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侍寝1

天色已黑,玄烨仍在南書房與明珠、陳廷敬等朝臣議事。原本沉聲不語正坐在案前聽朝臣們争論的玄烨,突聽得一聲女人尖叫,着實令他一驚。想到瀾喬此刻正在敬事房,便看向門外,似知道眼下是什麽時辰了,便無奈笑着将手放置額前,旋即又起身道:“你們……朕去去就來。”說完,他快步走出南書房,朝敬事房而去。

一向嫔妃侍寝的事宜皆歸敬事房管理和記錄,他們不僅每日要将嫔妃們的綠頭牌端到皇上面前,還要負責記錄皇上每次行房事的的年月日時,以備查證嫔妃懷孕之事。除此之外,他們還要将沐浴後身上只披件大氅的嫔妃,無論嚴冬酷暑,馱到皇帝的床上。并要在門外守着,免得皇上盡興時間過長,發生類似中風的事情。也因此,敬事房的太監有打斷皇上寵幸嫔妃的權力。皇上若是執意不聽勸,他們便只能強行進去,“止乎禮”了。

梁九功跟在玄烨身後,緊着擡臉探着玄烨的臉色,見其不漏聲色,便低聲試探道:“皇上,這瀾喬姑娘估摸着是被敬事房的那套給吓到了,也是,敬事房那些老家夥,仗着在宮裏頭伺候的久了,慣不知道小心伺候……”

玄烨抿嘴一笑,但很快收聚起笑意,一本正經嚴厲道:“旁人怎麽都沒叫喚,就屬她毛病多。朕看不是她受到驚吓,而是朕和大臣們,還有敬事房的奴才們受到了驚吓。”說到這,玄烨停下腳步,用手指指向梁九功吩咐道:“那個,梁九功,記得打賞今日敬事房當值的太監。也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外傳,畢竟……畢竟不是什麽風雅之事。”

梁九功心底裏暗笑,知道玄烨這是怕瀾喬惹出禍來,惹旁人議論紛紛,再傳到太後和太皇太後耳中,留下不好印象。梁九功垂面偷笑應道:“奴才遵命,定叫他們嘴嚴實了。”

敬事房就處在乾清宮,與南書房只隔乾清門,故玄烨很快走到敬事房。他到了跟前,本想推門而入,不想卻聽到瀾喬在裏面慌聲道:“你們……你們都離我遠點,別靠近我,要不然我就死給你們看!”

玄烨一聽,驚的頭立時向後仰,着實怔住了。

而就在這時,玄烨又聽到裏頭的太監開口道:“我說小主,您這是頭一次侍寝,不要說什麽要死要活的,這不吉利。這……這別的小主娘娘也都是這麽侍寝的,就讓奴才們伺候你吧,不然,這皇上遲遲沒見到你,會遷怒于咱們的。萬一皇上一時沒了興致,您恐怕就沒機會侍寝了。”

玄烨聽此,哼了哼,而後揚起一邊的嘴角,露出冷笑。

只見他側身站在門外,耳朵湊近門,此刻倒是十分有興致地聽着,也期許地想知道接下來瀾喬會不會就順從了。不過他也知道,若要讓瀾喬從了,還真是個難事!梁九功亦是如此,當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陣勢,嫔妃第一次侍寝便揚言要死要活的。

他們又聽得瀾喬在裏面倔強抵抗道:“什麽叫伺候我啊,你們……你們不知道男女有別麽?你們一個個大男人,居然……居然……總之,我定不會讓你們碰我,你們要敢碰我,我就一頭撞死到牆上。”

聽到瀾喬這樣誓死反抗,玄烨聽着有些心焦。想着這若是瀾喬一直不從,他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的遷怒于她?從此冷落了她?梁九功察覺出玄烨的焦慮,心裏便思襯着如何替玄烨解決,但眼下他還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故只能先靜觀其變。

裏頭太監急聲道:“我說小主啊,奴才們不是男人,奴才們在宮裏大半輩子,就是伺候小主侍寝的,您不讓奴才檢查……檢查您的玉體,那奴才怎麽知道您身上是否有攜帶的利器,若是皇上遭到行刺,那奴才可是要被株連九族的啊。”

玄烨屏息聽瀾喬說道:“什麽你們不是男人,那難道你們還是女人啊!!總之,你們別過來。”她又道,“還有,我行刺皇上幹什麽,他是救過我命的,我還欠他一條命呢,為什麽還要行刺他!”

