷嬷到娘娘面前胡言亂語,造成娘娘的困擾呢?”

夏玉樓聽了這話,第一個反應是側頭往巧茗這邊看過來,巧茗離得陳福并不遠,聽到他的問話,自然也是看向他們這邊,此時與夏玉樓目光一接觸,驚覺他眼中飽含的滿是不可置信,竟與今日在山洞中韓震被匕首賜賞時看自己的目光十分相似。

可,她與夏玉樓不過是主仆關系,就算自己将孔嬷嬷的事情說出來,也算不得出賣他,何必要做出如此神情呢。

巧茗蹙眉回視他,韓震見狀,握着她的手,湊在她耳邊輕聲道:“讓陳福去查,你別管。”

夏玉樓見巧茗将頭轉回去,搭在韓震肩頭,咬着牙根轉過頭來,“我不過是希望能幫敬妃娘娘讨回公道而已。”

陳福哼道:“你可真忠心,敬妃娘娘沒了三年了,你也沒說過一字半句,是覺得整個皇宮裏就沒人能給敬妃娘娘讨回公道麽?”

他說着,突然一腳踹在夏玉樓身上,口中咒罵道:“還是你存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到底是想幫人,還是想害人!既是當過童生的,巧言令色鮮矣仁是什麽意思你總明白吧!”

一壁說一壁連踹數腳,一腳比一腳狠戾,口中罵得也越來越難聽。

夏玉樓雖然未曾正是受命成為鹿鳴宮總管太監,但月俸卻是按着代總管的份例發的,因而此處人人都知道他的地位,眼下當衆被這般折辱,便是一般的小太監小宮人,若非犯了難以彌補的大錯,或是遇到太過暴躁的主子,都是不會遭遇的。

大家心中都是極同情夏玉樓的,畢竟陳福說來說去,都是些猜測而已,并沒有什麽實在的證據。

夏玉樓起初只是默默受着,後來身上臉上挨得打多了,終于還是忍不住反抗起來,他年輕力壯,三兩下便将陳福推了個跟頭。

陳福坐在地上,看着夏玉樓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臂,大笑起來:“夏公公,你不是傷了右腕,連幾兩重的毛筆都拿不好了嗎,怎地推起我這個上百斤的老家夥倒是這般輕輕巧巧,毫不費力。”

夏玉樓心知上了陳福的當,面色不由大變,欲再分辨什麽,卻見原是守在長棚之外的侍衛也向他這邊圍了過來。

在此時,地面突然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

許是陳福之前吓唬大家夥兒的話起了作用,長棚裏的宮人太監們全都格外驚恐,尖叫着有之,四處亂跑者有之,梁芾見情況不對,親自帶了人圍守在巧茗和韓震身邊,以防沖撞。

這次的地動比之前那次維持的時間長了許多,待到混亂過去,陳福才發現夏玉樓竟然不見了,他正急得跳腳,有個侍衛湊近來禀報:“公公放心,顧大人帶着人去追捕那人了。”

通向山下的路并沒有被堵死,天亮前便有快報送到行宮,原來受地動影響最嚴重的地方,是距湯泉山十餘裏之外的??村,該處房屋盡數倒塌,亦有不少人員傷亡,可謂損失十分慘重。

韓震當即便命人安排了赈災的重重事宜。

行宮內寬闊的空地之處,也搭起了各色帳篷,衆人再不用在長棚下挨凍,可以進到帳篷裏,暖一暖身,歇一歇早站僵直了的腿腳。

皇帝的禦帳裏一應擺設自是最齊全周到的,巧茗被韓震逼着眯了一覺,醒來時正聽見屏風外面,韓震在與梁興商議赈災的事情。

前些時日皇帝的禦駕經過,沿途百姓皆是知道的,如今皇帝身在此處,遇到災情,原應是親自前去視察一番,鼓舞一下那些受了非人苦難的百姓。

可是偏偏不巧,韓震剛剛受了傷,禦醫特地叮咛過,他短時間內是絕對得靜養,不宜到處走動的。

韓震便請梁興下山去,代他主持赈災的事情。

巧茗側躺着,聽着他二人對話,忽地心中一動,待到梁興離開帳篷後,她招手叫來阿茸,給她整理了衣裝,便繞出屏風,走到韓震身旁,問道:“陛下,可以讓我跟着義父一起去麽?”

韓震坐在扶手椅裏,身前桌案上淩亂擺着許多公文,俱是各地災情的彙報。

聽聞巧茗的詢問,立刻皺眉反對道:“胡鬧,你是雙身子的人,不要折騰,這些事太師可以做得很好。”

巧茗側身坐在扶手上,攬着韓震的脖子,嬌聲道:“我只是想幫陛下一點忙。之前陛下總是幫我,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給陛下添麻煩,就讓我盡一點心意好不好。”

韓震伸手在她肚子上拍了一下,“你好生在這裏呆着,就是幫朕的大忙了。”

巧茗怕牽動了他傷口,不敢當真靠着他,只是虛虛摟住,“陛下,商禦醫都說我好得不得了,一點沒受地動的影響。”

适才兩次地動後,韓震都叫商洛甫來給她診過脈,結果俱是母子均安,脈搏并無異象。

“我不走遠,好不好?”巧茗又開始讨價還價了,“你們剛剛不是說,從山腳下開始,每隔十裏設一個施粥的地點麽,我就去山腳下那裏幫幫忙。”

