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侍寝2
胃裏的一陣酸意令瀾喬睜開了困倦的眼睛……她餓了。可轉臉卻見到玄烨正坐在椅子上,并手拿着一本書,聚精會神地看着。瀾喬瞧着他身着明黃色的寝衣,卻沒有到床上來躺着,也沒有叫醒自己,而是自顧自的看書,便猜想可能是他突然不心悅于自己了,又或者自己的睡相很醜,他嫌棄了……
她想到這,胃裏的酸意竟更加的泛濫了,心再次空唠唠的,不是滋味。但很快,她硬是抓住某些為自己慶幸的理由,例如:若是皇上不喜歡我,那麽我就還有出宮的指望;再比如:現在皇上嫌棄我,說不定時間久了,那佟氏就不會加害自己了,畢竟自己對她來說已無威脅了。
可燭光幽幽,此刻玄烨閑靜地如同一幅畫,畫上面自然是一俊秀少年,氣度不凡,挑燈夜讀,似心如止水般。若不是他長長的睫毛偶有眨動,瀾喬還真以為眼前的玄烨是畫中的人物。
“你醒了?寝衣在你枕旁,別光着身子出來吓朕。”玄烨倏地張口,眼睛依舊看着書,聲音清冷道。
聽見玄烨突然開口說話,原本沉浸在臆想中的瀾喬猛地深吸一口氣,卻久久不敢将氣吐出來。又回想到什麽光着身子便羞的用被将臉蒙了起來,連呼吸都怕被玄烨聽到。
玄烨見瀾喬遲遲沒有動靜,便眼睛離開書本,朝床上的瀾喬瞥去。見其将自己裹藏起來,竟如此的害羞,嘴角忍不住蕩起一抹笑意。但他卻很快收斂起笑意,臉變得一本正經道:“朕和你說話,你沒有聽見麽?枕旁有給你準備的寝衣,還不快穿上。”
瀾喬這般聽來,見玄烨語氣有些嚴厲,又想到自己如今已經不得喜歡了,怕被發落了,便手伸出被子,朝枕邊摸去。
玄烨見此,冷道:“是另一邊。”
聽此,瀾喬又像個蠕動的大蟲子将身子轉過去,伸出手來,将摸到的寝衣塞到被子裏。寝衣是綢緞料子的,故帶着涼意。玄烨眼瞧着瀾喬在被子裏面,踢腿,翻轉,伸臂,最後又一打挺,想着這是要穿好了。
瀾喬穿好寝衣,羞羞地從被子裏出來,見自己竟穿的一身紅,便問道:“皇上,這是誰的寝衣啊?”她又感受了下寝衣的大小,稍微意外道:“居然這麽合适。”
玄烨瞥了一眼他,帶着嗔怪的表情,想:居然還問是誰的寝衣,不是都告訴過你嫔妃侍寝都是在西暖閣,這若不是為你準備的,怎會那麽合身。
瀾喬見玄烨悶悶不樂,且臉一直板着,便不自在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該幹些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是胃裏酸意卻不斷地提醒她,該進食了,為此瀾喬使勁咽了兩口唾沫,沒出息地朝玄烨桌上的芙蓉糕看去。
芙蓉糕?怎麽總是芙蓉糕?難不成皇上吃過自己做的芙蓉糕好吃,便要日日都吃麽?那說明自己的廚藝真是了得。
玄烨見瀾喬盯着桌上的點心看,便想許是餓了,卻依舊冷言道:“可是餓了?”
瀾喬聽此點了點頭,雙眼還放着光芒。
玄烨見此,露出微笑,示意瀾喬過去取。見此,瀾喬倏地從床上下來,光着腳跑到桌前,伸手便端起裝有點心的盤子。玄烨見此,咳嗽了兩聲,瀾喬就又将裝有盤子的點心,依依不舍地放回到桌子上,咬着嘴唇,等着玄烨開口允準她吃。
玄烨卻眼睛閃動着光芒,用手中的書比劃道:“吃之前先告訴朕,這棋盤上怎麽少了一顆黑棋?”
