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無常,人生不過百年。你我都是修道之人,凡事不可強求,無論将來結局怎樣,都是小妹我心甘情願的。”
唐古鈴點頭道:“你既拿定了主意,便不需我再多言。”低下頭擺弄着衣襟,一時無言。
半晌,龍秋庵幽幽嘆了口氣,道:“七皇子确是人中之龍。可男女之間,難道除了婚嫁,便不得有友情麽?為何情義總不能兩全?”
唐古鈴也嘆了口氣,道:“男子們喜歡了一個女子便欲據為己有,朝夕相伴,天下男子無有例外。因此女子們便個個深居閨中,少能與舊友相見言歡。二妹,自古女子只遵三從四德,似咱們這般閑雲野鶴,自在逍遙的又有幾人?”
龍秋庵點頭道:“小妹只願七皇子是個例外。”
關鴻秋跟着關浩回了房間,見左右無人,悄悄告訴爹爹,大師伯和三師叔經常下山帶回一些寶物,都藏在軒轅宮中,他也曾入內瞧過。
關浩知道軒轅宮是某位王侯的陵墓,三姝用來收藏喜愛的物品,龍秋庵曾請他進去觀賞,因是女子私人的藏室,自己從未進去過,如今經兒子一提,心下不禁起疑。
用過晚餐,關浩告訴龍秋庵說想進軒轅宮瞧瞧裏面的藏品。唐古鈴和查曉飛聽了都轉頭一起看向龍秋庵。
龍秋庵微笑道:“以前請你進去你不去,今兒可不能去了。”
關浩數次請求,她只是不允。關浩詢問究竟,龍秋庵笑而不答,轉身回房去了。
入夜,關浩輾轉不能入眠。月上中天,起身出了軒轅小居,他決定夜探軒轅宮。
正邪無情
軒轅宮入口關浩早已知曉,分開藤蔓,運功移開巨石,面前是一道刻着浮雲的石門。旋動壁上的機括,石門兩邊分開,裏面是狹窄的甬道,關浩毫不遲疑,邁步而入。
前行五步,石門在身後關閉,眼前頓時被黑暗吞噬,關浩略有些緊張。兩邊壁上機簧響動,緩緩移出一排夜明珠,柔和的清光溢滿石洞。
筆直的甬道隐約伸向遠處,腳下都是一尺多寬的青條石,可他卻不敢輕易前進一步。飛矢、滾石、釘板、夾壁,墓道中共有四道機關,先前與龍秋庵談論機關消息時她詳細解說過,倒是不懼。可經過這墓道,卻要腳踏反九宮步法行進,他于這步法極是生疏,若一步踏錯,不知能否避開這些發動的機關。
就地坐下,閉目冥想,關浩将腦海中一個個模糊的動作收攏,慢慢串聯起來,反九宮步法在心頭緩緩流過,龍秋庵行雲流水的身形逐漸清晰起來。在腦中反複了幾遍,确認無誤,他站起身,從身邊石壁上第一顆夜明珠旁邁步前行。短短數十步的距離,來到墓道盡頭的石門前,一套反九宮步法堪堪走完。
最後一道機關應是“夾壁”,只要打開石門的機括便破了這道機關。他細細找尋石壁上的控制樞紐,近處的壁上沒有夜明珠,光線幽暗,一時摸索不到,他心裏一急,上前一步細看,不料腳下一絆,踢到了一處突起的石筍。只聽一陣軋軋聲響起,關浩心頭一喜:找到了!
等了一會兒,軋軋聲不斷,卻沒見壁門打開。關浩無意中回身,大吃一驚,身後墓道不知何時被一塊巨石封住,這頂天立地的巨石正緩緩向自己移來,周圍連縫隙也無。關浩奔過去運力推抵,卻不能阻止巨石分毫。關浩連忙轉回壁門處尋找開關,上下摸索卻遍尋不見。巨石越來越近,已一步之遙,眼看要将他夾在壁間,他只得奮力用手腳分別抵住巨石和壁門,巨石全不受力,仍然緩緩擠向壁門,關浩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時,軋軋聲驟然停止,不一刻,巨石軋軋地往回移去。有人救了他!關浩狼狽地站起身,龍秋庵靜靜地立在他面前,面色憂郁。
關浩喘息初定,沉聲道:“秋庵,打開宮門!”
龍秋庵凝視着關浩微沉的面色,道:“浩哥,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要是我非要知道呢?”
