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一

許白泉來到魔宮的時候, 就發現裏面的氣氛有些詭異。當然, 自從玄仙宗前掌門弟子來到這裏, 魔宮的詭異氣氛就不是一日兩日了。

帶他進來的小魔修也慫,只把他送到議事廳門口,便縮着頭道:“許修士, 公子和君上都在這裏邊,小的先告退了。”

許白泉道:“多謝大兄弟。”

他探了探頭, 見裏面沒有什麽橫屍殘骸, 才敢稍稍踏進去。

許白泉這次過來,是代表玄仙宗來送邀請函的。過幾天就是掌門的百年大壽, 而且掌門說會在那日宣布繼任掌門的事, 因此全宗上下都在張羅着事宜。作為掌門的前任徒弟, 許以星當然得參加。

因為許以星總不回宗, 其他弟子大多也不知道他的蹤影,所以,送邀請函的任務就落到了他許白泉的頭上。

送信好啊,能看一看弟弟,還能借機來魔界耍一趟,不用擔心人身安全——他弟夫可是魔界大佬,誰敢動他!之前他都是匆匆去魔界, 沒來得及仔細品味那裏的風土人情,這次早點出發的話, 就有充足的時間浪了!

于是, 許白泉忽視掉了自己蹩腳的修仙技術, 緊趕慢趕,今天終于來到了魔宮。

看着華麗寬敞、七繞八繞的宮殿,許白泉心說這物質條件好啊,不比玄仙宗差,起碼能養好自己那嬌生慣養的弟弟。

但一進去議事廳,看到座上那個冷着臉散發着駭人氣勢的魔尊,許白泉的腿還是抖了幾下。娘哎,這氣場,果然是做魔尊的人。不愧是他弟夫!

因為他的入場,議事廳內衆人紛紛看向他。

最上面那人是沈摘,手指微微彎曲,正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左右下方還坐着幾個魔修,應該是他的手下,似乎在商讨着什麽重要事情。他進來時,殿內氣氛很不妙,魔尊看上去似乎要生氣,是以幾個魔修投向許白泉的眼神中都帶着點兒求助的意味。

沈摘慢慢擡眼,外放的氣勢收斂了一點兒:“是你。”

他一說話,幾位魔修紛紛松了口氣,熱情招呼道:“是許修士啊,快進來坐吧!”

“好久不見啊這位修士!”

……求生欲望讓許白泉并不怎麽想進去。

許白泉看了看殿內,默默收回腳:“請問許以星在嗎?”

議事廳內并沒有許以星的身影。

聽到這個名字,衆魔修抖了抖,其中有個人抖得尤為厲害,快抖成篩子了。

就在許白泉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時,沈摘起身了,意外地和顏悅色:“他在睡覺,有何事情可以讓我轉告。”

許白泉說:“在下來送信,希望魔尊轉交給……”

他還未說完,就見議事廳一角有個雪白的團子動了下。他以為自己眼花了,話語頓了下。

沈摘比他更敏銳,立刻走了下去,彎腰抱起那只小東西,姿态極為呵護:“怎麽起來了?”

他抱着白團子,轉身道:“你們先下去。”

衆魔修如獲大赦,連連告退。

有個魔修對許白泉擠眉弄眼,小小聲說:“兄弟,千萬別碰那……”他還沒說完,就被人拉走了。

許白泉一頭霧水,走上去,離沈摘十幾尺,問道:“尊上,我弟弟在哪兒?在下想和他聚一聚……”

這話不假,許以星很少回宗,只有在重大節日的時候才會回去看一看,許白泉确實很久沒見過他了,他實在想他可愛的弟弟想得緊。

沈摘撫摸着懷中的小白團子,沒有說話。

許白泉覺得奇怪。沈摘看上去并不像一個喜愛小動物的人,他現在看小白團子的眼神,許白泉只在他看自家弟弟時看過。

倒是沈摘懷裏的小東西擡起了腦袋,兩顆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對他叫了一聲:“吱。”

許白泉:“……”這是什麽小可愛!

那只小動物毛色雪白,身型很嬌小,僅有人的兩個巴掌大,但是那尾巴蓬松毛茸茸的,能夠蓋住它整個身體。

他忍住在大佬面前狂撸小可愛的沖動,問道:“這……這是……?”

沈摘嘆了口氣:“這是以星……”

雖說他看起來像是憂愁,但動作卻一點兒都不憂愁,一只手好似控制不住一樣一直在摸許以星雪白的毛。

許以星趴在沈摘手臂上,兩只爪子虛虛搭着,被沈摘穩穩地捧住,大尾巴搖了搖,烏黑的眼睛眯了眯:“吱。”

許白泉驚呆了。

事情是這樣的。

幾天前,許以星和沈摘兩人游山玩水回來,沈摘恰好要去處理魔界某處的動亂,許以星累了,就沒有去,留在了魔宮休息。

沐浴完,頭發還濕着,許以星穿着中衣在書桌前寫寫畫畫。突然,在一個機械聲在他腦海裏響起:

【系統:叮咚——001系統為您服務。】

許以星筆下一頓,略微驚喜道:“系統同志?”

系統大聲道:“宿主我來看你啦!”

完成了任務後,系統就脫離出許以星身體,趕往下一個任務了。因此,許以星和系統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怎麽有空過來了?”許以星問道。

系統活躍道:“我升級啦!主系統給我放幾天假,我就過來看您了!”