瀾喬這才想起來,那是因為上次玄烨沒有嚴懲王氏和李氏,自己一氣之下才偷偷盜走一顆黑棋,以示報複。可不想,玄烨如今翻舊賬了,可是過了那麽多日,他怎麽還記得啊?
玄烨見瀾喬低着頭,兩個沒有穿着鞋的腳丫來回搓着,便想忍不住笑,卻又克制自己不要笑。因自在敬事房門外聽到瀾喬說,她心念自己的救命之恩,他便打算借此欲擒故縱,先冷言相待,再待水到渠成之時将瀾喬套入懷中……所以,他才按捺着沒有上床,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書。但其實,他早就心似火再燒,只是為了長久之計,攏住瀾喬的心,他不得不先克制自己。
玄烨佯裝惱了道:“怎麽不說話?自己做過什麽壞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麽?”
瀾喬聽此,緊抿着雙唇,頭更加地往下垂了。終她開口道:“臣妾知錯,臣妾不該偷皇上的棋子。”
玄烨見瀾喬難得這麽乖順,便忍不住臉撇向一旁,用手遮擋着嘴,笑了起來。卻又因為自己的計謀,而收聚起笑意,問道:“那那顆棋子在哪裏?”
瀾喬支支吾吾回道:“扔……扔糞桶裏了。”說罷,她竟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想着堂堂皇上摸過的棋子,竟被自己扔到了糞桶裏,還真是好笑的很。但很快,她臉頰擴展的笑容收了回來,惶惶道,“皇上恕罪,奴婢……不,臣妾不是故意的,要不臣妾賠給您吧。”說罷,瀾喬擡起了頭。
玄烨稍有些不敢與其對視,因為只要一看到她,便想親澤于她,故他拿起書來,一邊看一邊道:“這棋盤是出自名家之手,這棋子亦是不俗,不僅是名家打磨雕琢,連帶着材料也是異常珍貴,你如何賠啊?就算你拿出一副一模一樣的,但這棋子是朕用了多年的,是有人氣兒的;而且,朕現在就想下棋,這缺了一顆子,如何下啊?”
瀾喬嘴撅着,覺得玄烨是在故意找茬。可當她看向玄烨手上的黑寶石戒指時,便眼睛一亮。于是,她走上前,拿起玄烨的手,并将其右手中指上的黑寶石戒指取下,而後放到桌上的棋盤上,道:“這不就能下了麽?”說罷,她拿起盤裏的芙蓉糕,張嘴咬了一大口。
玄烨被瀾喬一觸碰,渾身的經脈都似被點着了,為了欲蓋彌彰,他急的起身道:“你……”
瀾喬見此,塞滿了芙蓉糕的嘴巴卻不敢動,只鼓着腮幫子看向玄烨。
玄烨以怒氣掩蓋自己的情愫,手指指向瀾喬道:“你這是戲弄朕,這是……這是你第一次侍寝,不曉得如何讨朕的歡心,竟然還敢……還敢戲弄朕,真是可惡至極!”
