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叛逆
這幫人急得個個上蹿下跳,要是旁的人發現此事倒還好說,随便送些銀錢使些手段或者擡出自己的主子也就搞定了。可蔡虹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民間送他外號蔡青天,大小官員則直接叫他勾魂索命“菜無常”。
凡是被他盯上的官員沒有一個跑得掉,就好比岐州案的幕後主使,今上看在他爹的面子上饒他一命,但直接貶到浔州當通判。堂堂吏部侍郎直接貶到這麽個蠻荒偏瘴之地當個六品小官……
怎一個慘字了得……
“哎。”裏面的吳宇忽然有了主意,“紹興府會稽縣令是叫朱搖光吧?他爹是不是浙江行省的名醫朱友?”
“正是。”
“馬上派人飛馬傳信,請蔡大人的随行副使劉金,今夜蔡大人行轅斜兩條街以外的如意閣春雨庭,我有要事與他商量。”
“小侯爺?如意閣……”不是青樓嗎?您請一個刑部官員去青樓?
“要你去你就去,少廢話!耽誤一刻鐘自個兒擔待。”
“屬下!遵命……”
吳宇把吳三派出去還沒完事兒,又叫來吳平蒼暗中吩咐幾句。這才安下心來,蔡虹你別坑我,逼急了我還有殺手锏!
“實在不行,我就拉我弟弟下水,反正他是長儀公主的驸馬。公主這麽寵他,肯定會幫他收拾殘局。到時候所有事情都有人解決。”
“那感情好!”衆人紛紛應是。
吳宇你真不錯!真是我的好哥哥!白熙氣得咬牙切齒。
怪不得吳少爺足不出戶卻對朝政了如指掌,原來有這麽一層關系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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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在十來名精幹家丁的保護下來到如意閣的後門,老鸨和龜公不敢怠慢連忙迎出門來。
“少爺。”如意閣第一媽媽桑親自搬來一條板凳橫在車邊。
吳宇擡手示意她不用扶自己:“茜姐姐,我請的人到了嗎?”
“回少爺,劉大人已經到了,現在春雨庭等候。”
錦茜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含笑。
車內的紹興知府何虬龍與會稽縣令朱搖光也分別在随從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很難想象一架不是很大的馬車裏居然塞了三個人。
“若非有人指引,我真不知道這如意閣原來還有後門。”
“下官見過大人。”吳宇一臉媚笑。
劉金道:“難道小侯爺,不打算請本官進去坐坐嗎?”
“哪裏哪裏,下官見到大人一時得意忘形,大人恕罪……”吳宇微微拱手,側身為她們讓出一條路,“錦媽媽,前頭帶路。”
“四位大人請往春雨庭。”錦茜柳白她一眼親自上前領路,這小子,當面“茜姐姐”叫得親熱肉麻,多幾個人就變成了“錦媽媽”。
既然是吳宇宴請,場面自然不能小家子氣。不但有如意閣歌女藝妓吹拉彈唱還有龜奴賣力搞笑。按照他的特別要求,錦茜柳從紹興最好的的榭庭酒樓點了一桌菜,因吳宇提前派人知會,故而菜上得很快。
“大人遠道而來,下官一直想尋個時間聊表心意……”吳宇朝陪侍的吳三擠擠眼睛。
吳三立刻會意地将盛着《五色脈診》的檀香木盒子雙手捧到劉金面前。何須臾面露不解,送禮怎麽不送金錢,反而送一本破書。
劉金的視線被這個盒子吸引,吳三适時地打開蓋子将腰彎地更低,以便他能看清盒內的書名。
“這當真是失傳已久的扁鵲醫書?”劉金這下徹底坐不住了。他是醫官之後,對于行醫之人來說還有什麽比一本失傳的絕世醫典更有誘惑力?
“正是。”
劉金道:“如此貴重之物,我們怎麽好收。”這是要拒絕。
“無妨無妨,這是下官一位友人所贈,雖是扁鵲的醫書卻也是出自後世人之手算不得貴重。下官不懂醫術,書在手中也是枉然,更何況劉大人身為皇家禦醫有上救天子下治百姓的行醫濟世之責。所以這本書劉大人比我更适合擁有。還請您務必收下。”
“劉大人就別再推辭了。”何虬龍一身肥肉堆在椅子上,口水滴答盯着美豔藝妓賊亮賊亮的眼睛閃閃發光。
劉金不露痕跡地皺眉,看來吳宇跟何虬龍多半是一路貨色。他伸手攔下吳三:“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代劉大人收下了,多謝小侯爺的美意。”
應邀前來作陪的會稽縣令朱搖光放下象牙筷子輕嘆口氣,一邊服侍的姑娘立刻上前想要讨他歡心,不料卻被他拂到一邊。
吳宇以衣袖遮擋,用筷子戳了戳何虬龍身上的肥肉,他立刻起身接過家奴奉上的楠木盒:“劉大人旅途勞頓,下官特備下千年高句麗人參一對給您和劉大人補補身子。哦對了,還有,這副翡翠嵌東珠的耳墜是贈給大人之子的新婚賀禮。”
他這番話差點把憋功極佳的吳宇都逗笑了。
“那本官就卻之不恭了。”劉金居然收禮了!
劉金放下筷子,從随從手裏接過絲絹試淨嘴角:“本官已然酒足飯飽,朱大人,不如我們趁月色在如意閣的亭臺水榭中散一下步怎樣?”
“如此甚好,下官也正感到有些腹脹。謝大人請。”
“朱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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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金與朱搖光一同離席。吳宇有心跟上,卻被劉金阻止。
“朱知縣,朱知縣!”劉金叫了他多次。
“哦。下官朱搖光謹聽大人吩咐。”朱搖光終于回神。
“你父親是名醫朱友。不知他可曾對你說起過我父親?”
朱搖光皺眉:“先考在世時曾多次感嘆令尊醫者仁心,說自己醫術遠遠不及令尊。下官無能,對行醫一道一竅不通又落入這官場的窠臼,家裏傳承已然斷絕,所幸有大人之子孫承祖業。只是不知大人動問……所為何事。”
“朱世兄謬贊了。看世兄言語間似乎對為官此地……甚為不滿?”劉金審視着他。
“下官不敢說。”朱搖光拱手竟選擇緘口不言。
劉金依舊想撬開他的嘴:“你我是累世通家,今日見面只是聊些家常,不必在意官場上那些爾虞我詐,世兄但說無妨。小弟今日聽了就當是秋風,過耳就忘。”
“大人,這中間的事情不是您能插手的。”朱搖光的嘴就像石頭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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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院子裏談天說地,吳宇和何虬龍在屋子裏急得滿頭大汗。
“實在不行,咱們就不幹了!”何虬龍摔了杯子,“憑什麽咱們要幫那陳潤天扛?我就說過這事情碰不得!”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去跟蔡虹說,你以後再也不敢了,讓他放你一馬?他會嗎!”吳宇吼了他一句。
“那怎麽辦!你那個弟弟,就是個指望不上的!好好一個小王爺,給發配去當孩子王。教什麽書,一點兒用都沒有。我看咱們都洗幹淨脖子等死算了!”何虬龍道。
“實在不行,咱們還有一個辦法。”吳宇道。
“什麽?你爹?他要是知道你參與了這個事兒,看他不把你的腿打斷!”何虬龍不屑。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你不會……有點兒大膽了吧!”
“不然你還能怎麽樣!”
“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再看看吧。”何虬龍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