“恭喜恭喜!”

許久未見,系統還是那個話痨系統。他說了很多,從新宿主的任務說到新宿主的感情生活。

“……他和您一點兒都不像。一接到任務,他就籌劃着去找主角抱大腿,還寫了個攻略,”系統吐槽道,“什麽‘适當裝柔弱’、‘選好時機扒掉馬甲’,連哪個時間節點要去拯救主角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不好嗎?”許以星說,“只要手段合理,能幫你完成任務就好了。”

系統說:“也是。”

只是見慣了許以星和沈摘自然而然的戀愛,他總覺得算計來的感情有很大的不同。

“對了宿主,你和大反派過得怎麽樣?合拍嗎?”

“領導來視察下屬的感情生活啦?”許以星笑道,“老樣子啊。”

手中的筆向上勾了一寸,一只可愛的小狐貍就完成了。

許以星現在不用做任務,就很少畫那些醜萌的表情包。系統看着,贊嘆道:“可愛!”

他又說起了他的系統生涯。

說着說着,系統忽然又探讨了起來,道:“哎我想起來,新宿主筆記上說,‘要多表達渴望,以體現你對他的依賴’。為什麽要多表達自己的渴望,以星星你知道原理是什麽嗎?”

許以星搖頭:“不清楚。”

他和沈摘的相處,完全是怎麽舒服怎麽來。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費心謀劃。這也是許以星喜歡沈摘的一個原因。

至于沈摘,嗯……好像只要他笑一笑,沈摘就能高興好幾天?根本就不需要他多說什麽。

母胎單身的系統道:“我覺得用處不大。可能還會有反作用,讓人覺得煩。我還是勸他放棄掉那條吧。”

許以星說:“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求真路上總要付出實踐才行。許以星想起現代幻境中沈摘那本厚厚的追男朋友筆記,心說沈摘的想法已經得到了檢驗,那自己有想法也得檢驗檢驗才行。

他拿起一張紙,寫道:“沈摘,我想要……”

想要什麽呢?許以星想了想,從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書裏抽出一本,那是他前幾天未看完的書,介紹魔界各地風情的。他翻了翻,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粗略地描摹在另一張紙上。

系統湊過去一看,那一頁上,印着一個嘴巴尖尖但是肉很多的大蟲子。

畫完之後,許以星在大蟲子旁邊接着寫道:“……要這個!”

想着沈摘這會兒應該也處理完事情了,許以星便折了個千紙鶴,将畫紙折好。

千紙鶴翅膀動了動,然後飛了起來,繞着許以星轉了幾圈後,往門外飛去。

系統說:“宿主是行動派代言人!”

許以星為自己的實驗做下結果規劃:“那只蟲子很少見,所在地離沈摘那兒很遠,又難抓。所以如果沈摘去抓了,就表示‘向對方多說渴望’是有用的,會引起男人的憐惜;如果他沒有去,就表示這個做法有些不妥。”

“當然,效果因人而異。”許以星寫下變量,“沈摘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簡稱腦回路不正常。”

系統伸出大拇指:“嚴謹!”

夜已經深了,魔宮裏安靜極了。沈摘從來不假人手,都是自己伺候許以星,因此寝殿外很少有人走動。

許以星想去睡覺了,起身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一小沓紙。蹲下去想撿起來,卻發現方才那張大蟲子就在裏面,沒有寄出去。

許以星撓了撓下巴:“那我就送了幾個字過去?”

沈摘應該會一頭霧水吧。

許以星看了看窗外,心想還是算了,等他回來再解釋。不過沈摘那地兒離魔宮挺遠的,一晚上也回不來。

自從看到那張遺留下來的畫時,系統似乎驚呆了,一直沒有說話。半晌,才道:“宿主……你還記得自己寫了什麽過去嗎?”

就幾個字,當然記得了。許以星整理好長發,躺下,像小學生睡覺一樣,規規矩矩蓋好被子,聞言,他一字一字念了出來:“沈摘,我想要。”

念完他還沒覺什麽不對,閉上眼,小聲道:“系統同志晚安。”

系統張了張嘴,但最後沒說什麽,沉默了下去:“宿主晚安。”

明明這一晚很安靜,房間內的檀香也一如既往地安神,許以星卻睡得頗有些煎熬。

無他,就因為做了夢。

在夢裏,沈摘從身後抱住他,一手按住他雙手,溫柔地哄他,可動作絲毫不溫柔,可以說得上是粗暴。

許以星想逃離,卻無不被摟着腰拉了回去。

沈摘灼熱的呼吸打在他耳邊,一會兒說什麽“不許挑逗我”,一會兒又說“全部都給你”,還說什麽“以後多說幾次”。

還沒到尾聲,許以星就紅着眼,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哭腔。

最後,是一聲巨響吵醒了許以星。

“轟”的一聲,房間的門倒下了,許以星從夢中驚醒,瞪大眼,就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像夢裏一樣,沈摘眼睛發紅,好似要吃人的野獸,朝許以星逼近。他風塵仆仆快速趕了回來,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

有其他魔修被驚醒,想過來看看,被沈摘一個揮手吓退了。

許以星剛從夢中醒來,眼神茫然,看在沈摘眼裏,更像一只誘人而不知的小動物。各種殘暴的念頭閃過,沈摘忍得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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