默然良久,她嘆了口氣,伸手掀了掀壁上隐秘處的機鈕,打開石門,放關浩進去。
軒轅宮中果真奇珍異寶數之不盡,壁上密密的夜明珠映着地上随意堆放的珠寶亮如白晝。有幾間石室放着密密的書架,層層擺放着書籍、畫卷。在最後的一間石室中,全無珠光寶氣的耀眼,光線陰暗,關浩一步踏入,便發現這裏盡是江湖各門派的武學不傳之密,旁邊零星置放着一些幫派的令符、信物、刀劍等物,正是各派丢失的物品。
關浩一件件看着,心頭的怒氣冉冉升起,他霍地轉過身來,怒視着龍秋庵,緩緩道:“原來是你們!”
看着他恚怒的臉,龍秋庵無奈地搖搖頭。
關浩咬着牙,一字一字道:“白鹫三姝在武林人眼裏高不可攀、貴如仙子,背地裏竟做着黑白雙盜的勾當!”
龍秋庵被關浩驟然爆發的怒氣驚得一呆,輕聲道:“我不是——”她想辯解,可是,自己姐妹做的和自己做的又有何分別?倘或不是自己喜歡這些東西,唐古鈴和查曉飛又怎會冒險去盜來送給自己?
“黑白雙盜已金盆洗手了。”聲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關浩憤然道:“你不必解釋了!哼!看你們如何面對天下武林?!”說完,一甩衣袖,轉身出了軒轅宮。
空曠的山腹回蕩着關浩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龍秋庵無力地靠在石壁上,閉上雙目,淚水從眼角輕輕滑落。慢慢的,屋裏沒了聲音,一時靜得仿佛能聽見心頭酸痛的叫嚣。
忽然,腳步聲重新響起,龍秋庵忙擦幹眼淚,是關浩回轉來了。
他看了看龍秋庵,冷冷道:“我是回來告訴你,明日我就帶鴻秋下山了。你自己保重。”
看着龍秋庵驀然充滿絕望的雙瞳,關浩沉默半晌,緩緩說道:“罷了!你放心吧,只要黑白雙盜從此不再出現,江湖上就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他認為自己這番承諾,是對白鹫三姝最大的寬容,是對龍秋庵這十年來深情厚意的報答,從此他追風劍關浩與白鹫三姝正邪殊途,就是路人了。
軒轅宮還是如常地金碧輝煌、如常地充滿誘惑,可龍秋庵今日第一次感覺到這巨大的宮殿是個墓地——真正的墓地,它想要埋葬一切。
關浩的身影在墓道口消失,空氣似乎都如凝固了一般寂靜。
龍秋庵貼着岩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沒有再流淚,沒有再哭泣。她的腦中空空洞洞的,仿佛什麽也沒有了。她自己早已知道會有今天,卻一直姑息自己,姑息二姝。既然做了,就要勇于承擔後果。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墓道中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親切的、熟悉的。唐古鈴尋到呆呆坐在石壁下的龍秋庵,嘆了口氣:“關浩今日一早帶着鴻秋下山了。”
龍秋庵仿佛沒聽見,幽幽的夜明珠映着她慘白的面色,令人倍感凄涼。
“是你說不要告訴他實情的,結果你自己倒——”
龍秋庵喃喃道:“我沒料到他會如此!這麽多年的情義,他竟這般決絕!”
“自古正邪不兩立!”唐古鈴從未見龍秋庵如此失态,又輕嘆了口氣,扶着她出了軒轅宮,回房中休息。
屈小雲、屈小青兄妹懵懂間不知發生了何事。一大早關浩便叫醒關鴻秋,收拾衣物匆匆帶他下山了,龍秋庵又神色恍惚地從軒轅宮中出來。
唐古鈴叮囑他們自己習練,不要打擾。
姊妹情深
一整天,龍秋庵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到了晚飯時間,仍未見她出寝室,幾個人好容易對付着做好了飯菜,都已是手臉黝黑,衣衫盡染。
唐古鈴瞧着自己黑漆漆的雙手,苦笑道:“好歹得找個仆役來幹點活計,這樣下去可受不了。真不知道秋庵自己平日裏是怎麽做的。”
屈小雲、屈小青兄妹舉雙手贊成:“好!好!這樣我們就不用劈柴、擔水了、種菜、養雞了。”
唐古鈴屈指在他倆腦門各彈一下,笑道:“你倆起什麽哄!小小年紀就知道偷懶!鴻秋不在這裏,以後三餐都歸你倆了!”兄妹倆頓時苦下了臉。
看着天色已晚,查曉飛擔心地說:“大姐,你說關浩會不會将黑白雙盜的秘密公諸天下?”
唐古鈴想了想,道:“應該不會,否則秋庵會讓我們早做準備。”
查曉飛撇了撇嘴,道:“二姐是個情癡,這時候,你就是拿把刀抵在她頸上她也不知閃避了,還顧得上知會我們?”
唐古鈴被她說得也不安起來,她想了想道:“且不管那麽多,等秋庵精神好些了再做計較。咱們白鹫三姝難道還怕這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