聽到瀾喬這般說,玄烨想到數月前的坤寧宮,瀾喬曾親口對他說: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是以性命相交的朋友,若有事需要幫忙盡管找我,我必奮不顧身。

想到這,玄烨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很快,他深邃的眼睛裏因為某個念頭而微動,并表露出勝利者的姿态。于是他轉過身,因梁九功貼的太緊,他這一轉身倒撞在了梁九功的身上。

梁九功趕緊退後幾步,捂着嘴巴,彎腰壓聲道:“皇上恕罪……”

玄烨沒有怪罪,而是走到梁九功面前,低下頭,在其耳旁囑咐了幾句後便大步離開。留下梁九功反複思襯玄烨剛剛說的話,終他猛地一擡頭,眼睛明亮起來。

如此,梁九功便推門而入,一進去就看到瀾喬恐慌地站在牆角,且手握緊衣襟,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宮女菱香則站在瀾喬面前,一副護主的樣子。

另外兩名年過半百的老太監見梁九功進來,其中一個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忙嗫嚅道:“梁公公,這……這奴才在這宮裏三十多年,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小主,奴才……奴才真是沒有辦法了。”

梁九功則雙手放置在腹前,揚着臉,冷臉道:“我說你們啊,怎麽越發不會辦差了呢。這章氏小主可是皇上心尖的,皇上喜歡的就是她這種帶刺的,她若是乖乖地聽了你們的話,那和其他嫔妃還有什麽區別,皇上為什麽還要她侍寝啊?”

剛說話的老太監道:“那依您的意思是?”

梁九功眼睛瞥向瀾喬,又正色看向那兩名老太監,壓聲佯裝無奈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

另外一名老太監心裏不安生道:“可若是行刺皇上呢?”

聽此,梁九功瞪了他一眼,又緩緩勸道:“你以為咱皇上是什麽人,那是從小習武,再說這到了暖閣裏,她不讓你們瞧,還能不讓皇上瞧麽?”說罷,梁九功不禁白了一眼那兩個不懂變通的老太監。

這般,那兩個老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因差事難辦,又因梁九功是皇上跟前的人,這許是皇上的意思,便勉為其難的一個跟一個走了出去。剛到門口,梁九功又道:“皇上的意思,今兒你們受累了,明早去內務府領賞去吧,一人五兩。”

聽到有賞錢,兩個老太監便笑得合不攏嘴起來,直言謝道:“謝皇上恩典……謝皇上恩典……”

梁九功卻順了聲嗓子,冷眼道:“記住,這不光是打賞你們的,也是叫你們明白事兒的。”

兩個老太監越聽越糊塗,不知梁九功口中所說的明白事是何意,即便猜出了兩三分,也不敢冒失開口,只等梁九功明示。

梁九功見此,不禁直瞥他們,他聲調帶着威脅道:“意思便是,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就叫你們人頭落地!”說罷,梁九功狠着眼瞪向他們,這般吓得他們二人直呼:不敢外傳,必會守口如瓶!另一個稍激靈的老太監還說,若是有人問起尖叫聲,只說章氏小主見到了活物,才會吓得叫了起來。

待他們離開後,梁九功轉身笑着對瀾喬道:“小主,這邊奴才已經将事情給您辦妥帖了,那就待奴才出去後,讓您的宮女給你寬衣。”

瀾喬這才長呼了一口氣,手從衣襟處松開,且示意菱香讓路,她走上前,感激道:“謝謝你,梁大哥。”

梁九功聽此,身子往後一挺,否道:“小主這是哪裏的話,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那奴才這就出去了,待小主披好大氅,出來就可以,自會有人将您馱到東暖閣。”

瀾喬聽見這話,意外道:“不是嫔妃侍寝都是西暖閣麽?”