瀾喬見此,顧不得塞滿了芙蓉糕的嘴,慌忙拿起棋盤上的戒指,近到玄烨跟前,将其又帶回到玄烨手上,而後對着玄烨道:“皇上,臣妾……”不想,剛開口滿嘴的芙蓉糕渣子便噴到了玄烨的臉上和衣襟上,這立時惹得玄烨苦怒着臉,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瀾喬見此,趕緊咽下嘴裏的糕點,而後走上前,用手打掉玄烨身上的糕點渣子,道:“皇上,皇上息怒,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該……”見其臉上也有,就又伸手到玄烨的臉,用手輕劃玄烨臉上的糕點渣子,将其劃落到地上。後又說道,“臣妾不該嘴裏有東西和皇上說話,皇上息怒,皇上恕罪。”
只是瀾喬沒有注意到,此刻玄烨的眼睛正如獵食的雄鷹,正逼射着她,且帶着十足的危險。許是玄烨經受不住如此的肌膚觸碰,哪怕是自己被沖撞了,弄的滿臉的糕點渣子,可他心裏竟十分樂意這般被對待。終,他抑制不住地伸手摟住瀾喬的腰肢,将其拉攏到自己的身上,熱切地看向她,道:“你這是在勾引朕。”
瀾喬先是怔住,而後羞澀地垂下眼,喃喃道:“臣妾沒有,臣妾只是幫皇上……幫皇上弄掉身上的碎渣。”
玄烨垂面向瀾喬的臉,沉着聲道:“可你就是在勾引朕。”
瀾喬羞澀的臉發燙,整張臉都埋在玄烨的胸膛上,緊張地說不出話來。玄烨手捏住瀾喬的下巴,擡起瀾喬的臉,眸光深邃,嘴唇微動,心裏想:瀾喬,你究竟讓朕拿你怎麽辦?朕想即刻就要了你,可朕卻不确定你是願意從了朕的。哪怕你有一絲的不願意,朕也不願意勉強。朕願意給你朕的耐心,朕也相信,朕能征服一切政敵,也能征服你。
這般,玄烨的一個輕輕的吻落在瀾喬的雙唇上,而後他松開瀾喬,身子轉過去道:“朕知道你的心不屬于朕,也不屬于這紫禁城。故……待朕平了三藩,便會借着出巡的機會,讓你出宮,獲得自由。事後,朕會以你患病為理由,昭告天下,朕的庶妃章氏,因病在出巡的路上逝去,朕……悲痛不已。”
不知為何,雖這番話是玄烨的迂緩之計,可當他從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心卻慢慢地空了下來,且心裏澹蕩着酸楚與悲痛。他是有多麽怕,怕這一切都成了現實。
不,不會的,朕是皇上,朕一定可以征服她!
玄烨見瀾喬久久沒有開口,便回頭看向她,不想,瀾喬一副怔住的模樣,竟黯然傷神起來。可玄烨無法确定,她的這個表情,究竟是對自己的不舍,還是因對自己的不信任而産生的擔憂。
玄烨嘆氣道:“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朕說麽?”
瀾喬恍然醒悟,呆呆地看向玄烨,她不願承認自己聽到這番話後,心裏的酸楚,她只認為是自己太餓了,才會如此。這般,她帶着拘謹的笑意,開口道:“臣妾謝過皇上。”說罷,她又道,“那這是否意味着,臣妾以後不必再侍寝了,現今便能回宮去了。我聽敬事房的人說,皇上侍寝是有時間限制的,臣妾怕在這裏呆的久了,會……有違宮規。”
玄烨悵然道:“即你不會一直陪伴在朕的身邊,難道就不能多陪陪朕麽?你放心,朕不會碰你,朕只希望讀書倦了的時候,睡夢中醒來的時候,能見到你的臉。”
聽此,瀾喬微低下頭,道:“皇上對我恩重如山,這點要求臣妾又怎會拒絕。臣妾會陪着皇上……只等到皇上對臣妾厭煩了,不願意見了。”
玄烨長呼一口氣,走向瀾喬面前,将其摟住,道:“放心,若是朕厭煩了,朕一定把你趕的遠遠的,不會将你留在身邊一刻。”他又挺起身來,垂眼看向瀾喬,道:,“現在,朕困了,朕從前一直想着能躺在額娘的懷裏睡,可卻從來沒有過。現在,你能否裝作朕的額娘,讓朕躺在你的懷裏睡。”
瀾喬動容細語道:“好,臣妾遵……不,我答應你。”
這般,兩人皆躺倒床上去,只是玄烨的枕頭從此便形容虛設,他便頭紮到瀾喬的臂彎和懷抱之間,酣睡地像個孩子……
(本章完)