見韓震仍皺着眉頭,又改口道:“其實我也不需要真的做些什麽,就是代表陛下慰問一下受災的百姓,宮裏面出來的人,意義總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其實這是個好事情,韓震很明白,可是她到底懷着身孕,總是叫人不放心,“那夏玉樓還沒抓到呢,你這樣出去當心被他趁機發難。顧烨帶着五個羽林衛出去追,一夜了都沒抓到,他看起來或許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本事呢。”

話音剛落,就見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說是羽林衛百戶顧烨求見。

顧烨身上的罩甲給雨淋濕了,還沒幹透,銅釘上,袖子上,甚而是領巾上,到處都有紅漬,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血漬,看得叫人觸目驚心。

“陛下,屬下已将夏玉樓抓回,就關在最西面的營帳裏,是否要請陳公公過去繼續審問?”

巧茗聽他說話時中氣十足,臉龐也還紅潤,知他就算有些微傷口,也不會嚴重,便放下心來。

韓震則道:“不急,且關他幾天。”

又問:“你受傷了麽?”

顧烨答道:“并非屬下受傷,這是同去的侍衛李金初的血,那夏玉樓看起來文質彬彬,想不到卻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又詭詐,傷了我們兩個人。”

韓震命陳福給每個追捕夏玉樓的侍衛都發了一個金錠,受傷的那兩個人又再翻倍,之後囑咐顧烨:“你們加強人手,好生看着,在審問他之前只準喝米湯,其他吃食,飲水,一概不準給。”

說這些話時,他身子離了椅背,微微前傾着。

既是個狡詐又武功高強的,那便好生餓上一餓,耗盡了他的心氣兒之後,不怕問不出實話。

最不濟,還有拱衛司的大刑在後面等着呢。

顧烨領了命令離開了。

韓震靠回椅背裏,巧茗機靈地捧了一杯茶來喂他,韓震早先失血過多,本就容易渴,剛才又說了一番話,正是唇焦舌燥,便就着巧茗的手把茶喝了。

之後接過茶杯放在桌案上,拉着巧茗坐到自己腿上,他這會兒不方便擡起手臂來摸她的臉頰,只好低着頭把玩她腰間垂下的宮縧,“我原本聽你說了,也只是懷疑,但既然他武功很好,想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你房內換掉字條根本不成問題,甚至之前威脅的你人……”

巧茗驚訝地打斷道:“陛下,你懷疑他是那個鬼面人?可是……可是……那件主腰上……他是個太監啊……”

“弄些相似的東西上去,等幹了以後,也看不大出來區別。”韓震淡淡道,“而且,你忘了嗎,他是直殿監的,之前那次梁芾交上來的名單裏,在禦花園灑掃的太監裏就有他。”

巧茗還真是不記得那名單裏都有些什麽人了,不解問道:“那又說明什麽呢?那信明明是喬大石撿到的,他拿了夾在其中的銀兩後,不是就把信丢掉了麽?”

韓震解釋道:“嗯,是啊,丢在他們裝垃圾的筐子裏,之後負責擡走的人有大把時間将信取回,也不會被旁人看到。之前拱衛司不是在宮外調查,看誰去取了那信件麽,可是許久都不見有任何動靜。所以我一直懷疑,或者本來就是宮裏的人,根本不會到宮外拿信,再不然,至少也知道那天事情出了變化,不然又是怎麽能夠直接報複你呢?若是放在夏玉樓身上,倒是說得通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了什麽。”

“那他查探羅剎殿是什麽意思呢?陛下,那裏曾經住過什麽人麽?我聽那鬼面人的意思,從前我總是去的,若是根本沒有人,他大費周章,難道只為了耍我麽?”

韓震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累,閉目道:“等審問後便知道了。”

夏玉樓一關就是許多日,韓震一直沒打算派人去審問他。

倒是巧茗如了願,在大雨停了之後,又由三名禦醫會診後,确定她身子健康無憂,腹中胎兒也穩妥至極,終于得到韓震允許,下山去施粥了。

巧茗嘴上雖然說着什麽也不做,到了粥棚,卻是變了卦,還是決定将親手盛好的粥碗交到前來排隊領取的災民手中。

這是善舉,巧芙和駱寶林也自願同行。

小道的消息從來傳得最快,不多時災民便都知道今日來施粥的三人都是皇帝的嫔妃,其中兩個更是梁太師家的女兒,還有一個甚至還懷着身孕。

“哪個是有孕的娘娘啊?怎麽看不出來?”隊伍中,幾個婦人交頭接耳的議論着。

“恐怕是月份尚淺,沒顯懷吧。”

“月份淺應該多歇着,不然胎兒不穩呢,她還下山來赈災,宮裏的娘娘都這麽慈悲心腸麽?”

“可不是,要不能一下來了三個麽。”

“我覺得是那個,”有個年輕些的婦人指了指巧茗,得意地向同伴顯擺自己的發現,“她的裙子系的高,這樣穿法,就算是五六個月時顯了懷也看不大出來。”

另幾個婦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其中一個四旬左右,穿着藍色妝花緞對襟衫子與靛青馬面裙的婦人見到巧茗容貌,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眯起眼睛來,似乎在認真辨認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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