梁九功笑道:“這自然是皇上的意思啊。”說罷,他笑着退步離去。

待梁九功走後,菱香轉過身去,看着仍然渾身不自在的瀾喬,勸道:“小主,衣服總是要脫的,如今皇上已經是格外開恩了,為了不讓皇上等的久了,咱們還是快點吧。”

瀾喬也知道此番折騰是自己不懂規矩,可回想剛才,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會妥協。好在現如今梁九功出面解了圍,自己也再沒有拒絕的理由。如此,她便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後又将黑色皮毛大氅穿在身上,光着腳,露着腳踝走向門口。只是這僅僅是在屋內,便是一走帶一股風,凍得人瑟瑟發抖;若是到了外面,還不得将人凍僵了。可雖是如此,瀾喬也只能忍耐屈就……

這般,瀾喬出去後,便被剛剛的一名老太監馱在身上。可奈何冬日寒風刺骨,自己又露出兩只腳丫子,且下半身也是漏風的,當真是凍得直哆嗦。且這一路上,竟還有旁人看着,宮女太監也就罷了,竟還有佩刀的侍衛,當真是羞死人了。

可她卻不知,子清竟站置在她的身後,心肺俱碎的看着她被擡到別的男人的床上;而這個男人卻也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主子,當今的皇上,玄烨。

終到了東暖閣,感受到裏面撲面而來的暖意,瀾喬這才身子緩了過來。那名老太監将瀾喬放到床上,卻不見皇上在此,為此,他後退幾步鬥膽對瀾喬開口道:“小主啊,奴才伺候這麽多年,頭一次将侍寝的嫔妃馱到這東暖閣,想必小主日後定會恩寵不衰啊。”

瀾喬聽此,冷冷一笑,羞道:“借您吉言。”

那老太監又道:“小主,皇上現許是南書房議事,想必很快便會回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瀾喬希望他快點走,只不自在道:“有勞了。”

終,那名老太監走了,且這東暖閣裏除了門口守着的人,似再無旁人。如此,瀾喬緊忙将她一直嫌棄的大氅脫去扔到地上,而後迅速地拉過一條棉被蓋在身上。

瀾喬自是嫌棄那大氅的,只要一想到有許多女人赤身穿過,她便渾身的不自在。而且那個大氅并不暖和,下半身直鑽風,實在不如身上這條棉被能将身子緊緊裹住,暖和的多。

瀾喬在被子裏蜷縮了一會兒,身上的寒氣自然都沒了,如此身上也自在了些。只是卻不知玄烨何時才能來?會不會不來了?那自己明日會不會成為宮裏的笑話?管他呢,不來也好,笑話就笑話吧,反正自打自己遇到了玄烨,宮裏的人都各個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不管自己做了什麽,都會讓人诟病。

瀾喬蜷縮的姿勢久了,便換個姿勢平躺着,那被口就擋在她的鼻前,就此,她細細地聞了被上的味道,因那是玄烨身上的味道……是股子淡淡的香氣,卻冷冽中帶着輕柔,對了還參雜了書香氣,當真每一次聞到都被征服和吸引。可不知不覺中,瀾喬竟在這香氣中睡着了。她确是累了,昨夜為縫制那滿院子的絨花一夜未睡,今兒又在自己的新居所裏,擦拭整理了小半天,到現在,飯和水都顧不上,只累的疲乏不已,沾枕不久便睡沉了。

另一頭,玄烨雖是在南書房和大臣議事,但因自己的寝殿裏此刻正有瀾喬躺在床上,且……赤身裸體,便心早已經飛向了東暖閣。終他安耐不住,道:“今兒就到這兒吧,也難為你們了,必是晚膳都還沒有吃。行了,你們也回家去吧,吃上你們妻子給你們準備的熱乎飯,朕也乏了,回去休息了。”

明珠想到剛剛那聲女子的尖叫,便眼睛一轉道:“是啊,皇上不說微臣不覺得餓,皇上一說臣倒真是餓了。”

如此,玄烨起身,笑道:“行了,都跪安吧。”說罷,玄烨不等衆人的禮退,便急着朝東暖閣而去。可不想,剛急步走向東暖閣,一走到床前,眼前的場景竟令玄烨皺起了眉頭……

原因自然是因為瀾喬掃興的睡着了。且不僅睡着了,只見她酣睡的臉上,因這屋裏的暖意而越發紅撲撲的,當真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不僅如此,瀾喬粉嫩的雙唇微微張開,竟還從嘴裏吐出泡來……當真是可愛極了!玄烨見瀾喬如此憨态可掬的樣子,便露出了喜愛的笑容……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有關敬事房描述參考百度百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