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瞧了一眼葉懷瑾修長白皙的手指,眼睛裏面浮現一抹怪異的光,然後大着膽子湊到他手邊聞了聞。

葉懷瑾:“……”

喝完藥,許寧妤重新躺下,将被子拉高蓋的自己只剩了雙大眼露在外面。

“怎麽?”葉懷瑾将藥碗放下睨她一眼。

“唔……坐這兒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葉懷瑾失笑,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許寧妤心底湧出一股異樣之感,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抓在了葉懷瑾的袖子上,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葉懷瑾看了一眼被許寧妤抓在手裏的袖子,眼角微動,沒有說話。

許寧妤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心裏癢癢的,下意識的想要做點什麽,她躺在床上也不睡覺,就瞪着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葉懷瑾完美清隽的面容。

“在看什麽?”

葉懷瑾的眼眸深處似有暗流湧動,清幽冷寂,叫人忍不住淪陷。鬼使神差的許寧妤的頭往床邊兒移了少許,她眼神迷離,面上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室內密不透風的燥熱湧現出一坨醉人的紅,鼻息間的氣息隔着薄薄的衣袖傳到葉懷瑾的小臂,灼人之餘又叫人生出一絲異樣之感。

葉懷瑾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勁,許寧妤的面頰紅的詭異,他左手連帶衣袖被許寧妤湊過來的臉壓着,只能抽出右手去探她額頭上的溫度。輔一觸及許寧妤的臉,只覺上面溫度燙人,只是還不及他細想,掌心忽被一點溫熱侵襲,濕濕軟軟,弄的他渾身一震,觸電般收回了手。

“哥哥……”

許寧妤聲音細細軟軟,似痛苦又似隐忍,突如其來的異樣感覺給她吓壞了,她迷蒙着一雙盈了霧氣的眼睛,懵懂的盯着葉懷瑾有些錯愕的臉。

僵立半晌,葉懷瑾擰眉抓過小幾上的那只藥碗,湊到鼻尖聞了聞,是有隐隐脂粉香味若隐若現,但仔細分辨卻又覺得與脂粉味道相去甚遠……

躺着的許寧妤這會兒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眼神迷離,姿态撩人。葉懷瑾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氣,壓下即将溢出胸口的怒意。

清平去小廚房端了一小盅炖的軟爛的雞湯進了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姑娘喜滋滋的大步就要往裏間進,隔着屏風葉懷瑾額頭隐隐作痛。

他調整角度用自己大半個身體擋住許寧妤此刻的樣子,強硬的将她不甚安分的手重新塞回到被子裏,隔着衣袖用手堵上了她的唇,無視掉她眼睛裏隐約盈出的淚水。

灼熱的氣息随着許寧妤胸膛的起伏噴灑在葉懷瑾手上,他強按住心頭悸動頭也不回的問清平道:“表小姐的湯藥是哪裏來的?”

清平這才看到床邊坐着的人,驚訝之餘悉心回道:“是前幾日太後送來的傷藥,已經是最後一副了。”

被子下的身體不安的扭動,葉懷瑾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一些。

“我知道了。”他道:“你出去吧,這裏我來就好。”

清平雖不甚解,卻也知道這種時候沒有自己多嘴的份,于是擔心的往床榻那邊多看了兩眼,沒發現什麽異常,便退了出去。

臨出門前,世子清潤的聲音帶了些許低沉暗啞從身後傳來——

“叫人守着院門,不要叫旁人闖進來。”

……

許寧妤覺得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滾燙的沸水裏,她頭痛欲裂感覺整個腦袋快要炸開,不受控制的想要抓住些什麽東西轉移下注意力。葉懷瑾按着被子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稍稍松懈,透過那一絲縫隙她将自己一直被禁锢着的雙手釋放出來,在觸碰到葉懷瑾暴露在空氣裏的冰涼的臉時不知從何處湧出一股驚人的力氣,手臂往後一勾攬住葉懷瑾的脖頸,整個人反客為主與他調換了個位置……

她像一個受人蠱/惑的王,高高在上傾身俯視着下面怔忡着的臣子。

葉懷瑾盯着她發紅的眼睛,忘記躲避……或者說跟本沒想過要躲避。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懵懂少女嬌媚撩人的傾俯下身在自己唇上烙了一個燙人的吻。

“小妤——”

輔一開口,溫熱柔軟的觸感帶着些草藥的清苦味道在嘴巴裏蔓延開來,葉懷瑾驚的猛然屏住氣息,瞳孔驟縮。

許寧妤的動作像一只笨拙的小獸,但攻略性極強,她的手在他頸後扣的極緊,身前的起伏壓迫的他幾乎不能思考,攻擊躲避之間,嘴巴裏有血腥之氣蔓延……

許寧妤茫然擡頭,唇角墜着一點殷紅,像極了一株淬了致命藥物的毒花。

葉懷瑾主動攬過她,旋了個身。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揩去她唇角暈着的血跡,在她迷亂的眼神裏閉上眼睛抵上她滾燙的額頭。

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

藥草的清苦和冷木清香在尺寸見方的空間四散彌漫,葉懷瑾修長的手從她臉上慢慢滑落,落在她氤出一層粉色的脖頸之間。

倏時,他指尖微一用力。

少女迷茫的眼神漸漸失去焦距,而後輕輕閉上。

葉懷瑾忽的放松了身體,往邊上一滾,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厲害,手心裏全都是汗。

長舒了口氣,他捏了捏眉心坐了起來,将兩人身上淩亂的衣裳收拾規整。

許寧妤雖然安靜了下來,但是身上的溫度卻越來越灼人……

總不能是非要強解才能壓制的藥物吧?

他鳳眼微眯,眸色暗轉,視線落在已經被汗水浸濕了的許寧妤身上,心底生出幾分不切實際的想法出來……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囑咐清平照看好人,葉懷瑾立刻回了蘅蕪院。

九月正在案前寫給蒼瀾的信簽,見他進來忙起了身。

“叫朔月來一趟。”

九月詫異擡頭,見他家主子雖說面色凝重,卻不像是身體有什麽大礙的樣子,于是放下心來,匆匆去叫人了。等他帶着朔月回來,發現葉懷瑾還在方才的位置站着,見人到了二話不說拽着朔月就往外走。

……

清漪院。

朔月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床榻上雙目緊閉面頰緋紅的少女,又轉身一臉高深莫測的盯了一會兒葉懷瑾,唇角的那抹弧度勾的意味深長。

他一掀袍角利落的在床邊坐定,将指腹壓在許寧妤纖細的腕上,仔細感受了一番,又拿過先前許寧妤用過藥碗,心中有了計較。

清平在葉懷瑾走了之後才發現躺在床上的許寧妤身上的溫度燙的吓人,正束手無策間,見葉懷瑾又帶了大夫回來,一顆懸着的心堪堪落回到肚子裏,只是見這年輕的大夫望向她的表情,剛落回肚裏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怎麽樣?”

葉懷瑾先忍不住開了口。

朔月搖了搖頭,轉眼去看一旁緊張兮兮的清平,吩咐道:“去準備一桶冰水來。”

葉懷瑾還想問什麽,不過忍住了,等清平去準備冰水的功夫朔月主動起身到他身邊。

“是……相思鎖。”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少主愁苦的樣子好奇道:“屬下能問問……表小姐這毒是怎麽中的嗎?”

葉懷瑾捏了捏眉心,頭痛道:“太後送來的藥。”在朔月不敢置信的眼神裏又在後面補了一句,“……被花未調了包。”

朔月:“……”這大喘氣的話說的……

不過難得見少主也有這麽吃癟的時候,他有些幸災樂禍:“那您是準備自己解還是——”

後面的話在葉懷瑾逐漸危險起來的眼神中咽回了肚子裏,然後道:“雖說此毒可解,但是恐怕表小姐要遭好一番罪了。”

葉懷瑾蹙眉。

“毒性已經發作,壓制是不能夠了,而且先前……”朔月猶豫着看了眼床榻上躺着的許寧妤,又心虛的看了看葉懷瑾,有些頭痛。

看透了還不能說,這要讓他怎麽解?!

啊?!

進行一半了才想起來讓他來收尾,太過分了吧!

不過葉懷瑾的視線有些不善,他心裏雖然不滿,卻也仍是慫的不敢發作,于是道——

“表姑娘的毒已經解了一半卻被迫停止,對身體的傷害還是很大的。相思鎖已經侵入表小姐的血脈之中,雖說人暫時昏迷着,但這樣下去只怕毒性會從內發作,用冰水壓制也只能暫時降溫,終究是治标不治本。”

他看着葉懷瑾越來越凝重的表情幹脆眼一閉心一橫,豁出去了似的一股腦把話全說了:“其實少主也不一定非得獻身不可,您用別的方式解決也是可以的!”

說完之後,站在一旁假裝自己是個啞巴。

清平指揮着人将木桶擡進來的時候,感受着屋裏的氣氛,突然覺得竟比桶裏的冰水還要冷上幾分。

滿滿一桶冰水放在裏屋正中,水面溢出絲絲縷縷的寒氣,屋子裏三個人都沒動作,也不說話,安靜的詭異。

葉懷瑾不說話,清平也不敢動。

朔月悄悄吐了口氣,繞着木桶轉了一圈,看着床上躺着的許寧妤躍躍欲試:“唔……我來還是您來?”

葉懷瑾鐵青着一張臉,半晌沒有吭聲。

朔月餘光掃了他一眼,大着膽子掀開了許寧妤身上的被子。

只聽身後一聲壓抑着的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是朔月從沒聽過的語氣。

“你們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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